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國之國 第273章

作者:九魚

  “你和你的父親已經給了我足夠的回報。”

  “不是這個原因,”小亨利搖搖頭隨即,他露出了一個純粹的笑容:“我也很想要知道,你所期望的將來會是個什麼樣子。”

  ——————

  為了送別腓特烈一世和小亨利,他們在幾天後舉行了一場盛大的宴會,就在阿頗勒城堡最大的廳堂裡——這裡原先是做祈队玫模F在所有的撒拉遜元素都被清除乾淨,又將其他宮室的桌椅蒐羅到這裡——但還是有些不夠,有些騎士毫不在乎地將盾牌往地上一放,坐在毯子上便開始大快朵頤。

  想要盡情痛飲美酒還是不行的,畢竟他們現在正在敵人的城市裡。

  那些民眾都被限制在自己的家裡,惶惶不安。雖然之前的大馬士革,霍姆斯和哈馬都不曾遭到肆意劫掠和殺戮。但這裡是阿頗勒,敘利亞的中心。誰知道他們會不會突然改變了主意呢?

  而與此同時,他們還在忍受著乾渴的煎熬。

  “開門!”一個嘶啞的聲音叫道。“巴里?開門!”

  巴里將自己身後的女人和孩子推進了房間,躊躇了好一會兒,才將腰間的彎刀解下來插在了門後。

  這樣當他開啟門的時候,士兵們可以看到他身上並沒有武器。但如果他們真的是來胡作非為的,他還能夠及時的從門後拔出武器來與他們廝殺。

  但恐懼依然讓他渾身顫抖,他並不是一個戰士,甚至不是一個士兵。他原先只是阿頗勒城中的一個工人,在肥皂作坊裡做事。十年前,蘇丹努爾丁還在的時候,他們的日子是很滋潤的,阿頗勒的橄欖皂從來就是供不應求。而且比起一般的工人,他們的工作更受尊重,因為他們製造的乃是叫人潔淨的物品。

  因此當厄咄蝗唤蹬R的時候,他們毫無準備。

  他們的蘇丹努爾丁死了,巴里還未來得及為他流淚哀悼。又聽到了一個噩耗——他們的主人被抓走關起來了——巴里對他的主人沒有什麼好感。

  但問題是在確定由誰來繼承他的肥皂作坊之前,作坊裡的工作陷入了停滯,而這時是沒有什麼補償金的,巴里拿著為數不多的錢(這幾天的工錢),回到家中。兩眼茫然。

  幸好過了段時間,他又聽說,蘇丹努爾丁最小的兒子成為了新蘇丹。他並不瞭解新蘇丹,但聽學者說,第一夫人會成為攝政者,而大宦官米特什金會在一旁輔助。

  他並不在乎這些。蘇丹的寶座上哪怕坐著條狗,也與他這個卑賤的工人沒有半點關係。他很快被召回去幹活,這次不但換了個新主人,新主人還給他換了新酬勞,比原先更低,工作時間更長,要求更苛刻,可即便如此,他也能夠勉強餬口,還能養活他的家人,他覺得這就夠了。

  總比那些已經失去了性命和居所的人來得好——但他所認識的那個世界卻在不由自主的向著深淵滑去,而且速度越來越快。

  到處都是抱怨,到處都是乞丐,到處都是蠻橫計程車兵。

  他拿到手的錢也越來越少,明明肥皂正在源源不斷地湧出工坊,他的父母、妻子和孩子卻不得不走出家門,去尋找一份工作,但所得非常的微薄,微薄到連餵飽他們自己都不行。

  他的父親甚至因此受了傷。,讓這個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而在聽說大馬士革、霍姆斯、哈馬連線淪陷後,他們更是陷入了一片惶恐之中。巴里也曾經想過帶著家人逃走,但他能夠逃到哪裡去呢?他們家世代於此,他也只會做肥皂。

  他並不知道,在此之前。大宦官米特什金已經帶走了屬於蘇丹努爾丁的最後一支軍隊,更不知道。被他們視若救星的賽義夫丁最終也沒能兌現自己的承諾,而第一夫人和她的父親——城中的維齊爾巴哈拉姆早就想著要逃走。

  他更不知道他們的蘇丹薩利赫此時已經遠在百里之外,捨棄了他的城市與他的子民。

  他只知道沒水了。

  可笑的是,他們之前還聽信了巴哈拉姆的話。巴哈拉姆告訴他,水位的降低是暫時的,很快它們就會重新漲回來,深井中又會碧波盪漾,充滿了冰冷而又甘甜的好水。

  但沒有,最後水井前幾乎已成了另一處戰場,人們為了爭奪最後的一點水自相殘殺,甚至有人跳入井中。用手抓起那些潮溼的泥土往嘴裡塞,吸取裡面的水分,他隨後便被井外的人用石頭憤怒地砸死了。

