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聖 第448章

作者:咬火

  奇異一幕發生了。

  這具被吊在房梁上的笑屍,居然笑了,臉上笑容弧度變大,嘴角弧度翹得更高,被麻繩吊著的腦袋,低垂看著在他身邊忙碌的三人,彷彿是有意識存在,正嘲笑看著這個荒誕人間。

  而笑屍被割開的後背傷口,居然像活人一樣流出鮮血。

  這些細節都給這座吊滿密集笑屍的停屍房裡,染上不詳、冰冷氣氛。

  笑屍背後流出的鮮血馬上結成了血痂。

  那血痂的形狀跟人耳一樣。

  赫然就是笑屍後背那些人耳肉株。

  看著笑屍背後重新長出來的人耳肉株,三人都面色沉重,然後他們給笑屍重新穿好衣服。

  “只要進入無耳氏遺址,就會受到詛咒,不管躲到多遠都沒用,就連我們這些後人都受到牽連,繁衍了這麼多代,血脈被稀釋了那麼多代人,可還是沒用,無耳氏的詛咒千年不化!”

  三人採集完人耳肉株後,不再在這個讓他們感覺不舒服的停屍房裡多逗留,直接離開停屍房。

  即便他們世世代代與這些停屍房一起生活,可沒人會喜歡陪一群陰氣森森的吊屍睡一夜。

  “這次來的外人裡,有好幾個高手,尤其是那個叫嚴大人的人,還有他身邊的幾名漢人,每次與他們對視,都給我一種心驚肉跳的心慌感覺!他們本事很厲害,普通的人耳肉靈傀誘惑不了他們,就用老祖宗身上的第一代人的人耳肉靈傀,我就不信他們還能扛住第一代的人耳肉靈傀!”

  “說到最難纏,我覺得那個漢人道士才是最難纏的,你們沒發現嗎,自從他來到我們笑屍莊後,這笑屍莊就沒有一刻安寧的,他每每總能引起事端!能把姑遲國那群討厭的死人鳥逼瘋,那漢人道士才是最難纏的角色!”

  “對!那個漢人道士最可疑了!我每次都不敢跟他站太近,他身上總有一種讓我很不舒服的氣息,就像是冬天的刺眼太陽,讓我從皮膚到靈魂都不舒服,所以我才會半路找了個藉口離開,讓他自己去前堂!”

  “帕勒塔洪你別老悶著不放一個屁,你也說說看你對那個漢人道士有什麼看法?”瘦高個老頭和胖老頭看向手裡提著一口小布袋的獨眼老頭。

  那布袋裡裝著的就是人耳肉靈傀。

  沉默少言的獨眼老頭帕勒塔洪,一提起晉安,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能把姑遲國死人鳥逼瘋的人,不是徹頭徹尾的瘋子,就是……”

  恰在此時,三人走出停屍房關好門,一齣停屍房後三人都很有默契的閉上嘴,背影在濃濃夜色下快速走遠,消失向廚房方向。

第442章 元神出竅,陰神入夢之術

  自從出了停屍房後。

  見跟蹤帕沙三人再無新線索。

  晉安和倚雲公子便直接回到客房,元神回殼。

  奇伯一直盡忠職守的守在客房裡,他似有所覺的看向身邊兩人,恰在這時,元神回殼的晉安和倚雲公子同時睜眼醒來。

  “公子、晉安道長。”奇伯起身向兩人各沏一杯茶,遞到兩人面前。

  晉安道謝接過茶水:“多謝奇伯了。”

  “咦,這茶還是溫的?”

  晉安目露詫異。

  奇伯笑說道:“公子和晉安道長陰神出竅的這段時間裡,老奴閒著也是閒著,索性一直在爐上熱茶水等公子和晉安道長迴歸。”

  晉安又多喝了幾口溫茶,越喝越耳清目明,頭腦精神,他忍不住讚一句:“妙,妙,這茶水裡的茶葉恐怕也不是凡品,有安神靜心作用。陰神夜遊,對精神損耗很大,陰神歸殼後來一杯安神茶再合適不過了,跟著奇伯我倒是有口福了。”

  晉安一口喝光安神茶,朝奇伯伸出一個大拇指。

  奇伯哈哈一笑,繼續給晉安續茶,一老一少其樂融融,奇伯一邊續茶一邊偷偷問晉安:“晉安道長,陰神出竅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我家公子陰神回殼後一直冷麵寒霜,連老奴親自泡的最愛喝的茶水都不喝了,能把我家公子氣成這樣,是誰得罪我家公子了?”

  呃,晉安當然不可能實話實說,那還不被生吞活剝了,於是隨口胡謅一句:“可能是見到太多屍體,又聞了焚屍爐的焚屍臭味,到現在還倒胃口中吧。”

  他把今晚所見到的事,大概跟奇伯說了一遍。

  “詛咒?”

