作者:寻青藤
而現在正在與黃顯勝搏鬥的隊員,身手更是不凡。尤其是手中的匕首,動作簡單而直接,挺身,扭腰,刺擊。
每一個動作沒有半點花哨,總是在最短的時間裏發出最凌厲的攻擊。
寧志恆知道,這些攻擊如果換做是他來承受,自己肯定是接不下來的。
黃顯勝也是一樣,短短的幾秒時間裏被刺了兩刀,這還是對手不敢刺擊他的要害,取他性命的原因。
顯然,這場短兵相接的交戰中,他明顯處於下風。
而與之對戰的行動隊員卻毫髮無損。顯然身手比他高了一個檔次。
黃顯勝不想糾纏,他的目的是要衝出去逃出生天,可不是與對面這位隊員生死搏殺。何況短暫的交手也讓他明白他,他不是對方的對手。
左肩連中兩刺,儘管傷口不深,且不是要害,但已經開始流血不止,時間長了體力就會迅速流失,那時再想跑出去就不可能了。
錯身而過的黃顯勝距離寧志恆很近了。他作勢佯動,卻猛然回身刺向寧志恆。
可是寧志恆也早有準備,他不退反進,左手快速劃出,推開迎面而來的匕首,臀胯靠前,重重的撞擊在黃顯勝的側面。
同時,勁道十足的一個肘擊,打在黃顯勝的肋部,沉重的力道將黃顯勝打的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寧志恆在軍校裏也學習過短兵相接的近身搏鬥術,只是成績不太好。
可是後來身體素質經過菩提樹綠葉的滋補,得到了很大的提升,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都不亞於長年訓練,精通搏擊的好手。
這也是他有信心和底氣親身和黃顯勝交手的原因。果然,有心算無心,一交手就重創敵手。此時此刻心中興奮,感覺信心爆棚,餘子不過如此耳!
可就在此時,腦海中突然又一次傳來那種莫名的恐懼,馬上又會有極大危險要降臨。
毛骨悚然的感覺,這種感覺是那麼熟悉,因爲上一次出現,就是他抓捕柳田幸樹時,準備向他投擲手雷的時候。
上一次的他迅速逃離躲過一劫!這一次呢?
眼前的黃顯勝雖受到重創,口吐鮮血,反應卻是極快,他的身體剋制住了劇烈疼痛,也剋制住了身體後退的自然反應。
左手拼命抱住寧志恆的肘臂,合身與他糾纏在一起,在寧志恆驚詫的目光中,右手的匕首以極快的速度刺向了寧志恆的胸口。
不過寧志恆腦海中傳來的預警,讓他及時的反應了過來,腦海中的意識馬上高度緊張和集中。
雙手抓緊黃顯勝持匕首的手腕,頂腰轉胯,將全身的力道集中在一起。
奮力的一擰,“嘎嘣”一聲脆響,巨大的力量將黃顯勝的手腕生生擰斷,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聲,轟然倒地。
他先前受兩刀的輕傷,後來被寧志恆重擊受到重創,本來已是強弩之末,最後乾脆是被擰斷了手腕。徹底喪失了戰鬥力,身體癱軟在地,不能動彈!
抓捕行動至此成功!
第二十九章 徹底搜查
在黃顯勝倒地的時候,其他隊員也衝了上來。
在巷口位置的隊員們,因爲是寧志恆背對着他們,擋住了部分角度視線。
在他們眼中寧志恆與黃顯勝身形交錯,單手側推正面刺來的匕首,身體前傾猛烈撞擊,同時肘擊對手肋部。
然後擒拿對手的手腕,一個大摔碑手,擰斷手腕,黃顯勝慘叫一聲,癱軟在地!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乾淨利落,可謂漂亮之極!
不由暗自讚歎一聲,寧隊長雖然年輕,可不僅槍法精準,就是近身搏鬥術也是如此了得,單就實戰能力而言,足以讓大家信服!
