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黃沙
時曹椽史主管時節祭祀,是郡守下面直屬的清貴職位,在地位上似乎比陶淵明的“治中從事”還要高一些,畢竟孔子都曾經說過“國之大事,在祀與戎”這種話。
然而這個職位如果不是太守親近之人經常去問計充作幕僚用的話,那麼就可以說完全是閒職了,一個大精英模板的人似乎也就足夠了。
陶約之聽到趙高的許諾顯然是一臉驚喜莫名。區區二十來歲的他一旦能夠步上這種高位,在陶氏一族新晉的年輕子弟中,也就可以算是第一人。
在他頻繁的暗示下,陶淵明對於這個答案勉勉強強算是可以接受,自然就預設了趙高的招募。
這是一個皆大歡喜的結果,不斷有人上去恭喜趙高喜得良才,也有人祝賀陶氏平步青雲,反正都是順水的人情,不做白不做。
這個時候,外堂之外的府門之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裡面還夾雜著家丁府奴的呵斥,以趙高的耳力,自然聽得清清楚楚,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他與王氏一向交好,敢這麼上王氏門上撒野的人他還真沒見過,特別是史詩級歷史人物王羲之的喪葬之禮,更不是可以無理取鬧的時候。
“怎麼了?”趙高低聲問旁邊的家奴,在王家還輪不到他越俎代庖,不過也就是隨口一問。
“有個少年拎了個豬頭要來祭祀老爺,門口守著的兄弟看他衣衫襤褸不讓他進,就吵起來了。”家奴不敢遲疑,立即回道。
“怎麼不趕走?”趙高奇道。王家現在還沒到沒落的時候,怎麼就有個拎著豬頭就上門的。
“他說他是五郎的朋友,特地趕過來的。”家奴一臉鄙夷回答道。
王五郎就是王謐,王導的嫡系孫子,少有美譽,與譙國桓胤(桓衝的孫子)、太原王綏(竹林七賢王戎的兒子)齊名。也難怪家奴不信,以他的家世地位,怎可能會有破落戶拎豬頭的朋友?
“對了,他說他叫劉裕。”家奴似乎想起了什麼,補充了一句,然後一抬頭,就看見趙高懵逼了。
第523章 天命之所歸
“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
辛棄疾的詞裡,論雄渾當屬這一首,辛棄疾既為當世之英雄,那麼在英雄眼裡的英雄劉裕,又該是何等樣的人物?
王氏歷代英雄,謝氏滿門豪傑,桓氏庾氏袁氏更是有數不清的俊秀,然而劉裕以草莽之身,一個人就完成了門閥共治政治的終結,以上那些人,統統“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了。
更何況,劉裕對內平定孫恩和桓玄,消滅桓楚、譙縱、盧循、劉毅、司馬休之,統一了晉朝南方內部的混亂;對外攻滅南燕、西蜀、後秦,降服仇池,大破北魏,收復淮北、山東、河南、關中等地,光復洛陽、長安兩都,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如果不是病死,幾乎就能以一己之力統一整個中國。
後人曾把劉裕比曹操,可曹操又怎及劉寄奴之半分?
不說其他的,在他手上,被他直接幹掉的皇帝就有五個,其餘的東西,似乎也不用再多交代什麼了。
說直白點,和劉秀在東漢一樣,他就是這個劇情世界毫無疑問的位面之子!