  “無法離開沙漠深處?”

  “人耳肉靈傀?”

  “沙漠守護一族?”

  “屍油?”

  奇伯聽著這麼多線索,目光沉思:“看來還真被晉安道長你一開始就說中了,這些老兵果然都有問題,不是他們不想離開,而是他們祖祖輩輩一直都揹負詛咒,無法離開這裡。”

  “還有一件事,這笑屍莊裡的老兵,對我們所有人都動了殺心,打算不留一個活口,今天的駱駝肉沒有誘惑到我們,明天的駱駝肉將會更加兇險,我們今晚就要商量下對策,怎麼應付過明天的駱駝肉,然後讓那些老兵帶我們去找無耳氏遺址。”晉安提醒道。

  吃飯分幾種,活人飯,死人飯,斷頭飯。

  這些駱駝肉就是斷頭飯。

  一旦吃了這斷頭飯,都逃不過被詛咒的命撸m然無耳氏已經亡國千年,可無耳氏的詛咒一直存在。

  三人商議到很晚,對明天的事暫時有了謩濁幔瑴蕚渌X。

  男女授受不親,晉安當然不會故意佔倚雲公子便宜,他讓倚雲公子一個人睡大通鋪,他打坐一晚就行。

  “晉安道長假如你在不死神國真找到了你徒兒削劍,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倚雲公子和衣躺在床上,有些睡不著,黑白分明的眸子看向坐著打坐的晉安。

  晉安睜開眼睛,目光穿過土牆,遙望向沙漠最深處方向,彷彿在那裡就有他要尋找的不死神國:“如果真找到了削劍,我要還他一頓烤全羊,在洞天福地裡答應過要請他的烤全羊我到現在都還欠著。”

  聽到晉安的回答,倚雲公子來了興趣:“晉安道長你們在武州府府城時,也天天吃羊肉、吃烤全羊?”

  彷彿是回憶起了在武州府時三人揹著傻羊偷偷啃羊肉的場景,晉安忍俊不禁的輕笑出聲:“何止吃烤全羊,涮羊肉火鍋、羊雜麵,都是我們的最愛。”

  倚雲公子大感興趣的坐直身子:“我現在有些羨慕起五臟道觀了,聽晉安道長的話,晉安道長、陳道長、削劍的感情肯定很深厚,小日子雖然普通但很幸福知足。我現在也有些能體會到晉安道長為什麼不惜千里,也要來西域沙漠尋找徒兒削劍了。”

  “不過你們經常吃羊肉,就不怕那頭山羊找你們的麻煩?那頭山羊很通人性,說是已經成精都不為過,你們這麼當著它面吃羊肉它沒撅起羊蹄子?殺紅了眼?”

  當說到這時,倚雲公子有些打趣的笑問道。

  呃。

  提到那頭傻羊,晉安失聲笑出聲:“怕,當然怕,所以我們每次都是揹著傻羊偷偷出去吃羊雜麵、涮羊肉火鍋,每次吃頓羊肉就跟做僖粯印!�

  說到三人在五臟道觀偷吃羊肉的風光史,晉安來了興趣,他說起了三人每次外出偷吃羊肉的經歷,在五臟道觀的時光,是他們三人最快樂的時光,彷彿所有細節都還歷歷在目,彷彿他每天都在回憶一遍五臟道觀記憶,不敢忘記每一個細節。

  “當然了,也不是每次都能騙過那頭傻羊,有一次就沒能騙過傻羊……”晉安繪聲繪色說起有一次他們吃羊排飯時,被傻羊聞出來身上沾著的羊騷味,三人被傻羊一頓追殺,他和削劍佔著身手好躲在房梁上,苦了老道士繞梁柱跑圈被羊角撞得屁股淤青,連著好幾天只能趴著睡覺。

  噗。

  倚雲公子聽著這些趣事,忍不住笑出聲,一雙眸子異彩連連看著晉安正臉,被五臟道觀裡發生的一件件有趣事逗得咯咯笑聲不停,眸光裡是藏不住的羨慕。

  “聽了這麼多趣事,我現在真羨慕五臟道觀裡的一花一草一木,每天吵吵鬧鬧,朝氣勃勃,噗,偶爾偷吃羊肉就是一件很容易滿足的幸福,能生活在五臟道觀裡肯定是件非常有趣的事…晉安道長你再多講些發生在五臟道觀裡的事……”

