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入神机
周青用手連連抓拍,一道白氣就衝進這些弟子泥宮丸中。隨即這些弟子也和周青一樣,全身白氣氤氳,閉目端坐地上,全身大汗淋漓,牙關緊咬,肌肉抽動,好像有些痛苦,彷彿喫了什麼靈丹妙藥,消化不了藥力一樣。對進來的兩人,絲毫沒有察覺。
“你們兩個過來,爲師得了些好處,也分你們一分。這白氣乃是上古時期,縱橫人間的大巫精氣,你們將其煉化,再哂锰斓雷兓厮苋馍恚涂傻贸刹凰乐w,仙兵神器都傷不了分毫,與你小進師兄一般!”周青解說道。
兩人大喜,連忙跪下,周青彈了雞蛋大一團白球進了兩人泥宮丸,兩人依照周青所傳的天道變化,默默吖Α�
“這兩頭太古龍鯨果然體質非凡,得了大巫之精氣,只要再修煉幾百年,想必也就比那金光仙不會相差很多,也算是一大助力了。”周青見龍天龍地兩人,只是默坐,並不像其餘弟子那樣痛苦,不由暗暗讚歎。那小狐狸全身好像水裏撈出來的一樣,身體哆嗦不停,周青手一揮,一道青光徽至诵『耆恚@才鎮定下來。
“小狐狸根基湵。Y質也不是上等,日後有些麻煩,我還要想辦法化解纔是。”周青拿起葫蘆把玩,心中算計。
這葫蘆本身就是厲害的法寶,不然如何能裝住后羿與夸父的精氣?周青邊算計,邊思量,要把這葫蘆煉製成什麼樣的法寶,才能發揮出最大的效率。
西牛賀洲浮屠山,那鳥巢上的禪師,手裏的的紅木佛珠突然斷裂,那一百靈八粒龍眼大小的佛珠滾得整個鳥巢到處都是。這禪師心中一驚,隨即就與自己的分身失去了感應,臉色頓時變得慘白,過了好久,才恢復過來,冷哼了一聲,出了鳥巢,向西天而去。到了天上,這禪師猶豫了一下,還是停了身子,依舊回到自己的鳥巢之中,捏了個法訣,空氣蕩起波紋,整個浮屠山已經隱藏了起來。
第二百四十六章 棒打鴛鴦(上)
且不說浮屠山禪師和周青鬥法輸了一場,不但先天靈寶葫蘆被奪走,連留在葫蘆裏面吸收夸父和后羿兩位大巫精氣的分身都被轟成了殘渣,這位東皇太一天帝的第十子,封神時代西崑崙神祕散人陸壓,現在浮屠山烏巢禪師卻是偷雞不成,反蝕了一把米,只有暗自吞了這口惡氣,以後慢慢想辦法計較。
他的修爲,深不可測,雖然比不上三教聖人,準提道人,阿彌陀佛這五大教主,但遠遠要高於那些靈山佛陀,真正拼鬥起來,連那彌勒佛也未必就是其對手,但周青身份有些特殊,烏巢禪師也不好去直接找麻煩,周青也是看清楚了這一點,才兵行險招,向這位了不得的人物挑戰。
夸父大巫被十隻金烏聯手殺死,那后羿被東皇太一座下妖神圍殺。上古洪荒之中的天庭猩瘢刹幌袢缃瘢际鞘Я巳馍碓瘢稽c真靈藉助進入封神榜中得成神道。上古洪荒天庭猩瘢际侨馍硇逕挘瑏K且掌管日月星辰,個個實力都不輸於靈山的三千佛陀。