而現在,這個位面之子正拎著個豬頭和一個守門的家奴在如潑皮一般爭吵著,周圍還圍著一堆看笑話的人。
沒人相信這個破落戶兒會是王謐的朋友,兩個人天生的等階相差太遠,相比起來,此時在外室桓玄和王謐相談甚歡的場景,才符合一般人的認知邏輯。
不得不說,王家能夠改朝換代始終屹立不倒,自然有其特殊的理由。比如王謐這次的雙向投資:他同時和桓玄和劉裕交好。桓玄在位的時候他是中書監,司徒,武昌縣公;等到劉裕破了桓玄,清算桓玄餘黨的時候獨獨繞過了他,依舊當他的揚州刺史,錄尚書事,想必和這個沒落的時候王謐高看他一眼有關。
“我們怎麼辦?”沉默了許久的趙福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就像歷史人物天生對劇情人物有壓制一樣,面對最起碼史詩巔峰打底,歷史傳奇也不過分的劉裕,那種從靈魂深處透出來的恐懼根本不是她所能夠抵禦的。相反方靜姝在這方面反而可能會更好一些,因為她根本感受不到這樣的規則有多麼可怕——就像老虎吃狼,狼吃兔子,兔子吃胡蘿蔔,而胡蘿蔔大概是不會怕老虎的。
其實從一降臨這個世界,趙高就想過可能有這麼一天,既然曾經試圖征服這裡,那麼幹掉位面之子幾乎就是必須的選項,然而看著王謐從正門迎進來的劉裕,哪怕只是一身的破爛侉子,趙高無論如何再也提不起這個念頭來。
他只有一種感覺,那就是:這是一個皇帝,一個開國的皇帝!
劉裕以武力切切實實地終結了一個時代,以寒門的身份凌駕與眾多世家豪門之上,終結了門閥與皇族共治的模式,寒門正式走上舞臺。作為另一個時代的開創者,他在梁啟超眼裡是可以和秦皇漢武並稱的人物,又豈是現在區區只是一個開拓者的趙高所能夠覬覦的?
趙高相信,即使是眾神之地裡真正如神祇一般的鬱金香伯爵,也絕不敢跟這樣的人物正面交鋒,如果說王羲之這樣的史詩級歷史人物用從某一方面觸及到了底層規則而晉封的,那麼劉裕就是壓制著眾多規則的存在,根本不能用常規的道理去揣測。
比如說,在趙高眼裡,兩條很不科學的五彩神龍就這麼盤旋在劉裕的周圍,一點一點吞吐著周圍的雲氣,這分明就是高於本劇情世界所有規則存在的物事,想必和劉裕不知在哪裡的本體相互呼應著。
所以趙福金咬著牙提出的在劉裕還未崛起的時候就圍殺掉的計劃第一時間就被否定掉了。
“我查過史書裡有關劉裕的部分資料,這種不切實際的念頭最好還是算了。”趙高對於趙福金的否定是有依據的,最靠譜的史料《宋書·武帝本紀》開篇就是劉裕的武力戰績——劉裕一人對數千伲Y果是“手奮長刀,所殺者甚眾”,一個人追著幾千人滿地跑。純從武力的角度來看,恐怕也可以算是絕世的猛將了。
趙福金一陣無語,別管這事到底符不符合科學,既然被正經地記到了史書中,那麼就會是這個劇情世界承認的規則,試圖想要通過這種方法來弄死劉裕,那就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了。
“不光是這樣,野史裡版本更多,據說劉裕射傷過蛇王,又獲得過蛇王秘藥,任何傷勢只需要一抹立即恢復到最佳狀態,而且使用次數不限……”趙高几乎苦笑著說出這段話,這種演義的版本一般不足信,可若是他們真想動手,那麼劇情世界大概也是允許這種規則上的改變,讓它立馬變成現實。
趙福金倒吸一口冷氣,位面之子就是位面之子,整個世界都為他在一起開掛,況且真要是不講規矩直接用大軍圍上劉裕,那真當完整版的劉裕是死人麼?直接跨越界壁降臨這個劇情世界對史詩巔峰的人物來說也不是不可能,到時一抬手就足以將趙高轟殺至渣。
