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黃沙
等趙高迴歸原位，立即有禮官宣讀秦始皇對趙高冊封的詔書，同時內侍用金盤呈上了金鈕銅質的相印，作為趙高身份的象徵。
因為缺乏空間資訊規則的引導，這件物品的等階和作用都無法用資料的方式呈現出來，這個時候趙高得到的，看起來不過就是個小玩意兒罷了。
“果然是客卿。”麥玲瓏暗自輕輕地點了點頭，這倒是在她的預料之中。左庶長雖然在秦國二十級軍功爵位制度中不過是第十級，卻是穩穩地踏入了高階核心官員的層次，也是受到秦王重視的標誌之一。
歷史上商鞅，範睢等人，都是從這個爵位開始自己在秦國燦爛無邊的政治生涯。
至於相印，那也並非就是代表著行使相權的印符，不過代表著這個人特殊的地位。歷史上著名的勵志故事懸梁刺股中的蘇秦，就曾經身負六國相印，代表著合縱之下他在各國無上的權柄，一時之間風頭無兩。
所以這樣的相印，形式上表示尊重的意義要遠遠大於實際，物品等階不會低但作用不會太大，然而要想獲得的難度絕對不低。
因為這既然代表著君主以國士之禮相待，那麼你就必須拿出符合國士身份的真本事來。
事到如今，出人意料的其實只有一點，那就是從一開始趙高說完那段話之後，秦始皇就沒有質疑他是否真的有這樣的能力。
“陛下，不知這鼎中所烹者為何物？”
趙高身為客卿，進退應酬之間比之秦國眾臣要自由的多。本來大朝會之上絕無臣子向君主發問的權利，可是趙高偏偏就問了，而且問的還無關國之大事，似乎僅僅只為口腹之慾的小事。
不過能夠讓大殿之中這一眾大佬都為之迷醉的，似乎也不能算是小事了。
秦始皇不以為忤，反而笑道：“朕曾經聽聞，劉徹那小子麾下有一名质棵恢鞲纲龋剐心媸嬒葜T王，臨戮之際曾言‘大丈夫生不五鼎食，死亦當五鼎烹。’此之謂也。”
這個人和趙高沒有什麼交集，不過這個故事並不陌生，屬於“不能流芳百世，也要遺臭萬年”的著名宣言。
鼎食，即是身份的象徵。據《春秋公羊傳》記載，“天子九鼎，諸侯七鼎，大夫五鼎，元士三鼎。”主父偃一生所求，不過就是個大夫的待遇，竟用上了性命相博。
此時大殿之上，眾臣的身份高貴，說是一方諸侯也差不了許多，能夠對這些人造成迷醉效果的，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從更深的層次來解讀，這不是貪食，而是高階規則對於低階規則致命的吸引力。難怪越往後那些人眼中的慾望越低，這根本就和這些人對於規則理解的深溦嚓P。
換句話說，就是越高階，越無法避免。
“莫非這就是……”麥玲瓏心中一驚，眼中已經布上了難以置信的神色，眼珠兒眨也不眨地盯著這外表已經糝出銅綠的大鼎，這下便再也難以離開。
淡淡地龍紋縈繞在鼎身之上，隱隱透出一絲紅光，將整個大鼎在火光之中映襯出赤色。
“龍文赤鼎！”
什麼是天子之權的象徵？這就是！
所謂的傳國玉璽不過就是秦帝嬴政所造。真正能夠象徵天下社稷的傳承之物，只有夏王大禹將天下分為九州之後，令九州州牧貢獻青銅，以天下大呷谌肫渲校钺岽碇鵁o上權威鑄成的九鼎！
這九鼎，一鼎便是一州的山河氣脈。龍文赤鼎又稱“雍州鼎”，自秦之後，亦被稱為“秦鼎”！
“這便是九鼎之一。朕之先祖昭襄王一脈並非嬴姓嫡子。”秦始皇對於這一段記載並不避諱，對於這銅鼎所來的淵源，更是說的一清二楚。
當年秦孝公有子嬴駟，於西元前325年改“公”稱“王”，始為秦惠文王。當其時，嬴駟北掃義渠，西平巴蜀，東出函谷，南下商於，打下了大大的一份基業，傳給了他的兒子秦武王嬴蕩。
嬴蕩繼位不過三年，便連橫衛秦攻伐韓國，連越制楚平定蜀亂，算得上開疆拓土的一代英主，卻因為與人比賽舉鼎而身亡，成為後世庸人之笑柄。
