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宇宙无敌暴龙烧鹅
還有這種好事兒?!
他早已煉化了九天玄陣,大陣就是他的延伸。
如今大陣吸納地星天道,等於天道規則主動往他手裏送。
借陣爲橋,以地接天,他完全可以順着九天玄陣,將整個地星的天道規則一併煉化。
煉化一方小千世界是一道紋,煉化一方中千世界是十道百道,那煉化一整個地星大千世界呢?
陳懷安嘴角壓不住地上揚。
白劍那傢伙眉心道紋都長成參天大樹了,看着確實唬人。
但現在,自己也有機會了。
他不再猶豫,雙手掐訣,心神沉入陣眼。
整座九天玄陣驟然亮起萬道金光,地脈龍氣咆哮着沖天而起,化作一條條土黃色巨龍,將更多遊離的天道規則拖拽下來,送入陣紋之中煉化。
陣眼中央的陳懷安全身徽衷谌岷偷墓庋Y,眉心那一道淡金色道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深邃,邊緣還在緩緩滋生出新的枝蔓。
高空亂流之中,兩道身影一觸即分,各自退開千丈。
白劍握着劍,胸口微微起伏,額前古樹般的道紋黯淡了幾分,衣袍上沾了不少灰霧侵蝕的痕跡。
長時間的鏖戰,哪怕是他這等煉化了整個蒼雲界的道紋聖人,本源也消耗不小。
可對面的鏡像卻安然無恙。
它周身灰霧翻湧,方纔被劍氣撕開的傷口早已癒合無痕,連氣息都沒有半分紊亂,就像一臺永不停歇的殺戮機器,漠然地望着白劍。
白劍眉頭深深皺起,眼底殺意濃得幾乎要溢出來。
“你到底是誰?”
“是誰在背後操控你?”
“目的是什麼?”
他接連問了三個問題。
鏡像一言不發,只是歪了歪頭,空洞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探究,像是在觀察他的反應。
“也罷。”
白劍閉上了眼。
他本就不覺得能從這鏡像口中得到什麼有用的回答。
答案,還得他自己去取!
話音剛落,一股森然的威勢從他體內擴散開來。
那不是劍氣,也不是聖人的威壓。
那是一種埋藏在靈魂深處更本源的氣息,彷彿打開了一個塵封已久的開關。
這股氣息所過之處,呼嘯的空間亂流停了,崩碎的虛空靜了,連漫天遊離的法則碎片都懸停在了半空。整片天地,在這一刻陷入了絕對的寂靜。
下方九天玄陣中,正沉浸在煉化天道中的陳懷安猛地睜開眼。
他心神一顫,下意識抬頭望向高空。
這股氣息……
白劍這傢伙,要憋個大的!
原本在不遠處爲白劍壓陣的蒼雲天道臉色一變。
感受到這股氣息的瞬間,他想都沒想,轉身就跑!
它太清楚這股氣息意味着什麼了。
跑!
再不跑就完了!
明明祂已經如此謹小慎微,卻終究躲不過既定的命唿N……
可祂剛動,一隻手便憑空出現,精準地攥住了它的腦袋。
白劍不知何時已經睜開眼,站在它身後,神色淡漠,
五指微微用力,便將這尊天道化身拎了回來,像拎一隻不聽話的雞仔。
對面的鏡像靜靜看着這一幕,又歪了歪頭。
空洞的眸子裏,好奇的神色更濃了,甚至隱隱帶上了幾分期待。
“你以爲複製了本座的一切,就能殺死本座?”
