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黃沙
“嘁,你也算是個儒門弟子!”
到現在,中行說終於第一次正眼看了趙高,稍稍驚訝了一下之後用鄙夷的語氣說道。
PS:打這種賭,哭著也得更完。
第658章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中行說沒有關注到趙高的另外幾個更為顯赫的身份卻第一時間點出他是儒門弟子,這裡面本身就意味不凡。
“一股酸腐的臭味!”中行說自己生活在腥臊之中,卻還是把手放到了鼻前搖了搖,表示出了對儒門的不屑。
這很正常,諸子百家之中看得起儒家的的確不多,可是最後除了少數幾支式微流傳,其餘地都逐漸被融合吸收,成為了儒家的一部分。當然這樣一來,這些自詡百家子弟真傳就更看不起相容並蓄,拿點皮毛就當真傳騙人的儒家了。
趙高儒家師從王陽明,乃是後世從儒學中分離出來的心學,並不是孔子嫡傳的一脈。中行說顯然對於“後進”聖人並不太熟悉,所以沒有能夠第一時間分辨出來。
來而不往非禮也。“格物致知”和“見微知著”兩項高階技能,再配合上趙高三項底層規則的許可權,全力感知之下趙高很快感受到了中行說身上那並不遮掩的氣息,整個人頓時楞在了當場。
“先生居然是鬼谷傳人,致}一脈!”過了片刻,趙高才彷彿驚醒了過來,大聲叫了出來。
鬼谷子姓王名詡,道號玄微子。他自己雖說不世出,然而教出來的弟子無一不攪動了天下風雲,什麼孫臏龐涓,蘇秦張儀,李斯白起,哪一個不是人中之龍,影響著整個歷史的走向?
從學派上來說,老子和孔子有過通世之好,家學之問。鬼谷子一脈雖然神龍見首不見尾,卻也屬於道家一脈。在這種情況下,中行說鄙視一下趙高倒也合情合理。
“哪有我這樣的鬼谷傳人?不過就是師門孽餘,人間棄子而已。”大概是因為鬼谷兩個字觸動了中行說遙遠的記憶,他居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只是長久的習慣之下,這口氣居然帶上了濃濃的陰森之意。
鬼谷子弟向來行事不拘一格,對自己的身體更是毫不在惜。中行說生不逢時,等他學成的時候天下大勢已定,一身的本來幾無用武之地。這個時候他毫不猶豫地自斷命根以求上進,更是小小展露了幾手本領算是毛遂自薦。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最終卻落得個流落異族,叛國判族的結果。
他一心輔佐匈奴成事,除了報仇之外,恐怕也未必沒有一展胸中所學的意思。
論是非評價,對於這樣的歷史人物,趙高其實已經很難給出一個合理的判斷。事實上以中行說的心性隱忍,恐怕當面鄙薄他為漢奸也沒什麼,他也會認為這不過是客觀的正確評判而已。
“你的這一脈倒有點新鮮,儒門果然也有其過人之處。”僅僅一個瞬間,趙高那一點儒門的規則就被中行說解析完畢,他甚至很快就觸及了其中核心的部分,給出了一箇中肯的評價。
心學雖說脫胎於儒家,其實很多部分已經加入了王陽明個人對於天地規則的解析,說是一派全新的學說其實也不算過分。中行說現在這麼說,恐怕還頗有認可之意。
“我們本為世交……”趙高見中行說對心學有一點沉醉,整個人似乎溫和了許多,頓時大膽地踏上一步,同時口中徐徐地說道。
“咄!”中行說臉上頓時露出了一絲嘲諷,輕叱一聲打斷了趙高的話,讓他呆在了當場。
原來就在剛剛那一刻,趙高悍然發動了金色歷史裝備“張儀舌”上的“結盟”,準備趁中行說意志疏忽的一剎那得償所願。然而下一刻他就認識到了錯誤,中行說的這一句輕叱在他耳中無異於黃鐘大呂,腦子中頓時嗡嗡作響,整個人的心神都被震散在了當場。
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一縷血絲沿著他的嘴角滲了出來,而那口本來該吐出來的獻血,卻被他強行吞了下去。
這就是在巔峰歷史人物面前耍花招的代價!
