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202章

作者:開荒

  司馬鑑嘴唇嚅動,聲音乾澀卻清晰:“準備將你擒拿,讓你錯過北青書院的入門大典……老太爺說,先給你一個教訓,同時想看看沈八達的反應。”

  謝映秋與齊嶽在一旁聽得真切,不由對視一眼,心中皆道果然如此!司馬家確是衝著沈天入學之事來的。

  沈天眉梢一揚,追問道:“為什麼要看我伯父反應?”

  司馬鑑臉上掙扎之色一閃而逝,但在幻術壓制下仍是訥訥道:“我,我不清楚,不過我私下猜測,老太爺可能對你家的靈脈感興趣,我們家主修為在二品下停滯多年,現在急缺銀錢——”

  謝映秋與齊嶽聞言,心中頓時掀起波瀾。

  原來不僅是蘇清鳶的事,司馬家竟貪婪至此,連沈家根基所在的靈脈都敢覬覦?

  沈天一聲冷笑:“如果我那位伯父出手報復呢?你們這麼做,不考慮善後?”

  司馬鑑茫然道:“老太爺與御馬監的典簿太監交好,想要扶助那位更進一步,如果沈八達虛有其表,則可全力以赴,將沈家打入萬劫不復之境,同時結好東廠,如果沈八達反應強烈,老太爺有把握請‘赤鱗戰王’的大司馬出面調解——”

  “赤鱗戰王?”沈天眯了眯眼。

  這是大虞的幾位超品親王之一,已傳承三代,在大虞勢力盤根錯節。

  而所謂大司馬,是藩王的家臣,執掌赤鱗戰王旗下數十萬大軍,官居二品。

  若司馬家真能請動此人,即便沈八達,也只能忍氣吞聲。

  當然沈八達若忍不了,不惜沈家敗亡也要報復,那麼這位大司馬也無可奈何——

  沈天不再多問,他已得到關鍵資訊。他一聲冷笑,把注意力集中在司馬鑑的腹部,並指如劍,赤金色的純陽罡氣繚繞指尖,精準無比地一劃一挑!

  “噗嗤!”一聲輕響,伴隨著司馬鑑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嚎,一件器物混合著絲絲縷縷暗藍色的血絡,被硬生生從其丹田氣海處挖取了出來!

  那器物形似一面微縮的玉鑑,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幽藍的色澤,彷彿是由萬載寒冰之心雕琢而成,又像是凝結了極地最深沉的寒意。

  玉鑑僅巴掌大小,造型古樸,邊緣有著天然形成的,如同冰晶花紋般的細微稜角。

  鑑身之內,彷彿有冰絮狀的幽光在緩緩流淌、旋動,散發出一種極其陰冷,卻能凍徹靈魂的邪異波動。此刻它脫離了宿主,那些原本與司馬鑑血肉相連的藍色血絲正如同活物般微微扭動,散發出不甘的怨念。

  “這是魔器?”齊嶽只是看了一眼,便了然道,“原來如此,這四品魔器極其完整,還是罕見的冰系,倒是難得。”

  魔器生成的條件極為苛刻。

  須得是四品以上,神念極其強大的御器師,在臨死前懷著極強的不甘與怨念,其神魂方能與自身完好無損的本命法器產生詭異融合,還要輔以某些陰邪秘法,經由大量精血長期蘊養催化,方有可能生成這種兼具法器威能與邪異靈性的魔器。

  齊嶽心中釋然,這司馬鑑修為虛浮,原來是靠這魔器強行提升的。

  與此同時,他也暗覺奇怪,沈天居然能如此清晰地感應到司馬鑑體內深藏的魔器波動。

  他堂堂四品下的修為,靈覺已算敏銳,先前近距離接觸竟也未能察覺分毫異樣,沈天又是如何做到的?

  還有不久前,沈天感應到卓家的那三人,那三人有術法遮蔽,如非沈天提醒,齊嶽對他們毫無察覺。

  “這魔器確實不錯!”謝映秋也湊近仔細看了看,品評道,“只需將之融入一個根基合適的載體,耗費些資源,便可立時培養出一位擁有四品戰力的御器師。

  雖比不上真正苦修上來的四品,但壓制絕大多數五品絕無問題。問題關鍵在於,如何壓制魔器本身的邪異靈性與怨念,讓載體保持理智,不被其侵蝕同化?沈少若要用它,定要慎之又慎,尋得穩妥法門方可。”

