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火
包括帕沙和西開爾提兩個老頭也都是一臉期待看著晉安。
晉安被催問得沒辦法,於是要來紙和筆:“這繞口令有些難記還有很多通假字,我怕念出來大家記不住,麻煩兩位老先生拿紙筆來我寫出來。”
大家不疑有他,馬上找來駱駝皮和炭筆:“晉安道長將就下,這沙漠裡貧瘠,沒有珍貴的紙筆,只有駱駝皮和炭筆。”
很快晉安便默寫完,然後把駱駝皮遞給身旁的倚雲公子。
“《臥春》?”
“暗梅幽聞花,臥枝傷恨底,遙聞臥似水,易透達春綠。”
“岸似綠,岸似透綠,岸似透黛綠。”
已經唸完的倚雲公子狐疑看一眼晉安:“我怎麼記得把人面鳥逼瘋的繞口令裡有黑灰肥這些字,這篇繞口令裡怎麼通篇都沒有黑、灰肥三個字?”
“真是這篇繞口令?”
倚雲公子總覺得哪裡不對勁,當再念一遍後,她面罩寒霜,終於反應過來:“呵呵!”
倚雲公子冷笑,一把扔掉手裡的駱駝皮卷,呵呵冷笑晉安,啥話也不說,就這麼呵呵冷笑看著晉安。
“什麼意思?”
“那篇繞口令有什麼不對嗎,為什麼就連身為儒士的倚雲公子唸完後也性情大變,變不正常了?”
大家面面相覷。
“果然不愧是能把人面鳥都逼瘋的繞口令,看看,連一個大活人都被逼瘋了。”手裡抓著人面鳥的阿合奇,深以為然的說道。
此時那位嚴大人撿起被扔在地上的駱駝皮,反覆咀嚼幾遍,然後也是臉色一變,如棄敝屣的扔到地上,臉上表情就跟吃了綠頭蒼蠅一樣難看。
不久後,大家終於明白晉安道長說的通假字究竟是個什麼意思了,而吃了這個小暗虧後,大家隻字不再提繞口令的事。
……
……
笑屍莊的規模很大。
但絕大多數地方都是漆黑一片。
前往住處的路上,沿路經過許多座黑幽幽建築。
這些建築在黑夜下顯得很破敗,帶著年久失修的古意,許多土牆都已經開裂出不少縫隙,露出其後的黑魆魆空間,看不清裡面有什麼。
沿途兩邊經過不少像這樣的破敗,陳舊建築物,在安靜得只剩下呼嘯寒風的黑夜裡,透著陰森森寒意。
似是看出了大家的心中疑惑,瘦高個老頭主動解釋道:“這些都是停屍房。”
晉安假裝沒看到對他呵呵冷笑了一路的倚雲公子,驚訝問瘦高個老頭:“我看這裡停屍房數量不少,笑屍莊裡存放著多少死人?”
瘦高個老頭沒有思索的回答道:“笑屍莊裡一共有二千六百一十二具屍體,既有當年跟隨國主遇難的將士,也有後來繁衍死亡的人,陸陸續續加一起共有二千六百一十二具屍體。”
雖然已經有心理準備。
可當真聽到具體數字時,大家還是忍不住心頭一麻,這麼多死人!
還好這裡是氣候乾燥的沙漠,屍體在這裡很快就會脫水變乾屍,要是換其它地方存放這麼多屍體,早就爆發瘟疫,千里內無人跡了。
“四舅,想不到這裡死了這麼多人!”
“外甥我們這次是進了魔鬼老巢了,這次你放機靈點,別再只顧著吃吃吃,跟丟了晉安道長!”
“聽老哥哥的!”
就連被晉安牽著繩子的仨駱駝,也都忍不住發出驚呼,當然了,聽在外人耳裡,就只是嗯啊嗯啊的駱駝叫。
“四舅。”
“說。”
“晉安道長是不是跟那女扮男裝的倚雲公子認識?”
“這回算你機靈一回了,沒真把倚雲公子認成男的。”
“四舅我雖然變成駱駝但不眼瞎。”
老薩迪克:“依你舅媽當年死活要嫁給你四舅我的經驗來看,晉安道長和那位倚雲公子早就認識,而且關係非常不一般,沒看到倚雲公子這一路上的目光就從沒離開過晉安道長嗎!”
小薩哈甫疑惑:“真是這樣嗎?我怎麼覺得倚雲公子是被晉安那首罵人詩給氣的?不對啊四舅,我怎麼聽我阿帕說當年是你死纏爛打舅媽的?”
