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517章

作者:開荒

  有此強援,神鼎勝算大增!

  章玄龍卻未露太多喜色。

  他緩緩抬眸,遙望窗外深沉夜色,目光似穿透虛空,落向遠處天工峰頂的璇璣靜廬方向。

  良久,他收回目光,聲音沉靜地下達指令:

  “即刻傳令:召集學閥內所有能召集的弟子,自庫房調取‘周天星斗萬陣圖’所需一切資源——星辰玉三百枚,太虛晶砂五百斤,九曜金精兩千兩,地脈元石八百方——三日內,務必在觀雲閣周邊十里,佈下完整的‘周天星斗萬陣圖’。”

  石泰吃了一驚:“師兄?”

  周天星斗萬陣圖,乃是神鼎學閥壓箱底的大陣之一,威能極強,一旦展開,不但防禦能力堪比超品符寶,更能接引周天星辰之力,大幅增幅主持陣法者的本命法器威能。

  尤其對章玄龍的本命法器‘青龍白虎’而言,在此陣加持下,威力可暴漲數倍!

  但佈置此陣,消耗的資源堪稱海量,幾乎要掏空學閥近三成的庫藏儲備。

  更關鍵的是——此陣一旦佈下,便意味著神鼎學閥已做好最壞的打算,準備與天工、永珍、玄書三閥死戰到底!

  章玄龍擺了擺手,神色依舊平靜:“放心,只是為防萬一。”

  他說話時,右手袖袍微不可察地拂了一下。

  袖中,一件通體暗青、形如肩甲、表面天然生成龍虎纏鬥紋路的法器部件,正靜靜貼著他的手臂。

  那是本命法器‘青龍白虎’的最後一個部件——‘龍虎天吞’。

  章玄龍得了此器已有三十餘載,卻因早年與師尊聯手秩∩耢`之力,事後為坐穩大宗師之位,連續與各方勢力爭鬥,導致器毒沉積過深,一直不敢將其融入體內,湊齊全套的‘青龍白虎’。

  他怕法器一旦完整,威能暴漲,會加重體內器毒沉積,減少壽元。

  可如今——

  章玄龍眸底深處,閃過一絲冷厲。

  他絕不懷疑千機與萬化兩人的心性與決斷。

  那兩位閥主,能在諸神壓力與學派傾軋中走到今日,絕非優柔寡斷之輩。

  一旦被逼到絕境,他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他必須做好準備!

  這二人的力量,都比肩超品!且多半有神恩介入。

  還有宗神書,此人如不惜氣血,不懼丹毒,也能短暫爆發超品之力。

  而他章玄龍,需一力鎮之!

