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玉米的秃子
茄汁有點懵逼:“等等,這裏是現實世界?這裏……我怎麼又回來了?我不是喫了黑太歲嗎?”
不過,能夠自由活動,同時小地圖也有路線引導,他操控着李火旺猛地從病牀上爬起來,走出了精神病院。
整個外面的世界,是車水馬龍的街道,汽車的鳴笛聲此起彼伏。
行人們步履匆匆,看到穿着病號服狂奔的李火旺,都投來異樣的目光,有人拿出手機拍照,有人直接撥打了報警電話。
李火旺站在馬路中央,對着空氣呼喚着:
“白靈淼!狗娃!春小滿!攻擊那個頂着我臉的東西!那是臘月十八!”
他的喊聲在嘈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突兀,行人們都以爲他是精神病人,紛紛躲得遠遠的。
唯獨遊戲畫面裏,卻是兩個世界在瘋狂重疊。
整個道詭世界的竹林和現實世界的街道交織在一起,枯黑的竹子從馬路中間長出來,汽車的車身變成了臘月十八的紅色身影,行人們的臉變成了夥伴的模樣。
他的耳邊一邊是汽車的鳴笛聲、路人的議論聲,另一邊是臘月十八的笑聲、白靈淼的呼喊聲。
“臥槽!疊了!兩個世界疊一起了!”
茄汁感覺自己的腦袋都要炸了,視線裏的畫面混亂不堪,有點分不清現實與遊戲了。
而就在這時,一道纖細的紅線出現在視野中,那紅線在混亂的畫面裏不斷顫動,遊戲的任務提示彈出:
【此爲臘月十八本源,追!】
全息畫面瞬間切換成紅白兩色,只有那道紅線是清晰的,其餘的一切都變成了模糊的紅白光影。
茄汁操控着李火旺朝着紅線追去,此刻的他,已經徹底沉浸在遊戲的混亂之中,跟着紅線在馬路上狂奔。
那道紅線不斷變換形態,一會兒變成汽車的紅色尾燈,一會兒變成路邊的紅色路牌,一會兒變成紅綠燈的紅燈,一會兒又變成路人頭上的紅色帽子。
茄汁的視線裏全是紅色,臘月十八彷彿無處不在,又彷彿無處可尋。
而彈幕也是瘋狂刷屏:
【臥槽,已經暈了】
【到底哪裏是哪裏啊!】
【我嚴重懷疑製作組的精神狀態】
【我眼睛都花了】
【臘月十八能變所有紅色的東西?這怎麼找啊】
【難受啊,我也分不清虛實了臥槽】
茄汁跟着紅線一路狂奔,最終追到了一所幼兒園門口,那道紅線停在了幼兒園裏,化作了一個小女孩頭上的紅色髮卡。
那小女孩不過四五歲的年紀,扎着羊角辮,手裏拿着棒棒糖,正蹲在地上玩沙子,那枚紅色髮卡在黑白紅的畫面裏,顯得格外刺眼。
茄汁操控着李火旺翻過幼兒園的圍牆,一步步朝着小女孩走去。
遊戲畫面裏,小女孩的身影漸漸模糊,在茄汁的視野裏,她變成了臘月十八,而旁邊的幼兒園老師,也變成了臘月十八的傀儡。
茄汁的目光已經有點凝重,他一言不發,操控着李火旺伸出手,一把將小女孩提了起來,伸出手來,準備挖下她的眼睛。
可就在這時,一陣警笛聲由遠及近,幾輛警車停在了幼兒園門口,警察們衝了進來,將李火旺團團圍住。
爲首的警察厲聲喝道:
“放下孩子!舉起手來!”
茄汁的視線裏,警察們的臉開始不斷變換,一會兒是警察的模樣,一會兒又變成了臘月十八的傀儡。
遊戲的選項再次彈出,冰冷的字體在混亂的畫面裏格外醒目:
【放下女孩】
【挖下眼睛】
倒計時開始了,紅色的數字在視野裏跳動,從10數到1,茄汁的大腦一片空白,手指遲遲不敢按下。
【臥槽,給出這選項是人?】
【現實世界是假的啊!】
【萬一是真的呢?】
【白靈淼他們還在道詭世界等着呢!】
【哎我操!】
直播間的彈幕瘋狂刷屏,茄汁內心更是天人交戰。
他看着畫面裏小女孩驚恐的眼神,又看到道詭世界裏白靈淼他們期盼的模樣,內心陷入了極度的糾結。
他想放下女孩,可又覺得這是臘月十八的幻覺,放下了就再也沒有機會除掉臘月十八,再也沒有機會除掉丹陽子。
他想挖下眼睛,可看着那稚嫩的臉龐,卻怎麼也下不去手。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衝進了幼兒園,竟是李火旺的媽媽孫曉琴。
她頭髮灰麻一片,臉上滿是疲憊和焦急,看到李火旺手裏的小女孩,老淚縱橫,佝僂着腰,一步步走到李火旺面前,顫抖着聲音說:
“乖兒子,聽媽的話……
把那小妹妹放下好不好!?我們回家。”
聲音幾乎哀求,卑微到了極點。
茄汁看到孫曉琴的臉,瞬間愣住了。
在這混亂的不斷變換的畫面裏,所有人的臉都在扭曲,只有孫曉琴的臉,清晰而熟悉,和記憶裏病房裏的母親一模一樣。
茄汁更是遲疑了,而畫面中更是不斷閃過病房裏母親拉着他的手,紅着眼眶說“好好治病”的模樣。
可遊戲的選項並沒有停下,新的選項在倒計時中彈出,一次次逼迫着他做出選擇:
【假的,都是假的!都是臘月十八變出來的】
【挖下眼睛】
【不能讓幻覺控制我】
【那邊的世界纔是真的】
紅色的倒計時一次次歸零,又一次次重新開始,茄汁的手指始終懸着,沒有按下任何一個選項。
孫曉琴看着他無動於衷,直接“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她的肩膀一顫一顫的,哭得撕心裂肺:
“兒子,算媽求你了好不好!