  在倚雲公子的一連催促下,晉安開始說起發生在五臟道觀裡的事,有趣事,有柴米油鹽醋瑣碎事,有降魔法事。

  難得有人肯聽他講五臟道觀的事,肯當他的聽眾,晉安一點都沒有不耐煩神情。

  ……

  ……

  晝夜溫差大的沙漠深夜,再次起了大風。

  門窗外有風沙不停拍打門窗。

  嚴大人一行人住的客房裡,即便夜已很深,這些人依舊沒有睡下。

  “現在已經是後半夜深夜,那個叫晉安的道士,還有那對主僕,現在應該已經睡下,九峰先生,你們九峰一脈最擅長元神出竅,陰神入夢之術,你這次元神出竅,潛入那些人的夢裡,給我探探他們的虛實,摸清他們的來路。”

  那位面無喜怒,一身煞氣的大漢將領嚴大人,手指捏著指環不停旋轉,眸光冰冷無情說道。

  這次嚴大人帶進沙漠裡的奇人異士不少,這些人進沙漠都是給那位身份神秘的京城王爺尋找長生不死藥的。

  能召集這麼多人替他賣命,看來那位京城王爺的權勢很大,不會是個安於享清福的普通王爺。

  被稱作九峰的人,是名山羊鬍老者。

  元神出竅有很大凶險,稍不留意就是神死道消,魂飛魄散的結局。這懂得元神出竅法門的人,必定是有完善傳承的門派或家族,不可能是個籍籍無名的散修。

  這叫九峰先生的老者,實際上是出自一家叫九峰道觀的道士,不過因為心術不正,數次藉助元神潛入夢裡害人,被道教除了名,收走道碟,就連道觀都被朝廷查封了。

  後來帶著幾個弟子投奔到嚴大人手裡,打算藉著嚴大人背後的王爺勢力,向京城裡的玉京金闕走動走動下關係,恢復九峰道觀在道門裡身份地位。

  所以這位九峰先生絕對是有大本事的人。

  “嚴大人請放心,這次由我帶著幾位徒弟親自出馬,我會親自元神出竅去會一會那些人,絕對不會辱沒了嚴大人的使命。”

  “我九峰道觀雖然暫時從道門裡除了名,但幾百年的師門底蘊也絕不是隨隨便便一個毛頭小子就能輕易撼動的。那個叫晉安的道士雖然全身透著許多古怪,但世上唯獨修行和元神做不了假,他在擅長元神鬥法的我九峰道觀面前還是太嫩了。”

  九峰先生自信滿滿說道。

  嚴大人無喜無怒道:“好,那我就等九峰先生的好訊息了,諸位放心,你們這一路上為王爺所做的每一件事,我都會如實寫進冊子裡遞給王爺。只要你們是真心替王爺辦事,就算是讓王爺替你們在朝中和玉京金闕里走動關係,重新恢復一個九峰道觀,對於王爺來說都是一樁小事,我們就在這裡等候九峰先生凱旋而歸了。”

  接下來,那九峰先生帶著兩名九峰道觀倖存下來的徒弟,就地盤坐,身體一動不動,元神出竅。

  在肉眼不可見的虛空裡,有三道透明身體,從閉目盤腿而坐的九峰先生和他兩個弟子的身體裡飄出,九峰先生立功心切,並不想耽誤太久時間,怕讓嚴大人看輕了他們九峰一脈的實力,他剛元神出竅就立刻帶著兩個弟子穿牆出去,直奔晉安和倚雲公子住的客房飄去。

  “啊,外頭好冷!”

  九峰先生的兩個弟子一飄出溫暖屋子,神魂暴露在沙漠寒夜裡,神魂被風沙打得發抖。

  不過這兩人倒也意志堅定,咬咬牙,繼續堅持跟在九峰先生身後朝不遠處的客房飄去。

第443章 什麼遊魂也敢偷窺我?

  “師父,嚴大人要對付的那幾個人雖然實力不俗,能夠走到沙漠這麼深,沒有一個會是簡單的人物,但這世上術業有專攻,修為高強不意味著在神魂修行方面能強過我們九峰一脈。”

  “對付幾個不擅長神魂修行,毛才剛長齊的年輕人,哪裡用得著師父您老人家親自動手,這事您瞧我的,我保證過不了一炷香時間,就讓屋裡那幾個人做整宿噩夢,保證讓他們在噩夢裡把所有事都乖乖吐露出來。”

  “哼,在神魂修行方面,這些人在我們九峰一脈面前就如稚童般孱弱,不堪一擊。”