不過趙高也真是找死。明知道中行說是鬼谷棄徒還敢動用張儀的規則,要知道張儀也是鬼谷出身,恐怕還算上中行說的前輩。在人家本行人面前用盜版貨,就像李鬼遇到李逵,原形畢露之下吃點虧是必然的。
“年輕人,居然還學了一點縱橫家的伎倆,摻雜了名家的手段,哼哼!”中行說咳嗽了兩聲,卻也不生氣,兩隻眼睛依舊渾濁無比。
“諸蠻已亂,老族勢弱。後學晚輩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趙高的臉上並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縱橫家一脈別的不說,臉皮的厚度絕對橫掃一切,既然這個手段沒能夠湊效,那麼索性將自己的目的和盤托出,等著對方開牌便是。
“亂的是諸蠻,不是正合你意嗎?”中行說頭也不抬,隨手抓起一根木棍在地上畫了兩下,一幅北方諸族的地圖就已經赫然成型。
熟練到這種程度,恐怕北方這一片江山都已經在他的胸壑之中。
“歸附我族吧,有我們的支援,你吞併吐谷渾,鐵弗,室韋等數族之後,就勉強有點用了。”中行說隨手一劃,將臨近老族的數個大部落悉數歸給了趙高,同時吃吃地笑道。
趙高的頭立即搖得如撥浪鼓一般。對於現在的匈奴而言,“有點用”這可不是一個好詞,八成會被押在戰車上成為抵擋強漢的炮灰。
正面去衛青霍去病這種戰無不勝的史詩大將軍?給趙高十個膽子,他也只會去計算該如何逃跑。
“那把吐蕃,韃靼這裡給你,同時允許你招募各族兵馬,然後你擋住突厥這條線?”中行說把剛剛劃過的地方全部抹去,在另外一側又給趙高劃了一大片讓他眼睛都直了的地方,緊接著提出了第二個建議。
趙高的眼睛雖然直了,口水也不斷往下流,可總算腦子中的理智還線上——吃這麼大一塊肉然後去和突厥硬剛,那和送死前吃一頓送行飯有什麼區別?突厥可是曾經和唐太宗李世民正面硬剛過的角色,雖說被李唐打得渣都不剩,然而能夠有資格上臺盤和天可汗過一過手,本身就已經證明了他的實力。
“這也不行那也不能,難道你真以為你們有的選擇麼?”中行說見趙高再次拒絕,便用腳將剛剛的圖全部抹去,同時冷冷地看著趙高,語氣冰冷。
趙高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了頭,眼中滿是篤定的神采,用肯定的語氣問道:“匈奴分裂了?”
中行說頓時默然。
PS:雖然晚,但是有。
第659章 強大的仇敵
中行說的人品且不去質疑,能夠從文化經濟軍事方面對一個蠻族進行全面的改革,純從能力上來看恐怕不遜色於歷史上出現過的那些頂級质俊<词宫F在被仇恨遮蔽了雙眼,他還是自始至終認清楚了匈奴和漢王朝真正實力上的差別,在他生命的最後一刻,依舊想的是如果利用地理上的特點給漢軍造成最大的損傷,從而逼迫漢軍放棄對匈奴竭盡全力的圍剿。
漢奸當到這個份上,倒也算的上是“鞠躬盡瘁”了。
可惜的是,他遇上的是千古雄主漢武劉徹。
所謂天子一怒伏屍百萬,漢滅匈奴是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乃至於境內富戶十破七八,文景兩代皇帝攢下來的財富被消耗殆盡。然而這些終究是在可以承受的範圍之內,經此一役,漢朝只是元氣大傷,匈奴卻是在歷史上的閃光時代永遠過去了。
我允許你打敗我十次,且每次打完我還賠錢賠笑臉;但你千萬別給我打敗一次,只需要一次我就斬草除根讓你永世不得翻身。漢民族在數千年的歷史中有無數次被北方強敵侵擾威脅的經歷,然而無一例外的是,這些強悍一時的民族都有過輝煌,然而最終的贏家卻是那個總打敗仗的漢人。
究其原因其實很簡單,家產和地域和文化底蘊讓漢人輸得起,而那些蠻族們的家當,只需要失敗一次就什麼都沒有了。
中行說不可能看不到這一點。換句話說,匈奴和漢朝對抗,從大局上來看,哪怕是有曾經佔盡了便宜的時候,也從來沒有過半分贏面。
所以他現在做的這一切,說是困獸猶鬥或者垂死掙扎都可以,即使他個人能力再強,恐怕最終也難免一個被碾壓的下場。然而此時他的臉色和心態,未免太平靜了一些。在計略的選擇上,他甚至也沒有用歷史上記載的將病死牛羊扔進水源這種絕戶之計。
這一切都說明,匈奴其實並未完全走入絕境。
如果能夠再根據一些現有的情報和歷史上的資訊綜合而言,趙高很快得出了他提出的那個結論。
“不錯,匈奴已經分為了南北兩支,各自統領著一般的部族。”中行說甚至在腳下輕輕一劃。在他剛剛扒拉的地圖遙遠之外,一大片的土地被他圈入其中。
這是一塊足以建立和漢王朝一樣強大帝國的領地,熟知歷史的趙高很輕易就能判斷出,這已經邁出了中國歷史的範圍,把觸角伸向了中亞和歐洲!