腥松锨皩ⅫS顯勝控制住,上前捏住他的下顎,掰開嘴巴,塞進充實的布團,脫去他的外衣。
這是防止他負隅頑抗,自我了斷!
自絕的手段都很多,最難防的就是牙齒內藏毒,被捕後頂開假牙,裏面的劇毒迅速發生作用,頓時斃命。
不過這種情況少之又少,很少有人這麼做,不然平時一不小心自己咬破了,就後悔莫及了!
現在嘴裏塞進布團,主要是爲了防範疑犯咬斷舌頭,審訊的時候拒絕開口。
還有就是在上衣領口,抹上着致命的氰化鉀,只需要嘴巴咬住衣領,舌頭舔一舔,就足以致命。這是最有效的自絕手段。
所有抓捕過程不過短短的十幾秒,可就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寧志恆經歷了常人難以想象的生死輪迴。
他看黃顯勝已經被徹底控制住。快步上前,對着那位受傷隊員問道:“周浩,傷的重不重?”
“傷口有些深,不過沒傷到內臟!”周浩的臉色蒼白,腹部的傷口仍然在出血,旁邊的隊員正在用急救包對他進行緊急包紮。
“不能耽誤,馬上送醫院醫治,”寧志恆趕緊命令周圍的隊員,接着又說道:“其他人徹底搜查黃顯勝的住所,一寸一寸地搜查,不能有絲毫的遺漏!”
隊員們見隊長第一件事就是關心傷員的情況。心裏都覺得寧隊長說話辦事很有人情味,心裏暖陽陽的。
再加上寧志恆今天出色的表現,都大大加強對他的認同感。不知不覺中,寧志恆威信已經建立起來。
行動的圓滿成功,讓隊員們都情緒高漲,紛紛應聲,聽命行事。
寧志恆又轉身向那位持短刃搏殺的隊員說道:“孫家成,幹得漂亮!這是我看到的最精彩的對決。今天的事我記你一功!”
孫家成連忙挺胸立正,感激地說道:“多謝隊長栽培!”
寧志恆點點頭,親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空大家切磋一下,你這匕首耍的實在是漂亮!”
“隊長,您過獎了。我這是鄉下把式,難登大雅之堂。”孫家成謙遜的回答道。
換做他人,孫家成自覺有過人的本事,還有些矜持自得。可是剛纔寧志恆的表現,讓他覺得高深莫測,不由得態度恭順,不敢有絲毫怠慢。
寧志恆說的都是心中實話,今天的事情讓他明白自己的實戰能力還是有缺陷,尤其缺乏與高手交手的經驗。
這個孫家成身手不凡,正好可以作爲對練的最佳人選,尤其是那手凌厲的短刃戰技,必須要學到手,作爲以後保命的本錢。
搜查黃顯勝住所的過程很費時間,花了兩個小時的時間,寧志恆帶着隊員進行了極爲徹底的搜查。
可以說這個黃顯勝絕對是個優秀的特工,就是在自己的家中也非常的小心謹慎。
進行了地毯式的搜查,可是有用的東西沒有幾樣。
首先是一臺收音機,樣式很普通,可這並不能說明什麼,因爲很多家庭都有。
不過只要有,就有機會收聽電臺密碼,可以接收日軍本部的指令。
這是諜報世界裏最常用的手段之一,鼴鼠用收音機接收間諜本部設定頻道的密碼指令,然後完成任務獲取情報,再放到死信箱裏,接着發出傳遞信號,通知信鴿去取情報,最後信鴿通過電臺發回間諜本部。
這是一套完整的情報傳遞的流程,首先用收音機來接收指令是最安全的方式之一。
因爲這種方式根本不可能破解,工具簡單,只需要一臺最普通收音機。
鼴鼠就在家裏,在設定的時間,設定的頻道,收取數字編碼,根據編碼本破譯。
沒有祕密接頭,沒有實物傳遞,一切都是電波的單向發送,旁人根本就無從下手。
只是在鼴鼠獲取情報後,向本部傳遞後有些危險。所以需要把風險分擔給信鴿。
信鴿通過電臺把情報發回本部時,是有發射源的,如果情報部門監測到,那就有暴露的危險!