老薩迪克瞪一眼自己這個整天有十萬個為什麼的親外甥:“就你最多嘴!”
“到底是你結過婚,還是你四舅我結過婚,你懂什麼是男女感情和喜歡一個人的眼神嗎!記住咯,接下來這一路上,我們要多拍這位倚雲公子馬屁,因為你四舅我有種強烈預感,這位倚雲公子接下來將會跟我們一起進沙漠尋找不死神國,說不好就是我們未來的師孃了!雖然晉安道長沒有收我們為徒,但是在漢人裡有句話叫‘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四舅……”
“你怎麼那麼多話,這次又想說什麼!”
這兩年離開村子才學的漢語,對漢文化還不是太精通的小薩哈甫,好奇說道:“漢人裡的師孃,用我們的話翻譯過來,是不是就是師父的阿帕?”
老薩哈甫無語看著自己的一根筋外甥:“我看你才是大蠢驢,師父的阿帕,那倚雲公子不成了晉安道長的母親了!”
一旁的伊裡哈木:“?”
“!”
如果有手,他已經捂住眼睛,有些聽不下去了。
小薩哈甫頓悟:“我懂了,師孃就是我們說的阿帕!”
老薩迪克很認真的沉思,然後有些猶豫的點點頭:“也可以這麼說。”
其實對於博大精深的漢人文化,老薩迪克也是一知半解,並沒有系統的學過,這些漢話都是他年輕時候跟著商隊吃苦自學的,但他又必須要在晚輩面前保持住身為長者的尊嚴,於是瞎胡謅道。
“那個……”
伊裡哈木想要糾正,但小薩哈甫認真點頭:“以後倚雲公子就是我們的阿帕了!”
小薩哈甫的話音剛落,跟晉安並肩走在一起的倚雲公子,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忽然轉頭看一眼跟在身後的駱駝,那一刻,老薩迪克和小薩哈甫都感覺倚雲公子的目光,是在看他們倆。
“四,四舅……”
“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了,這倚雲公子好像能聽懂我們的話,已經看出來我們是,是人……”
這對舅舅外甥嚇得不敢再亂說話了。
晉安不知道身後駱駝的聊天內容嗎?
肯定知道。
正是因為知道,所以才尷尬的沒有回頭。
當倚雲公子有意無意回頭看一眼身後駱駝時,晉安已經明白,修煉丹青畫皮之道的倚雲公子,肯定在仨駱駝身上看出了門道。
這倚雲公子就如在昌縣時候的表現,絕對不是簡單的人物!
就在晉安思索時,那位嚴大人突然看向他:“晉安道長你帶的這幾頭駱駝很活躍,這笑屍莊一路陰氣森森,你的這幾頭駱駝不僅沒被嚇到,反而還能活躍叫一路。”
這個嚴大人已經看出來晉安不是普通的小道士,所以一路都在關注晉安的一舉一動。
正在想事情的晉安,暫時懶得搭理這位同樣疑點重重的嚴大人,隨口嗯一聲敷衍了事。
……
呼——
冷風吹過冷冷清清的笑屍莊,眾人繼續走在黑夜的笑屍莊。
瘦高個老頭和胖老頭手裡舉著的火把,走在前頭帶路,火光在夜風裡瘋狂搖晃,彷彿隨時要被看不見的一口陰風吹滅。
“兩位老先生,不是說笑屍莊一共有十三個人嗎,怎麼自從進入這莊子後只見到三個人?”晉安看著那些只有門,沒有窗,大門緊閉的破敗陳舊停屍房,目光若有所思問道。
瘦高個老頭轉頭微笑說道:“因為笑屍莊很大,需要打理的地方多,有的人在後廚幫忙宰殺駱駝,有的人在幫忙整理房間,有的人在巡視停屍房免得先人遺體出現損壞…晉安道長你們在這裡多住幾天,就能陸續見到所有人了。”
那張佈滿像溝壑一樣的老臉,在昏暗不明的火把火光下,笑起來後有點瘮人,就像是面對一具乾癟笑屍,笑起來乾巴巴,露出一口爛牙,帶著點陰森嚇人。
晉安眸中有凌厲冷光一閃而過:“恐怕我們不會在笑屍莊住太久,明天就會出發去找無耳氏。”
瘦高個老頭和胖老頭依舊在前頭帶路,模稜兩可的嗯一聲。
看著有點在裝神弄鬼的倆老頭,晉安眉頭輕皺。
說話間,一行人已經來到住的地方。
第438章 疑點重重的笑屍莊
來到住的地方後。
