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聖 第447章

作者:咬火

  他們時不時還把一隻土罐扔進煉丹爐裡助燃,那些土罐在焚屍爐裡砸碎後,會潑灑出氣味濃烈的黑油,加速燃燒屍體。

  這些黑油都是猛火油。

  隨著猛火油助燃,焚屍爐裡的屍體被迅速燒化,那些滾滾濃煙附著在狹長煙囪,然後冷卻,凝固,滴落下一滴滴腥臭無比的屍油。

  “這些傢伙在殺進沙漠的人,然後以這種辦法燒煉屍油?”

  晉安一怔,然後被噁心到了:“難怪外面那些駱駝肉那麼香,該不會就是拿這些屍油當佐料吧?”

  倚雲公子同樣也被那些滴落的黑色屍油給噁心到了,蹙眉道:“他們這麼大費力氣的煉製屍油,我倒是不覺得他們是專門刷屍油烤駱駝肉給我們吃的。”

  此時,那些老兵們還在一聲不吭的埋頭默默焚屍,煉屍油,那一張張蒼老,佈滿深深溝壑的老臉上,在焚屍爐的火光映照下,臉上表情麻木不仁,見慣了死人,透著陰測測的冰冷。

  趁著這些老兵還在沉悶煉屍油的功夫,晉安開始打量起眼前的主墓室,主墓室的四面牆壁上畫著彩繪壁畫,那些壁畫似乎在述說著墓主人的生平往事,但那些壁畫已經被焚屍爐濃煙煙燻黑得七七八八,差不多都毀了。

  “看這些壁畫的煙燻痕跡,這個焚屍爐存在好像有些年頭了,估計他們利用這焚屍爐焚燒了不少屍體。”晉安沉吟道。

  倚雲公子也在打量著壁畫,聽了晉安的話,她點頭說道:“不錯,這些壁畫絕對不是在短期內被煙燻毀掉的,看上面沾著的猛火油燃燒過後殘留的厚厚黑灰,這裡經常在焚燒屍體。”

  說到這裡時,兩人對視一眼,晉安低頭猜測道:“這裡是沙漠最深處,無雨無水,與世隔絕,這千年來只有兩批人找到過姑遲國聖山,一批是黑雨國國主帶領的大軍,一批就是我們這些人了…看這裡已經存在不少年頭,我們沒來前,他們應該已經用焚屍爐焚燒笑屍莊的原住民,只有長期一直使用焚屍爐,才會在牆上留下那麼深的黑灰痕跡。”

  晉安繼續猜測道:“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得通,為什麼在這深入地下的古墓裡,會存在著這麼座焚屍爐。因為這焚屍爐絕對不是短期內就能造起來的,以這裡的貧瘠資源,沒個十年,五六載,絕對造不出來這麼隱蔽的焚屍爐。”

  “看來倚雲公子說得對,這些屍油並不是拿來用在我們身上的,他們圖至诉@麼久,肯定是有更深用意。”

  兩人存在默契。

  都認可對方推敲。

  只是他們還沒想明白,這笑屍莊這麼處心積慮的花費幾代人功夫去煉製屍油,到底想幹什麼?

  “咦?”

  忽然,晉安驚咦一聲。

  倚雲公子好奇飄到晉安身邊。

  此時的晉安,飄到摔倒在一邊的石頭棺槨,他指著棺槨上的雕刻紋路,面色略帶凝重說道:“這些棺槨被煙燻得厲害,剛才沒注意,現在我才發現,這棺槨上雕刻的圖案我似曾相識…是在述說關於不死神國、黑太陽、鬼母、兩顆太陽同天的世界末日預言。”

  “原來如此,這裡曾經是另一支沙漠守護一族的遺址,難怪在這裡能現在水源,這下一切都能說得通了。”

  晉安見倚雲公子聽得有些迷惑,於是他把自己在特什薩塔村井下發現的沙漠守護一族古墓,與鬼母的事,一併告訴了倚雲公子。

  對方聽得美眸詫異連連:“想不到關於不死神國還有這麼多秘密,這鬼母,沙漠守護一族存在的歷史,比姑遲國、無耳氏、百足國這些國家都要更久遠。”

  “這麼說來,當初黑雨國國主就是找到了沙漠守護一族的遺址,已經知道了不死神國的秘密。”

