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魚
但這真是個機會嗎?
如果賽義夫丁能夠如一隻老鷹一般的飛上天空,從上而下的俯瞰的話,他會發現現在的戰場簡直就如同一個奇特的漩渦,除了他和亞拉薩路國王侵佔的中心,還勉強保持著些許穩定之外,右翼的理查一世正在率領著他的騎士們對撒拉遜人猛衝猛打,而撒拉遜人的左翼——將領身邊雖然有著訓練有素計程車兵以及前來支援的馬穆魯克們,但他們之中得到啟示的人還是太少了。
尤其理查在戰鬥的時候,簡直就如同一個不知疲倦的巨人,他的馬蹄踏到哪裡,哪裡就潰不成軍。
除了矯健的身手,強壯的四肢,厚實的軀體之外,他還有著如同雷鳴般的聲音,每一聲大吼,都會讓他的對手渾身僵直,充滿恐懼,而他的勇武帶動了一些原本就足夠英勇無畏的騎士們,他們已經完全被理查的戰意和怒火裹挾了,他們跟隨著他在戰場上,猶如身在無人之地般的肆意馳騁,瘋狂廝殺。
漸漸的,賽義夫丁的左翼在向後退——或許他們也未曾察覺到——理查依照之前軍事會議上所商定的那樣,並不是如以往那樣漫無目的的殺戮,而是專門去尋找那些將領,或者是能夠將士兵組織在身邊的人。
只要殺死了這些能夠構築起防線或是陣鋒的人,賽義夫丁計程車兵以及那些馬穆魯克們雖然不至於如那些身在大馬士革或者是霍姆斯計程車兵那樣,當機立斷的開始逃竄,但也陷入了迷惑之中。
他們本能的向後退,拼命的尋找著他們的指揮官,或者是任何一個發號施令的人,但只要找到了,理查,就會立即衝過去將他殺死。
而另一邊呢,另一邊也就是基督徒的左翼和賽義夫丁的右翼,看似右翼正在按照他所吩咐的那樣,將基督徒的左翼壓向後方,但那密密麻麻的人群不像是在潰敗,倒像是在向兩邊分開,讓出道路——最先衝入其中的,就是小亨利和一些騎士們,他們就像是一枚小小的三角箭頭,而後面則緊隨著那些撒拉遜人。
如果賽義夫丁能夠看到的話,他一定會大叫:“停下!停下!別追了。”
但他現在看不到,也沒人和他說,他更是同樣沉浸在自己的戰鬥中,並未能察覺到自己所信任的將領正在做出一個絕對錯誤的判定。
等到這時追兵大部分都踏入了埋伏圈,只聽一聲尖銳的呼嘯,忽然之間從那些倉皇的騎士之中冒出了許多手持弓弩的輕騎兵,箭矢射向了他們,並且將那些不曾得到“啟示”的騎兵射落在地。
而當學者衝向這些弓箭手的時候,卻發現他們身後還有腳踏的弩弓和弩車,弩車上的巨大箭矢從來就不是用來對付人的,而是用來對付城牆的,就連城牆也能射穿,它的威力可想而知。
學者們更是無法抵擋,當即就有兩個學者連同他們的馬匹被貫穿,將領懊悔的大吼,但已來不及了——基督徒們已經收緊了袋口。
——————
巴哈拉姆發出了一聲長嘆,賽義夫丁雖然沒有辦法讓自己的思維生出翅膀,飛到天空之下,他卻可以的站在阿頗勒最高的一座塔樓上,憑藉著同樣得到了啟示的眼睛,看見到遠處的戰場。
他雖然只是一個維齊爾——但在撒拉遜人的世界中,維齊爾也要會打仗,他一眼便看出賽義夫丁上了那些狡猾的基督徒的當,他無法獲勝了,巴哈拉姆只能搖了搖頭。
幸好此時,阿頗勒的城門基本上已經被全部封閉了起來。
當然,這也就意味著阿頗勒已經與世隔絕,城內的居民除了天上的雨水之外,只怕很難再能得到足夠的飲用水,但那又如何呢?巴哈拉姆可以保證他他的女兒和外孫,以及親戚、心腹,還有他的軍隊所需的飲水,而城中的居民……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誰讓天災和人禍同時落在了這個地方呢,他並不擔心城中或許會發生暴動,不說城中的軍隊被牢牢的掌握在他的手中,就算居民們能夠意識到這一點,也要等到好幾天之後了。
那時候他們已經被幹渴折磨的奄奄一息,只怕根本沒有力氣舉起刀劍,或者說到那時候他也可以用水來逼迫他們守城。
雖然這原本就是他們的職責。
但他畢竟還是一個寬容的人,只要阿頗勒的民眾願意為他做事,對抗那些可惡的基督徒,他就能夠給他們水。
當然了,他也必須要考慮,萬一賭輸了會如何,“我應該去見見摩蘇爾的使者。”他對自己說道,雖然他知道自己女兒很早之前便在與這位使者接觸了,還給予了他不少驚人的賄賂,但他並不認為這些賄賂的價值能夠比得上他給的。
還有薩利赫,他已經決定了從今天開始,他便要將薩利赫帶在自己身邊。
而此時的薩利赫在幹嘛呢?