“那我們直接投靠劉裕得了。”趙福金喪氣地說道。這不過是一句廢話,要是能夠通過這種方法就征服劇情世界,那也未免太容易了一點。劉裕在征戰的過程中不可避免地要和眾多高階的歷史人物動手,他們一定就是那種炮灰。
況且劉裕的手下有沈田子,王鎮惡,檀道濟等十二太保名將,趙高就算真投靠過去,也頂多就是個中層的渣渣,能夠掀起的風浪絕對有限。
這麼一盤算,趙高和趙福金都沉默了下來,剛剛勉強將陶淵明納入麾下的喜悅也蕩然無存。有劉裕這樣一座大山存在,想要征服這個劇情世界的難度直接飆升到了天際,如果說還有一次算是利好的訊息,那麼就是離劉裕崛起的時間還有二十年。
眼下的劉裕,即使有著王謐的青睞,在眾人的眼中也不過是個走了好叩男∽樱瑲v史上真正開始記載他的事蹟,要等到399年晉安帝隆安三月,他從北府軍冠軍將軍孫無終的麾下轉入劉牢之麾下做參軍開始。
那一年,劉裕已經三十七歲,完整地度過了他的青年時期,真正的大器晚成。
在這二十年之中,劉裕會始終默默無名,做著一個小小的部將打造著自己的班底,為將來的一飛沖天積蓄著能量和力量。
如果說有機會,那就是在這二十年之間趙高能夠做點什麼,看著人群中對劉裕或是羨慕或是鄙視或是不屑的眼神,特別是一晃而過的幾個身影,趙高眯起了自己的眼睛。
天命天命,那也是規則之下的行事,只需要順天而行,逆天而動,誰主天下,也未必就一定是他劉裕劉寄奴!
PS:最近的確是慢了一點,誒。
第524章 切入的角度
蘭陵蕭氏為名相蕭何後人,宣帝時蕭何六世孫太子太傅蕭望之定居蘭陵,遂為天下望族千年世家。晉元帝司馬睿南遷,僑置蘭陵郡,史稱“南蘭陵”,蘭陵蕭氏名望不減,遂成豪族,歷代官宦不絕。
此時家族嫡傳丹陽尹蕭摩之自然在外室奉茶安坐,在這裡等候著的不過是旁支蕭樂子。他的身上並沒有什麼功名,地位自然也就不怎麼高,而且他的手上還牽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娃蕭承之,兩人在人群中的模樣兒看起來似乎和周圍那些貴族子弟並沒有什麼不同。
可僅僅只是驚鴻一瞥,還是少年的劉裕便厭惡地轉過臉去。連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對這兩人心中莫名地就感到不喜,彷彿在冥冥之中有著化解不開的仇怨。這樣的一種發自內心的厭惡,根本就是身體的本能反應了。
蕭氏彷彿有一點畏懼,一縮頭,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劉裕也在王謐疑惑的眼神中放鬆了下來,大笑著走進了王謐特別招待他的偏房,他手中的豬頭,也被王謐鄭重其事地接了下來,供奉在王羲之靈前眾多的供品之中。
剛剛分明是底層規則和底層規則的碰撞。這裡面的緣由,大概就只有開了上帝視角的趙高最清楚了。
蕭樂子不過是一名E級的歷史人物,在歷史上的記載相當貧乏,並不足道。然而被牽著的那個小娃娃卻不是凡人,他的等階高達歷史A+,幾乎壓制了在場除了位面主角們之外的所有人。
論官職,長大了的蕭承之雖然文武雙全,但武不過揚武將軍,文不過一郡太守,連勉強踏入統治高層都算不上,更沒有晉書或宋書中被單獨立傳的資格,等階絕不會超過歷史C級。可這一切架不住人家有個好兒子——取代劉宋王朝的齊太祖高皇帝蕭道成!
