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宇宙无敌暴龙烧鹅
話音未落,他神念已然如閃電般掃向三十三重天外的紫霞祕境,牢牢鎖定那團虛無晶壁。
下一瞬,他眉頭皺得更緊。
紫霞祕境中的封印完好無損。
晶壁上的玉清、上清封印陣紋毫無鬆動。內裏那道白衣身影依舊閉目垂落,氣息沉寂,分明還被牢牢封在其中。
“不對……他還在祕境之中。”
“他不是陳懷安。”通天教主眯起眼,周身殺道氣息微微繃緊,目光死死盯着那道玄衣持劍的身影:
“你仔細看他的氣息,血肉神魂皆無,從頭到腳都是純粹的天道規則凝聚,這明顯是蒼雲界的天道意志顯化。”
他執掌截教萬仙,閱盡洪荒生靈,從未見過哪尊修士能有如此厚重,如此渾然一體的世界道韻。
這不是修士修成的聖體。
而是一界天道親自降下的化身。
元始天尊神色凝重,目光在蒼雲天道的面容上反覆打量:“既是天道化身,爲何樣貌與陳懷安如此相像?”
巧合?
絕不可能!
聖人眼裏從無巧合。
這般高度的相似,必然牽扯着更深的因果。
“誰知道。”通天教主指尖青萍劍微微震顫,誅仙四劍在身側緩緩轉動,眼底掠過一絲凝重,“斬了他,抽了他的天道本源,一問便知。”
話雖說得殺伐果斷,他心底卻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先是太上隕落,再是陳懷安以新晉聖人之姿橫壓天庭,如今連蒼雲天道都生得與他一般模樣……此人的根腳,絕不止菩提轉世那麼簡單。
這盤棋,比他們預想的要深得多。
二人說話間,蒼雲天道的眼眸已然掃過整片戰場,漠然的目光在元始與通天身上短暫停留,便徑直穿透二人,朝着三十三重天的方向探去。
他的眼神毫無情緒,絲毫沒有將兩名聖人放在眼裏。
今日降臨此地,他只有一個目標。
——那就是找到陳懷安。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否則……
他這個天道怕是活到頭了。
白劍可不會跟他廢話。
眼見蒼雲天道的神念就要越過二人,朝着天庭深處蔓延。
元始天尊一聲冷喝,率先出手:
“放肆!地星地界,豈容異界天道肆意妄爲!”
他抬手一招,盤古幡落入掌中,
幡面混沌氣流翻湧,狠狠一搖。
唰——!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開天斧光劈空而出,帶着開天闢地的偉力,徑直斬向蒼雲天道的神念。
斧光所過之處,蒼雲法則紛紛被劈散退回。
眼見這一幕,兩聖心中氣勢大盛。
與此同時戊己杏黃旗懸於頭頂,杏黃色的護體光幕層層撐開,將元始天尊自己與身後的地星天道一併護在其中。
“殺!”
通天教主更直接,誅仙四劍齊出,分列四方,瞬間佈下一座誅仙陣。
雖無陣圖相輔,殺道之威依舊駭人。
四道漆黑殺劍齊齊震顫,無數道誅仙劍意交織成網,朝着蒼雲天道的本體絞殺而去。
他自己則手握青萍劍,身形一晃便殺入陣中,劍劍直指天道化身的核心本源,招招都是同歸於盡的狠辣路數。
一守一攻,二聖的配合可謂渾然天成。
可蒼雲天道卻絲毫不懼,只是周身的法則鏈紋輕輕一蕩。
剎那間,戰場下方的大地轟然隆升。
轟——!