烏巢禪師身爲天帝之子,修爲遠遠不是周青這爆發戶能比擬的,但現在周青不但有些身份,還有黑風山一帶的妖兵的勢力,又有許多厲害法寶,更何況和無當聖母聯姻,和天庭也有關係,烏巢禪師就是孤家寡人,終究是有些顧忌。
周青奪了東皇鍾,借誅仙劍陣斬殺孔雀明王之時,奪了五色神光,又乘機奪清淨琉璃瓶,轟殺金烏分身,獲取大巫精氣,所得好處只大,只怕已經超過了底線。周青也知道,自己一路順利,冥冥那天命之中,還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操控。
“哎,送走了打神鞭和玉符這兩個瘟神,以後的邭猓慌聸]有那麼好了。不管怎麼樣,我的好處是撈足夠了,再有送上門來的好處,我還要考慮敢不敢要呢。”
周青端坐仙府金牀之上,見門下弟子都陸續收功,全身白氣隱現,兩眼精光開闔,遠的射出三尺來長,近的也有五六寸,顯然是一個個法力大進。但道行修爲,掐指算計未來,躲避災禍的功夫,卻需要盡心修行,一時頓悟,於力量大小無關。
龍地這頭太古母龍鯨最先收工,渾身骨骼噼裏啪啦一陣亂響,彷彿雨打芭蕉,又好似那炒一鍋銅碗豆,原本略微帶着些烏黑皮膚居然變得細膩光華,仔細觀看,彷彿那皮膚是水晶做的,裏面隱隱有白霧氤氳流動,加上面容嬌豔,光彩照人,這一論相貌,雖然和那大小狐狸還是稍稍遜了一籌,但也算是難得的美女了。
又過了一個時辰,連那小狐狸都吖ν戤叀V芮噙@才吩咐,叫門下弟子不要外出,就在黑風山靜心修行,或是張羅事物,準備幾個月後的婚禮。連那妖兵妖將,都整日操練修行,絕不準出山頭一步,否則就要打得神形俱滅。
就這一日,交代好了大大小小的事情,便各自散去,煉氣的煉氣,煉丹的煉丹,煉法寶的煉法寶,開礦的開礦,操練的操練。
溫藍新做爲周青手下的總管大徒弟,一切都打點得井井有條,兩萬弟子,百多萬妖兵,也算是人數卸啵z毫不慌亂,各盡其職,連周青自己都十分佩服,暗暗讚歎自己揀了一個好徒弟。
后羿,夸父兩位上古大巫,精氣之龐大濃厚,遠遠超出了周青地想象,憑這精氣,可以想象出當年這兩位大巫是如何的強橫,單論力量,比這遠遠沒有成型的十二祖巫分身不知道要大上多少。但十二祖巫殘餘精氣聚集起來地分身,其結構卻也要比這兩大巫神奇許多。
周青參悟的天道變化,畢竟大部分都是受祖巫神識啓發,雖然神妙,但沒有巫門血脈,卻是進展有些緩慢,身體根本承受不了那麼龐大的力量,所以周青現在修爲進展地速度,還比不上徒弟廖小進。
現在吸收了大巫精氣,只要煉化進血脈之中,就有了巫門血統,修習天道變化起來,便是事半功倍,周青簡直是欣喜若狂。
原本週青的法力,不過是和那牛魔王一般罷了,還在那觀音,文殊,普賢三菩薩之下,現在吸收了部分精氣,法力暴漲,突破了極限,居然高出了那金光仙三人,當然在菩薩之上。不過要比那靈山諸佛,還是有一大段距離,但全部吸收了兩大巫精氣,藉助五色神光,東皇之鐘,倒是能夠和那些佛陀一分高下。