“來啊,來啊,我可愛的主人,到我這裡來,我有件禮物要送給你。”
薩利赫最喜歡的那個女奴站在帷幕後向他擺動著那隻小小的,細白的手。
薩利赫笑了笑,正要起身走過去,卻被黑暗中伸出的一隻大手猛地扼住了喉嚨!
第388章 各懷心思
“別殺她!”
咽喉上的禁錮才略微放鬆一些,薩利赫便厲聲喝道。
“您是說這個女人嗎?蘇丹?”摩蘇爾的使者從一旁的陰影中走出,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古怪而又輕蔑的笑容:“您應該意識到了吧。她並不是一個普通人。”
作為摩蘇爾的使者,他的身邊當然配備有學者和戰士,抓住了那個女奴的是一個戰士,他雖然不曾獲得先知的啟示,但無論在部落還是戰場上,他都稱得上是一個不容小覷的棘手人物,可就是這樣的人,還差點被這個女奴逃脫了。
現在他正用膝蓋壓在她的脊背上,一手抓起了她的頭髮,讓她暴露出那纖細雪白的脖子,匕首緊按在細嫩的肌膚上,若不是薩利赫不顧咽喉處的疼痛及時叫住,現在她已經死了。
薩利赫看了那個女奴一眼,“我知道。”
自從他成為蘇丹之後,但凡能夠來到他身邊的人,無論是家族舉薦,還是獨自鑽營,甚至是那些與他有著血緣關係的人——都必然是帶著目的而來的。
即便是他的母親,無論是他的生身母親還是第一夫人,也將他看作一件昂貴但可以隨時售出的貨物,他很清楚,因此他早就習慣了不去追根究底,不去揭開那些笑盈盈的假面具,何必呢?他只需要片刻歡愉,誰能帶給他他就賞賜誰,只不過以往他賞賜的是絲綢珠寶和官職,現在他賞賜的則是性命。
“她或許會大喊大叫,驚動其他人,或者是去告知她身後的主人。”
“隨便她吧,她不會大喊大叫的。既然你們都知道了她不是個普通人,在此刻驚動其他的人,對她又有什麼好處呢?至於她是否會去找她身後的人——您是來帶我走的吧。
等她找到了,我們也已經離開了阿頗勒,何況……”
薩利赫站起身來,走到窗前,他的喉嚨仍然在隱約作痛,而他已經無暇顧及,只是茫然的從狹窄的尖拱窗處向外看去,陽光尚未完全消失,熾熱的風送來了遠處的吶喊聲和血腥氣,“戰鬥結束了嗎?”
“沒有,蘇丹。”
“你們甚至等不到太陽落下,夜幕降臨嗎?