匈奴死裡求活,居然下出了這樣一盤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絕妙之棋。
“這個世界和原來不同的是,這裡真的很大!”中行說怔怔地看著自己劃下來的土地,眼中有一縷失神。一旦匈奴真正佔據了這裡,那麼遙遠的距離就成為了他和漢朝之間最有效的屏障,這對匈奴和漢朝來說都是個好事,然而卻也意味著他想報仇的心終究沒有辦法實現了。
“所以你讓一支匈奴深入外域去建立帝國,實現你政治能力上的理想,留下一支匈奴繼續和漢朝作戰,滿足你復仇的希望?”趙高同樣吃驚的看著那遠在迷霧之中的土地。這一招子下完,其實結果就已經註定。
“那麼這片土地上原有的那些人們呢?”趙高忍不住多問了一句廢話,答案其實不需要中行說來告訴他。
“那些貴霜,安息,月氏,絕不可能的勇猛的匈奴人對手,所以這樣的土地也只有匈奴配擁有。”中行說的眼神中有一絲狂熱,難怪他能夠如此淡定的準備和漢朝決戰,因為雖然看不到任何一點勝利的希望,至少匈奴族會留下另一隻發家的本錢,“這些統領匈奴的,是傳奇的君王冒頓單于,相信你不陌生這個名字。”
冒頓,這是個上過歷史課本的名字,匈奴正是從他手上變得一步步強大,成為了橫臥在草原上的龐然大物,讓漢人寢食難安。現在這個人物重新歸來,卻明智的避開了這邊無敵的對手,轉而向著更廣闊的世界去索求更高的理想和利益。
這就是眼界和格局,眼前這個枯敗瘦弱甚至帶有尿騷臭的閹人,居然給出了這樣破局的奇郑�
“這樣你還要投靠匈奴麼?”中行說的臉色一片潮紅,心情忽然變得莫名的預約,話語中的意味也不言而喻——眼前的匈奴雖說看起來還是一如既往的強大,實際上卻依舊是抱殘守缺準備殊死一搏的亡命徒。老族若是真鐵了心投靠匈奴,恐怕好處未必能佔著多少,匈奴敗落的那一剎那卻是一定會遭受各族最慘烈的報復。
這就是草原上的規矩——既有所能,則必然有所不能。
“籲,你怎麼這麼冥頑不靈?”中行說話剛說了一半,卻發現剛剛還苦笑著的趙高稍稍放開了自己一部分的規則,一些規則上的印記頓時處於可被感知的狀態,而中行說的話,卻是再也說不下去了。
“金國之死敵!”這是趙高的特有稱號,其中的規則居然跨越無數個劇情世界,依舊保留在他的身上。
在這個稱號的影響之下,所有劇情世界中有金國的存在,那麼所有從屬於金國的單位自動和趙高成為死敵的狀態,而且這種關係已經沒有了任何改善和調和的可能。
“你是怎麼做到的?”這段規則是如此的奇怪,哪怕是以中行說的眼界也是從來沒有見過的。這種以龍邽橐烙殻砸巹t為依據的仇敵關係,到底趙高得幹了多麼天怒人怨的事才有可能!
