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聖 第442章

作者:咬火

  “這怎麼可能是死人肉,大家剛才都看見了,帕勒塔洪那個臭脾氣老頭是當著大家面從駱駝骨架上剔下的這些肉,這明明就是駱駝肉,人肉哪有這麼大塊的肉和這麼粗的骨頭。”

  胖老頭越說越急,為自己辯解。

  “沙漠裡好久沒有這麼熱鬧過了,我們幾個老頭子單純只是因為高興,所以特地宰殺些駱駝款待幾位遠道而來的客人…如果客人們覺得這些飯菜裡有毒,我願意當場以身試毒,打消客人們的顧慮。”

  胖老頭說著,動手抓起幾片肉放進嘴裡津津有味咀嚼起來,還喝了幾口酒下肚:“看吧,我什麼事都沒有,這些酒肉沒有毒。如果真有毒,其他人也早就中毒了。”

  這些話配合著胖老頭的一頭蒼老白髮和委屈表情,的確能博得不少同情,這個時候他繼續催大家吃駱駝肉,好像不吃就是一大群人在故意欺負他一個孤寡老人。

  就在氣氛僵持時,跟大漢將領隨行人裡,又有幾人忍受不住肉香誘惑,也大口大口朵頤起來。

  眼看自己這邊越來越多人喪失理智,那大漢將領終於坐不住,眼裡閃過一抹厲色,但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好多人的腳步聲,還有吵雜聲。

  聽那動靜像是晚上又有人來這笑屍莊投宿,正有一群人朝這邊走來,這沙漠深處看起來還蠻熱鬧的。

  這時,之前找藉口去茅房的奇伯,也適時回來,站在門口朝腳步聲方向望去。

  “公子,這笑屍莊今夜當真熱鬧,老奴我看到了好多火把,又有不少人朝咱們這邊來了。”奇伯站在門口朝倚雲公子說道。

  不用奇伯提醒,屋內大家已經聽到雜亂腳步聲。

  見又有客人進笑屍莊,那胖老頭暫時不再勸說晉安他們吃肉了,改為興沖沖跑到外頭去迎接人。

  一群人的腳步聲很快走近,不見其人先聞其聲:“劉奶奶找牛奶奶買牛奶,牛奶奶給劉奶奶拿牛奶……”

  “?”

  “?”

  “六十六歲劉老六,修了六十六座走馬樓,樓上擺了六十六瓶蘇合油……”

  “!”

  “!”

  濃濃夜色下,傳來一句句繞口令,說完劉奶奶又說起劉老頭。

  是姑遲國人面不死鳥在模仿人說話。

  只是那聲音。

  聽著好耳熟啊。

  倚雲公子和奇伯全都一臉震驚看向晉安,那人面不死鳥模仿的聲音可不就是晉安的聲音嗎。

  別說倚雲公子和奇伯震驚了,就連晉安也是眉頭一皺,感到意外。

  那晚他明明把留在姑遲國的人面不死鳥都趕盡殺絕了,不可能有漏網之魚才對。

  除非是有個別人面不死鳥在一開始就被驚跑,逃出了古城遺址。

  “晉安!道長,這劉奶奶、劉老頭的繞口令,好像是你的聲音吧?”倚雲公子忽然噗哧笑了,笑得明媚動人,笑得秋水剪影,眸子裡全是倒映出坐在身旁的晉安身影。

  她特地咬重晉安二字。

  晉安:“……”

  他總覺得身旁這位故友在生他的氣,就是專門在針對他的,可仔細想想,兩人才剛見面也沒啥地方得罪對方啊,難道是他在昌縣那句“女孩子裹胸不好,容易畸變,對身體傷害太大,越裹胸越小”,讓倚雲公子一直咬牙切齒的記恨到現在?

  如果真是因為這句話被記到現在。

  晉安就要喊冤了。

  他那個時候真的是善意提醒。

  此刻,就連坐在對面的大漢將領、守山人、和尚、風水大師等人,也都一臉古怪神色看著晉安。

  心裡忍不住嘀咕一句。

  這道士果然不正常,不幹人事。

  此人究竟對姑遲國的那些人面鳥做了什麼,怎麼連人面鳥都變得不正常了?

  就在晉安陷入尷尬,還在想著該怎麼回答時,門外一群人的腳步聲走近,一群風塵僕僕的人走進亮堂屋內。

  來者共有七八人,都是西域人。

  其中一人的手裡,就抓著只長著張惟妙惟俏人臉的人面不死鳥。

  “阿合奇,趕緊讓這瘟喪鳥閉上鳥嘴!這是你半路逮的鳥由你來擦乾淨屁股!”

  一名西域人見屋裡坐著那麼多漢人,臉上表情明顯一怔,然後學著漢人禮儀朝屋內眾人抱拳,用漢語說道:“抱歉抱歉,這瘟喪鳥也不知跟誰學的繞口令,別說你們覺得吵,我們也嫌它太吵,講了一路劉奶奶和劉老頭繞口令,現在我聽到劉奶奶和劉老頭就恨不得想出手打人。也不知道是誰進個沙漠,閒著沒事幹跑去教這些瘟喪鳥繞口令!”

