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國之國 第394章

作者:九魚

  “德意志的教育已經普及到了每個人都能夠看懂這些東西了嗎?”

  路德的朋友簡直不忍心去描述路德當時的狀態,他像是被天上的雷霆猛擊了一下似的,兩眼發直,頭髮焦黑,他茫然地瞪著眼前好友,好一會兒才想起他的創想是不可能達成的。

  哪怕這裡的主人願意讓他們帶走這裡的紙張和機器,也容許他們使用它所創造的技術德意志,又有多少人能夠看懂他們印刷出來的東西呢?

  說個笑話,一個農民若是撿到了他們的傳單,說不定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教士老爺或者是管事老爺來分辨上面說了些什麼呢?

  這些機器若是在德意志,不會是他們的護身紙,只會是他們的催命符。

  “大公把我們送到這裡來,就是來祈求這位年輕的君主給我們庇護的。”

  “他甚至不是一個國王。”

  “他手裡擁有的領地,已經抵得上一個皇帝了。而他迄今為止沒有成為國王,只是因為羅馬教會不願意——你覺得他若是把我們全都捆起來,塞進箱子裡送到羅馬去,羅馬會不會願意給他一個國王的稱號?”

  路德沉默了:“我覺得我們沒那麼值錢。”

  路德的朋友哈哈地大笑了起來,拉起事實上早已穿戴整齊的路德,帶著他走出他們的房間,一路往下,直走到大廳。

  在修道院裡,祈丁⑦M食、休息、勞作,甚至於娛樂的時間都是固定的,此時,廳堂中早已坐滿了聖馬薩巴修道院的修士和熙篤會的修士,他們和諧地打著招呼,而在一疊聲的天主保佑中,居然還混雜著兩三聲“願你平安。”(撒拉遜人的祝福語)

  這也是路德最不習慣的事情。在沒有來到亞拉薩路之前,他早就聽說過十字軍是如何收回上帝賜予基督徒的城市和土地的,亞拉薩路所曾經發生過的大屠殺,更是被吟遊詩人帶到了四面八方,有人為之激憤,有人為之狂喜,也有人為之恐懼。

  但要說有沒有人會為了那些異教徒嘆息的,幾乎沒有,畢竟在他們所受的教育中,異教徒不是人,而他們現在卻在和異教徒甚至異端們同桌進食,充其樂融融。

  熙篤會的修士和路德等人先是想要避開這些人的,但在一座修道院內與世隔絕幾乎是不可能的。

  何況他們來此更多的是為了學習和研究,這兩項都避不開比他們更早接觸到深奧知識的學者和正統教會的修士,他們又不是羅馬教會的教士,可以理直氣壯地一邊要求別人去死一邊掠奪對方所有有價值的東西。

  只是在謙卑和諔┲N,那種不適的感覺還是始終繚繞在路德的心頭,難以拂去。

  “你以為會見到一個堅貞而又虔盏木鳎瑢Ξ惤掏胶彤惗瞬涣艚z毫情面的那種?但這又有什麼不好?我的朋友。”他的朋友一臉幸福的喝著咖啡,吃著雞蛋,還有作為托盤的粗麵包,可以塗上色彩鮮豔,味道甜美的果醬的那種。

  這種享受以往都是主教大人才能有的,可惜的是,他們的那位新主人似乎並不怎麼喜歡酒,因此,修道院裡的修士們也多半以茶水和咖啡為主要飲料。

  不過這也是好東西,能夠讓他們提振精神,頭腦清晰。

  “想想看吧。如果那位亞拉薩路之王的父親當真是如你所想的那種人,我們個個都要倒大黴,別忘記我們可是宗教裁判所黑名單上的人,不折不扣的異端。”

  確實如此,路德嘆口氣,不作聲了。他珍惜而快速地吃完了擺在他面前的食物,雖然他不想說,但這裡的衣食住行還真是沒話說,若不是他的心中依然燃燒著對舊世界的不滿,或許他真的會安心在這裡作為一個隱居的修士,但在他將最後一口雞蛋放入口中的時候,他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塞薩爾對他說的話。

  “改變這個世界有很多方法,有的通過刀劍,有的通過野火,有的則通過手中的筆,正如同通往羅馬的不僅是一條大道,要達成我們所願,也不止一種方法,你甚至比我更為年輕,又為何如此焦急呢?

