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807章

作者:開荒

  周安聞言,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面色愈發陰沉。

  “沈督公。”他的聲音冷厲如鐵,一字一句,“你已兩次抗旨不遵,陛下寬宏大量,不予追究,已是天恩浩蕩。如今第三次下詔,你竟還要拖延?聖旨豈是兒戲?朝廷法度豈能輕慢?你沈八達縱然戰功赫赫,權勢熏天,也還是大虞的臣子,陛下的家奴!如此再三抗旨,置陛下威嚴於何地?置朝廷法度於何地?”

  他語聲愈發凌厲,唾沫橫飛:“你今日若再不奉詔,咱家回去便如實稟明陛下——你沈八達擁兵自重,心懷異志,其心可誅!”

  帳中氣氛驟然凝冷,周安身後四名帶刀御衛不約而同地握緊了刀柄,周身罡氣暗暗湧動。

  沈八達卻只是靜靜看著他,面色平靜如水,眼神不見半分波瀾。

  待周安話音落下,他才緩緩開口:“周公公言重了,臣一應言語皆為實情,定元府確實只需一日便可攻下,一日之後,臣自當回京,請公公代為轉奏,陛下若怪罪,臣一力承擔。”

  周安死死盯著沈八達,胸膛開始劇烈起伏。

  “好!好!好!”他連說三個好字,將聖旨重重拍在帥案之上,“沈督公的忠心和理由,咱家一定一字不漏地轉奏陛下,只是日後陛下如何決斷,沈督公好自為之!”

  說罷,他拂袖轉身,大步朝帳外行去。四名帶刀御衛緊隨其後,甲葉鏗鏘,轉瞬便消失在帳門之外。

  帳中重歸寂靜後,嶽中流自帳側陰影中緩步走出。

  他右手按在刀柄之上,望著帳外,眉頭緊皺:“督公!”

  他語聲低沉,面上也含著幾分憂色:“這已是第三道旨意,天德老兒分明是急了——少主在大楚斬殺恭王,糾合十數位戰王、大宗師突襲天意崖,救出孫明堂等人,更硬撼相繇與九嬰兩尊神王,逼得祂們鎩羽而歸。此等聲威,天下震動,天德老兒豈能不生忌憚?他這是要拿您開刀,逼少主就範,您現在入京,無異於自投羅網。

  還有少主那邊也要小心!天德老兒心狠手辣,很可能會從宣州方向發兵,威脅少主側後,讓他腹背受敵。”

  沈八達聞言卻灑然一笑。

  他負手行至帳門,抬眸望向南方那片遼闊的天際。

  此時晨光萬道,灑落在他身上,將那襲玄黑蟒袍染成一片淡金。

  “中流,你說的這些,我都清楚,放心!天兒那邊,已在籌謶獙Γ阄抑恍柰献∵@段時日,待天兒準備周全,屆時便是陛下——也得哄著你我。”

  嶽中流聞言一怔,隨即心神微松。

  他跟隨沈八達數年,深知這位督公從不虛言。既然督公說有應對之策,那便一定有。

  可他心中仍不免生出幾分好奇,少主會用什麼方法,讓天德帝低頭?避免腹背受敵的處境?

  京城,紫宸殿。

  御案之上,奏摺堆積如山,硃筆擱在筆架之上,墨跡未乾。

  天德皇帝端坐於龍椅之上,面無表情地看著跪於殿中的屠千秋。

  他目光幽深,在屠千秋那張小心恭謹,又隱含期盼的臉上停留了片刻,似要將此人心中所思盡數看透。

  “起來吧。”他語聲平淡:“屠卿,你可知朕今日召你入宮,所為何事?”