寧志恆覺得只要有收音機,那就是有了作案工具,剩下的就是編碼本了。
編碼本就比較麻煩了,只要是提前設定好的,任何一本書都可能是編碼本。
寧志恆看着書房那滿滿的一書架的書,手扶額頭,不由得發起愁來。麼的,你一個日本間諜讀那麼多中國書幹什麼!
“把這個書架整體搬回處裏,記住每一本書的位置不能變,要保持原樣!”寧志恆吩咐隊員道。
然後就是翻出來的衣物,除了平時穿的軍裝服以外,還有一些明顯不符合他身份的。比如,甚至還有兩件明顯是苦力穿的粗布衣服。
作爲一個少校軍官,黃顯勝的收入還是很不錯的,遠遠高於普通平民的收入水準。
這些衣服肯定是他行動是需要喬裝改扮的道具,只需要將這些衣服給他試穿一下。
如果尺碼合適,就可以確認是他本人的衣物了。
隊員們幾乎把所有能檢查的地方都仔細搜了一遍,可還是沒有更多的收穫。
“志恆,這是在抽屜裏搜出來的。”王樹成將一疊的鈔票遞了過來。
寧志恆接過來數了數,總共不過二百法幣的鈔票。
“就這點錢?他堂堂一箇中央軍參郑傩\姽佟C總�月的薪水就有一百二十元。可搜出來家中的財產就二百元法幣,你信嗎?”寧志恆甩了甩手中的鈔票。
“沒有搜到銀行存摺?”寧志恆接着問道。
這個時代的一般人都沒有把錢存銀行的習慣,主要是因爲社會動盪,金融也行業比較混亂,可信度不高。
普通人收入不高,沒有餘錢。很多有錢人寧可把成箱的銀元都埋在地下室,也不願意存到銀行。
直到去年開始發行法幣,禁止銀元流通,強迫公民用銀元換取法幣,這種情況纔有所好轉。
但是仍然有很多人更相信手裏的真金白銀。他們寧願把積蓄的金條銀元偷偷埋藏起來,也不願意去兌換法幣。
當然以後的事實證明,這些人都是對的。把銀元兌成法幣,甚至把錢存入銀行的人,日後都隨着脆弱的中國金融體系的快速崩塌,都賠得血本無歸。
“都搜遍了,沒有存摺!”王樹成說道。
“他一個單身漢,沒有家室拖累,積蓄應該少不了!更何況作爲一個日本間諜,他們不差錢,不會沒有活動經費。這都不會是小數目,那這些錢去哪了?”寧志恆再房間裏走來走去,四處查看,總覺得自己有遺漏。
“再加人手,把鴻哥他們調過來,反正黃顯勝落網,那個402號也不用蹲守了。咱們挖地三尺,也給它找出來!這樣這個案子就定性了!”王樹成不甘心的說道。
真要是能搜出一筆鉅款,那這個黃顯勝就定死了有罪,不是間諜就是貪污,總之這次行動就可以說是成功了。
實話說,他心裏還是不能百分之百的確定這個黃顯勝就是日本間諜,生怕抓錯了人。
畢竟一開始案子的線索並不明顯,就是一個人在自己住所很遠的地方租了房子,然後每次來去的都避開旁人,行蹤詭祕。
唯一與日諜案有聯繫的,就是這個租房在北華街,在付丈舷掳嗟谋亟浿飞稀�
如果不是衛良弼爲人謹慎,本着寧抓錯不放過的原則,換作別人都可能不當回事。
可是寧志恆心裏明白,黃顯勝絕對是間諜,可是原因不能對王樹成解釋。
他撇嘴笑道:“那用這麼麻煩,就是沒找到贓款,一樣可以定罪。進了我們軍情處的大門,有沒有罪,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王樹成聽完,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這個人,媽的,老子還是嫩哪,這纔是個狠角色!
