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火
樸智和尚的胸腔內,居然猛的伸出一隻手臂,轟隆,那手臂比鐵錠還堅硬,金鐵碰撞,發出爆炸巨響,居然穩穩擋住晉安這一刀。
哧!哧!哧!
手掌承受著刀上的滾燙氣息,被灼熱燃燒,散發濃烈惡臭撲鼻的腐屍臭味。
一個死人屍首,如從地獄而來,居然直接從樸智和尚內探出來,邪屍此時才探出半個屍身,還在繼續爬出來!
這具死屍的皮膚是鐵青色,眼珠子渾濁無光,目光死氣沉沉,臉乾癟乾癟的,應該是生前吃不飽穿不暖,而頭顱上,長著一張乾癟得像個耗子精的老人臉。
當晉安看到這張耗子精老人臉時,面色一變,這不就是押陰鏢丟失了的那具耗子精老人臉怪屍嗎!
一瞬間,各種念頭紛至沓來,只是電光火石的瞬息間,晉安終於明白,這樸智和尚絕對不是什麼走陰鏢師!
樸智和尚才是劫陰鏢的人,這個妖僧才是殺光了走陰鏢師的真正元兇。
然後假裝是走陰鏢師報案,乘機跟衙門裡的人搭上線,接著光明正大的進入昌縣,光明正大的逗留在昌縣裡養傷…甚至還接受官府招攬,成為衙裡高手,逐一接觸到馮捕頭、張縣令這樣的當地官府權利人物。
又是樸智和尚,又是耗子精老人臉怪屍,晉安沒有半點猶豫。
“五雷純陽!天地正法!東方轟天震門雷帝、南方赤天火光震煞雷帝、西方大暗坤伏雷帝、北方倒天翻海雷帝、中央黃天崩烈雷帝!五雷斬邪符,開!”
轟隆!
雷法誅邪,天打雷劈!
當煙消雲散後,地上的樸智和尚已經成為一具冒青煙的焦屍。
和尚胸口的耗子精老人臉怪屍已經不見。
和尚臉上哪還有什麼怒目金剛,哪還有什麼慈悲佛臉,又變回了往日里的普通面孔。
也就是在這時,熟悉的大道感應又降臨晉安身上!
這表明眼前的樸智和尚已經徹底身亡,但晉安沒時間檢視陰德多少,他匆匆給樸智和尚補上致命幾刀後,就又向著駝背老頭消失的夜色方向,提刀追殺而去了。
很顯然。
晉安已經追不上那駝背老頭。
晉安懷疑這刺陰師會江湖上的易容術與縮骨功,要不然說不通為什麼每次見到的面容都是不一樣。
這麼一追殺,已經黎明破曉,天際盡頭出現了第一道魚肚白。
日出東方。
斬破一切魅魈魁魑魅魍魎。
清氣上升,濁氣下沉九幽,天地重新恢復清明,蕩盡一切牛鬼蛇神。
望氣術,陰德——
肆仟柒佰壹拾肆!
殺一個樸智和尚,居然有二千陰德,晉安驚訝。
晉安連忙看手中的五雷斬邪符,果然,其上還剩下的二顆雷圖,此時也都靈性消失了。
這張出手兩次,共為他斬下五千陰德的五雷斬邪符,已經變成毫無靈性的普通黃符。
“符兄你放心,你一個人的犧牲,還有萬萬千千子子孫孫為你前赴後繼,我以後絕不會虧待了你的萬子千孫的。”
晉安說得義正言辭。
一點都沒有厚顏無恥。
“想不到殺一個樸智和尚,居然能斬獲兩千陰德,其中一千陰德來自耗子精老人臉怪屍可以理解,另一千陰德莫非是來自身背殺戮罪孽的邪修樸智和尚嗎?”
“這樸智和尚究竟修的是哪種旁門左道,不僅練出了二面佛,能起死回生有兩條命,就連身體也能藏邪屍,也不知道這樸智和尚的體內,到底還暗藏了多少邪靈或邪屍?”