“事情已成定局,薩拉丁的侄子賽義夫丁雖然勇猛,但他已經步入了基督徒的圈套,箭矢已經射出,我們無需看著獵物鮮血流淌殆盡,才確定它的死亡。現在離開對您才是最有利的。”
薩利赫乾巴巴地笑了一聲,他並不認為摩蘇爾的蘇丹能夠對他保持什麼善意。
畢竟當初努爾丁的兄長死去的時候,努爾丁也不曾給過這個遺孤什麼恩惠——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他將視線放在了更為長遠的地方——譬如亞拉薩路,摩蘇爾或許早已被他吞併,只是努爾丁大概也沒有想到,命叩膫鶆諘䜩淼萌绱酥臁�
他曾經如何對待他兄長的遺孤,現在的人也會如此對待他的遺孤。
而他又能夠在那座陌生的宮廷中活多久呢?他的性命可以說完全寄託在基督徒與撒拉遜人的戰爭中,如果撒拉遜人能夠在今後的戰爭中佔據優勢,作為努爾丁的唯一支柱,他或許還有一些利用的價值。
但如果撒拉遜人被基督徒打得節節敗退,他只怕會變得一文不值。
摩蘇爾的使者搖了搖頭,最終還是決定應允薩利赫的請求,畢竟,這也是一個“蘇丹”,他隨意的擺了擺手,叫那個戰士放過那個女人。
他雖然看不起薩利赫,但不得不說薩利赫的分析並沒有錯,無論這個女奴的身後站著誰,在這種時刻也已經沒有多少意義了。
巴哈拉姆或許會很快發現他們帶走了這座城市中最為重要的珍寶,而他所依仗的那些東西,卻根本沒有被摩蘇爾的使者所看中。
畢竟他所有的一切全都是建立在阿頗勒這座沃土上的,沒有了阿頗勒,他的承諾就如空中樓閣——包括他的女兒,第一夫人。
想起第一夫人的承諾,以及那已經向他顯現了威力的聖物——使者頓時升起了一股貪婪的慾望,雖然撒拉遜人並不承認基督徒的聖物,但也不得不承認那是一件極其珍貴的聖物,他可以留給自己的血親和家族,也可以奉獻給摩蘇爾的蘇丹,以取得他的歡心,就此飛黃騰達。
而第一夫人所要求的東西,他或許會給。
但首先他要將那件神聖的物事拿到手中,然後從她口中勒逼出另外幾樣的下落。
他們裹挾著努爾丁僅有的子嗣匆匆而去,但就在最後一刻,那個立起身來的戰士驟然伸腳一踏,便踏中了那個依然匍匐在地上的女奴,一下子將她的踝骨碾斷,她發出了一聲猶如小鹿般的悲鳴,便昏厥了過去。
戰士滿意地離開了,卻不知道他們剛消失在走廊的轉角,那個女奴便睜開了眼睛,她靜靜的聆聽著,確定那些紛亂的腳步聲已經遠去,才迅速從地上跳了起來,猛然爆發的疼痛讓她的面色猶如一張擦了白堊的羊皮紙,她卻絲毫不以為意,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撕開自己的長袍(幸而是絲綢的),簡單地為自己復原和固定住那隻折斷的腳。
隨後她輕盈地從視窗翻了出去,雖然在落地的時候十分狼狽,但她還是堅持著挪動到一處不容易被人找尋到的所在。
然後她吹響了一枚哨子。
這枚哨子並不是萊拉給她的。雖然她是萊拉的小鳥,但她才來到蘇丹身邊,就被另一群人發現了,但他們並沒有揭穿她,反而給了她這枚哨子。
“如果你有什麼想要告訴我們的話,就吹響這枚哨子。”
這枚哨子發出的聲音要比萊拉給他們的哨子更為低沉,但穿透力卻要更強。
不一會兒,一個平平無奇的宦官便來到了她的面前,他見了女奴,以及她臉上的擦傷和被捆紮起來的腳,臉色便微微一變,“你這是怎麼了?是蘇丹?!”
“是,是摩蘇爾的使者——”
“那麼早?”
摩蘇爾的使者此舉確實超出了大部分人的預料,而最糟糕的是,在之前的一場爭鬥中,薩拉丁的那些人折損了一些——最關鍵的就是留在蘇丹薩利赫身邊的一個宦官,以至於他們的訊息確實落後了一步。
他們當初留下這隻“基督徒的小鳥”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但他們真沒想到她竟然派上了用場。
他馬上追問了一番,什麼時候,往什麼方向(阿頗勒城堡的大小可比一座小城),幾個人,幾個學者,幾個戰士?