仙府煉功密室之中,周青摸着這十二杆都天冥王旗,感嘆道:“老朋友,現在又要麻煩你了。”把旗子望空一撒,依舊布好了大陣,默默咝蟹ㄔE。旗上黑霧大作做,一起湧了過來,而周青身邊方圓十大丈之內,都是白氣白虹包裹。
黑白兩氣相交,交纏了片刻,便一絲絲的融合,被拉扯進了旗中,隨後噴出來,就變成了一縷縷黑灰色的混沌氣流,周青泥宮丸一開一合,肌肉跳動,雙手不停的變幻法訣,那一縷縷灰黑色混沌氣流就鑽進其中,被周青元神噴出真火,慢慢的煉化,隨着血液流動,融進了身體之中。
黑白二氣糾纏,十分的緩慢,數個時辰才生出一縷細絲般的混沌氣流,而周青元神用真火煉化這縷氣流,也要費好些功夫。
這大巫精氣,一絲一絲,被拉扯進旗中,再隨着旗中祖巫的吞吐,轉化成更小體積地祖巫之氣,再由周青吸收煉化,比直接吸收要好了許多,兩位大巫精氣實在是太過充足,周青全部煉化,只怕沒有個數百年,一千年,不能做到。
現在一來,大巫精氣,讓祖巫吞噬轉化,剩下來的,再由周青吸收。
周青養的這十二頭祖巫相對來說,還十分弱小,吞噬別的東西倒還罷了,這全部大巫精氣,也不能一下就吞喫消化,周青正好藉此機會,用不了幾年時間,就可以煉化周身的全部白氣。
十二祖巫,吸收這精氣,不但轉化,也有一部分遺留於體內,被自身吸收,頓時急速成長起來,只見那大旗無風自動,旗面嘩啦大響,十二魔神相全部都浮現在上面。面目越發猙獰。在旗中的世界,這十二魔神飛快的膨脹,個個都彷彿比以前大了幾倍,全身鱗片更加鮮明,就好像吞喫了幾千萬強大元神魂魄。
隨着魔神急速成長,那散落於宇宙各個空間、各個世界之中的魔神意識也傳進了周青的真靈之中。使周青對遠古人間洪荒世界的來歷有了新的認識。一邊煉化精氣進入血脈,一邊接收着魔神的意識,饒是周青可以一心幾用,也絕對十分喫力。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如潮水湧過來的意識,周青一一理清楚條理,那些遠古密聞逐漸變得清晰。
當年盤古於混沌之中,尊鴻均道人法旨。定地水火風,分清濁乾坤,開闢洪荒世界,演變六道輪迴,生生不息。盤古薨,元神化爲三教聖人,那身體精血大部分便化爲十二祖巫,還有一小部分流轉於六道輪迴之中。
那於混沌之中的上古妖族領袖東皇太一、女媧聖人,尊鴻鈞道人法旨,女媧捏土造人,東皇太一帶領妖族,一部分爲上古天庭,一部分爲下界子民,逐漸演化,不知道多少萬年,那六道輪迴的盤古精血隨那些人類,妖族的輪迴,附着於魂魄之上,再出生來,便有天生神通,是爲大巫。
“巫門難怪天生神通,原來是盤古血脈!”