  她語氣凝重,這等魔器固然威力強大,但反噬起來也極其可怕,能妥善控制魔器的法門和輔助之物,往往比魔器本身更為罕見難得。

  “我省得!”沈天微微一笑,胸有成竹。

  他現在腦袋裡,用於駕馭魔器的秘法足有九種。

  以他目前的條件和資源,能立刻哂玫囊灿腥N之多。

  現在最大的問題反倒不是控制魔器,而是找到一個合適的載體。

  載體本身的根基、心性、乃至功法屬性若能與這‘冰國神鑑’較為契合,便能更大程度地繼承併發揮其力量,同時也能更好地抵禦魔器的侵蝕。

  這個司馬鑑雖能抵禦‘冰國神鑑’的侵蝕,維持理智,戰力卻太弱了,白白糟蹋了這件好東西。

  他隨後目光一轉,看向一旁的蘇清鳶:“這個人,就交給你處置了。隨你怎麼做,記得處理乾淨,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蘇清鳶嬌軀猛地一顫,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向沈天。

  主上竟將手刃仇敵的機會給了她?巨大的衝擊讓她一時怔在原地,隨即,無邊的感激如同暖流瞬間湧遍全身,衝散了她心底的寒冰。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抱拳躬身:“多謝主上!清鳶必不負所托!”

  蘇清鳶隨即上前一步,提起地上如同爛泥般的司馬鑑,轉身便向帳外走去。

  司馬鑑似乎預感到末日來臨,發出嗬嗬的、絕望的哀鳴,卻被蘇清鳶一道指罡封住了喉間要穴,只能徒勞地瞪大驚恐的雙眼。

  帳內暫時陷入寂靜。不過片刻,帳外遠處便隱約傳來一陣陣壓抑的、極其短暫的淒厲慘叫聲。

  齊嶽與謝映秋不由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訝異。

  齊嶽嘖了一聲:“這女人,下手可真狠。”

  謝映秋也微微頷首。

  不過二人旋即想到蘇清鳶修為被廢、法器被奪、前途盡毀的遭遇,心下也就釋然了。這般深仇大恨,換做是誰,恐怕都不會手下留情。

  無非是一報還一報,天道輪迴罷了。

  沈天彷彿沒聽到帳外的動靜,神色如常地笑道:“此次青峰山之行,我便只取這魔器,其餘繳獲的十三件五品符寶,盡數歸二位所有,權作此番辛苦的酬謝。”

  齊嶽與謝映秋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些許喜色,當即拱手:“多謝沈少!”

  十三件五品符寶,其總價值也遠超四十萬兩白銀!

  就是這些器物與司馬家關聯,需要小心處理。

  沈天擺擺手,隨即走到帳門處,望向噬魂君主城所在的方位。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重重昏暗的獄巖:“今日大家辛苦了,好生休息,明日我們再掃蕩那魔頭兩座外圍軍堡,若他依舊當縮頭烏龜,不肯現身,我們便打道回府。”

  ※※※※

  次日清晨,陽光灑落,為沈堡鍍上一層金輝。

  兩輛裝飾雅緻卻不失華貴的馬車,一前一後,緩緩駛近沈堡大門。

  前面一輛車中,坐著聽風齋主荊十三娘與金氏商行的少主金萬兩。

  荊十三娘一路行來,已是滿心驚訝。

  但見道路兩旁,沈家的水田阡陌縱橫,稻苗竟已長得有半尺來高,綠意盎然,植株格外挺拔茂盛,苗株間距疏朗,卻分櫱極多,根根粗壯,葉片肥厚寬大,綠油油地透著無限生機,長勢之好,遠超她所見過的任何稻田。

  荊十三娘不知這是什麼稻種,僅僅三月份而已,長勢就這麼喜人?

  她才感應到這些稻子裡面蘊含的些許靈力。

  這靈力雖極其微弱,可它們未來產的穀子,已與尋常稻穀不同了。

  遠處,新闢的桑林與茶山亦是連綿成片,桑葉肥嫩,茶樹枝繁葉茂,顯然都被精心照料,同樣靈氣充沛。

  更令她心驚的是沈堡本身。

  如今的沈堡規模已達八百畝,向西擴建出巨大的人工土臺,與原有石丘連成一片,四周俱是以數千斤重的青罡條石壘砌起高達近十三丈、厚達一丈的堅實護牆,如同給整個山丘套上了一層堅不可摧的巨型鎧甲。

  牆頭之上,二十四座高達近二十丈的箭樓如同鋼鐵森林般聳立,箭孔密佈,殺氣森然。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一層肉眼難辨卻堅實浩大的氣罩如同倒扣的巨碗,將整個沈堡徽制渲小菓橇}天元陣,氣息沉穩,靈力充足。

  更有許多新增的虎力床弩的猙獰輪廓在箭樓頂端若隱若現。

  馬車在堡門前停下,荊十三娘剛一下車,目光便被沈堡地基處牢牢吸引住了。

  她的功法特殊,靈覺對草木生靈之氣尤為敏銳。

  此刻,她分明感覺到,在那厚實的青罡條石地基之下,石丘與土臺的深處預留的縫隙裡,一株株形態猙獰、藤蔓呈暗紫色的殺人藤正茁壯生長!