  巴里一家能夠僥倖存活至今,是因為他們的庭院中。有著一棵橄欖樹,而且已經結實了。而巴里的父親又是一個經過了好幾場災難的人,他一見到形勢不對,便命令巴里將橄欖樹砍了下來,摘下枝葉和果實分別用泥土封起來,藏在不同的地方。

  藉著這些樹葉和果實,他們熬過了最艱難的一段時光。

  直到他們的學者來到門前,告訴他們說,這座城市,已經向基督徒投降。

  他們要為自己付贖身錢,不然就會被驅逐出阿頗勒。

  那時候巴里幾乎是絕望的,他哪裡還能拿得出贖身錢?僅有的錢也在之前的。圍城中消耗殆盡了,他的母親和妻子身上見不到任何首飾,身上也只剩下了這麼一套衣服,他顧不得恐懼,便低聲哀嚎起來。

  而門外的學者聽了他的哀求,只是嘆息了一聲便離開了,但在離開前,他也說,基督徒的領主會給他們水。

  巴里原先並不抱什麼希望,而現在真的有人送水來——想到水,他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要撲過去將門開啟,然後將頭伸入隨便什麼東西之中,大口痛飲。

  他開啟了門。迎面而來的風就帶來了水分的訊息,他嗅到了那股甘甜還有冰涼的氣味,男人踉踉蹌蹌地向前奔去,直到兩名士兵見怪不怪的用長矛把他撥開。

  “怎麼空著手出來?你們要我們把水澆在你頭上嗎?快去拿個桶!”

  巴里勉強鎮定了一下心神,就回屋內拿桶。

  他看到了幾雙紅紅的眼睛,立即小幅度而又猛烈地揮著手叫他們藏起來。

  他拿來了自己家的水桶。一個小水桶,他不確定這些人會給他們多少水。

  “你們有幾個人?”士兵問道。巴里舔舔嘴唇,他喘息著,不知道這個答案會帶來什麼:“我,我和我的父親,我的母親……我的妻子還有三個孩子。”

  “把他們叫出來。”

  巴里有那麼一瞬間想過這些士兵是不是想要騙他們走出來,然後殺死他們。但他又想到,如果再沒有水的話,只需要一兩天——他們就會渴死在這裡。

  他回了回頭。

  “讓我們看一眼就行。”士兵高聲叫道。

  隨後兩個老人,一個女人和三個孩子都出現了。

  士兵點了點頭,往那個小水桶中舀了七杯水,水在水桶裡晃動、震盪,巴里死死地抓著水桶,不多,但足夠維持他們的生命了。

  他以為他會笑。但事實上,他哭了,他的眼淚落在了水桶裡,以至於他喝到的每一口水都帶著鹹味。這股味道在他今後的六十年中從未忘記過。

  ————

  “那些付不起贖身錢的人該怎麼辦?”

  “我打算叫他們將自己賣作奴隸。”

  鮑德溫叫了一聲,但他的眼中並沒有多少驚訝與難以置信,相反的,他興致勃勃。

  他知道塞薩爾對奴隸制度一向深惡痛絕——只是地中海地區以及敘利亞,直至埃及,奴隸貿易從未停歇過——只不過有著同樣信仰的人,不得讓自己的“兄弟姐妹”成為自己的奴隸。

  但自打十字軍來了這裡,這個問題就很好解決了。

  撒拉遜人不能給撒拉遜人做奴隸,卻可以給基督徒做奴隸,基督徒不能給基督徒做奴隸,但可以給撒拉遜人做奴隸。

  這聽起來確實有些叫人啼笑皆非,但這是事實。

  塞薩爾也考慮過這個問題。

  在福斯塔特和大馬士革,他們就已經嘗試過為民眾們付贖身錢,這樣損失的是他們的利益,卻能夠讓騎士滿意,也不至於讓那些民眾流離失所。但這偶爾也會導致一些人的反覆,有些人會感恩,有些人會認為這是種懦弱的表現,以至於他們後來反叛起來的時候幾乎沒有一絲顧慮。

  而塞薩爾的新做法似乎更容易被現在的人們所接受——最尖銳的矛盾便變成了短暫的利益和長期的利益之分。

  他們固然喜歡短時間就能得到的大筆錢財,但如果有人願意細水長流,那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鮑德溫則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們會知道你的好的。”

  “當然,我可是個好人。”

  塞薩爾理所當然地說道。

  他又和鮑德溫說起了之後的事情——他並不會讓這些人永久的成為他的奴隸,甚至他們的孩子也是,他會給他們希望——三年、五年、十年……

  他會仔細斟酌,確定一個時限後。只要這些人在這段時間裡攢夠了自己以及家人的贖身錢,他們就可以擺脫奴隸的身份,作為一個普通的民眾繼續生活下去。

  事實上。他們很快就會發現,他們的生活與原先並無什麼區別,頂多就是沉重的稅賦變成了“贖身錢”——但之前他們豈不是也向異教徒收稅嗎?