蕭道成繼位後,追封他為宣皇帝,這就等於有了一朝國呒由恚瑫x升為A+級歷史人物也是理所當然。
“你這也太過分了吧,別說蕭道成還沒出生,連他爸爸都還是個孩子你就算計上了?”趙福金陡然提高了聲音,當趙高把這條資訊共享給她的第一時間就有點明白他的意圖。從劉裕對蕭氏的厭惡來看,在劇情世界裡的有些東西並不完全參照史實,而是有了後人演繹的相關影響——比如受到更高層次規則影響的劉裕便是證明。
如果這樣說的話,壞了規矩殺了遜位司馬氏全族的劉裕,和接替宋王朝有樣學樣殺了劉氏全族的蕭氏,恐怕內在的仇怨是怎麼也化解不了的。
趙高只是笑了笑沒有說下去,這些事點到即止,現在談論這一切還為時過早。當下的一切,還要收攏到即將發生或者說已經正在發生的淝水之戰上來。用不了兩三年,大秦天王苻堅就會完全忘記王猛的囑託,集合幾乎所有的兵力攻打東晉,也送自己走上一條不歸路。
在這場幾乎可以對於當前東晉的政壇勢力進行一次重新的洗牌的傳世經典戰役中,謝氏一族將會因此大放異彩,一門四公的盛況前所未有。更重要的是,北府軍將成為一支主導的力量,直接影響後面近百年的歷史。
在這種情況下,以怎樣的方式,怎樣的身份去參加這場戰鬥,是當前趙大學入學考試慮的首要問題,而且是刻不容緩的問題。
淝水之戰中那數次真正的決定性戰鬥,的確是需要等到383年才會正式打響,然而如果真的到那個時候才參與進去,恐怕就是連湯湯水水都輪不上了。
趙高之所以在隱居數年之後親自參與王羲之的喪葬之禮,一方面當然是送這位一直罩著自己的老人最後一程;另外一方面,也是需要未雨綢繆,在這裡廟堂上、世家間、草莽中的各路英雄豪傑中尋找到一個新的機會。
劇情世界既定的規則大概也是這樣,所以也的確在這裡開放了許多不同參與的角度。
第一優的選擇當然是內室的謝琰。他是謝氏這一代最優秀的人才之一,也是現在北府軍實際的領導者之一,更是淝水之戰中率領八千精兵直破苻堅核心精銳的中堅力量之一。在淝水之戰後,他以軍功封望蔡公,成為謝氏主導東晉政壇強大的政治力量。投向他,就等於是投向了謝氏,不但能夠參與那一場最重要的戰鬥,在接下來幾年謝氏的黃金時期,趙高的所有謩澗蜁兊孟鄬θ菀住�
更何況,以王氏和謝氏的關係,只需要王氏子弟稍稍的引薦,再加上趙高苦心經營的名聲,直接踏入相對的領軍高層參加戰役並不算一件太難的事。
第二好的選擇就是同樣身處內室排位第二的桓嗣。他是桓衝的兒子,此時被任命為江州刺史,一樣組建著一支超越十萬人的大軍。在淝水之戰中,他將作為一支重要的偏師力量進攻襄陽,以牽制秦軍的部分軍力,成為整場戰役勝利的重要組成部分。在這個過程中,他要面對的主力是史詩級歷史名將慕容垂的步騎五萬,這同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好在慕容垂這個時候也是心猿意馬,雙方的交戰以互相牽制為主,並不會以命相搏。
趙高在他身上同樣有著不錯的路子。他本來就是投向了故大司馬桓溫,現在桓衝作為桓溫的繼承人,趙高只要表示出這樣的一種意願,無論是桓衝還是桓嗣都不會拒絕,他就可以順利地以更高的位置來參與這場戰鬥。