  ※※※※

  官道之上,夜色漸深。

  星月隱沒,四野無聲。

  沈天已換乘另一輛備用馬車。

  車廂內,一盞青玉燈散發出柔和光輝,將廂內照得一片靜謐。

  沈天盤膝而坐,掌心托著那枚自章成隕落後留下的瑩白法器——天機白澤。

  法器約莫拳頭大小,通體溫潤如玉,表面天然生成繁複卦象紋路,內裡似有銀色流光緩緩旋動,散發出玄奧的天機道韻。

  然而細察之下,便能感受到那股深藏其中的怨毒、不甘、以及滔天恨意。

  ——那是章成臨死前,燃燒妖脈本源、傾注所有魂力所化的執念。

  沈天的心情卻極度愉悅。

  這件魔器品質極高,內蘊章成對白澤妖脈的感悟、對天機推演與言靈咒術的理解,還有他畢生修行的武道真意。

  若處理得好,可憑空造就一位三品御器師;若交給那些在陣法與術算一道有天賦的,甚至能培養出一位擅長天機推演與言靈咒術,可窺天機、預判吉凶的高明術師。

  沈天雙目微闔,神念如絲如縷,滲入法器內部。

  他看到了章成殘存的意識碎片——那些混亂的記憶、對白澤妖脈的感悟、對符籙與陣法的理解、還有對沈天的不甘與怨恨。

  怨恨其實不多,更多是不甘。

  他不甘苦修數十載,身負上古妖脈,卻在一個照面間灰飛煙滅;不甘其預判吉凶的白澤神通,竟被青帝神力遮蔽,未能提前警覺;不甘他的愚蠢,忽視了遮天蔽地——

  沈天手中捏了一個法訣。

  他並指如劍,指尖純陽真元混合著一縷青帝生機,化作無數細密的金色符文,似春雨般灑落,融入法器之中。

  開始疏導、煉化、重塑。

  他以生死枯榮之道,將章成的怨恨與不甘緩緩剝離、淨化,只留下最精純的武道意識與天機感悟;又以純陽真火煅燒,祛除其中陰邪雜質,使法器本質愈發純淨。

  最後,他打下一道屬於自己的精神烙印——未來若有人繼承此器,便會自然受到他意志的影響,潛移默化,保持忠铡�

  整個過程持續了約莫一刻鐘。

  當沈天收回手指時,掌心的天機白澤已光華內斂,怨氣盡消,只餘溫潤瑩白的光澤,以及內裡流轉的、愈發玄奧的卦象符文。

  他輕輕吸了一口氣,讓體內因煉化法器而消耗的真元瞬間恢復。

  煉化這等品質的魔器,只讓他耗費了將近半成的真元——九陽天御功體的磅礴浩瀚,在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沈天將法器收入懷中,抬起眼,就看見車廂內蘇清鳶與沈修羅各自坐在角落軟墊上,二女皆垂首不語,車廂內氣氛沉寂得有些壓抑。

  自方才那一戰結束後,她們便一直如此。

  沈天眸光微動。

  他看到了蘇清鳶緊握的拳頭,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看到了沈修羅低垂的眼睫,以及眸底深處那一閃而逝的黯然。

  沈天神色瞭然。

  今日這一戰,郭梧四人皆是成名數十載的高手,戰力皆在二品中階以上。

  可整場戰鬥,她們二人幾乎插不上手——只能在一旁結陣自保,眼睜睜看著沈天獨戰群敵。

  那種無力感,想必讓她們心中難受。

  沈天灑然一笑:“清鳶。”

  蘇清鳶嬌軀微顫,抬起頭來。

  她那雙素來溫婉堅韌的眸子裡神色複雜——有羞愧,有不甘,更有深深的自責。

  “主上——”她聲音微啞,“屬下無能。”

  沈天搖了搖頭。

  “非是你無能。”他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郭梧四人,皆在邪修榜八十至九十二位之間,每人修為都在二品中階以上,且各有所長,莫說是你,便是世間大多數二品御器師,都不是他們的對手。”

  他頓了頓,看向蘇清鳶:“你修九陽天御不過一年有餘,能在此年紀踏入四品,凝練六陽真神,已是天資卓絕,但武道修行,終究需要時間沉澱。秦戈苦修音律殺伐之道六十餘載,袁北辰鑽研陣法超過一甲子,章成、聞宴皆身負上古妖脈,底蘊深厚——你與他們相比,缺的不是天賦,是歲月。”

  蘇清鳶嘴唇微動,眼中霧氣更濃。

  沈天又轉向沈修羅:“修羅。”

  小狐娘此刻也將頭抬起,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罕見的流露出幾分迷茫。

  沈天凝視著她:“你兩年時間,從一介白身晉升四品中,修行速度已經極快。你同時身具上古狐族血脈與大虞皇室傳承,潛力無窮,如今缺的也不是境界提升,而是沉澱。”

  他聲音放緩,語氣鄭重:“將根基打牢,將武道真意凝練,將本命法器與血脈神通融會貫通——這些,都需要沉下心來,一步一個腳印。”

  “我未來會有很多敵人,我一人應付不來。”沈天聲音低沉,“所以你們要做的,不是此刻便與我並肩而戰,而是穩紮穩打,照見真神,鑄就超品根基——待得來日,遲早能成為我的左膀右臂。”

  蘇清鳶與沈修羅聞言對視一眼,眼中迷茫仍在,不過她們的眼裡,還是重燃鬥志。

  “屬下明白。”蘇清鳶深吸一口氣,鄭重躬身,“必不負主上期望。”