  你我面前矗立的乃是一個已經存在了一千多年的龐然大物,何況發自內心地說,你也並沒有想要祂被徹底的被毀滅,不是嗎?”

  是啊,他們所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或許正是因為意識到,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可能完不成這樁巨大的事業,他才會如此焦急吧。

  路德按住胸口,彷彿要安撫激烈蹦跳著的心臟,一步步來吧,那位殿下說的很對,他們還年輕,他們還有時間,一個種子若要發芽,長成茁壯的大樹,也同樣需要時間,而他們能夠根植於這片肥沃的土地上,享有著清泉、陽光,雨露和微風——也就是君主的庇護,數之不盡的書籍,充足的時間,與其他教士、修士……甚至學者之間的探討……

  路德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會有這樣的機會,能夠心平氣和地去面對那些被描述為魔鬼般的異教徒和異端,但與他們的討論確實極大的擴充套件了他的視野,增長了他的心智,而當他重新翻閱自己所立下的教義時,也確實發現,其中確實會有塞薩爾所指出的那些紕漏。

  他雖然長在城堡中,但也只是一個獵人之子。他當然知道那些平民,尤其是比他的家庭更為窮困和艱難的人們是如何的愚鈍和無知。

  而他們的敵人有時又是那樣的敏銳和犀利,像是這樣的教義拿出去,只怕最先就會被攻擊的就是他們所說的“因信稱義”,它完全可能會被扭曲成另外一個——連他們都不敢相信的那個樣子。

  有時候魔鬼總是偽裝得很好,祂所呈現給你的那個未來可能又瑰麗,又明亮,而你幾乎可以確定你可以走到那一步。

  但之後呢,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而思想的力量卻是無限的。因此,無論你要做什麼,做到什麼程度,你都要確定,哪怕是在你離開這個世間後,你的後繼者和你的信徒依然可以遵循著你所制定的路徑繼續往前走,而不是墜入深淵或者是走向歧途。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山谷清新微涼的空氣湧入他的咽喉和鼻腔時,他的頭腦也變得清醒了。

  “我們現在要去做什麼?”

  “先去製作活字吧。”這件事情還非得要掌握著知識的修士或者是學者來做,除了他們對文字的掌握和了解之外,也是因為這些被選中的人所擁有的力氣和視力都是普通人所無法比擬的。

  而後在午餐和祈吨幔麄冞要去圖書室思考研讀,之前,路德還答應了一個學者的邀請,在傍晚的時候,他們會一同出去散步,然後討論一些有關於末日的事情。

  路德的朋友此時才放下心來。路德之前所遭到的打擊,眾人有目共睹,但沮喪、彷徨和頹廢又有什麼用呢?

  他們已經算得上是幸叩模瑳]有死在宗教裁判所的監牢裡,也沒有被掛上絞架絞死,甚至於送上火刑架,他們來到了一片樂土。

  若是有幸的話,在那位君王的支援下,他們完全可以創造出一個新的教派。

  然後他們會有學生,數不盡的學生,就如曾經的雅典學院那樣,所有的教士和修士都會群聚於此,討論神學、哲學和世界上一切有用的知識,他們所建立出來的不再是一個純粹的教派,而是一個新教會。

  當初耶穌基督的十二位門徒行走在各方為人們傳道的時候,有想過他們要用這一生來完成基督所留給他們的作業嗎?

  他們應當想到過,畢竟要等到49年的亞拉薩路會議才能決定基督徒不必再遵循原先的傳統——如割禮,標誌著基督教已經從以撒人那裡掙脫了出來,成為了獨立宗教;之後還要等到392年基督教才能夠成為羅馬國教。

  而且他覺得他們所尋求庇護的那位君王,應該不會容忍羅馬的那些白衣和紅衣者們繼續享有現在的特權太久——如果他是那些目光短湹膫砘铮瑥囊婚_始就不會想到要創立一個新教來取代原有的教會。

  不過他還真是一個睚眥必報的傢伙啊。

第551章 討論(上)

  與路德約定好在黃昏時分一同出去散步,並討論一些宗教和哲學問題的撒拉遜人正是阿卜杜勒,作為塞薩爾最為信任的一個撒拉遜人,他有幸被列入了隨同巡遊的隊伍名單中,對此他不勝榮幸,並且頗覺歡喜。只是他本身不是那種喜歡吵鬧和喧譁的人,雖然塞薩爾現在還在亞拉薩路,他卻早早走了出來,來到了伯利恆,之後更是悄悄來到了汲倫山谷。

