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本是道 第139章

作者:梦入神机

這些怪草,乃是幽冥黃泉之中,陰山之下大草原的滋魂聚魄草,最能修補元神,被煉成魔煙,與那玄陰鬼身配合,更是相得益彰。

“果然是用甚邪法,將兵士元神煉成玄陰鬼身!”羅環隱去身形,藏在雲端,見法壇之上張梁擊令牌,踏罡鬥,指揮黑煙,數十萬兵士胸前都貼有鬼符彔彔,邪氣隱隱,心中不由思忖。

“雖然有幾處埋伏禁法,卻也並不妨礙,我不如用太陰寶月精輪全力一擊,毀去法壇,殺死張梁,豈不立了大功?”

第三百三十五章 聖會(上)

羅環心下思定,正咝Γ那娜〕鲆婚L一尺的奇狀法寶,形如一輪月牙,藍光盈盈。

月牙向外一邊,鋸齒猙獰,長有五六寸,內面有環把,可用手握。正面之上,有蝌蚪小文,做青銅之色,凹陷進去。反面有一輪晶月,時圓時缺,彷彿有甚規律。

這太陰寶月精輪乃是洪荒至寶,太陰仙人合太陰精氣,用大衍符錄,聚一元妙用,打磨祭煉而成,專爲護法煉神,防身制魔的身外至寶,妙用無窮,威力極大。

羅環正催動精氣,人寶合一,準備一擊之下,把張寶連同法壇一起葬送,然後毀去周圍的銅鼎與滋魂聚魄草,縱然張梁邪法高深,自己殺他不得,也可亂其軍心。更兼之人寶合一之後,來去如電,任何禁法都難以阻攔,人又在寶中,傷害不到,可從容脫身。

正值這時。法壇之上的張梁突然停了施法,兩眼上望,好似已經發覺羅環的行蹤,隨後獰笑兩聲,擱下寶劍令牌,雙手一搓一揚,頓時陰風狂吼,法壇突然多出大大小小二三十面四方令旗,旗面做深綠之色。中央繪着好些個白骨魔神,都是面目猙獰,直如死灰,兇睛外凸,向天猛盯,泛起陰冷慘白的光華。

這些妖旗排列空擋之處,都有赤暗魔霧繚繞,其中漂浮着好些新死的人頭,面容悽慘,眼眶開裂,流得滿臉血污。個個披頭散髮,來回飛舞,口角還在不停地抖動,有血沫蠕動出來,彷彿饞涎,掛在嘴邊,拖下老長。真是可恐可怖,宛如人間地獄。

不但如此,這些新死人頭,口角抖動之間,還發出幽幽的呼喚。聲音似乎極小,但落進羅環的耳裏,卻聽得十分清楚,彷彿在呼叫自己的名字一般。

魔音一入耳朵,就覺得心搖神動,隨後奇腥刺鼻,煩悶欲嘔,連道一聲不好,勉強把神一定,人已經進了法寶之中。

呼啦一聲長嘯,太陰寶月精輪暴漲到數十丈來長,丈餘來寬,疾電旋轉而下。那冷森森、藍湛湛地寶光更是電射吞吐,伸縮之間,竟然有千百丈長短,其中更是聽的悶雷滾滾,破空直下。轉眼之見,就破去了好幾層邪門禁法,朝張梁存身的法壇當頭就轟。

張梁見狀,心中有些驚訝,也沒有料到這太陰寶月精輪威力如此之大。

他今夜行法,將幾十萬士兵元神化成玄陰鬼兵,料定對方要來搗亂,毀壞法壇,便來個將計就計,先佈下幾層顯眼地邪門禁法,中間暗藏有腐屍黃泉毒氣,專消解元神,又在法壇上暗設了修羅呼音攝神法,只要對方一個不留神,以爲禁法不厲害,輕心大意,就先呼對方魂魄,對方一呱瘢刂悬S泉瘴氣。

見精輪擊下,自己所設的禁法只能稍稍阻擋,隨後如入無人之境。張梁忙飛出五鬼元神,化爲一蓬黑霧煙羅,齊齊湧了上來,又把口一撮,吹出一聲極其尖銳的怪叫。

卻說羅環聞了一點腥臭之氣,眼見就要不保,虧得事先機警,剎那就進了精輪之中,那所有邪法都自切斷,纔沒有遭到毒手,饒是如此,也吸了一絲腐屍瘴氣,一面勉強咝Γ谱《練猓皇蛊淝秩朐瘢幻骜{御精輪,好歹也要毀去法壇。