“當年武王攻佔韓國都城宜陽，命令大將樗裡子率領大軍抵達周王之都，以興師臨周而求九鼎的名義，於周王太廟和孟說比賽舉鼎，絕臏而死！”
這一段記載被《史記》收入，歷代所述卻諱莫如深。事實上當年武王手指九鼎之中的雍州鼎為秦鼎，說“寡人當攜之歸咸陽”，這才以比賽玩笑的名義，硬生生將此鼎從周王太廟中扛了出來，攫取了雍州一方的天地氣摺�
後人只是笑武王為了比賽力氣而自尋死路，卻絕想不到，這樣的一代英主，又怎會和自己的臣子較力氣上一時之長短而至於殞命。
“九鼎氣呓^非一般人可以承受，反噬之下本來擁有大氣咴谏淼奈渫醍斠股硭滥酥领督^嗣。以此換來了雍州鼎鎮壓秦國氣脈，自此之後秦國蒸蒸日上，又因為歷代秦君的勵精圖治，這才有了朕掃滅六國統一天下。朕之先祖諡其為‘武’，與其父之‘文’並稱，本身就已經說明了他對於秦國基業之大功。”
這樣的話，大概也就只有秦帝嬴政自己能說，關於嬴姓趙氏的隱秘，殿中的諸多臣子就算心中猶如明鏡一般也不能宣之於口，只能低首垂目，彷彿都在認真等待著鼎中的肉食。
“朕之先祖，不過是為周王牧馬出身，國邭饷}遠不如那些公侯世家，為此，嬴姓先祖自身性命榮辱和萬世清名尚且不惜，又何惜於外物？凡能為大秦帶來氣咧耍詾樯腺e。此為強秦之鐵律，即便是朕，也不得不遵守。”秦始皇聲音雖是幽幽，但語意之中頗有自傲，俾睨之下天子氣度讓所有人為之折服，這才接著說道，“你現在明白，為什麼這殿中的諸臣，都是大秦立國之巨勳，卻都免不了向你行上一禮。因為即便是朕，也是如此！”
語畢，秦始皇就此從寶座之上站了起來，雙手環抱微微一躬，說道：“弘毅先生，朕敬勞於卿！”
PS：說更就更，守信用。
今天本來回復了一個讀者關於為什麼勝者那一章的問題。詳細的說明是為了引出世界的構架——本書裡面沒有一方是擁有不受限制許可權的存在，因為那樣不合理。幾個不同的載體之間相互牽制達成平衡，空間是如此，探索者是如此，劇情世界是如此，公國是如此，乃至於底層規則也是如此。
不過後來我又刪了，說到底，我不過是一個已經更了近兩百萬字還不到一萬收藏的鹹魚，說再多有個P意義。
說真的，我真的覺得起點不給我這樣的書任何推薦，而是給各種無腦流真心沒有辦法。說句不要臉的話，這本書的質量超過80%以上那些被推薦的書，算是我吹牛吧。
發個牢騷。
各位安！
第710章 一碗肉湯
隨著秦始皇嬴政起身，眾多的歷史人物紛紛從坐席之上立起，安靜地避席立到一邊。等他說完趙高回禮結束，這才齊齊地躬下了身子，雙手手心向內疊起，一起說道：
“弘毅先生，臣等敬勞於君！”
這些人之中，無論是和趙高頗有過節且桀驁不馴的白起，還是和趙高很有淵源且溫恭有禮的王翦，行禮的姿勢全都是標準無比。畢竟無論他們此時是真心還是假意，也無論他們放出去是怎樣的絕世凶神讓人聞風而喪膽，在大帝秦始皇面前，都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祖龍之威，足以讓將他們所有的規則理解全數包容其中。
“分羹！”
等趙高和群臣三次禮節性的對拜結束，將面容重新掩在十二重冕旒之後的秦始皇低低地吐出了兩個字音。旁邊隨侍的宮人便立即將其放大，聲音雖也渾厚雄壯卻未免有了一點尖利夾雜其中，顯然是一名宦官。
能夠站到這個位置上的，想必就只有後來位居丞相，在二世胡亥面前指鹿為馬的歷史人物趙高了。
坐在客卿位置上，在劇情世界化名為“孟士”的趙高，免不了對這個歷史上著名的同名人物好好地去審視一番。
按說歷史人物趙高此時的官職倒也不算太低，“中車府令”雖然只是九卿之一太僕的屬官，他卻兼了“行符璽令事”，嚴格上說始皇帝所有的政令都必須經過他這一道程式才能夠順利發出。他又捨得下身體入宮隨侍在天子左右，算得上是跟雲從龍，威勢權力也是不容小覷。
