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開荒
他也察覺到墨清璃秦柔幾人周圍的元力異常充沛,卻只當她們是天賦出眾,與後天混元之靈的親和度較高,且預先服用了什麼寶貴靈丹,與聖殿裡面外洩的後天混元之靈呼應所致。
與此同時,書院西側租住的別院靜室中。
蘇清鳶緩緩吐出一口灼熱的氣息,如同小型旋風般在靜室內捲過。
她內視著自身丹田,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與激動。
只見丹田之內,四輪煌煌大日虛影懸照四方,散發出無窮的光與熱!
其中三輪大日凝練如實質,金色的日冕緩緩搖曳,噴射著純陽真火,核心處甚至隱隱有模糊的符文生滅。
四陽之間,有赤金色的流光如同橋梁般連線,構成一個穩固而輝煌的體系,磅礴浩瀚的九陽天御真元在其中奔騰流轉,至陽至剛,沛然莫御。
這便是九陽天御第四重——四陽真形的輝煌氣象!
她緊緊握住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六品!她不但升入六品之境,更是將這門以雄渾霸道,根基深厚著稱的頂級功體推升到了第四重!
跟隨主上,蘇清鳶真的看到了希望!
這短短月餘,她不但從修為盡廢的絕境中走了出來,更具備瞭如此強大的功體!
而只要修至三品,她便能重塑丹田!
現在她已踏入六品境界,未來不久,定能抵達三品,重走武道正途!
天元聖殿內,布政使蘇文淵緩緩自蒲團上起身,整理了一下略顯褶皺的緋色官袍。
他眉頭微蹙,再次看向大殿中央那已恢復平靜、停止旋轉的‘造化天元’子體。
不對勁!
蘇文淵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這‘造化天元’子體咿D如常,殿內元氣總量統計下來很正常,符合一座書院的量,但他身為二品大修的敏銳靈覺,卻隱隱感到一絲異樣,那‘造化天元’子體似一直都在超功率咿D,更有一部分的太初元炁,被某種無形之力以超乎尋常的方式吸收轉移了。
可任他神念如何感應掃蕩殿內每一寸空間、探查地脈靈樞,都尋不到任何蛛絲馬跡,最終只能將此歸於錯覺,或是下方弟子爭鬥引發的元氣擾動干擾了感知。
他搖了搖頭,將這絲疑慮壓下,轉向身旁的宇文汲等人一拱手:“宇文山長,諸位同僚,天元祭既已圓滿,本官衙門中尚有公務亟待處理,便先行一步了。”
宇文汲連忙帶著孟琮、徐天紀等人躬身還禮:“蘇大人日理萬機,親臨北青天元盛會,是我北青書院之榮,大人慢走。”
蘇文淵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在一眾屬官的簇擁下,邁著沉穩的步伐向殿外走去。
經過沈天附近時,他的目光若有深意地在其身上停頓了一瞬,那眼神複雜,包含了審視、驚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許,隨即收回目光,徑直離去。
其餘高官也陸續起身告辭,他們離去時也都看了沈天一眼,眼神卻各不相同,有人好奇,有人忌憚,有人深思,有人惱恨,也有人不以為然,不一而足。
那群參與了神念合擊的世家子弟,此刻也紛紛起身,將一道道飽含怒恨、仇視、嫉妒、鄙薄乃至驚懼忌憚的目光,死死釘在沈天身上。
其中部分人的視線額外凌厲,彷彿冰冷箭矢,若非顧忌場合與蘇文淵方才的嚴厲處置,此時已有人按捺不住。
沈天對此恍若未覺,視如不見,他轉而看向身旁已收功起身的謝映秋,語氣平淡地問道:“謝監正今日收穫如何?”
謝映秋當即抱拳,神色萬分感激地朝沈天深深一禮,語氣論矗骸岸嘀x沈少成全!映秋感激不盡!”
謝映秋在結束那場元神爭鬥,得以心無旁蛐扌嗅幔仗踉獮诺男示褂痔嵘藬党伞�
這一天下來,她吸納的太初元炁總量,竟是往年的七倍有餘!
