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会说话的肘子
事實上呂樹之前就聽李叔說過,大部分跑江湖的人都會慢慢的心狠手辣起來,要麼就是老奸巨猾,不然根本混不下去的。
現在呂樹見識過李典這樣的選手,纔算是有了真切的體會。
李典心中有着一股戾氣,這特麼自己老是盯着對方也不是事啊,現在還能盯着,那晚上分房間睡覺了怎麼辦?!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跟袁亮拓好好‘溝通’一下了!
廝混江湖這麼多年,要說真的殺人,其實李典也不太敢,畢竟現在和平年代又是法制社會,那種一言不合就奪人性命的犯罪分子其實還是少數,殺人這種事情在八九十年代還比較多,但現在真的很少了。
而且,李典這輩子一個人都沒殺過,處理事情的思維基本就不會往那邊想。
他現在就是有點疑惑,這個叫做袁亮拓的道元班學生,就非要跟自己魚死網破嗎……李典一臉惆悵的望了一下天色,距離天黑還有五六個小時,必須要在五六個小時之內嘗試着解決這個問題。
然而就在他抬頭的一瞬間……
咔!
一聲脆響搞得旁邊人都轉頭看他。
嘶!李典倒吸一口冷氣,他疼的眼淚都差點掉出來了,尼瑪!什麼和解,什麼溝通,扯淡!
老子跟你不死不休!
“來自李典的負面情緒值,+888!”
然而就在此時,李典剛剛正回來的腦袋開始瘋狂抽抽起來,呂樹站在角度偏轉極其細微的方位不停的念着李典的名字。
所有人都懵逼了,這是羊癲瘋了還是怎麼的?
袁亮拓一臉懵逼,他煩這個人很久了,看到對方這個樣子下意識喊道:“趙四,是你嗎趙四?!”
“來自李典的負面情緒值,+999!”
袁亮拓剛準備開口,呂樹就停了下來,不然就讓李典瞧出端倪了啊。
結果就是,中午喫過飯之後,袁亮拓就不停的在上廁所,呂樹估摸着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袁亮拓怕是上廁所得上了六七次,哪怕是修行者的體質也有點虛了啊。
當時呂樹就有點心驚,他竟是沒看清楚李典什麼時候給袁亮拓下的瀉藥,而且這瀉藥也來的忒猛烈了一點吧。
得虧自己是嫁禍給別人了,不然去上廁所的豈不是自己?
今天僅僅是半天,自己的負面情緒值收入又突破了一萬大關,朝着點亮第二層的最後32萬負面情緒值邁進了一小步,還差25萬。
自從出來旅遊之後呂樹就沒法晚上修行了,實在是當着呂小魚的面沒法開口唱小星星……
呂小魚這貨,呂樹當然是最瞭解的,要是讓她知道自己得唱了小星星才能修行,怕是得笑自己一年多!
昨天晚上呂小魚還問呢:“呂樹,你也不用每天修行嗎?睡覺就可以?”
呂樹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當然,我是你哥哥啊,怎麼會比你弱呢,我也不需要修行,睡覺就可以了!”
呂小魚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那你平時半夜在你屋裏搗鼓啥呢?”
“我……”呂樹噎了一下:“我看論壇啊,掌握第一手信息,而且要跟論壇裏的人混臉熟不是嘛。”
“嗷。”呂小魚點點頭:“這樣啊。”
每當呂小魚點頭的時候,小兇許就在她腦袋頂上跟着晃呀晃的。
等呂小魚不再關注這個問題之後呂樹才鬆了口氣,當哥哥的權威差點就遭到了動搖……
袁亮拓中午拉了肚子,中午喫過午飯之後整個團隊的行程就受到了影響,中巴車走在路上,時不時的就得給他停車讓他上廁所去。
這要是那種帶廁所的豪華大巴還好說,可惜這中巴車本身就很簡陋……
第231章 碰瓷
袁亮拓拉了十幾次之後終於忍不了了,指着導遊就開始噴:“你們旅行社安排的午餐是不是有問題,不然我一個道元班的修行者怎麼會拉肚子拉成這個樣子?!”
王導也有點冤:“大家都喫了,都沒事,就你有事,這能是我們的午餐問題嗎?”
袁亮拓轉念一想……是這麼回事啊!這到底什麼情況?!
“小夥子,你到底能不能行,要不你自己找車回市區吧?”有大媽不樂意了:“你這一趟趟拉的我們等不起啊,不能因爲你一個人耽誤了我們二十多個人的行程是不是?”
“要不……你去醫院看看?”王導試探道。
“不用!”袁亮拓一口拒絕,回頭就開始懟大媽:“怎麼的,就你掏錢了,我就沒掏錢?你說讓我走就讓我走啊?”
“你這小夥子怎麼跟長輩說話的?”大媽憤怒了。
“你是誰長輩啊?我認識你誰嗎?”袁亮拓黑着臉。
其實呂樹當初在火車上就知道袁亮拓這貨本身就不是個什麼有素質的人,你讓他顧全大家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他要真有這種禮貌,呂樹也不會和他剛一波正面了。
然而大媽這種生物明顯就是你橫的時候我比你還橫,什麼道元班不道元班的,說給你甩臉色那絕對一點都不含糊……
袁亮拓還沒怎麼說話呢,忽然一個大媽就躺在中巴車過道上了:“道元班學生打人了,哎喲,疼死我了……”
袁亮拓:“???”
