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國之國 第171章

作者:九魚

  到那時,我會率領著大軍重至此地。”

  薩拉丁不無遺憾的看向大馬士革,甚至不需要更多,哪怕他現在就有一萬個馬穆魯克,或者說五千個,他都敢於冒險一試,但很可惜,時間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一樣的,它不會給撒拉遜人太多的時光,也不會給基督徒。

  “不管怎麼說,我總算是了結了一樁煩心事。”他毫不掩飾的說道:“我們明天就能回埃及了。”

  如果不是要徹底的斬除這些異樣的心思和聲音,他們完全無需在約旦河谷滯留那麼久——而等到薩拉丁回到帳篷後,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他的兄長圖蘭沙——他以為他帳篷外的景象足以讓他的這個兄弟肝膽俱裂,止步不前呢。

  沒想到他倒表現的非常從容。

  “因為我知道我是個什麼樣的人,也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人,”圖蘭沙問道,“但我想知道的是,你能留下埃米納嗎?”

  “我沒能留下她,”薩拉丁平和地說道,“她所遵崇的是真主的旨意和先知的要求。一個妻子確實應當回到她丈夫身邊,這點無論是蘇丹還是哈里發,都無法違背。”

  “那……那以後……霍姆斯……”

  “她說過,她不再是薩拉丁的姐妹,而是霍姆斯總督的妻子。”薩拉丁這樣說起的時候,神色也有些黯然。“他們現在大概應到了……魯馬納山的位置……”

  魯馬納山更靠近塞爾柱突厥人的地盤:“但埃米納手裡有我親筆書寫的信件,他們應當不會受到滋擾,而且我叫他們偽裝成了一個商隊。”

  有蘇丹薩拉丁親手寫的通行證和身份證明,無論是埃米爾還是哈里發都會放行。即便遇上盜匪,那一百個馬穆魯克也足以抵擋他們的攻擊。

  薩拉丁注視著地圖,這張地圖還是他仿造著從塞薩爾的僕人身上搜出的那張地圖重新繪製的,少了那些經文和圖案後,它看起來不再那樣精緻、華美和虔眨瑓s有用多了。

  薩拉丁的指尖,沿著約旦河谷一路向北,可以看得出他們在經過大馬士革的地方繞了一個大彎,可以說是到了與霍姆斯平行的地方,才開始往西邊去。

  即便有基督徒派出來的軍隊,他們應該也不會與其遭遇。

第兩百88章 折翼(5)

  萊拉注視著亞比該,已經有十三天了。

  對於一個阿薩辛來說,十三算不得上一個太過漫長的數字,人們經常將阿薩辛形容為隱藏在磚石下,泥土中的食肉蜘蛛,他們擅長隱匿,能夠忍耐長久的寂靜與黑暗,直至獵物進入了他們的狩獵範圍,才會一躍而起,準確又迅速的掠走他們的性命。

  對於任何一個阿薩辛刺客來說,十三天,十三週,十三個月,只要能夠完成長者交付下來的工作都是一個再尋常也不過的事兒。

  但隨著與埃及的薩拉丁以及亞拉薩路的鮑德溫對談判失敗,除了那些依然沉溺在戰死即可升上天堂,由七十二個處子服侍的幻想中年輕人,略年長和聰慧些的人都不由得在眼中、心上蒙上了一層憂慮的霧氣,變得迷茫起起來。

  就連他們的長者錫南也不例外,阿薩辛該何去何從?真的要為了阿薩辛的存在,如錫南當初所計劃的那樣,讓這片流著奶與蜜之地地繼續陷入動盪不安的分裂狀態麼?