李斯身為帝國第一丞相，在秦帝國屬於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存在，在規則上無疑和這個將他滿門抄斬誅滅三族的仇敵不共戴天，卻竟也實在奈何他不得，這才勉強以此為條件，答應了為趙高而引薦。
原因無他，歷史人物的趙高，在歷史記載中因為惡名而多語焉不詳，但在個人的實際能力上，卻並不遜色與他太多。
“中車府令”這個官職雖然品秩不過六百石，不要說和百官之長俸祿“萬石”的丞相相比，就是比之當初弄臣身份的東方朔“太中大夫”還差上幾個層次。可是有些時候官職並不能光看等級，位置也很重要。這雖然勉強只能算得上一個中層的官吏，卻是個再重要不過的職位。
中車府是皇帝車馬的直接侍從，負責著每一次皇帝的出行，而中車府令，就是直接為皇帝駕御的那個人，不但是皇帝的專職車伕，還負責著皇帝防護安全中的最後一道。
中車府令，就是介於史詩和傳奇之間的兵種——獨特的秦宮禁衛軍中車府衛的唯一統帥。
整個秦國，攏共就只有八百名中車府衛——每一名中車府衛，在條件苛刻到極致的情況下被挑選出來之後，還至少要經過十年以上的專門訓練，才能夠有機會進入這個團隊之中。
這些人，每一個身高都在七尺五寸以上，步履矯健，能夠追逐奔馬；身手靈活，能夠上下馳車；車技熟練，能夠駕車前後左右周旋；身強力壯，能夠在車上掌控旌旗；武藝高強，能夠引八石強弩，在馳騁中前後左右開弓。中車府，聚集的是秦帝國車御的精華，是整個春秋戰國時期戰車傳承最後也是最燦爛的一道餘暉。
用劇情世界中通俗點的話說，就是這些人體質屬性極高，敏捷屬性驚人，力量屬性超人，智力屬性喜人。他們掌握各種技能，懂得各種戰陣配合，可馳援可防守，可遠攻可近戰，可群毆也能單挑，能衝鋒也能輔助——一句話，怎麼打的結果反正都是我打你，賴得不要不要的。
歷史人物趙高身份的重要，這就可見一斑。
更何況，趙高除了武力一流，文治能力也不弱！
他擅長書法，大秦之中僅次於李斯；精通文字國小，是秦帝國文字改革的主將，主編了官方教育的課本；法律造詣極高，是家學淵源的法律名家；洞悉人心，善於唤j各種人物為己所用。便是秦始皇，晚年時也把少子胡亥的教育放在他手上，受寵的地位不容置疑。
旗鼓相當之下，李斯和趙高，這就是宿命的冤孽了。
這就好比是一家上市大公司，李斯的身份即使已經貴為CEO，是大秦王朝郀I的行政總裁，擁有著自主處理絕大部分行政事務的權力，卻也絕難將自己的權柄伸到董事長嬴政身邊司機兼保鏢隊長的身上去，哪怕後者在集團中的位置和自己相比只能算個渣渣。
不過明面上的身份有明面上的好處，至少在目前，身為宦官的趙高還沒有資格在大殿之中擁有一席之地，也沒有向客卿化名為“孟士”的趙高行禮的權利，更沒有在這個時候分食龍文赤鼎中那羹湯的權利。
對於這個導致秦國二世而亡的重要人物，秦始皇用其能而限其心，顯示出了屬於“千古一帝”那包容宇內的雄闊氣度。
只是分羹這個看似普通的工作，並沒有他這個閹人參與的資格。大秦帝國的丞相李斯親自手執銅柄長勺，百里奚以瓦瓿盛之，一份份按照身份的高低，奉呈到每一個人的面前。
這本是僕役們的賤役，不該這些被封君的人親自動手。然而這從龍文赤鼎中取食就又有所不同，等同於祭祀上天之後分食的祭品，能夠主持這樣的大事，不但不會有屈辱感，反而是極大的榮譽。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
每一個接過羹湯的重臣也神情凝重，雙手伏地拜過之後才鄭重其事的取食，細細品味著並不多的一碗肉湯。
身居客卿高位的趙高，自然也分到了一瓿，其中有肉有湯。其身後的麥玲瓏就稍慘一些，一鼎肉湯看起來頗多，可大殿上的人也不少，只和坐在王翦身後的王離等人一樣，分到了半缻淡湯。