但畢竟受傷在前,不能全力出手,法寶低了不少威力,被五鬼元神抵住,連衝幾下,不但沒有衝破,反墮進一團迷霧之中,四面漆黑,陰風呼號,隱隱有白色魔鬼沉浮不定,撲將上來,都被藍光絞碎。

羅環心中暗暗叫苦,卻又鬆動不得,先吞服了幾顆丹藥,把體內的瘴氣壓下雙腳,只覺得異常麻癢,隨後一點知覺都沒有,彷彿雙腳已經掉了。駕御精輪,四面亂衝,奈何無論怎樣,都彷彿到不了邊,心中一急,精輪藍光便有些暗淡,又聽得張梁連連獰笑,似乎越來越近,心中越發焦急起來。

她自幼修仙,無甚劫難,天劫也是有父母助力,還有法寶,無驚無險,沒遇過幾次挫折,現在偶然受了暗算,便無主張。

猛聽幾聲霹靂,隨後金光連連閃動,又聽得張梁幾聲慘叫,魔雲盡消,只見得五點黑光急速朝遠方逃去了。在精輪中一看,自己原來受了魔法引誘,已經衝出那中軍大帳數千里之外了。

“寶內是哪派仙人,我乃海外波月島地仙,出來積修外功,偶然路過此地,見兩軍交戰,竟有邪魔作祟,料定是有正派道友受困,特地驚走了邪魔。”

羅環聽見聲音,忙透過法寶,朝外一看,便見一白衣極美少年,面如冠玉,踏一片金光,面目溫和,極其有禮,心中頓生了好感,又知道被這人所救,好感越發,匆匆將鎧甲換了一身衣裙,從法寶中遁出相見,突然雙腿一軟,知道自己竟然忘記了受了毒傷,連忙壓住,身體卻往下直掉。

那美少年見狀,連忙一揚手,發出一片金光托住羅環,含笑而立,越發顯得玉樹臨風。羅環被金光托住,面目微紅,連忙道:“多謝恩人搭救,只是我中了毒瘴,無法見禮,還望恩人原諒則個。”

美少年一聽,頓時哎呀一聲:“休要叫我恩人,都是道友,不用客氣。仙子中了毒瘴,那可是大大不妙,剛纔那尊邪魔,彷彿用的修羅邪術,可讓我來看看,我曾經除過幾個阿修羅魔頭,也知道對方的手段,說不定能助上一力。”

羅環一聽,麪皮越發通紅,但這毒瘴真是個厲害,由雙腳漸漸上侵,玄功都逼不住。想兵解遁出元神,又捨不得這軀體,以後更要消耗數百年苦功,那自是不願。見對方有解救方法,心中歡喜,只是害羞。虧得先前就有好感,猶豫一下,微微點了點頭。

這美少年暗喜,就要欺身上來,卻聽得破空之聲“刷!刷!”從後面飛來,心中一警,便覺得不妙,連忙飛身翻後,卻沒有料到來勢奇快,一條烏油油地光華在聲音之間,已經斬到了背後。

“好個佛門孽障,饒你不得!”隨着烏光刺下,猛然一分,化成十二道,這美少年還沒有來得及祭出法寶,就被斬成了百來塊,血雨四濺,殘肢亂肉紛紛向地面掉去。

“啊!”羅環本來見美少年過來,要看自己的傷勢,心中便自羞澀,七上八下,卻突然出了這種狀態。見面前的恩人瞬間斬成了八九十塊,大叫起來。又見烏光之後,又冒出一少年,青衣道服,雖然俊俏,卻有些陰冷,料定不是好人,連忙把太陰寶月精輪擲出。

“真是晦氣!虧是來得及時,否則誤了師傅的大事!”

向輝堪堪趕到,用溫藍新地十二口天道劍斬了先前那個美少年,剛剛現身,就見對方恩將仇報,祭起法寶打來,連忙用手一指,帝江劍、玄冥劍敵住了太陰寶月精輪,同時用共工劍、祝融劍一圈,果然有一團舍利飛起,直直衝向西方,只是被劍光圈住,哪裏飛得回?