  這究竟是在完成先知的囑託,還是在玷汙先知的威名,他們不知道。

  萊拉也一直在思考,尤其是前一天的傍晚所發生的事情。

  作為一個女性,又有著魔鬼般的白髮,萊拉在鷹巢之中從來就是一個特殊的存在。

  男性的阿薩辛成員很少與她接觸,或者說他們不知道該如何和她接觸。

  在撒拉遜人的世界中,女性只有兩種,一種是守禮的淑女,應當被他們尊敬和保護,另外一種是下作的娼婦,應該被唾棄和羞辱——但後者同樣也是他們離不開的存在。

  作為同僚,萊拉應該受到他們的尊重,但同樣的,萊拉作為一個女人,卻如一個男子般的做事,包括以“綺豔”的身份周旋於諸多男性之間,而她也確實在床榻之上刺探過情報和行刺目標。

  對於阿薩辛來說,這只不過是一種手段和行事方式,就像其他的阿薩辛成員為了刺殺基督徒中的某個大人物,也會裝成基督徒的修士,念他們的經文,跪拜他們的十字架和聖像——這些都是應該被寬恕的。

  但對於這些男性來說,這是不可理解的,他們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是接受,還是無視又或者是厭惡。

  應該以厭惡居多。

  傍晚時分,萊拉走進阿薩辛在大馬士革的分部時,就有人在責問她為何將這樁簡單的任務拖延了那麼久。

  萊拉不知道是否該解釋,這些阿薩辛成員也有眼睛和耳朵,怎麼會不知道亞比在這裡的情況?

  沒錯,安條克大公博希蒙德對自己的這個兒子失望至極。但無論如何,他還只有這麼一個獨生子,安條克也就那麼一個繼承人,亞拉薩路的公主希比勒也還只有這麼一個丈夫。

  無論如何,亞比該都不會是第一枚被拋棄的棋子。

  博希蒙德甚至將身邊最為可信和最為強大的幾個騎士全都調撥到了亞比該身邊,他確保亞比該身邊始終有一個受過賜福的騎士跟隨,哪怕他去“祈妒摇薄簿褪菐彩侨绱恕�

  即便亞比該抱怨連連,安條克大公博希蒙德也從來沒有鬆口過。

  “但總有一種情況是可以讓你和他單獨相處的吧。”

  一個男性的阿薩辛成員帶著幾分挑釁和輕蔑說道,他周圍的幾個刺客移開了目光,他們雖然沒有附和或者是贊同,但也看得出他們的深以為然。

  比起他們,萊拉最大的優勢不就是她是個女人嗎?還是一個有著魔鬼般美貌的女人。

  若是她重新恢復“綺豔”的身份,走到亞比該面前,想必亞比該會毫不猶豫的把她攬入帳中,而這兩者肆意狂歡的時候,就算有大公的命令,騎士也不敢時刻緊盯著狂歡的男女。

  萊拉會那麼做嗎?如果實在找不到機會的話,她或許會這麼做的。

  但她必須考慮到,在大馬士革中認識“綺豔”萊拉的人並不少,知道她身份的人更是有好幾個。

  但這種解釋不是說給這些人聽的,她沉默不語向前一步,在所有人都沒有能夠反應過來之前,一足彈出,擊中了對方的脛骨,劇烈的疼痛讓那個男性阿薩辛成員立即跌倒在地,但他終究也是一個刺客,在倒地的同時,他就拔出了彎刀,一刀揮去。

  擊中了——萊拉的殘影。

  萊拉已經躍到了他的身後,她一舉膝蓋,擊中了對方的後腰,那裡頓時塌陷下去,如果這個刺客不曾受過先知的啟示,這一下就能讓他喪命,但現在他還能嚎叫出聲。

  而萊拉在周圍的人撲上來之前,已經捏住了他的後頸——在阿拉穆特山脈深處的樂園中,他們無數次的撫摸過處子的手,她們的手柔軟得就如同玫瑰花瓣一般,他幾乎不敢用力,那纖細的授權是那樣的脆弱,哪怕端起一個金盃的時候都顫顫巍巍,不堪重負。

  而落在他後頸上的手,卻如同一把黑鐵的枷鎖,又有一條兇猛的毒蛇,它絞住了他,瞬間叫他眼前發黑,頭腦混沌,在人們的驚呼中,萊拉一刀挑掉了他的頭巾,只見刀光閃動,那個敢於挑釁他的傢伙立時只剩下了半邊毛髮。