女奴冷靜而詳細地回答了他,讓那個宦官頻頻看她,這樣的人即便在他們之中也很少見——命懸一線,被踏在地上,又被碾斷腳踝……如果她沒有在說謊或是在編造……
他忍不住又重新問了幾遍,確定對方說的大致正確才離開,離開前還叫來了一個學者給她治療。
被宦官召喚來的學者為這隻小鳥治好了斷掉的腳,少女一痊癒,便翻身躍起,雖然那隻腳還用不上力——但說不定下一刻這裡就要亂起來了。
她望著那個“學者”匆匆離去的背影嘆了口氣,沒辦法,小鳥的數量還是太少了,尤其是他們的主人是一個仁慈的人,以至於萊拉的很多手段都無法施展——若是他的那個主人知道萊拉如同曾經的山中老人訓練阿薩辛刺客那樣的對待他們,即便他不會懲罰,甚至於處死萊拉,也肯定會在今後的時光中漸漸疏遠和冷待她。
而萊拉是肯定不會想要第三個主人的。
她曾經對自己的第一個主人寄予希望,卻得到了最為沉重的失望。至於這個新主人嘛……
塞薩爾曾經說過萊拉就像是一隻渴望自由的鳥兒,難以受到束縛,或者是馴化,但讓萊拉來看,他也不正是這樣嗎?
他似乎沒發覺自己有多麼的格格不入,只不過他很幸叩挠龅搅祟娨馊ダ斫夂椭г娜恕�
譬如亞拉薩路國王鮑德溫以及蘇丹薩拉丁,不然的話,他只怕要比現在痛苦許多。
“小鳥”重新披上了斗篷,將自己打扮成一個普通女僕的樣子離開了阿頗勒城堡,她要向城中的另外幾個同伴通報此事,同時也要提醒他們,之前摩蘇爾的使者有提到過巴哈拉姆——而作為第一夫人的父親以及這座城市的維齊爾,他居然動了要帶著蘇丹逃走的心思。
也就是說,他已經捨棄了這座城,只不過他沒有料到摩蘇爾的使者比他更自私,也更無情,不過他無論留在這裡,還是離開,對阿頗勒的民眾都不算是一件好事。
他並不打算解決阿頗勒缺水的問題,但他肯定派出一些人去說服和煽動阿頗勒的民眾,讓他們以為,只要擊退城外的基督徒,便能讓自己的妻子兒女免遭戰亂的危害——卻不知道他們正在步向一條有去無回的道路——而他們的勇氣、軀體乃至生命,最後只不過成了為他人照明的薪柴。
她在走過那條漫長的甬道時,甚至還聽到把守宮門計程車兵和宦官正在抱怨水車沒有按時到來,他們不知道從城外而來的水車,不但今天不會來,只怕明天也不會來,後天更不會來。
而她聽到另一個宦官無所謂的說,就在阿頗勒城堡的地下,還有一座水中宮殿的時候,她更是輕輕抽氣。
他們說的就是那個大蓄水池——已經徹底乾涸的大蓄水池——她已經潛入看過了。
那麼可以將事情的真相告知阿頗勒的民眾嗎?
但阿頗勒與大馬士革甚至霍姆斯都不同,它是撒拉遜世界的明珠,是此地民眾的驕傲,他們能夠忍受蘇丹的背棄以及對基督徒的恐懼嗎?
被封堵的甬道註定了就算他們現在就投降,也需要兩三天後才能開啟。而在這段時間裡,各股動盪不安的勢力交織和碰撞在一起,必然會讓這座城市陷入徹底的混亂。
若是有一個人能夠站出來——無論他是埃米爾還是維齊爾,是蘇丹或者是哈里法,甚至第一夫人——哪怕她是個女性單憑著她曾經身為蘇丹之妻和蘇丹之母的身份,人們或許也會接受她的統治。
那麼第一夫人去了哪兒呢?
