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309章

作者:開荒

  負責記錄功勳的考功校尉叫趙千鈞,是個面色蠟黃、眼神渾濁的中年男子。

  他漫不經心地翻看著溫靈玉遞上來的包裹,裡面是十幾顆還帶著血絲的妖魔心核,其中幾顆色澤深邃,隱有幽光流轉,顯然是品質上乘之物。

  “嗯,五品心核十五枚,其中中等十二枚,劣等三枚。”

  趙千鈞用一根特製的金屬探針隨意撥弄,語氣淡漠地將那幾顆上等五品心核也歸入了中等之列,甚至還將兩枚品質還不錯的劃為‘劣等’。

  溫靈玉嘴唇微動,終還是壓住了辯解的慾望。

  她知道爭辯無用,只會引來對方更進一步的刁難。

  趙千鈞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絲譏諷之意:“溫校尉,你這般拼命,動用法器的頻率之高,體內沉積的器毒快到極限了吧?這是何苦來哉?似你這般下去,依我看,最多再撐一個月,就得徹底垮掉,要麼瘋魔,要麼身化血水而死!”

  溫靈玉面色平靜,眼裡波瀾不興。

  趙千鈞冷笑一聲,將一枚刻著任務的黑色玉簡丟到她面前:“正好,這裡有個清理‘幽影峽谷’深處魔巢的任務,那裡魔氣鬱結,據說還盤踞著一頭剛晉升三品的‘幽影妖’,其麾下有一整個幽影妖族群,因過於危險,沒人願意接,我看溫校尉你實力超群,正適合你去歷練歷練。”

  溫靈玉的眼神一凝。

  趙千鈞的話說得輕描淡寫,但溫靈玉深知‘幽影峽谷’是何等兇險之地。

  幽影妖素以擅於隱遁著稱,且掌握虛實變化之法,三品後更能掌握‘正立無影’這種神通。

  對元神受損,感知力大幅下滑的她而言,這幾乎是天敵般的存在。

  她凝神想了想,就伸手拿起了那枚冰冷的玉簡:“我接。”

  趙千鈞明顯愣了一下,似沒料到她會這麼幹脆。

  在他看來,這就是是個送死的任務。

  趙千鈞臉上的譏諷更濃:“你接下也行!不過溫靈玉,我醜話說在前頭,即便你走了狗屎撸吹舭霔l命完成了這任務,攢夠了軍功又如何?你想兌換那二品的‘滌魂還玉丹’來治癒你的元神傷勢?痴心妄想!”

  他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我就直說了吧,有人不想你在這裡繼續待下去,不想讓你再有翻身的機會。他們出了錢,讓我逼你走,或者——讓你永遠留在這神獄五層,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溫靈玉身體微微一顫,指尖更深地刺入肉中,鮮血緩緩滲出。

  她當然明白趙千鈞說的是哪些人——是昔日那場真傳考核中,用卑劣手段算計她的同門!

  他們現在都已是北天學派的真傳弟子,風光無限;有的進入朝廷,身居要職;最不濟的,也在學派內擔任要職。

  他們絕不會容許她這個曾經的競爭者,有任何東山再起的可能。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和屈辱,對著趙千鈞微微躬身:“多謝趙校尉告知。溫靈玉——不會讓您為難。”

  溫靈玉的平靜,讓趙千鈞再次愣住。

  趙千鈞看著她蒼白的臉,還有那挺直的脊梁,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他隨即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揮了揮手,語氣緩和了下來:“罷了!不是我不肯幫你,實在是形勢比人強,這個任務,我幫你稍微改改時限,放寬三日。你做完之後,就自己想辦法,申請調去別的軍堡吧,哪怕去更偏遠、更艱苦的地方也行。留在這裡,下一次——你就真的回不來了。”

  溫靈玉再次默默一禮,轉身走出了考功處。

  她的心情沉重得如同灌了鉛。

  前路似被層層迷霧和荊棘封鎖,每踏出一步都艱難無比。

  但她骨子裡的那份堅韌,卻似巨石下頑強生長的野草,從未真正屈服。

  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她就要走出一條活路來!