  它們的根系深扎地脈,本能地梳理聚攏著地氣與靈脈之力,長勢極好,異常強壯,每一根主藤都差不多有嬰兒手臂粗細,暗紫色的藤蔓上覆蓋著一層金屬般的冷硬光澤,倒刺雖未完全硬化,卻已隱現鋒芒,散發出的氣息赫然達到了強六品的層次!

  荊十三娘徹底愣住了,下意識地吞了一口唾沫。

  當初西青書院的人說這批靈植在培育時母株出了問題,長成後能有個七品階位就到頂了,用極低的價格甩賣給她。

  為何眼下看來,它們非但沒有任何問題,反而強壯得不可思議?這長勢,這靈蘊波動,分明是優中選優的上品潛質才該有的表現!

  荊十三娘強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又猛地抬頭,望向堡內那幾座格外高大的石臺頂端。既然這殺人藤如此反常,那麼,那些同樣由她經手賣給沈家的赤陽葵呢?它們此刻又該是何等景象?

  此時堡門內一行人迎了出來,為首者正是墨清璃。

  她今日穿著一身淡雅衣裙,氣質清冷,見到二人便斂衽一禮,婉聲道:“金小先生,荊齋主。實在抱歉,我家夫君率家中部曲前往九罹神獄清剿妖魔,尚未歸來。他行前有言,遲則今日,晚則明日,必能返回。”

  金萬兩忙笑著還禮:“少夫人客氣了,我等此次冒昧前來,主要是想看看堡內靈田所植赤根蘭的長勢,不知是否方便一觀?”

  沈堡內部那三十九畝靈田的赤根蘭,是在一個多月前栽下的。

  還有丘崖下那二十一畝靈田的赤根蘭,那邊種植已滿兩月,已經可以抽取汁水,收集枝葉了。

  墨清璃嫣然一笑,側身相邀:“自然方便。夫君早有交代,金先生與金小先生若至,兩處靈田皆可隨意觀覽。”

  隨後,她目光轉向一旁神情仍有些恍惚的荊十三娘,略帶詢問之色,“卻不知荊齋主此次前來是?”

  荊十三娘回過神來,忙斂去眼中的驚異,笑道:“我是有一樁生意,想與沈少當面商議。不過既然沈少尚未歸來,我也不急。倒是——”

  她話鋒一轉,目光再次忍不住瞟向那幾座高聳的石臺,帶著幾分好奇與懇切,“不知能否請少夫人行個方便,容我登上那石臺一觀?似乎那上面栽種的靈植,氣息頗為不凡。”

  墨清璃聞言,略作沉吟。

  夫君似乎提過,這位荊齋主是重要的合作伙伴,且那些赤陽葵也不是什麼需要嚴格保密之物。

  她便展顏笑道:“這有何不可?二位,請隨我來。”

第256章 噬魂君(二更)

  與此同時,九罹神獄深處,一座巍峨魔城盤踞於三百丈高的黑巖山丘之上。

  這是噬魂城!

  整座城池依山勢而建,城牆並非磚石,而是以某種暗沉金屬混合妖魔骨骸熔鑄而成,高約二十丈,表面佈滿尖刺與扭曲的浮雕,無數幽綠的符文如同呼吸般明滅閃爍,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邪異氣息。

  城內建築粗獷、層疊錯落,大多形似巢穴或堡壘,街道寬闊卻陰暗,瀰漫著永不消散的血色霧氣與硫磺惡臭。

  無數妖魔的身影在其中攢動、嘶吼,影影綽綽,煞氣沖天,規模赫然不下七萬之眾!