這咋還碰瓷呢?!這是喫了見識少的虧啊!
最後還是王導好說歹說給勸住了,大家商量了一下:正好到可以觀賞油菜花的地方了,大家路邊休息一個小時,給袁亮拓一個小時的調整時間,如果他拉肚子還沒有好轉,那就先送他去縣城的醫院,然後其他人繼續出發。
說實話王導也非常擔心袁亮拓在他的團隊里拉虛脫了,到時候對方直接告他,他還真的說不清楚。
呂樹倒是沒什麼意見,反正就是出來玩嘛,跟團旅遊大部分時間就是上車睡覺下車了上廁所,根本就沒機會欣賞沿路的風景。
這次停下車來,正好帶着呂小魚在旁邊四處溜達溜達。
呂樹下車後發現,李典這貨竟然如同望夫石一般靜靜的佇立在路旁,望着袁亮拓去上廁所的方向……就這麼凝視、凝視、凝視,直到他隨着時間的流水化作雕塑或者塵埃……
咳咳,呂樹想遠了……
說實話這個老江湖下手有點狠了,袁亮拓拉肚子拉成這個樣子,那可不是一般的蛋疼。
此時,青州田野間的道路就像是直接通向地平線與藍天相接的地方,如同一條天路。
油菜花田野廣闊如黃綠相綴的海洋,清澈而又舒爽。每次微風吹來的時候,便會在油菜花地裏捲起細微的波浪,動人心魄。
大媽們正在瘋狂的拍照,而王黍離等人則是麻煩司機張師傅把放行李的車廂打開,竟是從各自的行李箱裏拿出尤克里裏和口琴。
三個女孩就乾脆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王黍離抱着一把小小的尤克里裏,另外兩位吹着口琴。
明明是被耽誤了行程,結果他們卻沒有半點生氣的模樣,反倒是非常享受這一個小時的休憩時間。
呂樹牽着呂小魚站在不遠處靜靜的看着,他的人生大部分時間都在爲了自己的生存而奔波,很少有時間靜下來享受一下生活。
從來沒有哪一刻呂樹敢真的說自己可以放鬆了,他作爲一家之主每天想的更多事情就是,未來該怎麼辦。
此時王黍離她們唱了一首羅大佑的童年剛剛結束,王黍離朝呂樹招招手:“小樹,來來來,我給你介紹認識一下這幾位道元班的同學,你不是想加入道元班嗎,說不定他們能給你傳授點竅門。”
袁莉等人本來就圍在王黍離他們身邊,他們發現王黍離這個女孩好像氣場挺強大的,尋常學生面對他們這些道元班的都會下意識的弱勢一下,然而王黍離不一樣。
可是此時他們聽到王黍離的話,下意識轉頭扭過去看她在招呼誰呢,當他們看清楚呂樹的身影時面色立馬古怪了起來。
大姐,你不是在逗我們吧?我們給人家傳授經驗?我們還特麼想問問人家能不能私下裏傳授洞玄篇呢!
當然這也只是想想罷了,一是天羅地網內部關於功法管控極爲嚴格,而且傳功是需要特定功法的,光學會洞玄篇可傳不了,二是大家一開始都有矛盾鬧的很不愉快,現在更不好意思張嘴了。
學生呢就是這樣,面子比什麼都重要……起碼比修行重要。
話說另一對情侶對袁亮拓也挺不滿的,其實他們也覺得在火車上佔了別人的座位,有人來就得給人家讓位置這是常理啊,也是教養。
而且這麼一搞,直接喪失了一個路途上可以和A級天才交流修行心得的機會。
在所有道元班學生的概念中,那些A級資質的天才日後必然成爲天羅地網裏的大佬,現在一個城市都未必能出一個A級的天才,未來整個天羅地網裏纔有多少?
萬一大家以後在天羅地網裏工作,結果人家成了自己的上司怎麼辦?
這不是沒有可能啊!
剛纔他們跟王黍離吹牛說自己道元班的多猛多猛,結果現在來了個更猛的,他們下意識的就閉嘴了……
“我們哪有資格教人家啊……”袁莉酸酸地說道:“人家可是天才。”
王黍離愣了一下,這一路上沒見過雙方互動啊,怎麼聽起來像是有仇呢?