周青心中感嘆,鴻鈞道人於混沌之中講大道,闡述造化之門,講如何開天闢地,定地水火風,門下大弟子就是盤古。每次開講大道之時,就有無數仙、妖前來聽講。那西方教兩大教主,就是在邊緣聽講,修成無邊神通,因爲鴻鈞道人開講之時,前來的仙、妖,各種存在實在太多,連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誰是誰,只知道大弟子盤古,女媧,東皇等人,並不知道那西方二教主也修成了神通。
但西方二教主,畢竟是旁聽者,對那開天闢地,動轉造化之精義並不怎麼清楚,比不得三教聖人。
這些祕聞,在雲中子,勾陳天書,甚至人間界的各種道書中間都有零星地提及,不過措辭模糊,往往只有幾個字,周青現在回想起來,才清楚明白了意思。
咝幸恢芴欤帐畮卓|精氣,煉化進血脈,周青才收了功。這煉化大巫精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更何況,隨着十二魔神的成長,那無窮無盡的意識攪擾得周青不得安寧,又不能不接受,否則讓魔神接受了一星半點,產生了自己的意識,那周青就無法控制了。
周青不是急功近利的人,就是幾縷精氣,也令周青受益非湥瑹捇司珰猓芮嗫删驼嬲辛吮P古血脈,以前也吸收了廖小進地血脈,但那少得可憐,只不過是相當於大海中的一滴水而已,根本起不了什麼作用。現在卻是不同,天道變化,也可以哂玫搅藰O點,再也不怕身體承受不了。
雖然停了下來,周青卻不出關,一邊把玩着葫蘆,一邊參悟剛纔傳過來的意識。要知道,這意識裏面,可是有真正的大道,那開天闢地,分解混沌,定地水火風之妙訣。但這些妙訣只是零零散散的碎念,周青就算是再大的神通,也不可能就學會,不過參悟這東西,對道行增長有極大好處,常言多算勝少算,你道行高深,知過去未來,自然可以將別人當棋子耍。
周青閉關,門下弟子各安其職,倒是十分悠閒安逸,那山頭全部被陣法封鎖,只有熟悉的人才能通報進來,專門有妖兵把守,正是個與世隔絕。
“什麼?叫我放了這木吒?師兄,你不是說笑吧?”
廖小進先到九泉山,見了七姐妹,那七姐妹倒是好說話,對廖小進言聽計從,把金吒放出,還了玲瓏寶塔,金吒不敢發狠,收了寶塔,徑直往西天走了。
別了七姐妹,廖小進到了火焰山,報了姓名,那些妖兵聽說是紅孩兒的師兄,趕緊通報,紅孩兒親自迎了出來。那火焰山太熱,廖小進雖然不怕,但絕對不好過,紅孩兒旁邊山頭還有行宮,修建的富麗堂皇。把廖小進安頓下來,雙方坐定,廖小進說了來意。果然如周青所說。紅孩兒堅決不答應。
“這是師傅的意思,叫我們不要多惹事端。”廖小進道:“何況,我來之時,已經放了金吒。”
“這木吒多番欺我,數百年不知道採了我火焰山多少靈藥果子,我屬下火仙,也遭其毒手,好不容易抓了他,叫我放,我怎麼也這口惡氣。何況。我還丟了一隻箭。”紅孩兒笑道,絲毫不肯鬆口。“那金吒是你家的事情,你想放就放,我管不到,可這木吒是我親手所抓,不能說放就放。”