  兩人這邊說著話,另一邊在焚屍爐忙忙碌碌的老兵們,一點都沒有察覺到有兩個透明神魂一直在他們身邊飄來飄去。

  世俗的肉眼凡胎,看不見出竅的元神。

  可惜,兩人還沒到第三境界,還不可以日遊御物,打破陰陽界限,用陰魂舉起陽間之物,無法擦乾淨這棺槨上的黑灰,無法具體研究這口棺槨上留下的資訊是否還有遺漏處。

  就在晉安和倚雲公子還在研究那棺槨上的浮雕細節時,焚屍爐那邊的老兵們,終於把所有死人都扔進焚屍爐裡焚燒,在等煙囪裡屍油冷卻滴落下來的空閒時間,完全沒留意到“頭上三尺有神明”的開始了閒聊。

  “你們發現沒,這次的遠方客人裡,有一個女人。”當說到女人這兩個字時,在場所有老兵的眼睛都是一亮,喉嚨都下意識咕咚吞嚥了下。

  “我們笑屍莊有多久沒出現過女人了?凱拉木你見過嗎?”

  “沒。”

  “阿米爾,你有見過女人嗎?”

  “沒。”

  “扎扎木,你這輩子有見過女人嗎?”

  “帕沙你這不是廢話嗎,我們笑屍莊最後一次出現女人,都是上一代的事了,到了我們這一輩,連一個女人都沒出生過,就更別提見過女人長什麼樣了。”被叫作扎扎木的老兵,是名腿腳有點殘疾,走路跛腳的鷹鉤鼻老頭。

  在這物資貧瘠的沙漠最深處,隨便一個小傷,都有可能落下終身殘疾。

  一堆滿身焚屍後的屍臭味的老頭子,也開始吵吵鬧鬧的跟著附和。

  帕沙:“那你們覺得女人身上香不香?”

第441章 平平無奇倚雲公子

  “那你們覺得女人身上香不香?”

  咕咚!

  聽了瘦高個老頭的話,一群身埋半截土的老頭子,喉嚨再次重重吞嚥了下。

  然後抬起胳膊聞了聞咯吱窩。

  又聞了聞身體,破爛皮甲的汗餿味混雜著身上長時間不洗澡的酸臭味,還有老人體臭味、沙子土腥味、牲口駱駝味、還有這焚屍爐裡飄出的屍臭味,再加上墓室裡渾濁不流通的空氣……

  各種難聞氣味混雜在一起後,變成一種難以形容的沖鼻惡臭。

  “女人,香!”

  各個年紀比晉安和倚雲公子加一起都還老的老頭們,心頭癢癢的猛點頭,心裡就像是有一萬隻螞蟻在爬。

  “帕沙、西開爾提,你們太不夠意思了,你們伺候著那些遠來的客人,倒是聞夠了女人身味,反倒把我們打發去別的地方!”一位滿口爛牙,找不到顆好牙的老兵,端正了下有些不合身的破爛皮甲,抗議說道。

  帕沙為自己辯解道:“瞧你那點出息,我是怕你們一個個見了女人就挪不開那雙直勾勾的貪婪眼神,嚇跑了沙漠裡難得出現的女人,所以才把你們支開。”

  “你們也不想想,狼多肉少,那麼多男人圍著一個女人打轉,能不把女人嚇跑嗎,還怎麼留住他們吃我們煮出來的有問題駱駝肉。”

  “帕沙你說了這麼多到底想說什麼?”有人嘟囔道。

  帕沙和西開爾提對視一眼:“我提議,我們這次不要再殺光所有人了,這次只殺光男人,留下那個女人活口。無耳氏、不死神國的秘密我們要,女人我們也要。”

  帕沙話落,大家面面相覷一眼。

  神色有些猶豫。

  “留下那個女人,會不會壞我們大事?”有人直白道。

  “不留活口,難道你還想整天跟屍體抱一塊睡覺?”