  屠千秋直起身,垂首而立:“臣愚鈍,不敢妄測聖意。但臣以為,陛下召臣,當是為鎮北侯與西廠沈八達之事。”

  天德皇帝微微頷首,眸光幽深如淵。

  屠千秋低下頭,壓抑著眼中的笑意,神態身姿愈發恭謹。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一年了。

  這一年來,他像龜孫一樣隱忍潛藏,蜷縮於地下,任由天德帝與沈八達拆解他的羽翼,奪他權柄,削他勢力。

  他眼睜睜看著東廠左右鎮撫司的管轄權被西廠奪去,他在宮中的耳目被一一拔除,連他苦心經營多年的情報網路都被滲透得千瘡百孔。

  可他忍了!

  他知道,陛下遲早會用得上他。

  屠千秋知道陛下欲成為諸神一員!

  若陛下成功,那麼其與先天神族遲早會走向合作,而沈八達伯侄權勢日盛,羽翼漸豐,陛下豈能不忌憚?豈能不做防備?他屠千秋必能重得聖心。

  若是陛下敗了,他屠某一樣能在諸神的支援下東山再起。

  而現在,他果然等來了雲開見月之刻!

  “陛下。”屠千秋垂首抱拳,語聲懇切,“臣受陛下厚恩,粉身碎骨難報萬一,鎮北侯與沈八達伯侄狼子野心,圖植卉墸咽钦讶蝗艚遥〕碱姙楸菹路謶n,不惜一切代價,不惜這條性命,也要為陛下剪除這心腹大患。”

  他抬起頭,眸光灼灼:“臣必當不擇手段,在最短的時間內,幫助陛下瓦解鎮北侯府——臣會配合楚國與萬妖神庭,會策反其部屬,離間其黨羽,斷其糧道,絕其後援!臣在東廠經營多年,手中尚有一些可用之人,也有一些隱秘渠道。只要陛下給臣足夠的許可權,足夠的錢糧人手,臣定當竭盡全力,不負聖托!”

  天德皇帝默默看著他,眸光平靜如淵,看不出喜怒。

  良久,他收回視線:“屠卿忠心,朕已知曉,即刻起,你兼任御馬監掌印太監,節制西廠,並領二十萬禁軍前往宣州,主持宣州一應軍務,節制宣、德、元三州兵馬。”

  屠千秋身形猛然一震,隨即壓住胸中的狂喜,重重叩首,語聲鏗鏘:“臣——謝陛下隆恩!臣必當竭盡全力,肝腦塗地,以報陛下知遇之恩!”

  天德皇帝擺了擺手:“去吧!宣州那邊,朕等你訊息。”

  屠千秋卻沒有就此退去,他神色躊躇片刻,還是咬牙道:“陛下聖明,臣斗膽,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天德皇帝眸光微動:“說。”

  屠千秋語聲凝沉:“臣請陛下務必留心德郡王姬紫陽,此人乃沈天之岳父,又與沈八達往來密切。且姬紫陽昔年為太子時,便已嶄露頭角,深得朝野人心;後被陛下廢黜,幽禁青州十三載,心中豈能無怨?如今他出掌天京鎮魔井,兩月來又兼掌三遼方向的平叛事宜,麾下兵精將廣,若此人聯手與沈天伯侄內外呼應——其勢難制。臣以為,若不早圖,後患無窮!”

  話音落下,殿中陷入短暫的死寂。

  天德皇帝冷冷看著屠千秋,那漠無感情的目光,讓屠千秋只覺一股寒意自尾椎直衝天靈,脊背不由自主地繃緊。

  “屠卿。”天德皇帝緩緩開口,語聲冷厲如霜,“你管得太寬了,朕命你主持宣州軍務,節制三州兵馬,你便將分內之事辦好便是。至於姬紫陽——朕自有成算,不勞你操心。”

  “此等離間天家骨肉之言,不該出於你口。退下!”