  他的頭一半是光溜溜的,一半卻還殘留著茂盛的黑髮,蓄留在唇上和兩頰邊的鬍子也是如此。

  萊拉在他的脖頸上擦拭刀鋒,手指翻動間便將彎刀重新插回刀鞘,她就像丟棄一件垃圾般的將刺客丟給他的同伴,而後面無表情的向長者錫南的房間走去。

  長者錫南早就從侍從的口中聽過了這件事情的啟末,他無法去責備萊拉,但同樣的也不會去追究那個阿薩辛成員。

  “就當做是真主對你的一次考驗吧。”

  “考驗了很多次了。”

  萊拉的反駁讓長者錫南露出了些許怒意,“你是個女人,萊拉。你應當知道,為了讓你以及你的姐妹留在鷹巢,我已經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他羞辱了我。”

  “有一半是事實,而且你的錯誤還不僅於此,萊拉,那是個受到過先知啟示的阿薩辛成員。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

  萊拉木然地點了點頭。

  “如果你再一次遭到懷疑,阿薩辛的其他長老向我提出質詢的話,我不會再繼續庇護你。

  你要為你的過錯付出代價。

  你是我最喜歡的一個學生,你聰明、敏捷、勇敢,但你不能因此去挑戰你既定的命撸悄隳軌蛎撾x現在的身軀,重新投在一個男人的身體裡。”

  “可是!……”

  “這是真主所制定的法律!”錫南厲聲喝道,“萊拉。即便在基督徒中,他們女性也同樣不被允許走入教堂,去祈求聖人的庇護,她們沒有這個權利,也沒有這個可能。

  和他們一樣,在我們那個族群中,反叛律法的女性都只能被視作魔鬼,萊拉,我不希望我所下的最後一個判決,就是要你去死。”

  長者錫南站起身來,背對萊拉——這幾天來,他身心俱疲,針對鮑德溫與薩拉丁的謩澗媸。踔帘凰_拉丁反過來利用,他的反對者們抓住了這個難得的機會,有意煽動鷹巢內部對他的不滿情緒。

  不過即便是在他的權力最為穩固的時候,他也不會為了萊拉去呵斥一個得到過先知啟示的阿薩辛成員,他已經為萊拉竭盡心力,幾乎勝過自己的女兒,他不可能再為她付出更多了。

  “萊拉,”他說:“在殺死亞比該之前,不要再回來了,我也不會再見你。”

  萊拉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她眼中的光芒還是隨著長者始終不曾轉過來的身影而暗淡。

  “遵命,長者。”她輕聲說道,而後轉過身去,毫不猶豫的離開了。

  或許她早該這樣做,如那些人期望的那樣,利用身為女性的優勢,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後一次。

  萊拉甚至有一種衝動,從遮蔽著她身形的荒草中一躍而出,衝向那些基督徒騎士,她或許可以殺死亞比該,但必然會在這些同樣受到了天主賜福的男性騎士的圍攻下死於非命。

  她知道自己的終局不會是一片光明。

  在那些男性的阿薩辛成員渴求著升入有著七十二個處子服侍的天堂時,她卻深知自己必然會下火獄——甚至每個阿薩辛中的女性成員都必將迎來這樣的結局,她們違背了先知對於女性的告誡,罪孽纏身,無法得到赦免。

  但,為什麼?萊拉時常在黑夜中這樣質問自己,她真的犯了什麼錯嗎?並沒有。

  當她的父親決定將她丟入溝渠的時候,她還是個嬰兒,而她被當做一個可以待價而沽的貨物時,也只是一個孩子啊,那些被視為罪行的事情,男人們也不是在做嗎?甚至比她做的更多。