廖小進皺起了眉頭。這紅孩兒果然難纏,好歹也是師兄弟,兩句話就撕破了麪皮,有些不好。廖小進只是神色有些不悅,並沒有發作,當下道:“師弟,現在形勢有些微妙,你不要任性,況且先行放了木吒,你那箭,師傅說了,自然有人送上門來。”
紅孩兒一聽,冷笑道:“原來師兄真把我當小孩了,我乃是火焰山堂堂妖王,掌握百萬妖兵,在哪裏不是一方霸主,你不要用師傅壓我,我是有仇就報,當年父母都管不了我。”
廖小進微怒道:“你真要給師門惹禍不成?師傅來時說了,就知道你肯定有些羈絆,你要是不聽師命,到時候怪罪下來,不但追回法寶,還要廢掉道行,打落凡塵,你後悔都來不及。”
紅孩兒大怒:“我敬你是師兄,好酒好肉招待你,你怎麼就出這等惡毒言語,叫我有仇不報,還要追我法寶,廢我道行,這樣的師傅,不要也罷。況且我的道行,乃是自己苦修所得,並不是天道所傳,就是師傅來了,也不敢說這大話。”
廖小進聽了,心中十分不快,這紅孩兒果然是桀驁不馴,先前賜了法寶,得了好處,便對你熱情,現在觸了黴頭,便翻臉不認人。
猛的一拍,那玉石桌子拍了粉碎,水晶果盤,黃金筷子,紫晶酒杯,都淅瀝嘩啦掉到地面,嚇得幾個山精樹鬼所化地侍女渾身發抖。廖小進站起來冷笑道:“你真是個目無師長,我拿你回去,叫師傅發落。”
紅孩兒見廖小進拍爛了桌子,更加暴怒,跳起來罵道:“你怎麼就這般欺我,什麼狗屁師傅,當年在積雷山被我父王趕得亂跑,只不過得了幾分奇遇,就囂張起來了,你來拿我,我還要拿你呢。”
廖小進心中冷笑:“師傅真是神通越來越大了,什麼事情都在算計之中,幸虧來時,賜了我好些法寶,否則哪裏有勝算。”想罷,那紅孩兒早就拿出了五昧神火槍,一燒一燎,廖小進怕這地方有什麼禁法,早就把身體一弓,衝破了宮殿大頂,上了高空。
下面烈火熊熊,宮殿早就起了大火,燒死了幾個使女,紅孩兒只當做沒有看見,並不覺得憐惜,見廖小進走了,連忙化爲火雲,追了上來。
這火遁比廖小進要快上幾分,幾個呼吸,紅孩兒就趕了上來,提槍指廖小進笑道:“我知道你本事,你不是要拿我嗎,上次我在你手喫虧,這次卻是不同了。待我拿了你,和那木吒關在一起,看你還放不放他。”
廖小進只是冷笑道:“無知小兒,出言不遜,還辱罵師尊,我只怕你被擒拿了,你父母麪皮不好看。”
紅孩兒大怒,展槍就刺,紅孩兒喫了人蔘果,又藉助周青的控火之術,吸收先天真火,雙方都控火精妙,廖小進不能像以前那樣就抓住火頭。
“紅孩兒,你放了木吒,再去師傅那裏請罪,還有一線生機!”雙方戰了十來個回合,旗鼓相當,廖小進邊打邊大聲呼喝。
“這廝好生煩人!”紅孩兒也奈何不了廖小進,聽見廖小進大聲呼喝,心中不舒服,準備施展法寶,拿住廖小進再說。
猛一發力,把廖小進逼開,紅孩兒化火雲跑了老遠,見廖小進趕不上來,便掏出那漁網,猛地撒了下來。
“你拿師傅法寶囂張,師傅豈會不知?”廖小進把東皇鐘口朝上,念個咒語,日月星光一閃,那漁網就被收進了鍾裏。
紅孩兒見有剋制他的法寶,知道那射日弓也起不了作用,趕緊逃進了火焰山,廖小進趕將上去,一芭蕉扇扇飛了火魅火仙妖兵將,再祭捆仙索將紅孩兒拿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棒打鴛鴦(中)