  因心緒劇烈波動,溫靈玉剛被丹藥壓下的傷勢似又有復發的跡象,經脈隱隱作痛。

  她正想加快腳步返回住處調息,卻被一個聲音叫住。

  “溫校尉,有你的信!”那是一個臉上帶著些許雀斑的年輕士卒,正小跑著過來。

  溫靈玉認出那是軍堡驛站的驛卒,將一封密封的信函遞給她。

  與其他人的避之不及不同,這年輕驛卒眼裡分明含著一絲善意和同情。

  溫靈玉道謝接過,看到信封上那熟悉而雋秀的字跡,就知是師尊蘭石先生寄來的。

  她心中微暖,尋了個僻靜角落,小心翼翼地拆開信件。

  靈玉吾徒親啟:

  見字如面。

  自汝深入險境,為師夙夜憂嘆,神思不寧,九罹魔氣侵體,非比尋常,每念及汝獨撐病骨,苦捱霜刀之痛,心如錐刺。玄元定魂丹雖可暫緩其症,然終非根治之法,汝務須善自珍攝,恪守靜養之訓,勿再逞強涉險。新丹不日將成,必當星夜遣人送至,以續靈明。

  另有一事相告,近來吾為汝師尊收納一弟子,名曰沈天。此子于丹醫二道上天資超絕,其思辨奇詭,常於無路處另闢蹊徑,觀草木枯榮而知陰陽消長,實乃百年難遇之良材,更兼身負青帝眷顧,得通天神木認可,宮中御用監掌印沈公八達,即其伯父也。

  吾已將汝沉痾詳情盡述於彼,沈天聞之,慨然應諾願竭力一試,彼言‘萬物生克自有法度,魔煞雖厲,未必無制”,其言鑿鑿,其志灼灼,或可為汝窺得一線生機。

  懸石堡終非久留之地,不妨整裝東行,往泰天府一試機緣,縱沈天未能立解汝厄,憑其伯父之能,亦可忠话卜棲身之所,勝於魔窟煎熬。

  前路雖晦,然天無絕人之路,吾徒素秉堅心,當知冰雪之下必有春芽,且存此念,靜待轉機。

  臨書惴惴,墨溓殚L。

  惟願早脫魔障,重沐清風。

  師蘭石手書

  溫靈玉看完信,怔忪了片刻。

  丹醫二道上天資超絕?青帝眷者?宮中權宦的侄兒?

  這位素未置娴纳蛱鞄煹埽婺軒椭徑膺@連師尊都束手無策的沉痾嗎?

  她心中半信半疑。

  然而師尊的信中語氣極其懇切,甚至帶著一絲期盼。

  且沈天即便無法治癒她的傷勢,以其伯父的權勢,或許真能如師尊提及的那樣,為她安排一個相對安穩的棲身之所,讓她不必再在這九罹神獄中耗盡最後生機。

  溫靈玉似看到了一線微光,穿透了濃重陰霾。

  她珍而重之地將信件摺好,輕輕放回袖袋之中,這不是紙,而是承載她希望之物!

  她隨即轉身,又朝著軍堡管理庶務的主薄衙門走去。

  她要辭去這懸石堡的獵魔校尉一職。

  然後,去泰天府看看。

  與此同時,泰天府,沈家堡。

  就在溫靈玉做出決定,準備離開九罹神獄的同時,沈家堡內正經歷著一場悄無聲息,又翻天覆地的變化。

  在姬紫陽以’萬化元封‘神通巧妙遮掩下,沈天正全力引導著新得的八品雷靈脈與八品木靈脈融入堡寨地底。原本相對平衡的土木火陰四系靈脈,驟然加入狂暴的雷靈與精純的木靈,頓時引發了地脈靈機的劇烈震盪。

  堡內所有修為在六品以上者,皆能清晰地感受到腳下大地的震動,還有那似春雷萌動般的蓬勃生機。

  與此同時,有一股隱而不發,卻令人心悸的毀滅性力量在地底悄然滋生。

  空氣彷彿變得更加清新,眾人呼吸間都帶著草木的芬芳與一絲微不可查的靜電酥麻。

  那些剛剛栽種下去的鐵鞭柳幼苗,此時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微微舒展了一下葉片,脈絡中隱有雷光一閃而逝。

  趴在堡牆角落打盹的食鐵獸,猛地抬起它那碩大的腦袋,黑白分明的圓眼裡充滿了驚喜和期待。

  它是靈獸,對靈氣的變化最為敏感。

  這裡有了雷靈脈?這莊堡裡面有了雷靈脈?