袁莉的這句話聽在不明情況的王黍離耳朵裏,就像是諷刺一樣。
呂樹牽着呂小魚走過來樂呵呵地笑道:“你就別操心我的事情啦。”
“奧。”王黍離點點頭,轉頭對袁莉他們笑道:“哈哈,那我們和呂樹他們先聊聊天,你們應該需要修行的吧,那我們就耽誤你們時間了。”
在她的印象裏呂樹和呂小魚是一對很不錯的兄妹,所以她見雙方有矛盾,立馬就旗幟分明的站隊呂樹和呂小魚了,沒有半分猶豫。
第232章 大道獨行
既然王黍離下了逐客令,袁莉他們三個人也不好意思強行留下,只能忿忿的轉身離開。
要放以前他們肯定是要發脾氣的,但是呂樹在這裏他們又打不過,在他們的印象裏呂樹起碼是D級的大佬了啊,四個E級初期一起上都未必能打得過。
道理很簡單,天羅地網內,D級以上的修行者就開始傳授真正的道法了,不僅會配發制式長劍用來收納在體內煉化本命心劍,而且會隨身配發兩張神行符咒。
呂樹真要是玩了命的跟他們打一架,喫虧的肯定是他們。
之前呂樹還好奇的問過李老爺子,天羅地網這配發的長劍明顯質量並不怎麼樣啊,那拿這些東西煉製成本命心劍,豈不是以後都沒法用更好的法器靈器了?
老爺子的解釋是:這只是以形練胎,當長劍化爲劍胎後,自己可以加入其他的材質進行煉化,也可以選擇其他的劍繼續煉化。
他們這一脈練的是意劍,最終要以萬物爲劍。
而天羅地網的手段就像是在喫劍,一柄劍練完了劍胎已成,就可以繼續喫其他東西了,以這種手段來達到不斷成長的目的。
說這話時老爺子還有些感慨,石學晉果然是大才,未來能達到什麼樣的成就真的很難說。
呂樹當時就有點納悶,這貨不是不能修行嗎,何來未來的成就啊?然而對這一點老爺子並沒有解釋太多,似乎他也不甚瞭解。
李弦一嘆息:“你說這修行路是如何被走出來的?第一個修行的人是怎麼知道這條路行得通的?”
呂樹不明白,第一個修行的人……沒有可借鑑的功法啊。
也許第一個修行者要接受人們的非議,在大家都說此路不通的情況下艱難的踏出每一步。無論荊棘、風雪、曠野,都堅定前行,最終才能將這條路給走出來。
李弦一當時說道:“石學晉此人有大才,現在的修行界太追求資質,沒有資質便沒有登上青雲的可能,而他沒有資質,便要爲沒有資質的人類走出一條新的道路出來。魯迅先生說過,希望是本無所謂有,無所謂無的,這正如地上的路。其實,地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說到這裏,李弦一停頓了一下:“這真是魯迅先生說的……”
呂樹點點頭:“可他這條路該怎麼走呢,他現在不是沒有在修行嗎?”
“他想貫通釋道儒三教,便是想通過這三教去探索世界的本質,石學晉說過,當你瞭解了世界本質之後,沒道理不會去哂盟!崩钕乙怀霈F回憶的神色:“他說這句話時非常理所當然的模樣,彷彿世界上的道理就本該如此。”
然而這條路是孤獨的,呂樹沉思着,當你每踏出一步,身邊的腳印便會越來越少。
當你穿過山川、田野、河流、雪脊、森林,當你作爲一個開拓者去走出每一步時,身邊同行的人將會越來越少,直到空無一人。
然後當你回頭時,隨再無同行者,卻可能多了許多的追隨者。
就像是人類第一次踏足月球一樣,阿姆斯特朗在月球上走出的每一步,都是別人不曾走過的。
呂樹忽然覺得石學晉這個人的形象宛如一柄利劍一般刺入自己的腦海,從此再也無法忽視。
不管對方能不能將這條路走出來,這種精神都值得呂樹敬畏。
不過呂樹註定是沒法這麼玩的,他的路就是將星辰掛滿星圖,讓整個星圖璀璨如白晝。
……
王黍離笑着看向呂樹:“你和他們怎麼發生的矛盾啊?”
“奧,在火車上他們坐在我的下鋪,我們上車的時候他們在打牌,我說起來一下,他們不起來……就這麼大點屁事。”呂樹也沒瞞着,這種事情無傷大雅,具體過程倒是不用細說。
王黍離點點頭:“道元班很了不起嗎?就能佔別人的座位了?”
呂樹聽了之後……略微有些尷尬啊,自己也是道元班的學生……
“不過沒事。”只聽王黍離說道:“我回頭幫你問問我學校那幾個去道元班的,看看他們有沒有什麼竅門可以教給你的,說不定你也能進道元班呢是不是?”
在王黍離看來,之前呂樹的很多細節好像都是想進卻不得進的樣子,所以她就熱心的想要幫這個忙。
呂樹倒是覺得這王黍離做事好像挺大氣的,不過別人的好意他也沒必要非得拒絕,旅途之後大家就天南地北了,一輩子還能再見一次都未必呢,何必太當真?
而且說實話,呂樹也不需要進入道元班的竅門啊,自己這不是在裏面呢嘛,只是現在已經沒法解釋了……
話說天羅地網對於資格還是把控很嚴格的,當初若不是李弦一幫忙調換了呂小魚的試管,自己現在還在愁着呢。
王黍離歪着腦袋,髮絲在耳邊繚繞飄搖:“呂樹,你會唱歌嗎?”
“不會。”呂樹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