“我殺過金國的皇帝,還劫掠過他們的國摺!壁w高苦了眉,當初殺完顏守緒那會兒是開心,後來就宋欽宗奪金國國咭膊诲e,然而哪知道出來混遲早要還,現在的金國雖說根本沒有哀宗皇帝,然而這份仇的化不開的。
“完顏阿骨打可不是什麼氣量寬廣的人,偏偏他還稱得上雄才大略!”中行說以看死人的眼光看著趙高。他乾的這兩件事中任何一件都是不共戴天之仇,能夠安然地活到現在,一方面和他刻意隱藏了規則有關,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因為金國現在身處蒙古和大宋的壓力之下,又有耶律氏的大遼虎視眈眈,自己的日子恐怕好不到哪兒去。
“問題不在這裡。”中行說恐怕趙高受到的打擊不夠大,往最東方的位置一指,接著說道,“你這個稱號恐怕有一定的延展性,你可別忘了,那邊的大清帝國可也是女真族出身!”
和金國相比,一個統領國中國近三百年的王朝,恐怕已經不遜色於歷史上任何一個強大王朝了。
第660章 更廣闊的戰場
愛新覺羅玄燁八歲登基,六年之後剿滅權臣鰲拜親政,此後平三藩定臺灣,對外斬落北方雄鷹噶爾丹,敗毛熊於雅克薩,屈服西藏尊其為“文殊皇帝”;對內平衡八旗原本落後的政治制度,親粷h族大臣,最終以區區百萬餘人完成了對上億漢族的統治,論個人的能力,尊稱一聲“大帝”絕不過分。
另外,作為中國歷史上在位年齡最長的皇帝,在其天生所帶的氣呱希峙乱步^非一般的皇帝所能相比。
趙高擊殺了金朝皇帝,本身其實並不和清王朝有直接的關係,然而他因此帶上的“女真之死敵”這一屬性,恐怕讓看似寬仁,實則特別在意滿人們民族性的康熙所厭惡仇視了。
被一位傳奇皇帝所仇視,哪怕此時的趙高已經今非昔比,依舊不住地感到脊背發涼。
幸好,他對此並非沒有一點預料。康熙皇帝再厲害,此時扛在他面前的是洪武大帝朱元璋——這是中國唯一一位從沙彌農民爬上統治全國,從南征北而成功的另一位傳奇皇帝。論能力和氣撸重M會比康熙遜色?
兩條曠世的強龍在這個劇情世界遙遙相望,在各自的朝廷都站在巔峰的時刻,所綻放出來的氣勢恐怕足以讓此域的天地都為之易色。
“我不過區區一匹夫,在龐大的巨龍面前的一條小蟲,就算康熙帝對我不滿,恐怕也不會有特殊的精力來對付我。”對於中行說擺出來的隱性威脅,趙高臉上做出了滿不在乎的神色,同時用腳點了點地下,示意和康熙相隔甚遠,暫時擔心不到。
“是嗎?蠻夷小族訊息閉塞,恐怕你還沒有見過這個。”中行說對趙高的滿不在乎冷笑了一聲,隨手從案几上拿出一份文書,遞到了趙高的手上。
這份文書材質頗新,邊角卻多有磨損,這意味著它被翻閱的次數恐怕非常之多。能夠讓強大的匈奴种髦行姓f如此在意,要麼是這份情報和匈奴直接相關,要麼是一件攪動天下風雲的大事。
趙高狐疑地開啟一看,僅僅開頭的幾個字就讓他震驚了。
“洪武徵召令!”
這是大明洪武帝,以朝廷名義釋出的政令。以朱元璋的性格,這意味著大明王朝在與清王朝的對峙中居然落入了全面的下風!