晉安終於見到了笑屍莊另幾名老頭。
這幾名老頭的年齡比瘦高個老頭和胖老頭都還要大,一副手腳不便,說話慢吞吞的樣子。
在經過短暫介紹後,晉安、倚雲公子、奇伯住在一間房間。
艾伊買買提、阿合奇那些西域人住另一間房間。
等人住下後,瘦高個老頭他們叮囑了一聲晚上儘量不要走出房間,順便指了下旱廁位置後,告辭離去,讓晉安他們早點歇息。
“為什麼一到晚上不能出門,這笑屍莊裡一到晚上會有什麼危險嗎?”那些西域人裡的艾伊買買提,緊張的看看周圍,問道。
瘦高個老頭笑起來臉上堆滿深深溝壑的皺紋,他手舉火把的笑說道:“大家不用緊張,不是晚上不能出門,我是說晚上儘量不要出門,因為笑屍莊很大,怕大家晚上不小心迷路或者誤入那些停屍房被嚇到。”
“笑屍莊裡沒有什麼危險的地方,大家不用太緊張。”
“原來是這樣,剛才嚇我們一跳。”艾伊買買提鬆了口氣。
等幾個老頭離開後,大家互相說幾句客套話後,回了各自房間休息。
沙漠裡資源匱乏,沒有蠟燭,房間裡只有幾隻木架火盆提供簡單照明,雖然房間已經打掃過一遍,但人走進去時依舊能聞到一股怪味,好像是這裡已經空置很多年沒住人,一些難以打掃到的角落還能看到厚厚積塵。
說實話。
這個笑屍莊疑點太多了。
晉安並不放心把羊和駱駝交給瘦高個老頭,帶去駱駝圈,所以晉安一直形影不離帶著,拴在房間門外。
也不知是不是被倚雲公子在路上似有若無的一瞪,把老薩迪克和小薩哈甫嚇到了,一直話最多的兩人變得安安靜靜,連晉安都有點不習慣這對舅舅外甥的突然安靜。
房內。
奇伯謹慎來到門口,看了眼屋外濃濃夜色,見沒有異常,這才與晉安相認。
“晉安公子,想不到昌縣一別半年,還能在千里之外的西域沙漠裡再次相見,像這種跨越千山萬水的緣分就連茶樓裡的那些說書先生都不敢這麼講,果然我們與晉安公子的緣分還沒斷。”奇伯身為僕人,很自然的為倚雲公子和晉安倒杯茶水。
不過他這茶水可不是用的房間裡提供的,這笑屍莊陰氣森森,尤其還存放著恐怖的二千六百一十二具屍體,他們連那些駱駝肉和酒都沒碰一下,又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放鬆警惕使用房裡提供的茶水。
倚雲公子和奇伯也有各自的駱駝,這茶葉、清水、瓷器茶具都是奇伯從駱駝上取下來。
奇伯一邊沏茶一邊好奇看著晉安:“晉安公子你這大半年都去了哪裡,都經歷了什麼,怎麼成道士了,這次又為什麼進到這沙漠深處,難道晉安公子也是為了尋找傳說裡的不死神國?”
“另外,這次怎麼只見那頭被晉安公子越養越壯實的五臟道人遺留的山羊,卻不見那位與晉安公子交情深厚的陳道長?”
他在問的時候,悄悄看了眼坐在桌前的自家公子,他這些疑問都是替自家公子問的。
他當然明白自家公子臉皮薄,不好意思問,要不然當初在昌縣時也就不會因為舍不下面子,不辭而別了。
女孩子嘛。
矜持。
臉皮薄。
很正常。
身為僕人當然是要先主子之憂而憂,主動為主子排憂解難。
這點眼力勁是身為僕人的最基本職業素養。
“多謝奇伯,這笑屍莊有很多疑點,剛才在外面不便相認說太多話,還望倚雲公子和奇伯見諒,半年前昌縣的事,今天我先以茶代酒,當面向二位道謝一句。”晉安雙手捧起茶杯,溫笑說道。
奇伯給自己也沏了杯茶,舉杯回敬道:“晉安公子太客氣了,剛才在外面晉安公子已經謝過我們家公子一次,晉安公子無需這麼客氣。”
“這次是當面道謝,跟前面那次不同。”晉安微微搖頭。
“善。”倚雲公子也舉起茶杯敬晉安。
呃。
晉安心裡揣測倚雲公子這到底是原諒他了,還是還在生他的氣?
越是揣測越是懵逼。
這讓他想到一個皇帝被氣死的典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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