  屠千秋身形微僵,當即垂首叩拜,語聲恭謹:“臣失言,陛下恕罪。臣告退。”

  他緩緩起身,退出殿外。

  步履依舊沉穩,面色依舊如常,可他的唇角卻微微上鉤,那袍袖之下的雙手,也攥得指節泛白。

  同一時間,神獄六層,敕神宮外。

  虛空之中,血雲翻湧如潮,破碎的島陸殘骸在虛空中緩緩飄浮。

  遠處,那座巍峨到難以形容的巨大宮殿靜靜懸浮於虛空深處,散發著令天地顫慄的煌煌威壓。

  沈天踏足虛空,負手而立,遙望著那座敕神宮。

  他的十日天瞳悄然睜開,金色的眸光穿透層層血雲,穿透那徽謱m殿的混沌迷霧,落在那緊閉的殿門之上。

  殿門高達千丈,以整塊先天混沌玄玉雕琢而成,表面銘刻著無數繁複的敕封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蘊含著統御萬法、鎮壓天地的至高道韻。

  他感應到那殿門之後,有一股浩瀚如海、熾烈如日的氣息在沉睡——那是日冕神輪,是先天日神留下的混沌至寶,也是他此行的目標之一。

  此時一道遁光自遠方疾掠而來,落在他身側。

  白芷微一襲素白長裙,髮髻高綰,清冷絕俗。

  她上下打量著沈天,神色異樣,眼中帶著幾分審視,幾分玩味:“行啊,夫君,長本事了,這是有把握與諸神開戰了對吧?居然敢在凡世直接與九嬰、相繇正面放對,以一敵二,硬撼兩尊神王。”

  沈天聞言,訕訕一笑,拱手道:“對不住,這次是我行事欠考慮了,一時沒忍住,連累諸位與我一同承受諸神怒火與剿殺,陷入這危如累卵的境地,是我的不是。”

  白芷微失笑,擺了擺手:“行了,凡世的事我聽說了,那恭王以近二十萬孩童為祭,換取皇位,簡直喪心病狂,禽獸不如。夫君若沒見到也就罷了,既然見到了,又有了抗衡神王之力,豈能袖手旁觀?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頓了頓,神色凝然:“不過我們也確實需要時間。青帝殿下正在復甦,地母殿下仍需療傷,武帝陛下要恢復全盛,還有你的修為與靈植,都需要時日來積累、沉澱,所以我們還是得儘量拖住那幾位神王帝君,不能讓祂們騰出手來。”

  沈天微微頷首:“所以我讓你把那些東西帶到這裡來,開始吧。”

  白芷微微微頷首,抬手一揮。

  遠方虛空中,三百六十艘新造的大型幽骸戰艦緩緩駛來。

  這些戰艦都長達二百六十丈,通體暗金,是白芷微這數月來傾盡王庭之力,請墨家與魔天王庭的煉器宗師聯手打造。

  那三百六十艘戰艦排成一座巨大的圓陣,呈周天之位排列,艦首朝內,艦尾朝外。

  每艘戰艦的甲板之上,都銘刻著一幅繁複的陣圖,陣圖以暗金絲線勾勒,鑲嵌著無數拳頭大小的靈石,在虛空中緩緩旋轉,吞吐著磅礴的靈機!

  所有陣圖嵌合一體,三百六十幅陣圖彼此勾連,靈機貫通,環環相扣,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座覆蓋方圓數百里的龐然大陣。

  陣圖之上,無數細密的符文如星辰般明滅閃爍,每一次閃爍都引動周遭虛空微微盪漾,盪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遠處,連綿數千裡的軍帳之中,一千五百萬神劫軍將士同時出營列陣。

  他們甲冑鮮明,戰戟如林,列成一個個萬人方陣,橫豎成線,間距如一。從高空俯瞰,那些方陣如棋盤上的棋子,密密麻麻,鋪滿了整片虛空,一眼望不到盡頭。

  一千五百萬妖魔將士的氣血貫通,在軍陣上空凝聚成一道粗如天柱的血色光柱,直貫雲霄。

  光柱之中,無數細密的血色符文如洪流般翻湧,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殺意與威壓。

  方圓萬里之內,所有生靈都感應到了那股磅礴到令人心悸的氣血之力,修為低微者當場癱軟在地,瑟瑟發抖。

  沈天懸空而立,眉心深處混元珠瘋狂旋轉。

  三百六十艘戰艦的陣圖之力,一千五百萬將士的氣血洪流,如百川歸海般湧入他體內。他的氣息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攀升——一倍、兩倍、三倍、五倍——身後虛空驟然撕裂,一尊直徑數千丈的生死大磨轟然顯化。灰白磨盤緩緩旋轉,生死枯榮、存在消亡的道韻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擴散,將整片虛空映照得一片混沌蒼茫。

  那威勢之盛,竟比前日與二神王交手時更強了數籌!