趙高神情端重，閉著眼睛一點一滴地去感受其中的每一分滋味。能夠吸引到白起百里奚這樣等階的肉湯，其中蘊含的規則等階之高可想而知。
一經碰觸，趙高自身原本被壓縮到身邊的規則竟主動滲出了觸角，慢慢地沉浸其中。
品的再慢，一瓿肉湯終究只有那麼一點兒。在用食指蘸完了最後一點殘渣之後，他的心中悵然若失起來——這樣的機會，大概永遠不會有第二次了。
相比之強化神龜劍又或者封官賜爵，終究比不上這赤裸裸的加強規則，且是無條件無副作用的永久增加來得更為重要。
如果空間的規則能夠滲透到這裡，一定會給出這樣的提示：
“您品嚐了未知奇物，您對規則的理解加深了，您感受到了未知領域的底層規則！”
之所以有這麼多未知，是因為即使是空間也不會有底層規則的具體資料。而涉及到底層規則，說到底那就是歷史傳奇的層次，事實上已經凌駕於整個空間或者是眾神之地之上。
難怪大殿中的所有人，除了秦始皇自己，都抵禦不了這種層次的誘惑。即使他們很多已經進階歷史史詩，另闢世界獨自成聖，可是世界終會墮落，聖道也非永恆，也許只有真正體悟到了底層規則，才能夠一點真靈永不昧，歷經萬千世界位面的天地宇宙之變遷而不死不滅。
也許對他們來說，成聖並非終結，或者只是新生命的開端？
短短的時間內，趙高的思緒已經隨著這一碗肉湯而思慮了無數，直到重重幕簾之後的秦始皇一聲低令，將其從幻想之中就此喚醒。
“孟卿，可還有所欲？”
PS：居然有位大佬打賞了，感謝認可。
第711章 答案
來的時候只有孤零零的兩個人，走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行龐大的車隊。在最前面四匹黑色駿馬緩步拉著的華麗馬車上，一面黑色繡金的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將四周覬覦的目光全數扼殺在了搖籃之中。
只因旗面上的“秦”字，是他們決計惹不起的存在。
趙高和麥玲瓏卻並不在這輛代表著統領地位的車上，而是騎著兩匹秦宮裡的寶馬，遠遠地跟在了車隊邊上。
遠遠地透過雕欄的車窗，可以隱隱約約看見一襲白衣的男子端坐在馬車的中央。他的雙腿盤臥於前，一把鑲金嵌玉的劍鞘橫放在前方雪白的絲帛之上，數枚寶石纏絡成的劍穗自然垂下，顯示出了劍主人高貴非凡的身份。
在寬大的馬車底部，密密地鋪著數層厚厚的黑絨氈毯，在車壁之上，一段黑色竹質的符節上，白色的旄旗低低地垂在一邊，另一邊則是黑色的犀牛皮編綴著打磨過銅片製成的甲冑，在陽光反射下的淡淡金芒更顯得他風姿綽約不凡。
更讓人驚異的是，在馬車的周圍，赫然是兩什的中車府衛，每個人都配雙馬，連線後面的兩輛戰車，一旦遭遇什麼變故，可以迅速形成一支超強的戰鬥力。
這是一支拱衛秦帝，分享著秦王朝國邭饷}的歷史強軍，等階上即使比驪山死衛稍稍遜色半分那也是參差彷彿，歷史史詩巔峰似乎都不足以說明他們的強大。
趙高曾經用西貝魏武卒突襲過英王的近衛長弓手，在各種條件的加持下這兩支軍隊也勉強達到了歷史史詩的入門門檻。在短兵相接的那一個瞬間，他們所凸顯出來的戰鬥力絕非其他各種等級的兵種能夠相比。然而趙高相信，如果當初用整個世界資源攢出來的三百魏武卒來突襲這區區二十人，最後能夠站在戰場上的，一定不會是自己。
這一點，無論是趙高還是麥玲瓏，都能夠給出清晰的判斷。
“高子，這真的那個歷史中的趙高？”三天以來，麥玲瓏這個問題問過不下於十遍，這倒不是高冷的麥玲瓏變得囉嗦，而是因為和自己固有印象中的差別實在太大。她到現在還難以相信，那個應該猥瑣至極的宦官趙高居然會如此的器宇軒昂。
說句不客氣的話，她的隊友趙高相貌不過中人之姿，因為實力和頭腦勉強擁有一點對女性的吸引力，在歷史上的這個趙高面前完完全全是相貌氣質上的雙完敗。從純顏狗的角度來看，估計連提鞋的資格都得努力爭取。