  城牆最高處,一座形似猙獰顱骨的瞭望臺上,兩道身影正並肩而立,遙望著北面昏暗的地平線。

  其中一人身著暗沉如血的深紅長袍,身形高瘦,面容陰鷙,尤其一雙眼睛,竟呈現出一種不祥的,彷彿凝固血液般的暗紅色澤,正是血手萬匯元。

  他身側那位,形態則更為詭異駭人——它身高僅如十歲孩童,皮膚呈現一種死寂的灰白色,四肢纖細,然而一顆頭顱卻大得極不協調,尤其是後腦部分,異常膨隆,竟超過成人三倍有餘,光禿禿的頭頂隱約可見皮下青黑色的血管與未知的凸起物微微搏動。

  它面容稚嫩,一雙純黑色的眼眸深不見底,彷彿能將人的靈魂吸入其中。

  周身則瀰漫著無形的心靈威壓,讓周遭空氣都顯得粘滯沉重。

  ——這便是此地之主,四品噬心魔童‘噬魂君’!

  “此子竟如此猖狂,連破魔君外圍四座軍堡,屠戮你麾下數千兒郎還不夠,竟還要繼續掃蕩。”

  萬匯元心下狐疑,沈家的御器師只有區區幾人,它們連克數座軍堡,就不懼器毒積累?

  他隨即轉過頭,血眸看向噬魂君,語氣帶著幾分挑唆與譏諷:“此人確是想誘你出擊,不過魔君擁兵近十萬,麾下還有‘血斧’、‘影爪’、‘腐毒’、‘石膚’等六員四品魔將,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在你家門口耀武揚威,是不是太窩囊了?傳出去只怕會被神獄同道笑話,損了您的赫赫威名。”

  噬魂君那碩大的頭顱微微轉動,純黑的眼眸斜睨了萬匯元一眼,聲音平淡無波:“萬先生何必激我?本王有自知之明,我噬心魔童一族,所長在於心靈法門,操弄神魂,惑亂心智,於近身搏殺並非專長。

  而對方軍中,那位東廠副千戶的狴犴風雷剛猛暴烈,最克陰邪;北天學派那女子的萬雷劍砂至陽至正,專破魂術;便是那頭食鐵獸,氣血磅礴如烘爐,神魂凝練,等閒心靈衝擊亦難撼動——他們這三大四品戰力,皆不懼本王最擅長的法門,正面硬撼,豈非以短擊長?”

  提及沈天,噬魂君那非人的心靈深處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顫。

  數月前那場短暫而兇險的心靈交鋒,他先是被沈天那霸道酷烈的意志生生擊潰一次,隨後不甘之下,妄圖藉助那啖世之種體內那尊恐怖存在‘啖世主’的力量找回場子,結果卻反被啖世主吞了部分元神本源,至今未能恢復,實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但他面上卻絲毫不露聲色,噬魂君不願讓任何人知曉自己神魂本源受損。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眾所周知,我妖魔一族不似你們人類,有武道法器符寶等外力之助,同等修為下,戰力通常要低上人類御器師半品。

  且對方軍械精良無比,弩箭充足,那四臺六品象力砲弩更是神威強大,尤其凌厲!即便是我,也不能不忌憚數分。”

  且泰天府御器司,還有泰天府的幾大世家——燕氏,白氏,陳氏與林氏等等,都在第一層建有軍堡,牽制了他大量軍力。

  噬魂君話鋒一轉,用純黑的眼眸看著萬匯元:“不過若萬先生願意親自出手,為我衝鋒陷陣,斬將奪旗,那麼本王倒也可試一試沈天的鋒芒。”

  萬匯元頓時啞然無語,臉色略顯難看。

  他上次在沈堡僅以身免,舊傷未愈又添新創,傷勢極重,甚至一度無法動用超過五品之力,形同廢人。

  萬匯元最後不得不躲入九罹神獄,託庇於噬魂君才能夠保命,現在哪有什麼能耐衝鋒陷陣?

  且他對噬魂君的心靈法門一直心懷警惕,深知此魔狡詐冷酷,最擅乘虛而入。

  他擔心自己再度受傷後,元神進一步衰弱,可能心靈失守,被對方施法控制,淪為傀儡。

  噬魂君見他沉默,一聲哂笑後又俯視前方:“我聽說,黑石谷的那座力神神廟,前幾日被人端了?裡面囤積的好幾萬套精品符寶兵甲,全都落到了大虞朝廷手裡?”

  萬匯元聞言蹙了蹙眉,血眸中掠過一絲疑惑與凝重:“我與神廟那些祭司並非一路,訊息並不互通,不過昨日我收到部屬的報信,信中提及過此事,說他們看到許多過載馬車從神廟方向出來,車轍極深,顯然負載極重,但他們無法靠近,不知車裡具體是什麼東西,此事具體如何,還未經證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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