  還有那木靈脈,已經快晉升七品了!

  它用力吸了吸鼻子,喉嚨裡發出‘嗚嗚’的歡快低鳴。

  有了這兩條強大靈脈的融入,它最愛的金雷竹有了真正雷靈脈的滋養,未來品質和口感都將提升一個大檔次!

  且有了七品木靈脈後,沈天也能給它種更好的新口糧。

  沈天則懸浮於樞塔上空,神識密切感應地底的五條靈脈。

  直到它們逐漸趨於平衡,開始相互滋養,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隨即轉過頭,看著堡內的那些靈田。

  因這兩條新的靈脈融入,堡內外的靈田進一步擴張,九品靈田的數量已增至二百七十畝,還有二十畝八品靈田,一百一十畝半靈田。

  此時沈家新堡的地,明顯不夠用了。

  沈天摸了摸鼻梁,忖道這沈家堡的擴建,是勢在必行了,必須儘快著手不可。

第389章 議罪(一更)

  宮城紫宸殿內,金磚墁地,穹頂高深。

  端坐於九龍金漆寶座上的天德皇帝將面容隱於十二旒玉藻後,唯有一雙眸子銳利如鷹,掃視著下方眾人。

  殿中氣氛凝肅,落針可聞。

  司禮監掌印太監蕭烈宛如一道沉默的影子,靜立於御座龍椅之旁,眼簾低垂,氣息與這深宮大殿幾乎融為一體。

  東廠廠公屠千秋身著猩紅蟒袍,面白無鬚,眼神陰鷙,站在御階下左側,周身散發著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都知監掌印太監曹謹則侍立在另一側,低眉順目。御用監掌印太監沈八達身著御賜蟒袍,神色恭謹坦然,立於曹謹下首。

  而在御階前方,氣氛則截然不同。

  前御馬監掌印太監孫德海,以及魏郡王、燕郡王的兩位王府總管太監,皆身著灰白囚服,髮髻散亂,跪伏於冰冷的金磚之上,身形微微顫抖。

  魏郡王姬穆陽與燕郡王姬玄陽雖未著囚服,卻也站在一旁,臉色都不太自然,尤其是看到那兩名身著囚服的心腹時,二人眼神複雜,既有愧疚,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懼。

  北鎮撫司都鎮撫使司馬極身著玄黑色蟒袍,腰佩繡春刀。

  他身形挺拔如松,沉聲稟報:“回稟陛下,經臣連日嚴查,多方取證,現已查明,騰驤右衛指揮僉事趙猛、騰驤右衛鎮撫孫吉、神策軍左營參將胡彪、武驤左衛監糧使周明,以及神武軍後軍司械官鄭澤等人,皆曾參與造謠,煽動兵變。

  屬下查實此五人乃所有謠言之源頭,軍中皆有大量人證指認,彼此口供亦能相互印證,罪證確鑿,無從抵賴。”

  他話語一頓,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魏郡王與燕郡王,那目光雖淡,卻讓兩人心頭皆是一凜。

  司馬極依舊聲音洪亮,字句清晰:“根據趙猛、周明、鄭澤等人招認,彼等乃是奉魏郡王府中採辦管事王順之命,欲借丹俸發放受阻之機,煽動禁軍士卒前往御馬監衙門鬧事,意圖以此攻訐沈八達沈公公,挑撥軍心,煽動眾怒,迫使陛下罷免沈公公,其心可誅!

  而孫吉與胡彪二人,則供認是奉燕郡王府前任總管太監鄭祿之命,在事態初起時便暗中添油加醋,傳風搧火,務求將事態擴大,其行惡劣。”

  聞聽此言,魏郡王與燕郡王臉色都是微微一白。

  兩位跪伏在地的王府總管太監,則是面如死灰。

  燕郡王姬玄陽反應極快,當即出列,躬身道:“父皇明鑑!兒臣對鄭祿膽大妄為、私下授意之事,實不知情!定是這奴才揣摩上意,行事乖張,才釀出此等禍事!兒臣御下不嚴,甘領父皇責罰!”