不管樸智和尚的身上,還有多少底牌沒出,晉安都慶幸還好他果決動用五雷斬邪符,沒讓樸智和尚盡出底牌。
說到樸智和尚,晉安想到樸智和尚的屍體還沒處理呢,只得放棄繼續追捕駝背老頭了,返身回去。
今日他還有一件事要處理,那就是找張縣令談談如何處理青錢柳的事。
既然所謂的勾魂使者和陰差都是假的,看來目前只剩下拿火藥毀這棵“千年神木”了。
第116章 張縣令宴請(感謝盟主@“書荒呵呵不存在的”)
昌縣。
衙門。
地方縣令與其家眷,通常都是住在衙門後院。
這就有點類似機關大院那種。
既有免費住房,又有免費辦公地點,還有衙裡高手從早到晚的保護。
經過後半夜的圍剿,雖然最後還是逃走了一人,但能誅殺兩名潛入昌縣的邪道妖僧,已經是大功一件了。
當馮捕頭回到衙裡述職完昨夜發生的全部過程,同樣一夜無法入眠的張縣令撫掌大笑,大讚馮捕頭與晉安辦事利索。並稱這事一定要論功行賞,昨晚所有參與圍剿逃犯的人都有賞,切不可寒了有功之人的心。
馮捕頭連忙拍了個馬屁,大讚張縣令英明神武,明察秋毫,賞罰分明,是昌縣百姓所有人之福,是一位好父母官。
張縣令聽完馮捕頭的馬屁精,頓覺春風得意,準備回屋裡抱著自己的夫人繼續補覺。
“馮捕頭,賞功的諸多細節,待白天各位主薄、吏員們都上衙後,再詳細商議討論。”
張縣令對馮捕頭道。
“對了馮捕頭,替本官好好感謝晉安公子,順便問問晉安公子今晚是否有空,為感謝晉安公子多次出手相助本縣,本官打算邀請昌縣鄉紳,今日夕食在酒樓設宴,宴請晉安公子與陳道長,當面表達謝意。”
“到時候馮捕頭也一塊來吧,馮捕頭連日來為昌縣百姓操勞,也是我昌縣有功之人。”
馮捕頭臨走前,張縣令忽然又加了一句。
……
晉安因為心繫老道士的安危,擔心逃走的刺陰師會折返報復,所以先行與馮捕頭分開,他急忙忙回到住處。
當晉安回到住所時,已經天地大明瞭。
昨夜一場春雨,今日豔陽高照。
晉安趕回住處,看到家中一切正常,老道士早早就精神飽滿的起床,幹勁十足,正在奮筆疾書畫黃符,惦記著他那點身家。
見到老道士一切正常,院子裡那頭貪嘴羊也一切正常,能吃能喝,能拉能撒,晉安一顆心總算放下來。
“小兄弟,你昨晚去哪了?”
“昨晚一場春雨,連打五聲雷,把睡眠湹睦系牢医o驚醒。結果出來一看,小兄弟並不在家。”
“若非有衙裡的人,後來找到老道我,說小兄弟你正跟衙門的人在一起辦案,老道我要擔心你整晚了。”
晉安才剛進門,老道士手裡拿著硃砂還未乾的毫筆,跑來關心問晉安昨晚去哪了。
晉安倒是沒隱瞞,把昨夜發生的事,跟老道士說了一遍。
當然了,他這是省去了元神鬥法的內容。
老道士一聽到紙紮人已經伏誅,為青水幫弟兄,為那麼多無辜死者報了大仇,他激動的大喊痛快。
尤其是當聽到紙紮人和刺陰師居然假扮成兒媳婦與公公的身份來掩人耳目,紙紮人居然施女紅,穿女人裙子來躲避官府搜查時,老道士的兩隻眼睛瞪得溜圓,這扯犢子吧,還能這樣逃避搜捕?
“這紙紮人能屈能伸,倒也算是個能忍胯下之辱的人物,只可惜碰到小兄弟你。”
可當聽到刺陰師逃走,老道士又面露擔憂。
然而,當聽到樸智和尚也一塊伏誅,樸智和尚死在晉安手裡後,老道士啪的用力一拍大腿,激動大吼一句:“老道我早看出來這和尚不是人了。”
“小兄弟你這回可知道老道我平日裡為啥與那妖僧不對付,不願跟那妖僧說話了吧?老道我並不是因為他是禿驢,道士跟和尚天生有仇,而是因為老道我火眼金睛,早就看出那樸智和尚有問題來了。”
“果然一切在老道我的料事如神之中。”
老道士搖頭晃腦,說得煞有介事一樣。
晉安看著馬後炮的老道士,臉上呵呵。
他當然不會真信了老道士的話。
但凡喝酒時有幾粒花生米下酒菜,也不至於這樣胡吹海吹啊。
若問晉安第一次殺人,心理上會不會短時間留下陰影?