  而且其中也有很多卑微的底層民眾,從來就是拿到的工錢只夠自己和家人吃喝的,只要塞薩爾不要求他們皈依,不販賣他們的家人,不將他們分開,真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我們原先還要擔心摩蘇爾與突厥塞爾柱人,現在有了腓特烈一世和小亨利——還有腓力二世留下的騎士和士兵,只要他們願意發誓——軍力就差不多夠了。”

  “但你要先和我回亞拉薩路,會有一場盛大的凱旋式等著我們。”鮑德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你還記得你和我說過的話嗎?很可惜,這次你沒法叫我塗紅了臉,然後在我身邊說,‘你終究是個凡人’,因為你也是凱旋式的主角之一,但我已經找來了兩個努比亞黑人。他們將會承擔起這一職責。”

  “不。”塞薩爾說。

  “不。”鮑德溫說:“我已經準備好了,也叫人去籌辦了。”他半跪在塞薩爾身後,深吸了一口氣,將摘下的面具放在前方(這樣他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謹記,你只是一個凡人!”

  塞薩爾面無表情的推開他——九歲的鮑德溫都沒那麼活潑。

第399章 美好的日子(四)

  事實上,鮑德溫的期望有些為時尚早。

  十字軍已經決定鞏固在敘利亞的統治,既然如此的話,他們就不可能如一頭貪婪的熊般將蜂窩挖掘一空後頭也不回的就走,任憑這裡被其他野獸佔據,或者是成為一座枯萎的空巢,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幸而從大馬士革與霍姆斯趕來的商人和官員早已對之後的事宜駕輕就熟——統計人口、物資、軍械、為戰利品估價以及收取阿頗勒撒拉遜人的贖身錢。

  而塞薩爾所提出的他為阿頗勒的撒拉遜人出贖身錢,而那些無錢的民眾則要成為他奴隸的事情,確實如他所想沒有掀起多大的波瀾,他甚至得到了不少讚許的目光。

  甚至有幾位法蘭克或是英格蘭貴族來與他商榷,介紹他們的商人給他,他們都看得出這個年輕人就要飛黃騰達了。

  雖然他原先就擁有塞普勒斯,而這座島嶼也為他帶來了如同潮水般的白銀與黃金,但誰會覺得錢財和領地多呢?

  他現在又擁有了阿頗勒,阿頗勒距離安條克公國不遠,安條克又擁有著好幾個令人垂涎的港口,原先他們還要顧慮安條克大公與塞薩爾不睦,就可能會影響到阿頗勒今後的發展。

  現在,安條克大公博希蒙德已死,取而代之的是亞拉薩路國王幼年的玩伴以及他的友人之一大衛,大衛是個正直的人,同樣心懷仁慈——他原先沒有把握,可能只是因為他並不知道該去怎麼做,如今有鮑德溫和塞薩爾在前面為他做範例,無論是對付那些官員還是商人,又或者是他麾下的騎士,他都變得得心應手多了。

  有就這麼一條眼看著在幾年內便能成型的通天大道,當然多的是人來分一杯羹,在這方面他們倒是對塞薩爾相當滿意——塞薩爾並不是個吝嗇鬼,對於貴族,在利益方面,他願意讓步,又因為其寬仁使得商人可以不必擔心在他的領地中受到莫名其妙的劫掠和迫害。

  在短短幾天內,塞薩爾的房間裡,就堆滿了各色人等們送來的禮物,這或許是一種彌補——畢竟原先觀望的人很多,要知道亞拉薩路的國王和他身邊的埃德薩伯爵畢竟是兩個年輕人,而他們面對的則是一個老奸巨猾,時刻為自己準備著多個後手的大公博希蒙德。

  現在塵埃落定,就是下注的時候了。

  於是,塞薩爾的私庫出現了一種相當奇特的景象,一剎那間滿滿登登,一剎那間空空蕩蕩,隨之而來的是更多的統計和計算工作——每個能認字,能數數的人都被叫來了,就連洛倫茲和女伴勞拉也不得不參與到這樁枯燥而又責任巨大的工作中。

  這也是令人無可奈何的事,在教士和騎士中竟然沒幾個能比這兩個孩子做的好。

  騎士們可以一劍砍斷石頭,也可以策馬飛越過懸崖,又或者是一箭射下兩隻天鵝,但他們一看到數字就會犯一種叫做暈眩的病。

  而教士……教士之中確實有對數字感興趣的。

  但他們若要往上攀援,靠的還是手中的經書,他們往往可以將手中的經書倒背如流,甚至可以輕而易舉的舉出幾個例子來訓誡,或者是勸誘人們,但事實上他們擅長的東西比起邏輯來說更像是狡辯,只要能夠通過自己的三寸不亂之舌將事情說的完滿,人們就會信服。

  但數字可不是這回事,更不用說他們的主人非常嚴厲。在這方面,還在霍姆斯或是哈馬的時候就有官員或者是教士哀嚎著衝出大廳,懇求自己掏錢來彌補那個漏洞。

  無論那個漏洞是怎麼產生的。

  他們絕望的哀嚎就連最為鐵石心腸的聖殿騎士都要動上那麼一點惻隱之心,“三個銅板!三個銅板!一枚銀幣!我自己掏錢不行嗎?