第三十章 準備審訊
“那還要繼續搜下去嗎?”王樹成問道。
“不需要了,我們收隊。再搜下去,動靜就太大了。難道你還真想把這屋子拆了?這間房子還需要繼續留人蹲守。萬一還能有所收穫呢!”寧志恆打算結束搜查。
就算這間屋子裏還藏有鉅款或者其他有價值的物品。寧志恆也不打算再搜下去了。
東西藏在這裏,反正也跑不掉。回去只需要嚴加審問黃顯勝,從他嘴裏就可以拷問出來。問不出來,他還有菩提樹這個殺手鐧。
所以他一點也不擔心。這處房子不能輕易放棄。
有時候鼴鼠和鼴鼠之間,也有可能產生聯繫。
有很多任務並不是一個人就可以完成的。需要有人配合。所以有的鼴鼠在長期潛伏時,會有意識的發展一部分對自己完成任務有用的人。手段無非是策反或者收買。
這個黃顯勝能夠在中央軍擔任少校作戰參帧K穆臍v絕對是經得起考查的。
這說明潛伏的時間一定很長,誰能夠保證在這麼長的時間內,他沒有發展下線?成爲他伸向機密情報的觸手?
就拿紅黨爲例,在解放戰爭後期,許多國黨的軍隊,一個旅,一個師,成建制的戰場起義。
原來師長,副師長,甚至參珠L都是紅黨地下黨員。完全掌握整個軍隊的指揮權,改旗換幟不過是輕而易舉之事。
實際上那有那麼多巧合,幾個地下黨正好湊到一起去了?其實開始只有一個地下黨潛伏,後來慢慢的發展同伴,形成小組,最後掌握全局。
日本間諜也是一樣,有很多意志不堅定的中國人在各種手段下,一樣會被拉下水,成爲日本人的幫兇。
寧志恆覺得,還是應該謹慎爲上,仗馬巷三十二號,有必要進行監視和蹲守。如果真有人撞進來,也是有可能的。
再說抓捕黃顯勝已經有兩個小時了,必須要趕緊上報衛良弼。抓捕了嫡系中央軍的少校作戰參郑F役軍官。即便是以軍事情報處這樣的特權部門,也不是一件小事情。
寧志恆有權利先斬後奏,臨機處置。但是事後必須趕緊上報,因爲軍事情報處要對軍方作出解釋。這是正常手續。
“現在收隊吧,派人通知鴻哥,將那邊的蹲守全部撤回來。你去順心齋將那裏留守的隊員和那個小夥計黃輝都帶回去。”寧志恆說道。
王樹成有些疑惑的問道:“黃顯勝已經落網了,還抓那個黃輝做什麼?他應該不知情,不然也不會把黃顯勝供出來。”
寧志恆有些無語的看着王樹成,這確實是個頭大無腦的傢伙。白長了這麼高的個子,一點腦子都不長。
“這個黃輝畢竟和黃顯勝關係密切。他確實不知道黃顯勝是日本間諜。所以說不定現在正對咱們心存怨恨,只是不敢表現出來。
把他留在外面。一是容易消息外漏。二是我們需要監視黃顯勝的住所。他就住在隔壁,萬一壞了咱們的事怎麼辦?
況且咱們的監視隊員也需要需要一個監視點。我看黃輝的房子就不錯。到時候,屋裏安排兩個,黃輝的房子裏,再安排四個人手。這樣大家也方便。”
王樹成恍然大悟,心裏確實服氣,同樣是剛出軍校的畢業生,人和人的差距怎麼這麼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