把其餘八劍又發起來,絞了一絞,太陰寶月寶精輪喫不起天道劍的大力,藍光片片飄飛,大如手掌,都被絞碎,向輝一收,就落進劍芒裏面去了。任是羅環怎麼咿D玄功,都收不回來。

“你是什麼人?”羅環駭得魂魄皆出,勉強發出一團雲光,漂浮在空中。

向輝冷笑道:“你這小妞,閱歷太湥瑒偫u這人,乃是西方淫佛定光歡喜佛坐下一小沙彌,因受了妖師盅惑,來南瞻部洲乘亂抓女仙回去採補,剛剛隱藏在南海叛軍之中,見你法寶精奇,奈何不得,是以用這計策,引你入得圈套,要是我晚來片刻,你被此人用歡喜禪法迷惑,不但真陰全失,還要永世淪爲奴婢,受其淫亂驅使。”

見羅環半信半疑,向輝又冷笑道:“你不信麼?”用手一指,那在共工、祝融兩劍光芒之中穿飛的舍利猛然定住,上面現了一光頭小人,面目和剛纔那美少年一個模樣,亂蹦一陣之後,用手指向輝大罵,彷彿在威脅。

“你可看清楚了麼?”向輝問道。那聲音十分雖然細小,卻聽得清楚,羅環心中糟糟,過了一刻才定下神來,記起剛纔那美少年地金光彷彿和佛光相似,已經信了八九分,駭了一身冷汗。

向輝用劍絞了幾絞,便把舍利絞碎,又取出寶月精輪,擲還與羅環。隨後取出一個竹筒,倒出一股清泉,用手一拍,這清泉激射過來,正好落到羅環腿上。

只聽得哧哧幾聲,彷彿冷水澆滾油,騰起一片腥臭的黃煙。羅環只感覺到腿上清涼,隨後疼痛不已,宛如火燒,一雙鞋已經化成了黃煙,向輝用袖袍一拂,黃煙消散,露出一雙纖小細膩、白如凝脂地小腿。

“休要動彈!”向輝欺身過來,取出一枚大如龍眼的丹丸,用水微微化開,隨後叫羅環自己搓在腳上。羅環正值疼痛,連忙敷上,果然有奇效,隨搓隨止,一片清涼,餘毒全消,人已經恢復如初。連忙起身拜謝,一面問其來歷。一面想起兩軍正在太陰關大戰,自己又未毀壞法壇,便要重新去行事。卻喫得向輝阻攔住。

“我乃黑風山天道教勾陳大帝門下,與你有幾世姻緣,一是奉教令下山積修外功,一是算出你有危難,特來解救,虧得及時,否則後果不堪設想,那中軍大帳不可前去,恐另有埋伏,我且助你父親退敵就是了。”

羅環聽得莫明不解,但情況緊急,不好再問,當下帶了向輝來到太陰關,見正鬥得激烈,張寶已經衝上了城樓,與張角鬥羅池夫婦。鬼兵也在與守城兵士爭鬥,來去無影,大佔上風,關上關下,遍地屍首,血流成河。

羅環大驚。見父母難敵,連忙將精輪祭起助陣,向輝祭起天道劍,烏光閃耀,縱橫虛空,完全把張角兩人困在其中。虧得兩人將元神修成鬼仙,不懼飛劍,但每一次被飛劍斬過,周身黑霧都消散不少,元氣大傷。

“啊,是你?”張角認清楚了向輝之後,心中大驚。向輝數人佈陣困住他,逼迫出奈何圭,這事情,張角怎生不記得。事後也曾打聽,知道是周青弟子,當然不敢報復,現在見了向輝,便生了退意,何況對方着實厲害,自己不是對手,連忙招呼一聲,一聲長嘯,聚集地鬼兵,陰風狂滾,轉瞬就消失不見。

向輝知道此三人還大有用處,況且氣數不盡,也不追趕。

當下羅池吩咐收拾殘局,聞得向輝救了羅環,便連忙款待致謝,向輝也不推辭。

卻說酒過三尋之後,羅池問及向輝居然是勾陳門下,又與自己女兒有幾世姻緣,便想招納爲婿,夫婦兩個都自同意,向輝也有此意。三天之後,援軍已到,張角早就退兵,向輝與羅環成親不提。

成親之後,雙雙相敬如賓,舉案齊眉,一月無事。敵軍敗退之後,黃道元親率大軍千萬,征討南海郡王領地,雙雙在晉南關一帶大戰,各邀幫手,鬥了幾十來場,各有勝負。

這天羅池喚了向輝夫婦兩人過來道:“賢婿乃是天道教下,勾陳門人,法力通玄,何不去助一臂之力?剪除邪魔,也可積修外功。”