白劍語氣平淡,指尖點在了蒼雲天道的眉心。
轟 ——
一縷金色的道火從他指尖燃起,瞬間將蒼雲天道整個包裹。
天道化身發出一聲短促的悲鳴,龐大的身軀在道火中迅速消融,最終化作一團蘊含着無盡生滅規則的清氣。
這縷清氣順着白劍的掌心沒入,沉在了他的胸口位置。
中屍,歸位。
與此同時,他的眉心也燃起了同樣的金色道火。
一縷狂暴而鋒銳的氣從天靈蓋升起,盤踞在頭頂三尺,微微沉浮。
那是早已被白劍煉化的上屍。
這一刻,
上屍、中屍,雙雙歸位。
第1091章 白劍,三尸合一
雙屍歸位,白劍的境界波動越發恐怖。
他像是下一秒就要超脫於這個世界之外。
或者說,是這片即將融合的天地都已經無法容納他這種級別的存在。
以至於周圍的空間正在不斷地被撕裂,又在天道的基本咝邢戮従彴K合。
那一直沉默不語,只在一邊觀察的鏡像恰在此時動了。
它抬手便是一劍,裹挾着寂滅灰霧的大千法則劍氣直奔白劍面門而來,使用的劍招與之前白劍的分毫不差。
可這一次。
白劍只是微微抬眸。
一道虛影從他身後走出,面覆銀狐面具,裹着漫天桃花,輕拍劍鞘,隨後撩起一劍。
鐺 ——
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鏡像的劍氣瞬間崩碎,整條手臂連同半邊身子都被一劍斬開,灰霧四濺,踉蹌着後退了數百丈。
這一劍後,那虛影和漫天桃林便在白劍身前消失。
彷彿他的出現,只是爲了斬出這一劍。
誰也說不清這虛影到底是什麼……
是劍招。
還是分身。
亦或者……只是一個念頭!
雙屍歸位的白劍,實力已呈幾何倍數暴漲,早已不是先前的層級。
鏡像低頭看了看自己破碎的身軀,空洞的眼底第一次浮現出清晰的疑惑。
灰霧湧動間,破碎的身軀很快重新凝聚,恢復如初。
“真是難殺……”
白劍冷漠地看着鏡像,腳步一踏。
空——!
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亂流之中。
再出現時,已站在了兩界通道前那座蒼雲修士修築的長城之上。
城牆上的修士們驟然見白衣人現身,紛紛握緊兵器,面露警惕,一時分不清是敵是友。
從打穿紫霞祕境後,修士們便能看到白劍和二聖以及鏡像的戰鬥。
不過,很多時候他們只能看到漫天扭曲的極光,以及不斷被戰鬥撕裂的天空。
他們並不清楚那是怎樣級別的存在正在廝殺。
可在那恐怖的威壓下,每個人都生出一種生如螻蟻的恐慌。
白劍腳下的磚石,正以一種詭異的弧度扭曲着。
整座長城由九大劍陣日夜加持,每一塊磚石都浸透了劍氣與陣紋,哪怕仙人全力一擊都未必能留下痕跡。
可此刻,他周身丈許範圍內的磚石、陣紋、乃至空氣,都像被捲入了一個無形的旋渦,沿着空間褶皺緩緩旋轉,卻又沒有半分損毀。
九大劍陣毫無反應。
劍陣並未被破,倒像是被屏蔽了。
白衣人所站立的那片空間,彷彿從整個陣法體系裏被單獨挖了出去,成了一片劍陣感知不到,力量觸及不到的真空地帶。
城牆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底寒氣直冒。
這到底是什麼修爲?
所以,當白劍落在城頭時,沒人敢動。
人羣之中,只有陳文遠提着長劍快步上前,朗聲道:“閣下何人?爲何擅闖我兩界防線?”
他面帶對強者的尊敬,卻也不卑不亢。
他代表的是蒼雲的修士,如果白衣人是地星的修士,他若是露出諂媚之色極盡恭維的模樣……不是給蒼雲界的修士們丟臉麼?
若白衣人是蒼雲的神祕大能,那就更好了。
白劍沒有說話。
他抬手,緩緩摘下了臉上的銀白麪具。
一張與陳文遠一模一樣的臉,暴露在天光之下。
只是眉眼更冷,氣勢更盛,周身道紋隱現。
與陳文遠不同,白劍的身上再看不出一絲人性,只有神性。
所以即便一模一樣,卻讓周圍的修士清晰感知出這是兩個不同的人。
或者說,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生物。
不在一個維度!
陳文遠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怔怔地看着那張臉,腦子裏 “嗡” 的一聲,一片空白。
無數破碎的畫面在腦海裏炸開:
桃林的風、蒼雲的雪、修行的歲月、斬不斷的執念……
所有屬於 “陳文遠” 的人生,在這張臉面前,都變得虛幻起來。
他是誰?
我又是誰?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便像瘋長的藤蔓,瞬間纏滿了整個心神。
他活了一輩子,有父母,有師門,有金榜題名同房花燭之喜,也有求而不得之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