  塞薩爾從來就沒有將所有的產業全都放在一個地方的想法。

  塞普勒斯是他起家的地方,現在也被人譽為黃金與白銀之島,迄今為止,它依然支撐著塞薩爾的大部分支出;而後他在哈馬建設煉油工坊,是因為大部分原油都出產於敘利亞地區,甚至更靠近摩蘇爾與突厥塞爾柱——阿勒頗作為古老的名城和曾經的撒拉遜都城,不太適合這類敏感的產業——哈馬是座小城,但小城也有小的好處,那就是無論將來發生什麼事,毗鄰哈馬的那座新城中所有計程車兵和騎士便足以控制住局面。

  而它與霍姆斯又是那樣的接近,原本便有著商路和集市,商人們可以將塞薩爾的產出帶往任何一個地方。

  而造紙則被放在了胡拉谷地,如今那裡已經有了大塊的竹林,人們一邊製造水車、水渠抽乾沼澤,開墾新地;一邊編織、燒炭和造紙。

  哈馬所出的礦物油則被送往伯利恆與汲倫山谷,那裡是塞薩爾預設的印刷基地。

  還有梅爾辛,雖然不是塞薩爾的領地,但正屬於他最為信任的一個盟友的黎波里伯爵大衛。

  自從他們相識開始,大衛就是一個雖然有著幾分優柔寡斷,但也恪守著騎士八大美德的好人,他甚至願意為了與鮑德溫的友誼而去反對他的父親所做出的決定,即便他軟弱的內心最終還是導致了一些不好的結果,但如今……

  雖然這麼說有點苛刻,他最大的障礙已經消失,而他已經做了決定,他將會投身於為天主而戰的事業中不再婚娶,也不再有子嗣,這也是為什麼鮑德溫和塞薩爾能夠放心地將安條克交給他代為治理的原因。

  他是一個笨拙的學生,但或許就好在這份笨拙,他幾乎是將塞薩爾的法律與規章全盤搬過來,放在了安條克和的黎波里,這甚至引起了那些安條克騎士的不滿,但大衛身後有著塞薩爾,在塞薩爾的使者來到城堡,與騎士和領主們一一長談後,他們最終選擇了妥協,只是不知道有沒有人還在期待著神聖羅馬帝國皇帝亨利六世的兒子……

  但在亨利六世的兒子長成到可以接手安條克公國之前,他們或許已經被這個世界所淘汰了。

  至少他們的繼承人,那些年輕人對老輩們所念叨的特權不屑一顧,年輕似乎總是代表著生機勃勃,好奇心旺盛和精力充沛,他們樂於接受改變,而塞薩爾所給予他們的東西,遠比那些隨意的絞死一個農民或者是強迫某個婦女來得更為有趣,他們衣飾精美,飲食豐富,塞薩爾引入的諸多娛樂和文化,更是叫他們目不暇接。

  塞薩爾曾經想要看到過的世界終於有了一個雛形,他曾經被人們視作苛刻的那些條文,已成了聖地之人所習慣於接受並且遵循的律法,它太普遍了,普遍到不會再有人對一個謙虛有理的騎士嘖嘖稱奇,他們太習慣看到過這樣的人了。

  現今若是出現一個橫行霸道,胡作非為的騎士,反而會讓他們感到憤怒——雖然早在二十年前,這種事情非常的常見,但現在在亞拉薩路以及周邊地區,這種事情已經非常罕見了。

  罕見到一旦這個騎士被捉住,甚至可能會被立即審判和處刑。哪怕他所冒犯的只是一個乞丐也是如此。

  人們會說,騎士難道不該是這樣的嗎?你們所信奉的八大美德謙卑、榮譽、犧牲、英勇、憐憫、神聖、諏嵑凸y道都是說謊來騙人的嗎?你們曾經在神前下祈叮蛞d基督發誓,這一切難道都是假的嗎?

  當然是假的,大部分騎士願意恪守自己的誓言,但總有少數人早就渴望著橫行霸道的那一天,但他們能說嗎?