此刻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身修為已無限逼近五品巔峰!真元充盈,神完氣足,只需再花數月時間細細打磨,將這股磅礴力量徹底煉化整合,便可水到渠成,晉升四品!
——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此時她右手看似隨意地按在了腰間劍柄之上,周身空氣隨之微微震顫,無數細碎如砂、跳躍著紫白色電光的雷霆微粒憑空浮現,環繞其身周流轉不息!
——那正是她的本命法器‘萬劍雷砂’!
雖未完全展開,但那凝聚的雷煞之意已如同無形壁壘。
一股凌厲無匹、蘊含著裁決意志的強大氣息瀰漫開來,雖只一瞬即收,卻足以讓那些正怒視沈天的世家子弟們如遭電擊,心神劇顫,紛紛面色發白地移開視線,不敢再與之對視。
謝映秋心底暗暗冷笑:這些人還想尋沈少的麻煩?先掂量掂量能否過她‘萬劍雷砂’這一關!
只可惜她在書院無法久留,明日便需返回泰天府御器司主持日常事務,不能時刻護衛在沈少左右了。
兩人對周圍那些怨毒嫉恨的目光視若無睹,都各自朝著前面的蘭石先生遙空一禮。
他們隨即抬頭,看著蘭石先生蒼白的臉色,還有眉心那道紅痕,眉頭大皺。
蘭石先生卻笑了笑,搖手示意他無妨,讓二人自行離去,謝映秋與沈天只能轉過身,並肩朝著聖殿大門走去。
就在他們即將步出大殿之際,不遠處的高臺下方,刀劍博士卓天成也站起身,眼神複雜地看著沈天的背影。
昨日他一直冷眼旁觀,未曾參與雙方的爭鬥,卻一直在仔細觀察沈天的一舉一動,在感應沈天的元神與真元變化。
這令卓天成心內充滿了驚疑與深深的忌憚。
這個沈天,他的元神究竟堅韌到了何等地步?他與太初元炁的親和性,又為何會強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境地?
難道僅僅是因為那《九陽天御》?可若所有修習九陽天御之人都有這般鯨吞海吸之能,這門功體恐怕早已造就無數一品高手了,何至於至今無人修至一品!
他面色凝重地站起身,隨著人流走出殿門,與早已等候在外的幾名心腹家將匯合。
其中一位面容精悍、身著青色勁裝的家將上前一步。
此人名為卓青,是卓天成的心腹之一,他默咝Γ还蔁o形的罡力悄然瀰漫開來,將幾人徽衷趦龋艚^了外界的聲音。
“少主,”卓青眼神銳利如鷹,語中含著一絲驚疑,“屬下剛才隱約聽到那些內門弟子議論,說那沈天與謝映秋二人,竟在殿內與數百世家弟子神念交鋒?非但以二人之力將數百人的精神合擊硬生生扛住,還反過來震傷了不少人?這情況當真如此誇張?”
他語聲不能置信,感覺這傳聞駭人聽聞,超出了常理認知。
卓天成再次看了沈天一眼,隨後緩緩點頭,臉色凝重:“情況比你們聽說的還要更誇張,那沈天不知何故,其神念無比堅韌,武意極其霸烈,簡直不似七品修士,面對數百人糅合而成的精神洪流,他竟能穩如磐石,更以血妄斬決絕刀意反傷數十人,自身卻恍若未覺。”
他又目光微轉,看向謝映秋:“至於那位監正大人,更是出人意料,竟在眾人壓力之下照見了自身的武道真神‘雷獄裁決’,其威勢煌煌,竟將那數百世家子弟凝聚的神念磨盤衝擊得搖搖欲墜,潰不成軍。
還有那蘭石先生,方才顯化‘焚天神梧’真神,更得凰君真羽加持,涅槃神火焚天滅地,竟以一己之力,硬撼山長宇文汲持定嶽七星印,連同督學孟琮、司業徐天紀等七位四品高手的聯手壓制,且——佔了上風。”
幾位家將聽完,不由得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震撼之意。
他們都頭皮發麻,感覺棘手。
沈家現在的實力已經很強了,背後還有謝映秋與蘭石先生這等強大依靠。
此時另一位名叫卓山、眉頭緊鎖的家將忍不住開口:“少主,如此看來,這沈天自身實力詭異難測,身邊不但有強援護持,行事更無比謹慎,幾乎不出書院範圍,秦柔姐弟也隨他深居簡出,我等現在該如何是好?”