  九峰先生帶著兩個弟子飄蕩到晉安客房外,其中一名弟子主動向九峰先生邀功道。

  跟在九峰先生的兩個弟子,年紀最輕的都有四十歲左右,按照在道門裡的排資論輩來算,晉安這個小道士在他們眼裡的確是才剛長出毛來的毛頭小子,也難怪他們口氣這麼大。

  這就好比是家中長輩見了小後輩,總會下意識拿排資論輩壓人一頭一樣,看不起年輕人的能力。

  “師父,喬師弟說得對,等下我用上九峰一脈最恐怖的腐屍觀,潛入這間屋子人的夢裡,驚了他們的三魂,傷了他們的七魄,讓他們渾渾噩噩做噩夢,能奈我何?一旦到了夢裡,還不是案板上開膛破肚的魚肉,任憑我們宰割。”九峰先生的另一名弟子,也主動請戰道。

  九峰先生一直未選出最終繼承人,這對師兄弟明爭暗鬥,暗藏私心,都想在自己師父面前出風頭邀功,鬥出勝負,好讓師父儘快在他們中選出繼承人。

  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作師父的心術不正。

  教出來的弟子也是擅於旁門左道,蠅營狗苟。

  看著主動請纓的兩個弟子,此時就飄蕩在晉安屋外的九峰先生,捻鬚說道:“這事你們師兄弟不用爭了,為了穩妥起見,今晚為師親自動手,務必做到十拿九穩,不出什麼意外。”

  “那嚴大人是王爺身邊的親信,為了能在嚴大人面前為我們九峰一脈爭到面子,為了能讓我們九峰一脈在嚴大人和王爺眼裡多些份量,就算獅子搏兔,我們也要用盡全力。”

  那對師兄弟雖然也覺得師父有點謹慎過頭,但見師父意已決,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去觸黴頭,那位師兄好奇問:“師父,我們九峰有腐屍觀、餓死鬼觀、陰鴉觀、七星觀、寶塔觀、神闕觀、煉獄觀、欲色觀、內景觀,您這次親自動手,打算動用哪一門觀想法潛入那些人的夢裡?”

  這時候,那名叫喬師弟的人,怕師兄一個人搶了風頭,也跟著附和說道:“這次我們是要潛入那幾個人的夢裡,製造噩夢,驚魂,傷魂,我估計師父這次會動用腐屍觀、餓死鬼觀、陰鴉觀,人只有在大恐怖和絕望裡才更容易意志崩潰,最快得到我們想要的情報。”

  哪知九峰先生沉思後搖頭說道:“那個年輕道士不簡單。”

  “師父我雖然在嚴大人面前誇下海口,並不把那個年輕道士放在眼裡,但那都是做給嚴大人看的,如果我們對一個年輕人太過謹慎小心,落在嚴大人和其他人眼裡,就會成了我們膽小怕事,瞻前顧後,我們九峰一脈會就此被人看輕了。”

  “實際上,師父第一眼就看出來,那個年輕道士一身氣血旺盛如火爐,在這灼熱沙漠裡甚是扎眼,氣血剛強,則尋常鬼祟不懼,隨著年深日久,氣勢剛正不阿,這個時候再用腐屍觀、餓死鬼觀、陰鴉觀恐怕已經鎮不住他…年紀輕輕就有這麼剛強的氣血,那年輕道士應該是走真武大帝一樣的路子,以武破虛空,證大道真仙,走這條大道的人都是能夠氣概吞山的剛正不阿之輩,這個後輩很了不得,所以為師打算用內景觀困住他神魂。”

  “鼎為內鼎和外鼎,宇宙為鼎,虛空為鼎,人身為鼎,宇宙無窮大,天有九重雲有九霄地有八荒,大夢一睡數百載,我要讓他徹底沉淪在夢裡的虛假世界裡,大道之心崩滅。”

  聽了九峰先生的話,那兩個弟子開始對九峰先生一陣拍馬屁:“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步步小心,弟子受教。”

  ……

  ……

  夜色沉沉。

  萬籟俱靜。

  此時的屋內很安靜,晉安盤腿打坐負責守夜,奇伯趴在桌上打瞌睡,倚雲公子和衣躺在大通鋪上也已經睡著。

  門窗外有風沙不斷拍打,晚上的大風裹著漫天沙子,砰砰砰拍打在門窗上,就像是有人站在門外不停拍打著門,一遍遍,堅持不懈的拍打門窗。

  忽然,屋內火盆裡的火焰,似受到一陣陰風影響,火焰一暗,一隻沒有眼白,只有黑仁眼珠子,就像亂葬崗裡吃死人肉長大的死氣沉沉烏鴉,還有一具高度腐爛,渾身發黴長滿綠斑和水泡的巨人觀綠屍,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屋內。

  如果這是一場噩夢,換作普通人,肯定要被驚嚇到。

  與此同時,一名老者無聲無息像鬼魈一樣出現在屋內。

  這個時候,那陰鴉和腐屍,分別來到倚雲公子和奇伯身旁,像是在觀察兩人是否真的睡著了。

  “師父,您認為問題最大的年輕道士,好像沒有睡著,我們是否先從這對主僕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