晉安倒沒啥想法。
因為嚴格說起來,紙紮人是怒急攻心,自己死在自己手裡的,並非是晉安親自動手殺的。
而樸智和尚,則是被雷給劈死的。
兩人都不是晉安直接殺死。
因而晉安倒是沒啥太大心理負擔。
反而是晉安今天心情好,昨夜全虧了老道士的黃符,正所謂喝水不忘挖井人,晉安壕氣道:“老道,今天早點收工,咱們好些天沒出去搓一頓,我們今天去德善樓吃八寶雞。”
老道士一聽德善樓八寶雞,頓時兩隻眼睛亮得就跟黃鼠狼見了老母雞,頓時樂得笑不攏嘴了。
“小兄弟你今天真請客去德善樓,該不會故意誆騙老道我尋開心的吧??”
“小兄弟你遇到啥好事了,這麼開心?”
老道士將信將疑的看著晉安。
晉安很認真的說道:“老道,這有可能是我們在昌縣吃得最後一頓飯了。”
“所以吃頓好的,我們好上路。”
“?”
老道士聽完晉安的話,差點沒嚇得手一抖:“斷,斷頭飯?”
“果然,小兄弟你上次偷張縣令家三顆冬果梨的事已經東窗事發,張縣令準備要拿我們兩顆人頭和一顆羊頭,祭天他家三顆冬果梨在天之靈嗎!”
“咩——”
“咩咩咩咩咩——”
拴在老梨樹下的山羊,還在沒心沒肺的啃著它嘴裡的紅蘿蔔,老道士看著樹下無憂無慮的蠢羊,終於明白小兄弟為啥老對著這頭蠢羊感嘆,還是當一頭畜牲好……
神特麼斷頭飯。
晉安臉黑。
“老道,我打算要離開昌縣了,不是今天走,就是明天就要走了。”晉安語出驚人。
老道士人一愣:“小兄弟咋突然說走就走了?”
然後,老道士的腦袋探過來,小心翼翼問:“真是因為偷張縣令家三顆冬果梨的事,東窗事發了?”
晉安搖搖頭,他沒細說,因為他在等,在等張縣令的決定。
如果張縣令不同意炸樹,那他就只能真的帶上老道士跑路了,以及跟老道士坦白青錢柳吃人的事。
這麼些天相處下來,他跟老道士也多多少少有了些感情,老道士雖平時總喜歡佔點小便宜,但是個實打實的爛好人一個,他不想看到老道士稀裡糊塗的死在昌縣裡。
不過,在晉安去縣衙找張縣令之前,他先回到屋裡,然後拿出那口虎煞刀。
這次的樸智和尚,讓他第一次覺得手裡這口虎煞刀,還不夠鋒利。
“敕封!”
晉安模仿大道之音的宏大道韻。
熟悉的大道潮汐再次出現,晉安清晰感受到,虎煞刀上的煞氣正在急劇增強,大白天的,居然感受到房間裡陣陣陰風。
晉安眉頭一擰。
這口虎煞刀上的煞氣已經太重,他如果再強行敕封下去,恐怕他將再也壓制不住刀上滾滾人頭落地凝聚的濃重煞氣,怨氣,死氣……
只怕到時他就要幻象叢生,被刀上煞氣影響了心智,走昌縣三大捕頭都走過的泥濘道路,最後不得不放棄虎煞刀。
除非他實力更增進一步,身上陽氣、內氣,能夠壓下刀上煞氣。
於是,晉安接下來不得不中途停止繼續敕封。
望氣術,陰德——
肆仟伍佰壹拾肆。
這次敕封消耗了他二百陰德。
虎煞刀寒光凜凜,刀刃上的鋒利殺機,更加森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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