  魏郡王姬穆陽則猛地抬頭,急聲辯駁:“父皇!兒臣冤枉!那王順雖在兒臣府中任職,但兒臣絕未指使他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此必是有人栽贓陷害,請父皇明察!”

  “夠了。”

  御座之上的天德皇帝淡淡開口,與此同時,一股浩瀚如海、沉重如山的帝威轟然降臨,精準地壓在兩位郡王身上。

  姬穆陽和姬玄陽頓覺周身一沉,彷彿有無形山嶽壓頂,膝蓋一軟,‘噗通’一聲齊齊跪倒在地,張口欲言,卻發現連聲音都難以發出,只能驚恐地抬頭望向天子冕旒之後的模糊面容。

  天德皇帝懶得怒斥,也懶得質問。

  他隨手端起旁邊內侍奉上的溫茶,輕輕撥弄著茶盞,拂去了上面的茶沫:“愛卿繼續說。”

  司馬極面色不變,繼續稟道:“除此之外,臣在追查中還發現,確有其他勢力參與其中的痕跡;

  有人暗中推波助瀾,以各種隱秘渠道擴大謠言傳播範圍,甚至編造‘陛下欲裁撤京營,重整禁軍’、‘沈公公有火龍燒倉之舉’等不實之言,刻意製造恐慌,其手段老練,絕非尋常軍吏所能為。

  只是,當時謠言傳播範圍已極廣,參與之人甚眾,魚龍混雜,線索繁雜,若要徹查到底,牽連恐極廣,臣只能依據現有跡象推測,或有楚國細作混跡其中,趁機興風作浪。”

  天德皇帝目光轉向跪在地上的孫德海,聲音依舊平穩:“孫德海,這些你可都知情?是否參與其中?”

  孫德海臉色蒼白如紙,聞言重重叩首,語聲哽咽:“陛下!奴婢~奴婢確實隱約知曉軍中有人暗中串聯,尋機鬧事,要針對沈公公,但奴婢絕未參與其中,也不敢參與其中啊!奴婢深知此事乃大不敬,豈敢參與?”

  “所以你知情,但坐視不理?”天德皇帝冷笑了笑,打斷了他的話,轉而問司馬極:“那丹俸又是怎麼回事?為何有四成劣質丹藥,下發到了將士手中?”

  司馬極沉聲道:“回陛下,經查,是被騰驤左衛監軍太監李福、神策軍度支司主事趙謙、武驤右衛倉廩使錢有財等人層層剋扣,以次充好,中飽私囊。

  約在半年前,彼等尚只剋扣約兩成半的份額,然自沈公公接手御馬監提督,嚴查賬目,堅持按實有兵額足量發放錢糧後,這些人收入減少,便變本加厲,將劣丹比例提高至四成,以填補其貪墨缺口。”

  “原來在八達接手御馬監之前,你們就開始吃空餉了?”

  天德皇帝再次看向孫德海,聲音聽不出情緒,“此事,孫德海你又是否知情?”

  孫德海身體劇顫,伏地凝神思索片刻,似在回憶過往,最終再次重重叩首,聲音嘶啞:“陛下明鑑!奴婢接任之前,禁軍與騰驤四衛便是如此了,空餉、貪墨之事早已猖獗。

  奴婢記得,七十九年前,陛下因感禁軍軍紀敗壞,兵為將有,空餉貪墨嚴重,遂大力革新,將薪俸發放之權從各級將校手中收回,轉由諸軍文吏統一發放,意在集權中樞,杜絕弊端。然——然僅僅十數年後,此輩文吏亦漸生蠹心,相互勾結,陛下定下的良法美意,也日漸敗壞了。”

  他頓了一頓,語帶哽咽與悔恨:“奴婢自入御馬監以來,為求立足,免遭同僚排擠構陷,亦曾隨波逐流,與其等同流合汙,分潤些許。

  故此,即便後來蒙陛下天恩,晉升掌印,亦因把柄在手,投鼠忌器,不敢厲行整頓,唯恐引發更大動盪。奴婢對不住陛下信重,辜負聖恩,罪該萬死!請陛下重重責罰!”

上一篇:征战无限历史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