“這怎麼可能?”趙高的聲音有一點難以置信,明軍能夠將傳奇鐵騎蒙古打回漠北,又怎會在短短的時間內被八旗鐵騎擊敗?這其中的原因,恐怕並非字面上這麼簡單。
“洪武大皇帝甚至永久性地分出了自己一部分氣撸瑥娦兴毫蚜丝臻g壁障召喚了永樂大帝登場。你想想看,到底是什麼樣的困境,會讓他不得不召喚這位奪了欽定孫子帝位的兒子。”中行說又扔出了一個重磅的訊息,一邊咳嗽一邊耐心等待趙高的答案。
然而大概是第一個訊息太過於震撼,等到這第二個的時候趙高反而顯得有點麻木。此時的他甚至開始反思一開始就在邊塞之地智蟀l展到底是得還是失,畢竟在沒有足夠的許可權情況下,對於天下大勢的訊息滯後,無疑會大大影響著老勢力的成長和選擇。
然而這其實也是沒辦法的事,以區區老族三個小城的資本,暫時既沒有必要,也沒有能力去關心這些龐然大物之間的碰撞。
“能夠將洪武大帝逼迫到這種程度,大概只有一種可能性存在了。”將兩個訊息融合在一起的趙高很快得出了結論,稍稍遲疑了一下篤定地說道,“我想,應該是滿蒙聯姻了?”
對於趙高能夠這麼快得出正確的答案,中行說並不意外。如果說連這點判斷力都沒有,那麼趙高在他這裡也就沒有什麼利用的意義了。
“去年十月,康熙帝將皇九女固倫溫憲公主嫁給了大元皇帝孛兒只斤忽必烈,忽必烈將皇長女趙國大長公主月烈嫁給了康熙,各自封為了皇后!”中行說說著說著便笑了起來。匈奴這裡子娶後母已經頗不講究,然而為了政治上的利益,滿蒙更不講究。
互為岳父,元世祖和清聖祖相互之間倒也都不吃虧。清王朝曾經用這一套,羈繫了蒙古諸部為己所用,不但將邊患消弭於無形,更是增強了自身的實力。此時故技重施,立即取得了軍事上不能取得的巨大效果。
至於兩位皇帝原來的皇后,在巨大的政治聯姻面前,做一些“必要”的退讓恐怕也是她們應盡的義務了。
聯姻這種手段雖然古老,可是成功之後的作用也是巨大的。大明王朝的確強悍無比,然而面對著巔峰大元和巔峰大清兩位皇帝的夾攻,即使是傳奇歷史的洪武大帝也是難以為繼,將永樂大帝朱棣召喚出來抵擋西面的元軍,恐怕也是無奈之下不得已的選擇。
想想朱棣率領巔峰三大營對戰歐亞無敵的蒙古鐵騎,想想徐達常遇春這種歷史名將對戰圖海嶽樂年羹堯,各自率領數十萬精銳豪勇之士步步為營的決戰,無數的歷史人物和劇情人物在廣闊的戰場上拼死地搏殺,怎能不讓人熱血沸騰起來?
這才是天下大勢啊。相比起來,趙高在邊塞蠻夷之地這區區幾百幾千渣渣兵所謂的戰鬥,恐怕連其中最微小的一個碰撞也比不了。
難怪被趙高用道具強行召喚過來的樂毅整天睡覺,恐怕在他的眼裡,趙高這裡的戰鬥應該就是小孩子過家家式的小打小鬧,完全提不起任何參與的興趣罷了。
可惜的是,趙高的熱血僅僅只是那麼一瞬間的事。在這片廣闊的天空下,他所想要的是活下去,而且是更好的活下去,至於其中的方法,他甚至不惜無所不用其極。
因為他的對手底層規則化身的超凡智慧,是整個世界執行的神,對他來說,這一切本身也沒有其他的選擇。
“這和我們當前的處境有關係嗎?”趙高一邊說一邊還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廣闊戰場此時的勢力分佈圖,然後強行把目光收攏了回來,看著中行說問道。
匈奴和元明清,中間不但隔著五代十國大宋強唐,甚至還有五胡十六國和東西兩晉乃至於三國魏蜀吳,這其中地域的廣闊根本不用擔心那邊的戰火會蔓延過來。更何況這裡面那些強大的歷史皇帝和傳世名將,這裡面哪一個不是跺跺腳就讓整個中國歷史都震三分的角色?