向輝道:“小婿此次出山,是奉教旨,輔佐人皇,然後可功成身退,隱仙修真,證那元始。只是人皇顯聖,還需數年,因此不願多行殺劫。不過岳父既然提起,小婿自不推辭,前去幫忙,破了那晉南關就是。”

當下夫婦兩人,雙雙收拾起法寶,去晉南關外見黃道元不提。

黑風山前,經過那大戰之後,一向無事。這天溫藍新正在山前,教授小崑崙法術,紅孩兒,楊妙妙,大小狐狸,廖小進夫婦,都在旁邊觀看,其餘弟子都自潛修,那龍天龍地,精精空空,藍神,因爲鬥那鯤鵬祖師三十六大弟子,讓北冥煞氣傷了元神,事後調理得當,但還未恢復過來。

“小進師弟!那巴山老魔巴立明何在?”

溫藍新教授了小崑崙一套劍法,讓其自行練習。楊妙妙與紅孩兒夫婦也自喜歡小崑崙,一面觀看,一面指點,那大小狐狸也紛紛調笑,十分熱鬧,整個仙府之前,其樂融融,和諧無比,師兄師弟,師姐師妹之間,都沒有芥蒂。

“那老魔煉就巫門神通,早成了不死之身,性子又硬,不肯降伏,本想將其殺了,但要煉上九九八十一天,難免耗費力氣。現被我壓在萬毒山下,每日叫土地喂些蟲蛇鼠蟻與他。”

廖小進見溫藍新問起,連忙回答。

“鎮壓在萬毒山中?”溫藍新眉頭一皺:“這老巫魔,自太古洪荒修煉至今,法力高強,更得刑天頭顱精血,還在那白起之上,要是一個不慎,脫身出來,雖然照樣可以將其擒拿,但門下弟子恐怕有災劫,你還得小心纔是。”

廖小進點頭道:“師姐放心便是,但留這一隱患,終究不妥,看來我還是耗費元氣,借掌教老師的都天旗,將這老魔煉成灰燼,那才穩妥。”

溫藍新也自同意,剛要說話,突然山下來一童子,手持一玉簡,匆匆而來,見了溫藍新,連忙跪地道:“剛纔門口,來一女仙,自稱是瑤池王母座下仙女,下來書簡,說要呈給掌教大老爺。”

溫藍新接過玉簡問道:“那女仙何在?”

“將書簡奉與弟子之後,就匆匆上天了,弟子也沒來得及留她。”

溫藍新揮手叫其下去,開了書簡觀看,一械茏佣紘松蟻怼�

“蟠桃會?”紅孩兒一看,驚訝道:“蟠桃會三百年一次,上次開過,也就在一百五十年前,怎麼又開了,瑤池蟠桃熟得這麼早?”

“是啊,怎麼早了一百五十年?”魔女雖然未曾參加過,卻也知道,此蟠桃盛會,乃是三界第一大會,不但是天仙人聚會,連那西方阿彌陀佛,三教聖人,女媧娘娘,都會來赴會。

那昊天玉皇上帝,瑤池金母娘娘,當年在混沌之中,乃鴻鈞老祖座下一對金童玉女,辛苦修持,才做三界之主,享這無極大道。

溫藍新雖然疑惑,卻不敢怠慢,一路進了後山,持書簡來見周青。

周青正是三尸合一,參悟元始,見溫藍新求見,叫其進來,呈上書簡,觀看片刻,沉吟不語。

第三百三十六章 聖會(下)

周青本體端坐,頭現雲光,十二化身各自靜修,上又懸掛着混沌鍾,皆在雲光之中沉浮,星光從天空灑下,一刻不停,都落進清亮如水的雲光中去了,化爲其中的一部分。

這一畝大小的雲光越發清亮幽幽,溫藍新看了,心中歎服,靜靜等待周青的吩咐。

過了良久,周青才放下書簡,對溫藍新道:“此事我已經知曉,你叫紅孩兒準備車駕,明日一早好去赴會。”

“那大巴山老魔巴立明被小進師弟擒獲之後,被壓在萬毒山下,因此獠修成不死之身,大巫之體,不好誅殺,但又怕日久天長,生出變故,萬一門下弟子懈怠,看管不嚴,讓老魔脫身出來,難免有些損傷,小進師弟想借老師十杆都天旗,將此魔煉成灰燼,永除後患,不知老師如何吩咐?”溫藍新突然想起剛纔的事,連忙對周青奏道。