他們原本指望卓天成憑藉其刀劍博士的身份,能尋機接觸秦柔,結果對方根本不給任何機會,連秦銳秦玥也只是象徵性地聽了幾節課便縮回別院,簡直讓他們無從下手啊!
卓天成冰冷的目光掃過遠處正與沈天匯合,臉上猶帶興奮之色的秦銳與秦玥,眼神竟異常冷厲,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戾氣。
他隨即卻搖了搖頭,將心裡的危險念頭壓下去,心想還沒到這個地步。
卓天成轉而問道:“血手萬匯元呢?找到他的行蹤沒?”
“沒有!”卓山肯定地搖頭,“我們的人一直在盯,不見萬匯元蹤影,估計此人是忌憚謝映秋,也怕打草驚蛇,驚動沈天,所以一直隱匿未出。”
卓天成面色陰沉,正欲說話,目光卻被遠處走來的一行人吸引。
其中一位年輕男子身著西天學派特有的月白長衫、氣度不凡。
卓天成眉梢一揚,瞬時認出了此人身份——廣固府司馬家的嫡次孫,西天學派真傳弟子,司馬原!
卓天成心中頓時驚疑不定:司馬原?
他不在西天學派當他的四品學士,跑來北青書院作甚?難道是因前幾日司馬韞兵敗沈堡,司馬璋根基遭重創,被迫辭官之事,來向沈天尋釁報復?
這個念頭剛起,他的目光又猛地凝固在司馬原身前半步的另一人身上,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第290章 以牙還牙(三更求訂閱求月票)
“這是西天學派,第五學閥閥主李雲華?”
卓天成眯了眯眼,心中波瀾微興。
西天學派第五學閥也叫做玄夜學閥,目前在西天學派中排名第五。
李雲華正是當前玄夜學閥之主,一位修為二品上的御器師,官居二品大學士,據說其武道造詣極高,戰力堪比一品。
說來司馬原與其兄司馬銳,都是玄夜學閥的成員。
根據他掌握的情報,此人最近留駐青州處理某件事務。
司馬原這是請動了他的閥主師伯,來給他們與沈家說和?
居然還是在天元祭的這個當口!
司馬原應是沒等李雲華修完天元祭,就將這位給請來了。
他們竟如此急迫?司馬家又為此付出了什麼樣的代價?
此外卓天成還看見司馬原身後跟著一人,那是司馬原的幼弟司馬雲,也是引發司馬家與沈家仇怨的罪魁禍首。
只見那司馬雲臉色蒼白如紙,眼神躲閃,身子微微瑟縮,全無往日的跋扈氣焰,像只受驚的鵪鶉亦步亦趨地跟在兄長身後。
不遠處,沈天正與墨清璃、秦柔等妻妾匯合,幾人臉上還殘留著修為突破後的欣喜紅暈。
沈天此時也心生感應,往左面方向看了過去。
他一眼便看見那一群人徑直朝他走來,頓時眉梢微揚,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墨清璃、宋語琴等人察覺到氣氛有異,面上的喜意也漸漸褪去,轉為凝重,下意識地向沈天靠攏了些許。
謝映秋則再次以手按劍,神色警惕的冷冷看著那些來人。
周圍尚未散去的學子們見狀,也紛紛駐足,投來好奇與探究的目光,低聲議論著這不同尋常的一幕。
司馬原快步上前,在沈天身前丈許處站定,鄭重其事地拱手一禮,語氣極其卑微:“在下廣固司馬原,見過沈千戶!”
他側身引薦身旁那位氣度沉凝,身著西天學派月白長衫的中年男子,“這位乃我西天學派玄夜學閥閥主,李雲華李大學士。”
沈天目光平靜地轉向李雲華,抬手一拱,不卑不亢道:“北司靖魔府副千戶沈天,見過李大學士。”
他語氣從容,姿態沉穩,彷彿面對的不是一位位高權重的二品大修,而是尋常同僚。
李雲華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他身居高位已久,自身氣場與官威結合,等閒四五品官員在他面前都難免拘謹,這沈天不過一從五品武官,竟能如此淡定自若,倒是罕見。
他微微頷首,算是回禮,聲音溫和自帶威嚴:“沈千戶年少有為,名不虛傳。”
司馬原見狀,連忙又道:“沈千戶,此地人多眼雜,可否尋一清淨之處說話?”