摩蘇爾的使者輕而易舉地便解決了同樣匆匆趕來的巴哈拉姆的戰士。
使者面帶微笑,雙手攏在袖中,高高興興的和對方打著招呼,而他身邊的學者和戰士也都是一副平靜無波的樣子——直到在巴哈拉姆的侍從從他們身邊經過——在一剎那間,他們拔出了腰間的武器。
巴哈拉姆的侍從立即被砍倒了一大片,僥倖從交織的鋒芒中逃脫的是兩名學者,他們驚駭莫名,完全不明白盟友的使者突然為何會突然變成了索人性命的兇手。
直到他們看到了站在隊伍中一臉漠然的蘇丹薩利赫。
他們馬上就明白了對方的企圖,一個學者馬上想要逃走,去告訴巴哈拉姆這件事情,但已經有人追了上去,在一番激烈的戰鬥後,他的頭顱被斬了下來。
而另一個學者見勢不妙,便跪了下來,發誓願意忠侦赌μK爾的蘇丹,只要他們能夠饒過他的性命,他願意為蘇丹效力,摩蘇爾的使者雖然笑盈盈的答應了,卻在下一刻便徑直將匕首刺入了他的胸膛。
“真主會,懲,懲罰你的!”那個學者掙扎著叫嚷了一聲,便氣絕身亡。
“好了,礙事的人都沒了。”使者愉快地說道,隨後又微微蹙眉:“怎麼回事?去迎接第一夫人的人呢?他們怎麼還沒回來?”
使者焦灼不安地等待了一會——萬幸,經過之前幾次三番的政治爭鬥,現在這座城市裡能夠忠於蘇丹並且有能力的人已經寥寥無幾,暫時還沒人來找尋蘇丹。
片刻後,他派出去的一隊人面帶憂色的匆匆返回。
“人呢?”
“她不在房間裡,我們詢問了第一夫人身邊的侍女,”侍從遲疑著說道:“但她們說第一夫人從昨晚便已經不見蹤影。”
第389章 追逐(上)
摩蘇爾的使者愣住了,說實話,他之所以留到現在,為的還是蘇丹薩利赫。至於第一夫人,無論她曾經有過多麼榮耀的尊號和顯赫的地位,現在也已經蕩然無存了,她甚至不如他們剛剛放過的那個女奴有價值,至少對方還有著年輕和美貌。
他雖然垂涎於第一夫人所向他描述的那幾件珍寶,也給了她承諾,但在他的心中,這些承諾是否會最終兌現,還要看他的心情和事情的發展。
如果阿頗勒經過今天的這遭還能存在,無論是蘇丹薩利赫,還是第一夫人,都還有存在的價值。
但如果不存在了,他們就是兩個徒有寶藏,卻手無寸鐵的可憐人。
到時候無論他怎麼做,都不會有人來譴責他,他也不用擔心會遭到他人的報復。
第一夫人作為一個女人此生中最重要的三位男性——父親、丈夫和兒子,要麼就是死了,要麼就是和他一樣無用,他也沒有擔心過,第一夫人會拒絕說出那些東西的下落——先知告誡他們要溫和的對待人,甚至食用的牲畜,但事實上要讓第一夫人這麼一個曾經處養尊處優的女性,一五一十的說出所有她知道的東西並不是什麼難事。
只是第一夫人的失蹤大大超乎了他的意料。
除了他還有誰能夠帶走第一夫人呢?即便第一夫人逃離了阿頗勒,也沒有如摩蘇爾的蘇丹那樣可以給予她庇護的人——無論到了哪裡,她都是別人桌上的一盤菜餚。
不,別說是她,就連她的父親巴哈拉姆也無法保證自身安危,要不然他早就逃掉了,哪裡還會留在阿頗勒。
那麼要留下來去慢慢尋找嗎?還是就這樣捨棄那幾件珍貴的寶物,帶著蘇丹離開?又或者是分開搜尋?
摩蘇爾的使者搖了搖頭。
他們現在約五十人,而得到過先啟示的學者則有十二人。
他不但看重摩蘇爾的蘇丹交付他的任務,也同樣看重自己的性命,畢竟沒有了性命,前置的一切都會化作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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