剩下的選擇就不如以上二者了。比如說劉牢之,現在他還僅僅只是一名北府軍的普通部將,在接下來的兩三年裡他會因為勇猛逐步晉升,最終會被謝玄委以重任,在洛澗打響淝水之戰正式戰鬥的第一幕。在這場戰鬥中,他以五千對五萬,全殲對手,不但阻絕了黃河渡口為淝水之戰戰略上的勝利奠定了基礎,更是樹立了自己在北府軍中的威信,為自己將來完全掌握這一支力量埋下了伏筆。
以劉牢之現在的身份,大概是還沒有資格拒絕趙高的參與,然而可以預想的是,這場戰鬥在戰略上的確重要,可因為參與者身份偏低,戰功上就容易被人忽略遺忘,劉牢之在戰後獲得了封賞並不算太多——人人往往只會記住正面戰場上那些光芒萬丈的人物,又有誰會關心多少人為了勝利曾經所付出的犧牲呢?所以對於趙高,這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至於劉裕,眼前他還只是一個渣渣,即使參與淝水之戰也只是底層的小軍官之一,估計只有一些觸發了特別任務的探索者可以跟進。不過眼前的這個劇情世界卻是個獨享的世界,所以這一次葬禮之後,劉裕恐怕會從趙高的視線中消失直到歷史上他重新該出現的那一刻。
在反覆的計較和思量之後,趙高果斷選擇了外室之中此時跟王徽之相談甚歡的桓伊。
PS:一個典故在作者的話裡。
第525章 冒險的選擇
趙高投向桓伊的過程並不困難。他和王徽之本來就因為五石散的緣故交好,王羲之雖然已經離世,但王孟兩家的利益往來還是依然如故,他的這一點小小的請求當然算不了什麼。
有著知音王徽之的親自引薦,桓伊很快答應了下來,而朝堂之上王氏的餘威尚在,區區一介地方級的人事任命調動根本費不了多少事,很快謝安主宰的朝堂就通過了王氏的舉薦,前後不過月餘,由司馬曜親自任命的詔書就下到了貝郡的孟府之中。
趙高原先的職位貝郡太守作為祖傳的封地當然不會有什麼影響,他的武職戎蠻校尉則晉升一級,變成了揚武將軍,掛在了桓伊豫州都督的麾下,成為了一支半獨立的軍事勢力。
桓伊雖然也姓桓,卻不是龍亢桓氏一脈,在歷史上的記載除了和柯亭笛有關,其餘就是和謝氏子弟一起在淝水之戰攻破了苻堅。晉書裡雖然為他立了傳,內容上卻也只是圍繞著淝水之戰前後,並沒有如別的名將一般有詳細的記載。倒是他的音樂才能,被大書特書了一番,甚至後世有“笛聖”的稱呼,算是從一個很偏門的角度碰觸到了底層規則的某些方面。
這大概就是這個在歷史上連生卒年都不詳的人物能夠被評定為歷史B級的原因之一了。
當然趙高也不敢對桓伊的軍事才能有任何輕視,既然他能夠和謝玄一般,成為“北府軍”最初的幾名統帥者之一,並且在主戰場上僅僅排名在謝玄謝琰之後突破秦王苻堅的本陣,這方面的能力就根本輪不到趙高去評價。
況且既然選擇為人附庸,就要有附庸的覺悟,趙高這方面做的極好,對於桓伊的軍令並沒有倚仗自己的身份有任何一點點的拖延違背。在磨合期一過,除了本部的五百乞活軍,桓伊又撥了三千郡兵在他的麾下,單獨駐兵西陽以協防弋陽郡。
經過近十年的苦心經營,在這個重能力更重出身的時代,趙高終於博得了一席之地,成為了一方的軍事主宰,有了從較高層面參與劇情世界大事的能力。
“為什麼是桓伊?”