千丈山嶽憑空拔起,撞向誅仙劍陣。
另一側的空間驟然坍縮,形成一個漆黑的空間塌陷點,硬生生吞掉了盤古幡的開天斧光。
生與死的法則在它周身交替流轉,被劍氣斬斷的法則碎片,轉瞬間便在生機法則下重生復原。
被斧光劈開的天道洪流,眨眼間又在寂滅法則下重新凝聚。
蒼雲以一界天道爲根基,法則無窮無盡,生生不息,縱然跨界而來被界壁壓制了三成力量,本源之渾厚也遠非尋常聖人可比。
一時間,界壁邊緣殺聲震天。
盤古幡的開天斧光與蒼雲的生滅法則不斷對撞,誅仙四劍的殺道劍意絞碎一道又一道法則鏈紋,卻總也斬不盡,殺不絕。
元始站在杏黃旗光幕之後,不斷以玉清法則穩固地星天道防線,抵擋蒼雲天道的侵蝕。
通天則仗着劍陣遊走廝殺,試圖找到天道化身的本源破綻。
戰場越打越大,界壁的裂痕也在戰鬥餘波中不斷擴張。
蒼雲天道久攻不下,便不再執着於速勝,轉而一邊牽制二聖,一邊源源不斷地將蒼雲界的天道之力灌注進來,瘋狂拓寬兩界通道。
它要加速兩界融合,待到整個蒼雲界的天道徹底壓入地星,地星天道對他的壓制就會越發微弱。
到時候再對付這倆聖人就簡單了。
元始與通天漸漸感到了喫力。
太上隕落之後,地星天道本就殘缺不全,無法像蒼雲天道一般源源不斷地供給力量。
二人此前與陳懷安死戰一場,又耗費大量聖元加固九天玄陣,此刻早已不是巔峯狀態。
他們能守住防線,卻無力將蒼雲天道徹底打退,更別說將界壁缺口重新彌合。
就這般,一攻一守,一進一退。
兩尊洪荒聖人,對陣一界天道化身。
戰局逐漸陷入僵持。
與此同時,蒼雲界。
兩界時間流速不同。
儘管陳懷安纔剛被封印沒多久。
但在蒼雲界,這個消息已經傳遍五域四海。
茶樓酒肆、山門洞府,處處都在議論這位橫空出世便壓得蒼雲各大宗門抬不起頭的劍修老祖。
有人唏噓天妒英才,有人暗中掂量利弊,更多盤踞一方的勢力則心思活泛 。
沒了陳懷安這座壓在所有宗門頭頂的大山,蒼雲界的格局,怕是要重洗了。
滄波山月影宗內,氣氛更是壓抑。
宗主殿中,李清然神情肅然坐於主位,一虚L老分坐兩側,爭執聲此起彼伏。
蘇祈年拍着案几,臉色漲紅:“老祖爲蒼雲遠赴地星,如今遭人封印,我等豈能坐視不理!
當傾盡全宗之力殺入地星營救老祖!”
另一側卻也有長老面色猶豫,話裏話外全是遲疑:
“地星有聖人坐鎮,連老祖都失手了,我等去了不過是送菜。
依我之見,不如暫避鋒芒,先穩住宗門根基再說……”
這兩種觀點都有各自的道理。
李清然只是冷眼看着,一言不發。
她在等,等更大的矛盾出現。
人心浮動之下,有人念着陳懷安往日庇護之恩,心急如焚。
也有人心思活絡,暗中向外傳遞消息,悄悄給自己留着後路。
而距離滄波山千里之外的荒山禪院中。
禪宗宗主法慧和尚身披絳紅袈裟,正看向對面端坐的刀宗宗主傅長松。
“傅宗主,眼下的局勢,想必你也看清楚了。” 法慧聲音低沉,眼底藏着一絲算計,“陳懷安被封,月影宗羣龍無首,正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你我聯手,再拉攏月影宗內那些心存異心的長老,扶一個聽話的人上位。
日後這蒼雲界,便輪不到瑤池一家獨大,你我兩宗也能分得更多靈脈與資源。”
傅長松握着刀柄的手指緊了緊,
卻只是抬眼淡淡掃了他一眼,
隨後毫不猶豫地搖了頭:“法慧大師,此事……恕傅某不能奉陪!”
第1082章 法慧的謩�
這話一出,法慧和尚都懵了。
他甚至想到傅長松會矜持一下,都沒想過會拒絕得這麼幹脆。
看傅長松冷漠的臉色,顯然是沒有一點回旋餘地的意思。
這……這是怎麼了?
被斷了一臂,連着野心都被斷了?
可斷臂能接回,野心自然能重燃啊!
“傅宗主……這是怕了?” 法慧眉頭一挑,故意激了一句。
“不是怕,是沒活夠。” 傅長松平靜地說,“前車之鑑猶在眼前,想當初三大聖地何等聲勢?
那瑤池聖地和焚淨聖地不也被陳懷安一劍崩了山門?
他如今只是被封印,不是身隕道消。
誰也說不準他哪天會不會破封而出,真要是動了月影宗,等他回來,你我兩宗都得滿門陪葬。”
當然,最關鍵的是——
他去聽了陳懷安分身講道,當天就突破了一個小境界,並且對之後的境界突破也有了思路。
陳懷安的分身就已經這麼屌了。
陳懷安本體被封印又不是死了。
他有狂的資本嗎?
再說,他父親的態度在那裏擺着,如果以後再做忤逆月影宗的事,父子關係就可以結束了。
朋友一場,他決定還是提點法慧和尚幾句。
於是,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者,就算陳懷安真回不來,月影宗十幾位長老、數萬核心弟子,再加上傳自真武聖地的超級護宗大陣,這股底蘊擺在這,蒼雲界誰能輕易撼動?這渾水,我刀宗不蹚。”
說罷,傅長松站起身拱了拱手,轉身便大步離去,沒有半分猶豫。
只留下法慧坐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指尖的佛珠捻得咔咔響。
法慧不甘心就此作罷。
好不容易等到這麼一個能撼動月影宗地位的機會,絕不肯輕易放過。
至於法大海的警告……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