  事情不該是這樣的。萊拉對自己說道,但應該是怎樣的呢?她也不知道。

  一個騎士迅速的疾馳而來,引起了萊拉的注意,她正處在這群人的下風處,以免自己的氣味引起了那些獵犬的注意。而隨著風聲而來的是斷斷續續的交談聲……“撒拉遜人,商隊,女人……”

  無需多加考慮,萊拉將身體伏得更低。果然,這些騎士立即上馬,隨著她的目標亞比該向著一個地方疾馳而去。

  萊拉靜靜地匍匐在那裡,只等到他們消失在了自己的視野裡,才迅速的離開了自己的藏身之處,來到一處隱秘的地方,解開了坐騎的砝K。

  她沿著空氣中傳來的氣味與聲音隨蹤而去,不多一會,就看見了那裡正在被亞比該為首的基督徒騎士們圍攻的商隊,商隊有幾十個彪悍的護衛,而讓萊拉意外的是,其中居然還有得過先知騎士的“學者”,她不由得感到一陣驚愕。

  但她隨即想到,這可能並不是一個普通的商隊,而是經過了偽裝的某個使團,或者是護送某個埃米爾或者法塔赫家眷出行的隊伍。

  她猜對了,因為很快有人試圖護衛著商隊中的一位女性突圍,但他們失敗了,那位女性不得不退回車隊中,而且衝突之間她的頭巾落在了地上,在侍從撿起頭巾,並且重新交給她之前,憑藉著鷹隼般的目力,萊拉看清了對方的臉。

  萊拉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她曾經受長者錫南的命令去窺視過蘇丹薩拉丁的行蹤。雖然他們都知道薩拉丁的遇刺與阿薩辛無關。

  薩拉丁偽裝得很好,祈堵暎幬锏臍馕逗拖懔系臒熿F始終繚繞在帳篷裡。

  而在那段時間裡出來面見那些居心叵測的埃米爾和法塔赫的人,居然不是薩拉丁的兄長圖蘭沙,而是他的姐姐埃米納,這可真是有點出乎眾人的意料。

  因為這個原因萊拉觀察了她好幾次,甚至有一次假扮成大營中的女僕和她說過話,埃米納留給他的印象非常深刻,雖然聽說她因為要回到自己的丈夫霍姆斯總督身邊的事情與弟弟薩拉丁鬧得很不愉快,但在薩拉丁真正需要幫助的時候,她卻是毅然決然第一個站出來的。

  埃米納雖然是個女人,但敢於輕視她的沒幾個,她沒有薩拉丁的權利和威望,但她有著一雙能夠洞悉人心的眼睛——據說最危急的那幾天裡,她甚至靠著對那些貪婪之徒的瞭解,平穩了整個局勢,直到薩拉丁甦醒。

  而在此時,在面對一群鬣狗的圍攻時,她也沒有露出任何慌急的神情。

  哪怕突圍失敗,她重新退回到車隊裡的時候,也只是微微蹙眉,隨即快速地將自己的頭巾重新裹好,她的脊背依然是筆直的,目視著那些蠻橫的匪徒,嘴唇緊擰著,不曾發出一點聲音,想必除非到了最後的時刻,她是絕對不會暴露自己身份的。

  而萊拉已經不準備繼續等待下去。

  就他對埃米納以及亞比該的瞭解,就知道這樁事情不會在埃米納拿出了她的身份之後便告了結,哪怕與薩拉丁,還是與大馬士革的總督——十字軍都算是已經簽訂了和約,按照和約的內容,他們應當保持對彼此婦孺的尊重,不再予以侵犯。

  但對亞比該來說……

  萊拉飛馳而去,而護衛在亞比該身邊的一個騎士疑惑的看了看原來的方向,遲疑片刻,卻什麼都沒說。

  萊拉能夠做出的選擇很少。

  大馬士革周圍的部落首領即便可信,一時半會萊拉也無辦法取得他們的信任,率領著他們的戰士前來支援,更不用說,因為之前的戰鬥,附近的部落多多少少的都遷移出了一段距離,萊拉未必能夠立即找得到他們。