  讓我把它補上,讓我把它補上,就算要翻十倍,百倍都可以!”

  呃,這當然是不可以的,如果在這個時候就放寬要求,今後的錯賬,亂賬就要數不勝數了,難道他還能重新募集起一批人專門來檢視賬目有無出錯嗎?

  “我快要瘋了。”一個教士,低聲對自己身邊的同伴說,他的面前堆滿了紙張,據說這些紙張都是用泥沼中的蘆葦做成的,跟羊皮紙根本沒法比,又薄又粗糙,還有點硬,進了水會發軟爛掉,碰到火也會熊熊燃燒,蹭上了墨跡也很難用刀子刮掉,一挖就透底了。

  但它有一個大的不能再大的好處,那就是便宜。

  現在的書籍為何如此昂貴?

  正是因為絕大部分書籍都是用羊皮紙作為載體抄寫的,一本普通的聖經,即便沒有用到貴金屬或者是鑲嵌寶石也價值不菲。

  因為單一本可以拿在手裡的聖經就需要兩百張到三百張羊皮。

  而塞薩爾要求教士們製作的賬冊堆滿了一個又一個的房間,當然不可能用羊皮紙。

  於是他早在籌備中的造紙便被提上了日程。

  不過在騎士中受歡迎的是另外一種紙——就是陰乾後較為柔軟,可以用來擦屁股的那種。

  騎士們對於個人衛生不怎麼在意,這也是這個時代人們通常的毛病。

  羅馬人用公用的海綿,希臘人用鵝卵石或者是陶瓷碎片,突厥人有時候會用鵝毛,維京人用羔羊毛,波利尼西亞人用椰子殼碎片,也有人奢侈的使用鮭魚肉或者是絲綢。

  但通常來說,這個做就算是皇帝也會被人指為過於奢侈。

  騎士們用什麼呢?騎士們用隨處可得的土塊草葉,而在他們的營地裡,你可以看到一條從房梁上垂下來的粗麻繩,但這樣的結果也是顯而易見的,他們的屁股飽受折磨——但他們又要騎馬……

  雖然比起粗麻繩來說,紙張也會昂貴一些,但現在的騎士們完全承擔得起。

  他們原先以為王者和塞薩爾不允許他們入城後肆意劫掠,會讓他們的收入大幅降低,但事實上並沒有。

  首先,他們在入城之後,若是立即開始肆意劫掠和屠戮,不單會導致倖存下來的民眾對他們充滿仇恨,也會損失大一筆贖身錢。

  而在匆忙混亂的搜尋中,他們也很難找得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現在則不同,所有的工作都是有條不紊進行下去的,單就存活者的贖身錢就已經超過了他們以往的擄掠所得。

  而且這些人既然願意出錢,就表示他們已經幾乎沒有抵抗的勇氣和必要了。

  除了基督徒在將阿頗勒城中最大的倭馬亞寺廟改為聖母大教堂時,引來了一些人的不滿之外,整座城市甚至可以說是平靜的接受了這個結局。

  但官員和教士的吵擾還是引來了一些人的注意——以撒人。

  於是便有人想要勸說塞薩爾將城中的那些以撒人利用起來,但他才提出了這個想法,就被偶爾來拜訪他的朋友制止了,他的朋友是從拿勒撒來的,訊息要比他靈通得多。

  為了保證這個商人不再被以撒人利用,商人的朋友還特意說了些以撒人與他們這位性情寬厚的領主之間的糾葛,不,說糾葛也未免太高看以撒人一眼了。

  應該說他們曾經不止一次的觸怒了塞薩爾。

  “觸怒,他們做了什麼?”

  他的朋友有些難以理解,那個久居在阿頗勒的商人有些難以理解,以撒人是沒有軍隊的,甚至沒有敢於一怒犯上的勇士,他們似乎將所有的力量和智慧全都用在了投機取巧,附炎趨勢,欺上瞞下上,而他們的多變導致了無法得到任何一位君王的信任。

  但那些君王或許會在某一刻將這些以撒人通通抓起來一個不留的全部吊死,但在該用他們的時候還是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