那紅孩兒被捆仙索攢四肢捆了,身子弓起,與那燒紅的蝦米有些相似,還準備掙扎,渾身火雲繚繞,五昧神火猛然發出,但那捆仙索發出一層薄薄的金光,五昧神火燒將上去,那金光只是稀薄,並不消散。
“這還得了,五昧神火果然神妙,要是這樣燒將下去,這捆仙索還拿他不住。”廖小進有些喫驚,把手一指,那捆仙索得了他的法力催動,頓時金光大盛,火燒得越旺,那金光就越發光芒,把紅孩兒捆得眼中、鼻中都齊齊噴出火來,立馬就失了力氣。
“快快來救我家大王!”無數喊殺之聲傳了過來,卻是紅孩兒手下的火仙火兵組織隊伍,趕了上來,一股股火雲鋪天蓋地湧來,廖小進祭起芭蕉扇,連連扇動,頓時狂風呼嘯,大雨傾盆,整個火焰山的火頭全部滅了下去,好像是碰到剋星一樣,都縮進了地底,火焰山冷氣森森,一片清涼。
這芭蕉扇正是火焰山的剋星,滅火效果比那清淨琉璃瓶中的甘露還要神妙許多,當然論滋養靈物,就遠遠比不上甘露了。
只不過這火焰山是地底一點先天之火渲泄的出口,這芭蕉扇並不能斷其根源,一個時辰之後,火焰照發,地底那點先天之火,可以媲美天上日月,乃是一團氣流,深藏整個地下,也不知道有多少億萬方圓,哪裏就是區區一柄芭蕉扇就能斷根的。不過,一個時辰,卻是已經足夠了。
那些火仙,火魅,火兵火將,受不了芭蕉扇的陰風,紛紛隨火焰鑽入地底,躲災避禍,自家性命還是要緊,哪裏顧得紅孩兒這個大王。
“實在可恨,該死的芭蕉扇!”紅孩兒被捆得全身通紅,漫山陰風颳起,他自身的火氣也盡收,發不出來。何況那捆仙索禁住了法力,如今卻是動彈不得,只有緊咬牙根,心裏把廖小進,周青,牛魔王,羅剎仙子,無當聖母,甚至盤絲洞七女都罵了狗血淋頭。
廖小進見紅孩兒桀驁不馴,並不服氣。也不和他多說,一把提起,進了山中的宮殿,神念細細掃了半個時辰,就發現被兩條火晶鏈子捆在柱子之上,渾身身皮肉燒得焦黑,氣息奄奄,元神散亂的木吒。
這木吒雖然肉身成聖多年,又兼佛道兩家之長,但畢竟不是大羅金仙,萬劫不磨之體,如何能在火焰山中生存,本來自己吖Γ�能抵擋住火焰,但紅孩兒存心折磨於他,並不叫他痛快的死,只禁制了他一部分法力,剛好能夠護體,不讓火焰燒成灰灰,只要一個堅持不住,就要火毒侵入元神,落得悽慘的下場。
“僥倖,僥倖。再遲來片刻,這木吒就真個燒死了。”廖小進對木吒沒有好感,但對方這副悽慘模樣,且神智還有些不清醒,倒真是受了苦處,也不過分難爲他。
“你真是大膽妄爲,真要殺了這木吒。”廖小進對紅孩兒怒道。“看來非要帶你回去,磨磨你的性子了。”
廖小進揮劍斬了火晶鏈,把木吒放下,又讓冷風一吹,大雨一淋,人已經轉醒,但還是十分虛弱,殘留在體內的火毒非要閉關靜坐七七四十九天不能消除。木吒見廖小進捆了紅孩兒,山中火焰全熄,頓時發愣,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多謝道友相救,不知道友是哪方仙人?”木吒並不認得廖小進。
“你也不必謝我,我乃是天道之宗,勾陳門下弟子,這紅孩兒生性頑孽,不聽師命,是以前來拿他。你好生去便是,莫要心懷怨憤,耽誤了修行。你受烈火煎熬,雖然有些苦處,但以後對道行增長,好處多多,也是你的劫數。”