這次隨軍出征的還是方靜姝,這時提出的這個問題是她思慮了許久卻百思不得其解的。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要想獲取更大的利益,桓嗣或者謝琰都是比桓伊更好的選擇。如果考慮到淝水之戰後各家勢力的重新分配,缺少家族底蘊支援的桓伊能夠給出幫助的力度也是最小的那個。
作為智慧等級上的差別,趙福金就不會問這個問題。只不過駐守後方貝郡的人物非她不可,也只有她才能夠有地位和能力去平衡好與各個家族之間的來往厲害關係。像這種持續性的戰鬥,後勤的輔助有的時候比前線的戰鬥更加重要,有著貝郡雄厚的財力支援,也是桓伊把一個郡的防務交給趙高的重要原因之一。
“因為桓伊聲名不顯。”趙高簡單地回了一句就算作終結了這個話題。他此時還以忠義的名聲侍奉著桓溫的幼子桓玄,如果選擇了其餘強大的門閥無疑會讓這個將來的大楚皇帝心中不滿,可如果僅僅是為了參戰選擇一個相對中立的小勢力的話那就沒有了這方面的顧慮,只需要在名義上請示過桓玄,僅僅十來歲的後者自然不會對他有什麼束縛。
這個理由顯然有點蒼白。桓玄掌權怎麼也得二十年後,如果現在就畏首畏尾那麼就等於什麼事都不要做了,可既然趙高明顯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趙福金也就識趣地不再問下去。
佈置一郡的軍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裡面繁瑣的細節數不勝數,考較的能力也絕不僅僅只有領兵作戰這一種。
從心理上來說,趙高也願意像原來在大順劇情裡那樣走“就是幹”這種純戰鬥路線,一路突破殺敵根本不必考慮其餘的因素。可大多數時候戰爭並不是那樣的,或者說不僅僅是那樣的。在當前戰爭相持的階段,比的就是將帥的綜合能力,一點點磨出自己的優勢才是行軍打仗中最正確的選擇。
幸好陶淵明這次作為行軍參軍被趙高用到了實處。眼下這個將來在歷史上留下以熱愛菊花而聞名的隱士此時的年齡才十五歲,行軍打仗方面的能力也不過只有歷史E,卻也勉勉強強可以應付這一支三千多人常規軍務的安排了。所謂的隱士不得志的情懷也不是天生的,這個時候的他還是心高氣傲的時候,又有著趙高的青眼相加,自然也想在這一方面有所建樹,很多時候根本不用趙高去說,就已經把一些事務安排妥當了。
西元380年十月,大秦天王苻堅任命鎮軍將軍毛當為東豫州刺史,率步騎三萬進駐許昌,隱隱和東晉任命的豫州刺史,都督軍務的桓伊相持,雙方從一開始在細節上的摩擦幾乎從未中斷,小範圍的戰鬥幾乎時有發生,在雙方主將的隱忍剋制下,雖然互有勝負卻始終按捺住了各自的戰鬥節奏。
小規模的戰鬥頂多是佔點小便宜試探一下對方的底,在真正的戰鬥發生前,誰也不敢輕啟戰端。
趙高駐守的弋陽郡面對的是一名叫毛逸之的偏師將軍,論等階不過劇情C級,可偏偏軍務上無比熟練,防守操練做的滴水不漏,急切之間趙高也找不到什麼下手的機會,偶爾派乞活軍截個糧道什麼的,也起不了什麼大作用,無非是練一下兵並保持著戰鬥的節奏而已。
就在這個時候,他等待了許久的提示終於姍姍來遲:
“眾神之地提示:您已經進駐本劇情世界十年,在規則允許下,您獲得了一次通過劇情世界時空節點返回眾神之地的權利。
提示:您返回的最大時間不超過眾神之地時間五日。(注意,當前劇情世界時間流速與眾神之地為20比1,在您返回的時間裡,劇情世界將按既定劇情進行自然推演。)
提示:此次時空節點的傳送門消耗將由眾神之地和您共同承擔,你將為維持傳送門消耗10點積分/秒。
警告:您必須在規定時間內返回劇情世界,否者時空節點將消失,在下一次劇情世界和眾神之地對接前,您將不能進入本劇情世界。
提示:時空節點傳送門將在二十四小時後開啟,請自由選擇是否進入或關閉。”
在一系列提醒中,趙高期盼已久的返回眾神之地的時空節點終於對接成功,一個光點一般的時空節點在他面前一點一點地擴大,想必這就是構建中的傳送門了。