“哦!”周青聽了,用手一指,當空現出半畝大小一團光鏡明影,只見那萬毒山中,彩煙蒸騰,毒瘴不散,光暈斑斑,一片窮山惡水,老魔毒果盤根交錯,毒花嬌豔。其中又有毒蛇蟲蟻與泥潭沼澤中穿行,蛇大如龍,毒蟻大如拳,猙獰怪異。

此山雖是毒瘴污穢之所,不適養道修真,但卻適合祭煉諸多邪門法寶,威力又大,也不需多少時間。溫藍新本是邪門出身,管天道一門之後,門下弟子也多是正邪兼修,尤其是有萬毒山這塊資源,弟子手上正派法寶沒有多少,邪門法寶卻是許多,都是毒煙羅瘴,蟲豸惡蠱一類。

不過也不怪溫藍新。邪門法寶好煉,威力又大又毒,不象那正道仙器,動輒要煉個數百年。加上兩界關一帶資源卻少,礦脈又少,數萬弟子,人手幾口仙劍就已經差不多了,更何況還要爲廖小進手下的百萬妖兵打造兵器?

這且不說。卻見萬毒山中央一主峯之下,露出一個笆斗大小的腦袋,一頭亂糟糟的綠毛,足足有幾丈來長,上面時不時有那飛天毒蜈,毒紅飛蟻停下。又被那綠毛卷起,送進嘴裏嚼喫起來。

正是巴山老魔巴立明,全身都壓在山下,只有頭能轉動,一面嚼喫,一面嘴裏罵罵咧咧,兩隻晶綠小眼兇光閃爍,又陰又冷,直似那隱藏在暗處的毒蛇,一見就覺得此魔窮兇極惡,不是善類。

嚼喫一陣過後,巴立明眼睛亂掃一陣,把頭一搖晃,丈長的綠髮直直豎起,上面射出萬點綠火金星,朝山峯之上攻打過去,一點聲息震盪都沒有。

攻打片刻,只見得火星亂射,山峯沒有半點損傷,巴立明只是獰牙交錯,咬得咯咯做響,一副又氣又怒的模樣,伸出脖子,往前猛掙,但被山峯死死壓住身體,一點都不能出來。

地面也用了仙法禁住,指地成鋼,飛劍不穿,還有土地看管,上有神峯壓身,符錄加持,更有山神力士守護。廖小進憑藉勾陳之勢,驅五丁六甲,大力之神,任是巴立明有通天手段,也脫身不出來。

“可憐萬年苦修功果息,依然是塊舊毛皮!”周青見後,不禁嘆道:“劫數雖在,卻不亡我教之手,此巫還有一場功果,異日封神榜上有留名。”

溫藍新聽後,已經明白,也就退了出去。當下一夜無話,直至第二日清晨,紅孩兒與魔女準備了車駕,見周青出來,連忙請禮。周青吩咐溫藍新好生打理事務,又喚了廖小進過來道:“那巴山老魔不用煉他,我帶他上天,一是了結一場功果,二是你與他同乃九黎血脈,又被你擒住,日後可替你抵過一次大劫,此中玄妙,我也不便言明,你自己參悟就是了。”

廖小進點了點頭,他道行也有精進,聽周青說來,也自明白了兩三分。

周青手一招,廖小進腦後頭髮自然斷了一根,落到周青手裏。廖小進知道周青要使借身代形之術,使那巴山老魔日後替自己應劫,心中歡喜,見周青上了車駕,紅孩兒魔女兩人一甩鞭子,直直上了天空,連忙拜謝。

“停下吧!”周青見車上了半空,可以一窺兩界關全部景色,便對紅孩兒魔女兩人道。

紅孩兒夫婦不敢違背,連忙停了下來,拉車地三犀牛也自大眼望小眼。周青掀開幔帳,出得車來,見那神峯下面壓着的巴山老魔在嚼喫一條黑鱗大蟒,便叫五丁六甲之神搬開了山峯。

巴立明正嚼喫這大蟒,綠毛絞成幾股,彷彿數條手臂,異常靈活,抓住大蟒,址成幾段,一截一截放到嘴裏嚼喫,正喫得起勁,身體猛然一輕,他日思夜想都要脫困,心思警覺,突見山峯揭去,以爲來了機會,怪叫一聲,全力衝上,一條綠幽幽,赤條條的魔影毫無阻滯,上了半空。

巴立明見果然脫身出來,心中大喜,就要去殺將進去報復,但又怕對付不了,心中猶豫一下。

“還是先見到刑天大人再說,勾陳我奈何不了,但那門人總要下山行走,如碰到我必不放過,殺得一個是一個,好歹要出一口惡氣。”