  帕沙瞪眼道:“這笑屍莊裡什麼都缺,唯獨不缺屍體。”

  “你們誰要想抱著屍體睡覺,可以去停屍房裡抱個頭,反正我帕沙和西開爾提、帕勒塔洪商量好了,這次無論如何也要留下那個女人當活口。”

  一時間,墓室裡吵成兩派。

  一派人認為他們所圖值氖聞龠^女人,不能為了一個女人壞了他們的計劃,女人只會影響他們拔刀的速度,下手不再心狠手辣。

  一派人認為堅持留下女人活口。

  就在兩派人吵得不可開交時,有人忽然說道:“整個笑屍莊死得就只剩下我們十三個兄弟,我們在為一個女人傷了多年兄弟感情的時候,就沒有一個人覺得那個女人跟老祖宗們說的女人長得很不一樣嗎,沒有人懷疑那個女人其實是個男人嗎?”

  “阿布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之前還在吵得面紅耳赤的兩派人,齊齊看向說話的那人。

  叫阿布德的人是這些人裡年紀最輕的人,但一張臉被大火毀容掉的老頭,即便是十三個老兵裡年紀最輕的人也快有六十多歲了。

  “你們還記得老祖宗是怎麼形容女人的嗎,雖說那個漢人女人女扮男裝,但她的胸還沒西開爾提大,你們覺得西開爾提是女人還是男人?”毀容的阿布德抬手一點胖老頭西開爾提。

  胖老頭西開爾提:“?”

  “你,你們那是什麼…眼神?”

  在大夥的環視下,胖老頭的將軍肚,胳膊,胸脯幾斤肉,確實比他們都豐滿許多,把皮甲撐得鼓鼓的。

  “西開爾提,你該不會是我們十三個兄弟裡一直最深藏不漏那個人吧?”

  胖老頭氣得臉都憋紅了:“放,放你們的屁,我們同吃同睡同洗一桶洗澡水,我西開爾提是男是女你們還能不知道嗎,我,我那叫贅肉!”

  被女人撓得心頭癢癢的老頭子們,此刻哪還聽得進去胖老頭的辯解,很快,胖老頭就被眾人扒了個精光驗身,的確是贅肉。

  這個時候就有人想道:“會不會是長得像女人的五官偏陰柔男人?”

  有人狐疑說道:“哪個男人會把自己塗得那麼香?那還是男人嗎?”

  “那可說不準,這個世上無奇不有,無耳氏裡不就有……”

  這人話還沒說完,就馬上被人粗暴喝止了:“閉嘴!小心隔牆有耳,禍從口出!不要在沙漠深處討論無耳氏的事!神明耳朵能聽到發生在沙漠上的所有動靜!”

  這個時候那名叫阿布德的老頭再次發話了。

  “我們這輩子沒見過女人,也不知道女人長什麼樣子,停屍房裡雖然有女人屍體,但早就變成乾屍,早就看不出來以前的模樣!要我說,那個女人留不得!你們沒發現嗎,我們兄弟十三人的感情自從笑屍莊裡出現一個女人起就產生了裂痕,女人只會讓我們兄弟反目成仇,所以那個漢人女人絕對不能留!”

  “乾脆直接宰了丟進焚屍爐裡幫我們煉屍油,只要我們去無耳氏找到解開身上詛咒的辦法,然後從姑遲國聖山離開,還怕外面沒有一千個一萬個女人嗎?”

  阿布德發狠道。

  他那張被大火毀容後的臉,面目猙獰冒著兇光時,一張臉變得扭曲,醜陋,就像爬滿了幾十條鮮紅色的蜈蚣,看著就很嚇人。

  這阿布德如此心狠手辣,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一張臉被焚屍爐毀容後,屍氣入心,導致心智自卑扭曲,成了個心理病態的殺人狂。

  這時,那名叫扎扎木的跛腳鷹鉤鼻老頭,沉思片刻後也發了狠話:“阿布德有句話說得很對,那個漢人女人平平無奇還比不過一個胖老頭,肯定不是女人!”

  最後,這些老兵終於達成一致決定,不留一個活口,全殺了扔進焚屍爐裡煉屍油!

  管其是男是女,都不能影響到他們兄弟十三人的幾十年深厚感情!

  如果一個認識不到一天的女人,就讓他們兄弟六七十年的情誼產生裂痕,那麼這個女人就更不能留了!