爲了你,我已經把咱們房子都賣了,咱們家真的沒錢賠了啊!”
這句話,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進了茄汁與直播間萬千水友的心裏。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孫曉琴,又看着手裏的小女孩,再看着視野裏不斷變換的畫面,腦海裏的弦徹底崩了。
而伴隨着所有倒計時的結束,選項依舊沒有觸發!
畫面裏的李火旺,此刻已經是崩潰地捂着腦袋,帶着哭腔悽慘地大喊道:
“媽——
媽——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在整個遊戲畫面裏炸響。
而彈幕,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臥槽!我踏馬也分不清啊!】
【太痛苦了,光是看着就感覺腦袋要爆炸了】
【不行,我現在得緩緩】
【這遊戲勁太大了,直接給我腦子來了一槍啊!】
【已經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火旺真的太無奈了,太難選了,到底哪裏是真的,哪裏是假的啊!】
【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此時此刻,茄汁猛地摘下全息眼鏡,一把扔在桌子上,整個人從電競椅上站起來,大吼一聲:
“踏馬的不玩了!”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眼睛也是紅彤彤的,眼神裏更是充滿了迷茫:
“他喵的,這遊戲是真的能把人玩出精神病啊!我現在腦子一片亂,我踏馬也分不清了!”
可茄汁就算摘下眼鏡,身前的全息畫面依舊在他眼前,遊戲並沒有因爲他的放棄而停止。
CG動畫開始播放,畫面裏的李火旺,在現實與道詭兩個世界的精神雙重痛苦下,身體一陣扭曲,重新回到了那片黑白的竹林。
遠處,臘月十八頂着他的臉,慢悠悠地走過來,眼神裏滿是戲謔,似乎還想繼續調戲這個被折磨得精神崩潰的人。
可它沒想到,此刻的李火旺,已經在極致的痛苦中,觸碰到了《大千錄》的真正力量。
李火旺緩緩抬起頭,眼神裏沒有了迷茫,只剩下極致瘋狂。
他一把拔出腰間的匕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狠狠扎進了自己的腹腔!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他的衣衫,也染紅了黑白的竹林。
極致的肉體痛苦,再加上精神上的撕裂與崩潰,兩種痛苦交織在一起,化作了一股恐怖的力量。
李火旺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這嘶吼裏夾雜着無盡的痛苦。
茄汁已經看懂了。
如今李火旺逼出了自己極致的肉體痛苦,就能真正地施展着大千錄的威力了!
只見李火旺的身體周圍,出現了無數道黑色的絲線。
那是獻祭給巴虺的痛苦之力!
這些絲線朝着四周蔓延,連接到周邊的山石、竹木之上。
凡是被黑色絲線觸碰到的東西,悉數化爲齏粉,黑白的竹林開始崩塌,地面開始開裂。
臘月十八看到這股恐怖的力量,臉上的戲謔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恐懼。
它想要逃跑,可黑色的絲線早已纏上了它的身體,在接觸到這道痛苦之力的一瞬間,臘月十八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直接選擇了自殺!
直到臘月十八身死,整個黑白的世界,才漸漸恢復了原本的色彩。
竹子重新變得翠綠,天空重新變得湛藍,夥伴們的身影也重新出現在竹林裏,看着渾身是血的李火旺,滿臉的害怕與擔憂。
而在整個畫面漸隱之前,李火旺的頭頂,天空突然裂開一道縫隙,一隻無可名狀的巨大眼睛,竟是從縫隙裏探了出來,那眼睛沒有眼白,只有漆黑的瞳孔,靜靜地注視着下方的李火旺。
正是天道司命,巴虺!
畫面,瞬間轉黑!
與此同時,茄汁耳邊傳來了清晰的手術室器械碰撞的聲音,還有醫生的聲音:
“肚子已經縫上了,病人暫時脫離生命危險……”
此時此刻,茄汁直播間的人數,赫然突破了10萬人。
而時間,已然來到了凌晨2點。
沒有和水友們說任何告別,茄汁直接說道:
“今天不玩了,腦袋有點受不了,我要歇一歇,明天再來。”
於是茄汁抬手按下了直播間的關閉按鈕,屏幕瞬間變黑。
而後,茄汁癱坐在電競椅上,雙手捂着臉,腦海裏似乎還在迴盪着李火旺的那句“媽,我分不清”。
甚至,還有孫曉琴跪在地上的模樣,以及天上那隻巨大的眼睛。
半天,茄汁這才起身,大喊一句:
“草,星塵互娛你們有病吧?!”
超強的代入感,直接讓茄汁更是感覺自己的精神被污染了。
與此同時,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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