沈天卻擺了擺手,語氣淡然:“不必,事無不可對人言,司馬學士有何指教,但說無妨。”
司馬原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與無奈,深吸一口氣,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朝著沈天深深一揖到底,語氣沉痛道:“沈千戶,司馬原今日此來,是專程為兩家日前爆發的衝突致歉!我在學派之中,驚聞家中祖父昏聵,與幼弟司馬雲肆意妄為,竟屢次冒犯沈千戶虎威!我司馬原聞之,慚愧之極,愧疚之極!今日特攜幼弟前來,懇請沈千戶寬宏大量,諒解我司馬家管教不嚴之過!”
他這番舉動,頓時引得周圍一片譁然。諸多世家子弟與內門弟子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震驚。
司馬家好歹是青州有數的世家,司馬原自身亦是西天學派真傳弟子,官居從四品學士,如今竟對沈天如此低聲下氣,當眾賠罪!
李雲華適時開口,聲音平和,帶著勸和之意:“沈千戶,司馬家行事確有不當之處,不過依老夫看,此事或許源於一些誤會積累,年輕人血氣方剛,難免衝動。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司馬學士既已招闹虑福望沈千戶能看在老夫的薄面上——高抬貴手,雙方化干戈為玉帛,如何?”
他說到‘老夫的薄面’五字,語氣略微加重。
沈天聞言卻是哂笑一聲,目光掃過司馬原和李雲華:“誤會?大學士,司馬家先是縱容子弟折辱沈某符將蘇清鳶,廢其修為,奪其法器;再派遣管家司馬鑑於九罹神獄途中执天段遥桓秸{朝廷六千兵馬及兩千部曲,悍然攻襲我沈家莊堡,妄圖強奪靈脈!
樁樁件件,皆是有憑有據,意圖致我沈家於死地!這若都算是小誤會,不知在李大學士眼中,何等行徑才算大仇?”
他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刀,敲在司馬原心上,也令李雲華眉頭大皺。
司馬原臉色青白交錯,急忙辯解道:“沈千戶明鑑!折辱蘇姑娘之事,確是我這孽弟混賬!但那司馬鑑执蹋^非家族本意,或是他受魔息染化,心性失常,方才自作主張!
至於調兵攻堡——實是我家那老太爺年老昏聵,肆無忌憚,張狂跋扈,過份溺愛幼孫所致,方鑄此大錯!我身為司馬家子弟,未能及時勸阻,實在無地自容!”
他再次深深鞠躬,眼中卻閃過了一絲他極力壓抑的無奈與厲色。
司馬原心中苦澀無比。
沈八達的手段狠絕之至,在重傷他父親司馬璋,逼其辭官後僅僅半日,就將他兄長司馬銳從禁軍調職九罹神獄第四層的黑獄城那等絕地!
而就在一日之後,這位又動用關係,將他那位在邊軍任職雲州鎮夷衛指揮同知的三弟,也調去了黑獄城。
四弟亦被尋到過錯,連降三級。
就連他自己的調職令,據說也在走流程,即將被髮配到霖州那等窮山惡水之地,擔任當地御器州司的監丞,形同流放。
他必須讓沈家停手,而且越快越好!否則調令正式下達,一切便無法挽回。
沈八達如今權勢熏天,若不盡早平息其怒火,司馬家必將被其以雷霆萬鈞之勢,徹底打入萬劫不復之地!
李雲華見沈天不為所動,再次笑著打圓場,語氣更顯鄭重:“沈千戶,司馬學士確有找饣獯耸拢Q缘溃┘乙私獠灰私Y。
司馬家畢竟也是累世門庭,若因此事徹底傾頹,於青州穩定亦非幸事。請沈千戶務必高抬貴手,至於條件,只要沈千戶肯放下這段恩怨,但請直言,只要司馬家能做到的,老夫讓他儘可能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