“算了，區分一下，以後還是管他叫閹趙吧。”眼見趙高不理自己，麥玲瓏糾結了一下，還是確定性的給了白衣男子歷史趙高一個侮辱性的稱謂。
“隨你願意。”趙高下意識的回了一句，繼續思考著問題連頭都沒抬上一下。他並沒有因為和人同名有所煩惱，這兩天他甚至完全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將歷史閹趙從秦王朝的權力中心調出來是當初他答應李斯的先置條件，也是秦皇嬴政問他還有沒有其他要求時，他第一個提出的要求。
此時對於李斯的承諾已經完成，暫時不用考慮這位帝國丞相會不會因此而對自己的計劃有任何的阻礙。
至於閹趙外型有多麼飄逸而風流倜儻，骨架高大頗具陽剛之氣完全不像一個宦官，個體戰力不俗和護衛配合默契抵得上一支軍隊，這三點都不是問題——一旦脫離了秦王朝的權利中心，這區區的三個條件便都算不了什麼。
閹趙此時眼中密佈的陰雲和臉上陰鬱地彷彿要滴出水來的神情，就足以說明這一點。
離開了那個位置，李斯至少有一萬種方法弄死他，無論他現在看起來有多麼強大。
外強必然中幹！
唯一的護身符，就是趙高在想秦皇嬴政提要求時，給與他的使節身份。有了這一重的限制，在出使的任務完成之前，李斯便是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在秦始皇面前弄鬼，否則迎接他的，就是這位千古一帝的無窮怒火。
那時還不如自己直接抹脖子來得痛快。
至於任務完成之後，到時候就是兩人之間的最後博弈，各憑本事各安天命了。
這就是秦始皇允許臣子們解決私人恩怨的底限。
李斯和他自己，都十分清楚這一點。
眼下無論怎麼說，李斯借趙高之手將宦官趙高弄出了咸陽宮，就是佔了絕對了先機。接下來，就是看這位法家傳人會如何著手，一步步將他的對手送入絕境。
此時表面的平靜之下，是陽朱蛾幹交錯下的腥風血雨。
至於另一方面趙高是如何說動秦帝的條件，麥玲瓏現在也終於知道了答案——他根本是將匈奴賣了個乾淨，決定仿當年義渠故事，將整個匈奴併入到秦帝國之中。
從版圖到人民，從傳承到意志，完整式的那種融入！
當年最初的義渠族，是和周王朝等同的存在。後來周武王姬發伐商立周，義渠臣服於周。在西周末年，又趁周亂佔據了大片的土地，建立了義渠國，是秦王朝在西戎最主要的對手，甚至一度迫使強大的秦國退出爭霸，全心全意於它對峙。
等到秦昭王之時，主政的宣太后（傳說中的羋八子）攝政，改徵討為懷柔。為了秦國的國撸B自己都賣了出去，以肉體書面請義渠王留在了甘泉宮，甚至與他生下了兩個孩子。
在整整三十四年半夫妻式的生活之後，宣太后殺義渠王於甘泉宮，完全將義渠國吞併如秦國的版圖之中！
從此以後，歷史上從商王武乙時義渠人立國起，至秦昭王滅國之時，義渠族享國八百餘年，卻最終將所有的義渠人融入秦帝國之中，不復在歷史上作為獨立的個體存在。
秦帝國，也就完全繼承了它的所有國摺�
現在趙高提出將匈奴融入秦國，那麼作為獨立的匈奴人就會從此而消失，將匈奴之後尚有數百年的國呷谌肭赝醭校瑸檫@個短命的王朝注入最需要的生命力。
這就是為什麼在大朝會之上，上至秦皇嬴政，下到庶民百姓，所有人全部低首向趙高行禮的原因。
這實在是一份無法拒絕，雪中送炭的救命厚禮！
而說動匈奴放棄所有一切，麥玲瓏不知道為什麼趙高會想出如此瘋狂的主意；她也無法知道，為什麼從一開始，秦始皇就堅定的相信，趙高最終能夠做到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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