中行說故意只選擇將這一部分的情報告訴趙高,其中必然有其他的原因。
“當然沒有關係。”中行說一邊用顫抖的手將文書收攏在了一堆情報之中,一邊向著趙高笑道,“其實也有一些關係,這至少告訴我們,這個世界中的關係其實根本沒有必要再侷限於原本的那個劇情世界了,每一位皇帝都有更廣闊的天地去征服——所以,我們準備投降。”
“投降?”趙高淡定的神色頓時變得十分精彩。他萬萬沒有想到,中行說醞釀了這麼久,居然說出了這樣的一個決定。
“投降!”堅定地重複了這兩個字的中行說剛剛還微笑的臉色忽然變得十分苦澀,他搖了搖頭,卻肯定地說道,“這是現有的南匈奴,想要活下去的唯一可能。”
“你就是我選定的說客,你既然來了,那也就沒得選擇了。”不等趙高說話,中行說給出了另一個決定,同時耐心等待趙高的回應。
PS:我更新慢,我有罪。
第661章 誰是第一個?
在亂世之中,能夠活下去的手段往往根本不能考慮尊嚴的問題,連一心想要讓漢朝付出足夠代價的中行說都指出了“投降”二字,說明此時的匈奴恐怕已經山窮水盡了。
“為什麼選中我?”趙高不得不去思考匈奴這樣做的可行性,這裡面問題的複雜程度,恐怕一個核心智囊團都難以分析清楚。
中行說冷笑了一聲,語氣之中卻頗有苦澀,大概是不值得瞞趙高,同時也是為了消除他的疑慮,徐徐說道:“不是選中你,而是投石問路罷了。”
趙高心下頓時瞭然。
此時在強大漢朝的壓迫之下,最強的一支匈奴冒頓已經藉著歷史規則留下的豁口帶著部族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北上西進,這也等於封死了南匈奴最後的退路,現在伊稚斜單于帶領的部族看似強大,其實已經是被壓縮到了極致,一旦前線戰敗,接下來的就是滅族。
在這種情況下,作為种鞯闹行姓f所謂的“投石問路”,扔出去的一定不止趙高這一枚石子,大概只是有些可能的存在,都會被他當成石子給扔出去。如果說有什麼不同的話,作為薄有名聲且擁有一小片屬於自己勢力的趙高,可以算得上是其中一枚大石子而已。
投石問路,擊水看花,即使掀不起什麼波浪,稍稍泛起的那一點漣漪也足以讓匈奴看一看有沒有活路可走。
“不可能的!”趙高思慮的時間並不太長。雖說這裡面各種各樣的因素太多都會影響最後的結果,然而判斷一件事其實也用不上所有的情報,理清楚主要的矛盾即可推理出最後的答案。
只是他這一句話斷然的否定卻沒有引起中行說任何情緒上的波動,所以他斟酌了一下語句說道:“匈奴沒有投降的資格,漢朝也沒有接受投降的權利,這並不是伊稚斜單于或者是漢武大帝個人的意志所能夠決定的東西。”
“哦?”中行說應了一聲,自己卻坐了下來,同時居然少有地取出了一份黃橙橙的奶皮子給趙高。這還是他第一次有正式招待的意思,等到趙高落座,才接著問道,“你且說說看。”
“且不用去管其他,匈奴投降,漢武將如何安置其眾?如若集中,則降與不降又有什麼分別?如若打散各郡,那麼匈奴和滅族又又什麼分別?”趙高連續給出了兩個疑問,然後嘆了口氣接著說道,“或者說匈奴和漢朝保持和平?這更不可能!匈奴地貧苦寒,想要繁衍壯大不得不依賴於南下的劫掠,如若沒有了這一塊,匈奴也就沒有了在這一方土地上稱霸的資格。可若是投降了漢朝,且不說漢朝會不會接納,沒有了獠牙利爪的匈奴到底還存不存在都是個問題,更不用說其他的了。”
話說到底,草原上的資源比不上中原,各個部族為了生存都是在苦苦掙扎。匈奴的強大是建立在他看起來強大而掠奪到的財富上的,如果是匈奴不再強大或者說看起來不再強大了,那麼沒有足夠的資源補充,它也就真的不再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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