  沈修羅也輕輕點頭,雖未言語,但那雙淡金色的狐眸,又恢復了幾分清冷銳利。

  沈天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他轉頭望向車窗外。

  遠處,夜色深處,一片巍峨山影已隱約可見。

  山勢連綿,如巨龍橫臥,峰頂隱有靈光沖天,與夜空星斗交相輝映——正是北天學派本山所在。

  就在此時,車外傳來破空聲。

  一道身影如輕煙般飄落,正是林澤。

  他立於馬車旁,隔著車簾躬身稟報:“伯爺,已找到瞿向松方位!他與門下六位弟子,此刻正在‘青林縣’以北八十里的‘落楓谷’,正在快馬疾奔,欲返回本山。”

  車廂內,沈天眸光微凝。

  他抬手一招,使一杆大日神戟落入手中。

第577章 殺雞(二更)

  夜色如墨,星光稀疏。

  青林縣以北八十里的荒原上,七道身影正以極快的速度貼地飛掠。

  他們步履輕捷,每一次點地都能滑出十餘丈,罡氣在足下凝成淡淡的雲氣,托著身形如箭矢般破開夜風。

  為首者是一名年約五旬、身著深藍儒衫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清癯,頜下留著一縷墨黑羊須,雙目沉靜如古井——正是玄月學閥閥主,瞿向松。

  雖在疾行中,他氣息依舊平穩悠長,袍袖隨風輕擺,不見半分倉促。

  身後六人皆是他的親傳弟子,修為多在三四品上下,此刻卻個個神色凝重,目光不時掃向四周黑暗,透著難以掩飾的緊張。

  “師尊。”

  一道身影加速追至瞿向松身側。

  此人約莫三旬年紀,面容方正,眉骨高聳,修為三品,正是瞿向松座下長徒、學士彭越。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憂慮:“這形勢,不太對勁啊,原以為天工、永珍有朝廷眾多一二品閥閱與戰王支援,甚至背後還有諸神撐腰,本該穩據勝算,可現在看來,神鼎那邊反倒像是佔了上風。”

  “你啊——”瞿向松目視前方,面色無波:“一時得勢,豈能長久?你可見這上下十幾萬年來,人族有得罪九霄神庭的勢力,能夠長久存續的?莫說我們第九紀元,之前幾個紀元,巨人族、翼人族何等強盛?如今安在?而諸神——恆在!”

  彭越苦笑:“話雖如此,神鼎學閥得罪九霄神庭,但對我們玄月學閥而言,仍是龐然大物,他們若鐵了心要清理門戶,出手不過反掌之間。弟子覺得,此時站隊絕非上策。”

  “站隊?”瞿向松失笑,搖了搖頭:“我等何須正面得罪神鼎?只需在學派大議之上,將你我的票,投給天工、永珍即可,以此換取他們支援你晉升大學士——這交易,豈不划算?”

  他抬眼望向遠處夜色中隱約浮現的連綿山影。

  那裡正是北天學派本山所在。

  “神鼎學閥與大宗師,先前對我們確有扶持之恩,你我此番行事,確有違道義。”

  瞿向松輕嘆一聲,眼中掠過一絲複雜:“但時勢如此,我等也無可奈何。為學閥存續計,只能如此了。”

  彭越眉頭緊蹙,欲言又止。

  他總覺得不妥。

  大宗師章玄龍何等人物?執掌神鼎百餘載,心性深不可測。他既敢掀桌翻臉,與天工、永珍全面開戰,必是有所倚仗,有相當把握。

  此時貿然倒戈,恐非明智——

  就在他心念電轉的剎那。

  前方虛空,毫無徵兆地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那漣漪極淡,淡得如同夜色中一縷錯覺。

  可下一瞬——

  一道細若髮絲、邊緣流淌熔岩光澤的金色光弧,自漣漪中心悄然迸現!

  它出現的位置,正在瞿向松脖頸前三寸!

  快!

  無法形容的快!

  瞿向松瞳孔驟縮,周身罡氣本能爆發,深藍儒衫無風自動,一層凝實如水的護體真元瞬間徽秩怼吘故嵌废滦逓椋聦W閥之主,反應不可謂不快。

  然而,沒有用。

  那道金色光弧似早已存在於彼處,只是此刻才顯露鋒芒。

  它輕輕一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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