  他們不能。

  在這樣的一個環境中,就算是慣犯也難以抵禦得了那嘲諷和輕蔑的眼神,更何況塞薩爾並沒有禁絕騎士之間的決鬥。也就是說,若是真有人犯了罪,沒有得到懲處的話,也會有嫉惡如仇,道德感強的騎士來挑戰,與他決鬥。

  如果犯罪者在決鬥中輸了,失去的就不單單是自己的性命,還有自己的名譽,甚至與他同姓氏和同出身的人都會引以為恥。

  人們在維持一個地方的安寧時,時常會說一個抱著嬰兒的婦人,可以從一座城走到另一座城——這樣的景象在亞拉薩路、伯利恆、拿勒撒等地已經非常常見了,敘利亞仍舊時常有盜匪出沒,這裡卻是寧靜得就像是一片世外桃源。

  路德這樣想的,阿卜杜勒也是這麼想的,在陽光逐漸黯淡,如血般的雲霞低垂於地平線上的時候,他們甚至沒有說話,而是肩並肩地行走汲倫山谷的棧道上。

  鳥兒啼鳴、樹葉擺動,風如同一個頑皮的孩子一般猛衝過他們之間的空隙,掠起他們的頭巾和長袍,直到黑暗完全地降臨,路德才問出了他的第一個問題,“你們覺得有救世主嗎?”

  “有一部分人這麼認為。”阿卜杜勒這麼回答道,在經書和聖訓中,都認為世界末日必然會降臨,但什麼時候降臨?以何種方式降臨?有多少人能夠獲救?這件事情只有真主可知,而在末日來臨之前,會有諸多可怕的預兆出現,孩子不再服從父親,妻子不再依附於丈夫,富人不再慷慨,騙子大行其道,那些真蘸万的人卻會受到汙衊被投入監牢。

  先知為他們建立的道德與信仰的藩籬被徹底地打破,每個人都在心甘情願地躍入享樂的深淵,為了追求極致的快樂,他們不再遵守任何禁忌,彼此通姦,同性相交將會比比皆是。

  而在這種種噩耗出現在世間之後會有更大的跡象,譬如說假基督,而那些以撒人則會馬上成為他的信徒,大敵會橫行於這個世間,毀滅一切純潔之人,直到爾薩,也就是耶穌基督再次降臨人間,親手毀滅假基督以及他的信徒。

  末日降臨時,所有的人類都會經歷肉體和靈魂的全面復活,接受真主對他們生前行為的最終審判,善者將進入天堂,享受永恆的幸福,惡者則墜入火獄,承受無盡的痛苦和折磨。

  但你要說是否有撒拉遜人所認可的救世主呢?

  是有的,他們認為這將會是撒拉遜人的最後一位領袖,只會在末日顯現,然後與爾薩一同擊敗假基督。

  “我們將他稱之為馬赫迪。

  在我們的語言中,意思是被引導者。”

  “我還以為是法迪……”

  “法迪確實也有這個意思,但他所代表的乃是耶穌基督。”

  “那麼你們是否……認為救世主便已經降臨在了我們面前呢?”

  “我們……我們原本以為還有一千年……”

  “你們接受千禧年?”

  “是的,當先知穆罕默德受逼迫離開麥地那的那一年,真主便與我們簽訂了最終的約定。

  這大概與你們所信奉的不同。”

  “確實如此。”路德向阿卜杜勒微微鞠躬。

  在西元一世紀的時候,羅馬帝國統治下的基督徒被排斥在主流社會之外,而基督徒的不遜與叛逆更是激起了那些多神教大祭司們的不滿,有很多基督徒因此獲罪被投入了角鬥場,與野獸展開搏鬥,或者是被活活燒死。

  當時的信徒們渴望救贖,渴望著預言中彌賽亞的再次降臨,此時新約的最後一卷書啟示錄,由使徒約翰撰寫完畢,在這卷經文中充滿著各種各樣的預言。

  而最經典的就是他描述了世界末日的降臨,並且在這段寓言中,撒旦將被捆綁一千年,基督和殉道者將要地上統治一千年。

  只是伴隨著基督教的傳播與壯大,這段預言由不同的人做出了不同的解釋。

  在最早期的時候,人們都認為基督確實會在這個地上建立一個持續一千年的王國。

  或許對那時的人們來說,一千年已經是個極其漫長的歲月,漫長的幾乎可以等同為永遠。

  但從耶穌基督離開人間之後,一千年已經過去了,即便要用基督教最終成為羅馬國教的那一年來算,一千年也只剩下了寥寥幾年,難道再過幾十年、一百年世界末日就要降臨了嗎?