  大馬士革附近的城市只有布斯拉,它比大馬士革更早淪陷,現在和大馬士革一樣,充斥著十字軍的騎士和商人。

  她或許應該去尋找亞拉薩路的國王,那位年輕的君主不會允許他人來破壞他與撒拉遜人所簽訂的盟約,只是憑藉著她現在的身份,只怕她很難來到基督徒國王的面前,但另一個人……

  若是按照這時候的時刻來看,他應當是在巡邏的隊伍裡。

  於是萊拉不再猶豫,而是風馳電掣向著一個方向奔去,一面感受著逐漸冷卻下來的晚風猶如刀鋒般的從身邊掠過,一面在心中大聲祈叮矶真主能夠讓她及時的找到塞薩爾。

  而真主彷彿也確實給了萊拉不同於往常的邭猓輳返k也不願意看著這樣的慘事發生,在陽光尚未完全消失的時候,萊拉終於看到了那面赤紅色的旗幟。

第兩百89章 折翼(6)

  萊拉一邊大聲高呼,一邊飛快地卸下自己身上的偽裝,瞬時從一個衣衫襤褸的修士變作了一個美貌的女人。

  她披散著白雲一般的長髮,赤裸著手臂和雙腿衝入基督徒騎士的視野時,騎士們確實因為她的容貌和裝扮下意識的停頓了那麼一小會兒——他們的第一個想法,就是自己正在被一個受到了遭到欺凌的貴女求助。

  可緊接著,他們又看到了萊拉異於常人的長髮,又不由得陷入一陣恐懼和慌亂。

  塞薩爾此時已然越出人群,為他們施加了來自於聖人的恩惠。這些騎士們又是感動,又覺得有些好笑,他們也都是得過天主賜福的人,就算來的是個魔鬼,他們也能把它重新打回到地獄裡去!

  只有塞薩爾知道那個有著雪白膚色與髮色的女性並不是一般人,她是個阿薩辛刺客,他並不知道她為何會如此大膽地出現在十字軍面前,但也有可能是刺殺的一種手法。

  “安條克大公之子亞比該正在攻擊薩拉丁姐姐的車隊!”

  萊拉高聲喊道,她用了基督徒的語言,頓時令得人們一片慌亂——當然,會有很多可能,譬如這只是一個有意誘導他們踏入陷阱的謊言,但活見鬼!在這裡的每個人都認為,亞比該確實有可能做出這件事情。

  “他們有表明身份嗎?那些撒拉遜人還有那位夫人!”塞薩爾大聲問道。

  “還沒有,我想會的,但就算是表明了——您確定他們就會住手嗎?”

  塞薩爾轉身看向他身邊的人,今天跟隨著他出來巡邏的人是馬吉高的吉安,威廉.馬歇爾以及十來個從塞普勒斯一直跟到這裡的年輕騎士,他想了想,點了其中一個最為年輕的騎士,“你立刻回到大馬士革告訴國王這件事情。”

  然後轉向萊拉:“在哪?”

  他這裡至少也有二十名騎士,除非等待著他們的是一支一千人的大軍,不然塞薩爾可以保證將他們安然無恙的帶回大馬士革。

  萊拉在他命令那個騎士返回大馬士革的時候,便已經撥轉了馬身,見他詢問位置的時候,更是一夾馬腹,催動馬兒,如離弦之箭般的衝向了前方。

  基督徒騎士們緊隨在後面。

  他們趕到的時候,夜幕低垂,明月正在升起,而在那聖潔的光芒之下,徽值膮s是一樁罪行。

  埃米納確實是在懊悔,在她離開薩拉丁的大營之前,薩拉丁曾經說過,除了那一百個奴隸兵之外,還會另外撥出二十名得到過先知啟示的學者跟著她一起走,但被埃米納拒絕了。

  他們此去需要返回霍姆斯,而霍姆斯的總督,她的丈夫必然會是薩拉丁的敵人,這二十名學者一旦到了霍姆斯,要麼被拘押,要麼就是被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