轉身就要去那幽冥黃泉,先找冥河教祖庇護,突然身體一下動彈不得,彷彿四面八方都有一堵無形的牆壁,隨後一張大網罩了下來,身體又是一緊,被捆了個結實。

“師傅,此獠已經抓了!”紅孩兒提了兜日羅網,見巴立明在裏面掙扎,也不去管,上來對周青道。

原來剛纔周青放出巴立明,見其要去幽冥,便用手一指,禁住對方,再叫紅孩兒一網打了過來。

“我黑風山向來是一窮二白,蟠桃大會也沒甚禮物,就拿此巫獻上。”周青笑道。把廖小進那根頭髮一搓,成了細不可見的粉末,再吹口仙氣,這粉末便進入了羅網之中,附到巴立明身上,沒了進去。巴立明也無感覺,渾被羅網罩住,又痛又癢,過一會之後,便神智迷糊起來。

周青也轉身回了帳之中,招呼繼續上路。紅孩兒將巴立明仍到了車後,讓童子看管,一路直直上了天界。

進了天宮,一路自無阻攔,周青先不去瑤池,卻是叫紅孩兒提了巴老魔,徑直來見玉帝。

玉帝正在披香殿中,聽了周青求見,立刻傳見。

“此巫攪我山門,罪大惡極,莫可明狀,只是氣數未盡,正好交於陛下鎮壓。”周青見玉帝道。

玉帝便命仙官傳了白起進來,與紅孩兒一同把巴立明鎮壓于山河社稷圖中。

事情交割之後,玉帝便擺架去了瑤池,周青正要去北極中天門見紫薇大帝與三霄姐妹,卻聽得太白金星說話。

“大帝慢行,小仙有事要稟告大帝!”

周青還末起身,聽聞此言,便自坐穩道:“你有何事?”

“告稟大帝,那勾陳宮因上代勾陳身殞之後,年久失修,已經破敗,最近大天尊已經命天宮匠人修復,大帝可隨時入主宮中。”太白金星道,“小仙已經交割一切。值日天神,黃巾力士,四方功曹也自歸位。”

“哦!”周青發了一聲,表示自己已經知曉,但太白金星摸不清楚意思,又道:“大帝雖在下界伏妖,但終究是天庭四帝,威嚴還是要地,大天尊命小仙負責此事,不知大帝意下如何?”

“好,很好!”周青點頭對魔女楊妙妙吩咐道:“你與太白星君前去交割此事,待我去北極中天,再行回見。”

楊妙妙連忙尊了法旨,跟太白金星去了勾陳宮交割諸班事物。

紅孩兒駕車,一路來到北極中天,只見瓊雪玉樹,奇花瑤草,仙雲波濤,高樓紫閣,琴聲悠揚,端地仙家氣派,道家出塵,與那珠光寶氣,金幢銀殿的三十三正門,靈霄大殿截然不同。

周青來過幾次,也不驚奇,於北天門下了車,步行來到紫薇裝鬥母坎宮,紅孩兒自然跟隨其後,門口仙女認得周青,不敢阻攔,一面引路,一面進去通報。

悠揚琴聲嘎然而止,三霄娘娘都迎了出來。

周青笑道:“我今日是向三位仙子陪罪來了。”

“怎敢,怎敢!”

雲霄連忙請座,四人坐於鬥母坎宮之前一高亭之中,玉墩玉桌,又有仙女奉上香茶,清香之氣繚繞不絕,看天宮景色,又觀北門外雲海,清風拂習。紅孩兒雖然進過天界,卻未進得天宮,因此覺得新奇,這天宮景色,論空靈悠然,卻要遠遠勝過黑風山了。

“那金蛟剪,混元金斗,雖是不免有災劫,卻也是替我所擋,現落入妖師鯤鵬之手,只是此妖氣數未盡,我也奈何不得,又讓此妖煉化兩件先天靈器,連帶三位仙子有些損傷,我也甚是慚愧。”

周青笑道:“我觀三位仙子脫劫之日不遠,我也能幫上一二,索性就先來此地,叫三位仙子寬心。”

說罷,從袖裏取出一付筒,一頭用符錄封上,其餘都十分平常,遞給了雲霄仙子。

“大帝厚恩,不敢忘記。”雲霄大喜,接過竹筒道。碧霄,瓊霄兩位仙姑也面帶狂喜。

“此物到用時纔看,三位仙子先不可焦急。”周青正色道。

三位仙姑都道:“此事省得,大帝寬心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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