這段時間裡,早從紅花那裡得到這方面情報的他早已經做好了短時間返回的安排。對他來說,在這個關鍵的節點返回眾神之地的確是一件冒險的事,卻也是一件不得不做的事。
因為無論如何,老傢伙都應該是一個團隊,而不是僅僅只有他自己。
PS:我懂的,其實如果我一天三更,節奏就不會顯得拖沓了。
第526章 打劫了世界
時空節點的傳送門另一端就架設在他神殿的盡頭。作為開拓者,神殿是最私密的場所之一,受到了眾神之地最高等階規則的庇護,也是相對最安全的場所,傳送門安置在這裡,顯然經過了這方面的考慮。
這次趙高進入劇情世界的時間長達十年,即使時間流速被調到了二十比一,眾神之地裡的時間也已經過去了半年之久。這對於大多數非開拓劇情世界的開拓者而言,足以經歷數個劇情世界;對於尚處於方舟空間的探索者來說,經歷十幾個劇情世界也是極有可能的,實力上足以有翻天覆地的變化——至於麥玲瓏和老八,則應該早已經進階了開拓者。
這次付出重大代價,冒著巨大風險的返回,從某個角度來說,趙高可以說是來求援的。單人開闢劇情世界,即使擁有著兩名智慧等級偏高的追隨者,依舊不能夠讓他放開自己的手腳。特別是正面戰場上,沒有了老八的防守和麥玲瓏的輸出,趙高几乎在整個劇情世界裡都不得不選擇規避掉這種戰鬥,為此損失了大量幾乎唾手可及的利益。
比如說前期付出不少心血的吳郡四姓。朱嚴一回到吳郡之中就反悔了自己的諾言,而人手上緊缺的趙高根本沒有足夠的時間去管這一點,組建海上貿易商隊並重構海上制霸權這麼好的計劃也因此不得不擱湣绻宣溋岘囋冢峙略跀的暄e商隊戰船都已經集合完備,趙高參加淝水之戰的力量絕不會僅僅只侷限於五百本部乞活軍!
再比如老八。論統兵作戰,趙高一直是弱項。小規模的作戰還好,他勉強可以用精巧的佈局來彌補自己這方面的不足。可這次近乎五千人的作戰部隊,已經超出了他能夠有效指揮的範圍,如果真正打起來,恐怕他不得不放棄桓伊配給他的三千多郡兵,把精力專注到對五百本部乞活軍的指揮上來。
難怪培養開拓者模板的方舟空間始終把培養團隊作為一項重要的方面依據,這就是為了現在做準備。在真正的位面戰場中,個人的能力始終是有限的,互相彌補短板才是真正強大的開拓之路。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老八和麥玲瓏雖然是趙高自己尋找並爭取來的隊友,裡面卻也絕少不了方舟空間的暗中配合,空間在讓不同的探索者進入同一個劇情世界恐怕就有了這方面的考慮。想想他所遇到過的一個個團隊,似乎都是如此——比如76號。當老管家戰死之後,砥柱立即就和76號一起參戰,並且因為互補很快形成了新的團隊。
所以從一開始,老八和麥玲瓏大概就是方舟空間經過一步步篩選之後,找到的最符合趙高需求的團隊成員,趙高對他們兩來說同樣應該也是如此。
這樣形成的團隊契約甚至高於方舟空間本身,因為它在眾神之地中依舊有效。衍生到每一名開拓者的神殿,對於自己的隊員來說,除了最核心的區域之外,都處於完全開放的狀態。
所以在踏出傳送門的一剎那,趙高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迎接他的,居然只有麥玲瓏一個人。
作為隱性的盟友,紅花會不可能對老傢伙團隊的另外兩位成員交代清楚進入劇情世界的一些規則。而從團隊的利益來考慮,無論是麥玲瓏還是老八,在完成了進階之後都會選擇和趙高先行匯合再做打算。開拓者並沒有被強制參與劇情的義務,如果說這個時候老八不在,那麼就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不可控制的變故。
從本能直覺上來說,趙高覺得這個變故恐怕跟他自己相關。
麥玲瓏滿是憂心的臉色更是印證了他的這個判斷。
“老八被迫參加了荒蠻之城,稱號為‘天’的統御者所開闢的英雄戰。”麥玲瓏見面的第一句不是問候,而是把最重要的資訊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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