廖小進跟了周青多年,這些闡述大道理的口吻也學了九成九,加上在人間界,這廝就是能言擅辯之輩,一番話語說來,還真有那麼回事情。木吒本來就神智未恢復,倒是被唬得一驚一乍,待心中摸索出一點道道,正要發問,廖小進提了紅孩兒已經飛遠了。
山中那陰風已經減弱,大雨停止,地下漸漸發紅,火焰呼嘯之聲越來越急,木吒嚇了一跳,趕緊飛上天空,離了火焰山,剛剛沒有飛多遠,那火焰就一衝而上,又恢復原來的勢頭。
紅孩兒一路破口大罵不止,廖小進只是冷笑,心中尋思:師傅這個便宜徒弟,雖然神通是有,但畢竟時日還湥瑏K不曉得師傅的手段,加上以前就桀驁不馴,聽說那連那牛魔王都管教不得,十分頭疼,拜在我們天道門下,肯定是想師傅管教一番。
確實牛魔王和羅剎仙子知道自己這個兒子雖然神通廣大,但不曉得好歹,以後難免要招惹到強手,甚至惹上殺身大禍,拜周青爲師,一方面是尋個盟友,兒子以後有個靠山,另一方面周青有些手段,也可以磨磨這紅孩兒的性子。
周青在仙府之中無事,每日就參悟造化玄妙,煉化大巫精氣。固定時間,早課晚課,仙府廣場之上設高壇,開講道法精義,門下一代弟子,二代弟子,三代弟子,總共兩萬餘人,全部來聽講,就連那些妖兵妖將,也有資格來聽,不過只能在外圍,每次早晚兩課,各一個時辰,整個黑風山就擠得滿滿的。
幸好周青那次移山轉嶽,將整個黑風山擴大了十倍,仙府前的廣場就好像一塊平原,一望無涯,毒龍潭就在廣場之中,上面按周天之數,設了三百六十五座大拱橋,都是山中礦脈開採出來的水晶,玉石,天晶,藍砂,紫晶等材料熔鍊而成,近乎五十萬妖兵苦力在旁邊山中設高爐,引九天雷火,地府真火夾擊冶煉,日夜趕工。
一座座高拱宛如七彩長虹,橫跨毒龍潭上,直直通到山前,氣象宏大。潭中那斗篷大小的紅蓮奇花盛開,毒龍潭水,周青專門用清淨琉璃瓶中的甘露淨化,滋養靈物,那些水中的龜鱉,大亀,金鯉鯊魚,水蛇,水蛟,都沾了莫大的便宜,每當周青講經之時,潭底那頭三尾烏魚也浮將上來,安心靜聽,蛟魔王的那兒子紅蛟,也養在潭底,做了那烏魚的下手。
廖小進提着紅孩兒進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四天,眼前地景象令他嚇了一跳。周青正是開講晚課之時,不但橋上坐滿了人,廣場上坐滿了人,連那毒龍潭中,水族都浮頭聽道,那一朵朵紅蓮花之上,也坐了不少水中妖類。
那紅孩兒依舊嚷嚷不聽,破口大罵,早就驚動了法壇之上開講的周青,這些弟子妖兵正聽到緊要關頭,領悟精妙的修行之法,見紅孩兒大叫打岔,都心中不悅,一齊朝紅孩兒看來,無數眼睛直直盯着紅孩兒。那紅孩兒也受不了,好像全身赤裸一樣,又被廖小進提在手裏,平生哪裏受過這等羞辱,頓時氣急,又奈何不得,怒火攻心,暈了過去。
周青見廖小進來了,便停講,叫門下都退去,只叫二三兩代弟子留下。
進了仙府,廖小進把紅孩兒放下,繳還了芭蕉扇,東皇鍾,周青屈指一彈,那捆仙索落下,依舊叫雲霞收了,雲霞提了清淨琉璃瓶,灑些甘露到了紅孩兒身上,紅孩兒立馬轉醒。
“好個潑道,如此欺我!”