  這一刻,這些老兵們同仇敵愾。

  一致對外。

  “哼,我早就懷疑了,那個漢人女人根本就不是女人,跟老祖宗說的女人一點都不像。”

  “還是阿布德和扎扎木心細,多留了個心眼,看出了那個漢人女人的不對勁,一個女人居然還不如一個男人,以後生了孩子我看連奶水都沒有。”

  “還不如母駱駝的大。”

  就當這些老兵們還在說個不停時,忽然,所有人都齊齊打了個冷顫。

  “你,你們…發沒發覺…這墓室裡的氣溫怎,怎麼突然變得許多…好冷啊。”

  “難道是我們在背後說壞話,被聽到了?”

  有人疑神疑鬼的抬頭四顧。

  但這隱蔽的地下墓室裡,除了他們兄弟幾個外,並沒有其他外人,但即便這樣都沒有消除心頭的隱隱不安,許是因為心理作用,他們總覺得今晚的古墓有點陰風陣陣,氣氛很不對勁。

  “行了別總疑神疑鬼,自己嚇自己了…這裡除了我們哪有別的人站在背後偷聽,是因為焚屍爐裡的火變小了所以感覺氣溫下降。”

  “我們趕緊趁熱刮下屍油,等下完全冷卻凝固住又要浪費不少力氣和時間去刮那些屍油了。”

  見大夥抱著胳膊不停打哆嗦不停,身體發抖的在胡思亂想,老兵裡膽子較大的瘦高個老頭帕沙、毀容老頭阿布德打斷大家繼續胡思亂想。

  大家聞言看向焚屍爐方向。

  那裡的火果然是變小了。

  屍體已經燒化。

  難道真是因為焚屍爐火勢變小,外面不停灌進地下古墓的寒風,導致這裡的氣溫快速下降?

  不容他們多想,等火全熄滅後,老兵們小心從焚屍爐和煙囪上採集腥臭屍油。

  他們有專門的土罐子用來儲藏屍油。

  當他們掀開土罐時,土罐裡的屍油就像猛火油一樣黏稠,屍臭熏天,一直飄蕩在旁邊的晉安目露訝色,這些屍油看起來比老道士的三十年火候屍油還濃稠,腥臭,這些屍油恐怕已有了百年陰氣……

  那些老兵在收集完屍油後,開始抓來沙土滅掉焚屍爐裡的火,然後走出古墓。

  這古墓的出口是一口枯井,下入古墓的暗門隱藏得很隱蔽。

  那些老兵先是貓著腰躲在枯井聽了會外頭動靜,然後讓一個人順著繩索謹慎爬出井口,見周圍並無異常後這才喊其他人陸陸續續上來。

  這些老兵重回到地面後,都變回了沉默性格,沒有交流一句話的各自離開,有的人繼續去巡視停屍房,有的人繼續去笑屍莊門口守夜,有的人在廚房裡忙著添水燒熱水…各忙各的,互不交流。

  就當晉安以為這一晚就要這麼結束,再不會發現新線索時,他留意到瘦高個老頭帕沙、胖老頭西開爾提、腰間別著剔骨刀的獨眼老頭帕勒塔洪,忽然關上廚房的門,有些行蹤可疑的走入一座停屍房。

  晉安和倚雲公子對視一眼後,趕緊跟上去。

  那三個老頭謹慎走進停屍房後,還探出腦袋冰冷打量一圈外面的漆黑夜空,這才砰的關上停屍房的門。

  這些老兵生性多疑。

  警惕心很高。

  但這些門根本擋不住元神出竅的晉安和倚雲公子,兩道透明神魂,順利穿過木門。

  這些老兵估計是真的屬耗子精的,專門喜歡在黑夜裡幹勾當,此時的停屍房裡黑燈瞎火,沒有任何的火源照明,可三個老頭進了停屍房後卻能一路避開頭頂吊著的乾屍笑屍,目的很明確的走到一具最年邁老幹屍前。

  三人扒開笑屍的衣服,那笑屍的後背,長滿了像人耳一樣的肉株,看著跟耳朵一模一樣,有耳垂,耳輪,耳蝸,如果密集恐懼症的人看了肯定要驚悚得全身起雞皮疙瘩。

  接著,三人裡的獨眼老頭帕勒塔洪,開始取下腰間的剔骨刀,然後動作熟練的幾刀割下人耳肉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