  這絕對不是人們所期待的。於是教會也有了新的解釋,在這一千年中,基督教並未有成為所有人的信仰,世間依然存在著異教徒和異端,教會依然在孜孜不倦地向各處傳播福音,直到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聲音,耶穌基督賜給他們的千年才算是真正降臨。

  而他們將要度過這一千年,才會迎來末日。

  “不過我們有著另外一種看法。”

  路德說道:“我們認為千禧年的寓言,只應該用象徵的方式來理解,而不是字面意思。

  正如聖奧古斯丁所言,教會就是上帝的國度,他們就是天主在地上的代行者,耶穌基督的發言人。當然,我們認為世界末日終會到來,但不是在某個具體的時間,但最後,現有的世界將經歷一場徹底的審判,而後由上帝更新世間萬物。”

  “我大概能夠理解你們的說法。”

  阿卜杜勒道,“也就是說你們覺得這個世界仍舊不夠完美,要等到它足夠完美,而後度過一千年才能夠迎來最終的審判。

  但你們與以撒人不同,你不承認彌撒亞。”

  “那是異端的說法。”

  “以撒人依然認為他們的彌賽亞是為他們而來的,因此他們也將彌賽亞稱之為復國救世主。“

  路德忍不住笑了笑,“之前有過一個,不是被他們送上十字架了嗎?”

  “現在也有一個,很可惜,以撒人還是不願承認他,甚至將他視為敵人,而他現在也確實成為了那些以撒人的敵人。

  在最初的時候,我們的法迪對以撒人還是十分友好的。

  他並不以充滿偏見的眼光看待他們,也不限制他們的住區和行商範圍,只是要求他們遵守他的法律。

  但對那些以撒人來說,這不亞於他們的世界末日。”

  路德剛到這裡不久,對這段過往並不清楚。他雖然只願意承認世界末日,並不認為降臨世間的救世主有除了耶穌基督的存在,但也不由得好奇那些以撒人做了什麼。

  “只能說並不覺得意外。”

  阿卜杜勒道,他是塞薩爾所看重的臣子,當然會儘可能地去了解他所要侍奉的那位君王,而聽到那些以撒人的作為後,就算是路德也不由得啞口無言。

  “他們究竟是想要些什麼呢?”

  “什麼都想要吧,他們竭盡一切的將所有東西都抓在手中,卻無法意識到,哪怕是先知,也不可能握住所有的東西,他依然要捨棄那些不幸和有罪的人。”

第552章 討論(下)示意

  十路德搖了搖頭,不過他很快便將這些以撒人拋在了身後,哪怕是在德意志,以撒人仍然不會受到教士和修士們的歡迎,除了以撒人原本便揹負著的罪過之外,也是因為有許多修士和教士出身寒微,當他們還是農民或者是工匠之子的時候,他們的父母鄰居不曾在以撒人這裡得到過什麼好處,反而經常遭受其害。

  “不過要說到遵守我們那位殿下所制定的法律以及他所推崇的道德準則,很多人會感到不適吧。

  畢竟你們等同於被一個異教徒的君王所統治著,而他似乎並不打算皈依你們的信仰。”

  “我們可不敢去觸怒一頭獅子。”阿卜杜勒毫不遮掩的說道,“我們不敢,哪怕是阿頗勒的大學者也不敢多言,殿下依然是正統教會的信徒。你明白我的意思嗎?他身上還揹負著你們的羅馬教會所頒賜的大絕罰呢,簡而言之,他早就不是一個天主教徒了,然後,當然,他也不是一個撒拉遜人,但問題是長久以來拜占庭早就失去了聖地、敘利亞、亞美尼亞以及大片曾經擁有過的領土。

  現在他們屬於撒拉遜人或是十字軍,這意味著……正統教會幾乎在這裡沒有什麼勢力可言,也無法挾制住我們的這位領主,但若是真有撒拉遜人提出這個要求,他肯定會要求我們先皈依正統教會……這是他的權力。”

  路德聞言露出了一個得意的微笑,“看來你們也拿他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