紅孩兒跳了起來,活動一下筋骨,發現法力全部恢復,向四周一看,正好看見周青,頓時大怒,變出五昧神火槍,朝周青刺來。
“師孃,小心!”廖小進看的分明,那紅孩兒刺槍的同時,已經把那槍脫手投擲而出,直奔周青面門,而自身卻化爲火雲朝雲霞撲去。
周青道行精深,紅孩兒知道自己奈何不得,便使了聲東擊西的手法,那雲霞功力最弱,只要抓到了手,就叫周青投鼠忌器。
械茏記]有料到紅孩兒這樣兇悍狡猾,都是措手不及。不過這點小腸子,在周青法眼之下,早就無一遺漏,身上纏繞的數道氤氳白虹分相互兩道,一條迎上五昧神火槍,就地一裹,另一條白虹分開,形成一隻白色大手,有笆斗大小,一抓一撈,就趕在前面,捏住了紅孩兒的後頸項,提到面前,紅孩兒被大巫精氣所化的大手捏住,絲毫不能掙扎。
周青因爲身體原因,一時之間,容納不了那麼多的大巫精氣,弄得會身白虹繚繞,不過卻憑空多出幾分仙氣和神祕,這精氣雖然不能練化入體,轉化爲盤古血脈,但和周青心意相通,就像是貼身法寶,哂米匀纾σ彩蔷薮螅钪芮嘧约憾家灰紤]是留着好還是煉化好。
“紅孩兒,你怎就如此歹毒,不但不尊師命,還要下毒手暗害你師孃?”周青冷笑道。
“我呸,你這潑道,那木吒欺我多年,好不容易將其拿住,你居然要我放他,真是天大的荒謬,你真以爲給我兩件破爛法寶,就能叫我聽命於你,真是做夢。”
紅孩兒本來就對周青沒有什麼尊敬的心理,拜師不過是利益關係罷了。以爲有那牛魔王,無當聖母撐腰,周青不敢拿他怎麼樣,只是破口大罵。
“我有門規,不尊師命,重者毀肉身,斬元神,輕者廢道行,打入輪迴。你大逆不道,不尊師命,還敢對你師孃下手,乃是天大重罪,我只有毀你肉身,斬你元神,清理門戶。”周青吩咐溫藍新擺了香案,將紅孩兒提至香案面前。
紅孩兒大罵:“你敢殺我,我叫你全門都死。”
周青不理他,一揚手,身邊一道白虹飛起,變化成一奇物,有眼有翅,射出一線毫光,當年陸壓就是憑這東西斬將封神,無物不殺,周青得了精氣附身,自然可以變化此飛刀,威力有過之而無不及。
“師傅?你真要殺他?”廖小進見勢頭不對,連忙道。
紅孩兒被毫光盯住泥宮丸,雙眼圓睜,再也罵不出口,只是恐懼,周青那殺機可不是假的,紅孩兒當然感受得到。
周青喝道:“你且休言,只是將屍身送往積雷山,叫他父母自行埋葬就是。”
紅孩兒明顯看見周青眼中寒芒一閃,知道周青不是做假,頓時嚇得魂不附體,周青正要下手,突然有童子來報,說那無當聖母和羅剎仙子來到。
“來得正好,也免得去積雷山一趟了。”周青冷笑,紅孩兒剛剛鬆了一口氣,又提心吊膽起來。
收了白氣,把紅孩兒定在香案之間,周青出去迎接,和聖母,羅剎仙子一併進了山門,見山中的氣象,聖母大大讚嘆,又看周青白氣繚繞,聖母面上歡喜道:“真人果然有神通。”周青連聲客套,三人進了仙府。
“孩兒,你怎麼就不聽師命,還下手害你師孃,現在真人要殺你,卻是天經地義,娘也幫不了你了。”羅剎仙子看見紅孩兒,不由垂淚道。
“這孩兒確實大逆不道,理當誅殺!”無當聖母聽罷周青言語道。
紅孩兒本指望聖母和羅剎來搭救他,想不到居然說出這番話語來,頓時變了顏色。
無當聖母又道:“只是這羅剎仙子膝下就這一個孩兒,要是道兄將其殺了,以後卻是無人贍養,豈不是孤苦?也是造孽。”
紅孩兒聽得大喜,心道:“還是來救我,你這道人,對我下毒手,我絕不饒你,就算奈何不了你,你門下弟子我也要殺幾個出氣。”
“道兄也就略微懲罰一下,廢其道行,打入輪迴,等來世道兄再來渡他,也就算懲罰了。”這聖母對周青說。
紅孩兒又是魂不附體,這打入輪迴,比神形俱滅也好不了多少。
“苦也,我以爲來了救星,卻是掃帚星呢。”連無當聖母都這般講,紅孩兒真就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