  周圍虛空中,數十道神念被這驚天動地的動靜驚動,從四面八方悄然探來。

  有先天神靈與妖神的冰冷神念,有魔主的暴戾意志,還有一些更加古老、更加隱晦的氣息——那是沉睡於神獄深處的上古存在,被這股磅礴的力量驚醒。

  祂們的神念在虛空中交織纏繞,窺探著那座正在咿D的龐然大陣,窺探著那道懸於陣中的暗金身影。

  沈天隨後抬眸,望向敕神宮的方向。

  他抬起右手,五指舒張,朝著那座沉睡了百萬年的古老宮殿,虛虛一抓。

  那一瞬間,天搖地動!

第842章 神寶(一更)

  沈天五指舒張,朝著敕神宮方向虛虛一抓。

  那一瞬間,他身後那尊生死大磨驟然加速旋轉。

  灰白磨盤直徑暴漲至萬丈,生死枯榮、存在消亡的道韻化作一隻無形無質的巨手,跨越百里虛空,狠狠抓在那座沉睡百萬年的古老宮殿的外圍禁法之上。

  敕神宮外的混沌迷霧劇烈翻湧。

  一層層暗金色的光幕自虛無中顯化,層層疊疊,環環相扣。

  那是先天敕神親手佈下的御道禁法,以敕封之力為基,以言靈律令為骨,以天地秩序為血肉,歷經百萬年歲月,依舊堅不可摧!

  巨手抓落的瞬間,那層層光幕同時亮起。

  第一層,碎!第二層,碎!三層、四層、五層——巨手摧枯拉朽般撕裂七層禁制,卻在第八層前驟然一滯。

  敕神宮彷彿被激怒了。

  一道恢弘如天崩的力量自宮殿深處轟然甦醒,那力量帶著統御萬法、敕令天地的至高威嚴。

  它對這個世界而言,簡直沉重到無以復加!甦醒的瞬間,整片虛空的規則都開始扭曲、重組、臣服。

  沈天只覺周身一沉。

  三道言靈律令同時落在他身上——誅、殺、滅。

  每一個字都如千鈞之錘,砸在他的元神深處。

  誅字落下,他的神魂開始震顫;殺字落下,他的氣血開始沸騰;滅字落下,他的存在根基竟開始從根源處鬆動、瓦解。

  這是力量的碾壓,也是權柄的審判!

  是先天敕神對一切僭越者的終極裁決。

  沈天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暗金血液。

  他拼命咿D生死大磨,存在消亡之力如潮水般湧出,與那三道言靈律令悍然對撞。

  可那律令甚至從他元神深處滋生、蔓延,任憑消亡之力如何沖刷,都無法根除。

  與此同時,一股更加詭異的力量悄然降臨。

  那是秩序之力——是對天地規則的改寫。

  它無聲無息地滲入沈天的功體咿D、經脈流轉,乃至元神感知,要將他的一切存在形式都納入敕神宮預設的框架之中。

  他的思維念頭開始變慢,力量開始遲滯,氣血變得僵化,一身道韻更是隨之崩塌。

  這便是先天敕神的秩序之力——

  沈天咬牙,身後那尊生死大磨瘋狂旋轉。

  一千五百萬妖魔將士的氣血如決堤洪流般湧入他體內,三百六十艘戰艦的陣圖之力層層疊加,將他的氣息推至前所未有的巔峰。

  他雙手結印,一道赤紅劫雷自眉心轟然劈出。

  那劫雷細如髮絲,卻蘊含著終結萬物的根源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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