  他一邊說一邊咬牙切齒,看來這一路上的確是受到不小的精神摧殘。

  就是不知道他這咬牙切齒是恨的不死人面鳥,還是在恨教繞口令的那個人。

  聽著對方的抱怨聲,屋內氣氛一時有些詭異起來,大家都下意識轉頭看向正肅然端坐,彷彿什麼都沒聽到的晉安。

  站在門口的奇伯眼角肌肉跳跳。

  果然。

  不愧是晉安公子的做事風格。

  早在昌縣的時候,他就對晉安的清奇腦回路印象深刻,半年不見,依舊還是那個熟悉的個人風格。

  他們路經姑遲國時,也碰到過這些人面鳥,他們的做法是驅趕走那些怪鳥,免得那些怪鳥躲在暗處亂嚼人舌根,亂學人說話,而這才是正常人的做事邏輯。

  誰會想到去教人面鳥學繞口令?

  可一想到這事是晉安公子做的,奇伯突然釋然了,覺得理所當然,一點都不意外和吃驚。

  經過初見晉安的吃驚後,奇伯這時候才細心留意到,晉安身上穿的不是民間常服而是一套五色道袍。

  臉上表情一愣。

  這五色道袍好像是五臟道教的,晉安公子離開昌縣後的這半年究竟經歷了什麼,難道已經成功找到五臟道觀,並拜入五臟道觀成為觀裡的弟子?

  “晉安道長,這學舌鳥好像學的就是……”對面那位大漢將領,聽了那名西域人的話後,興趣濃濃的看向晉安。

  他的話還沒說完,晉安已經搶答:“大家不要光顧著說話,這一桌的肉待會就要涼了不好吃了,大家不要寒了帕沙、西開爾提幾位老先生的好意。”

  晉安聲音低沉,故意裝出沉厚嗓音。

  剛帶著那群西域人過來的瘦高個老頭帕沙,聽著晉安的嗓音,面露不解:“小道長你的聲音怎麼了?”

  晉安一本正經的端坐不動,目不斜視,嗓音沉厚說道:“什麼叫我的聲音怎麼了?我的聲音向來都是這麼沉厚,穩重,少年老成。”

  帕沙:“?”

  西開爾提:“?”

  大漢將領一眾人:“?”

  倚雲公子:“!”

  奇伯:“!”

  噗。

  倚雲公子看著一本正經搞笑的晉安,再也忍不住的笑出聲,眼角笑出晶瑩淚花,笑得身上的紅月胭脂香粉味更芬香了。

  晉安鼻子嗅了嗅,順著香氣,眼角瞥一眼就坐在身邊的倚雲公子,結果就在他眼角往對方平平裹胸瞥一眼時,剛好被抓現行。

  倚雲公子面不改色。

  只是做了個拿起桌上酒碗的動作,然後手掌輕輕一握,酒碗應聲化為一灘齏粉。

  死得粉身碎骨。

  死得死無全屍。

  晉安立馬正襟危坐,眼觀鼻,鼻觀心。

  ……

  看著自家公子笑得那麼開心。

  奇伯目露感慨。

  公子遇到晉安公子的短短功夫裡,高興笑的次數比過去半年都還要多。

  年輕真好,人一老就容易追憶年輕時候錯過的時光,自古多情空餘恨此恨綿綿無絕期,奇伯再次陷入他年輕時候的回憶殺裡。

  在場這些人裡看得最懵逼的就是那批新來的西域人了,他們至今都還沒搞明白,為什麼大家的目光始終放在那位漢人道士身上?

  不過,他們覺得那漢人道士有一句話說得很對,在沙塵暴裡掙扎一天,他們現在真的是又累又餓又乏,他們見屋子裡有不少人在吃那些熱氣騰騰,冒起香氣的駱駝肉,終於再也忍受不住肉香誘惑,一個個全都跑到桌前抓起肉塊就是大口大口咀嚼,吃得狼吞虎嚥。

  那飢餓模樣,恨不得要把自己手指頭也吃進去。

  他們這輩子從沒吃過這麼香的肉。

  那瘋狂進食模樣。

  跟被貪慾控制,完全失去理智的野獸差不多。

  而帕沙和西開爾提這兩個一瘦一胖老頭,則在旁邊不停倒酒,夾肉,熱情招待,這些西域人的到來,倒是暫時轉移走笑屍莊老兵的注意力,沒人再堅持勸晉安他們吃肉了。

  至於那隻人面不死鳥,早被這些人丟在一邊,被遺忘了。

  這隻人面不死鳥在地上不斷掙扎,因為翅膀被剪,腳被綁著,它怎麼撲騰都飛不起來。

  這時候,奇伯也已經走進屋內,很自然的在晉安右手邊坐下,這樣順序就變成了倚雲公子、晉安、奇伯,他終於不用擠在兩人,渾身不自在了。

  人老成精的奇伯假借喝幾口水,再次喝醉趴在桌上睡著。

  這時,有人拿起桌上一塊駱駝肉丟給地上的人面不死鳥,打算試探下這怪鳥的反應,結果,那人面不死鳥一見到駱駝肉就像是避如毒蠍,被捆住的雙腳,拼命往屋外爬。

  一邊爬,一邊驚恐亂叫:“黑化黑灰…黑化灰…灰會肥……”

  “黑化黑灰化回…回……”

  呃。

  看著驚恐亂叫的人面不死鳥,理智尚存,並未吃駱駝肉的大家,再次無語看向晉安。

  你到底教了這些人面鳥多少句繞口令?

  怎麼把這人面鳥嚇成這樣!

  一受到驚恐就結巴說起繞口令!

  可人面不死鳥這次的繞口令不管怎麼說都說不順嘴,反而越說越急,越急就脾氣越狂躁,到了後來,狂躁脾氣勝過內心驚恐,居然開始了自殘。

  那張人面露出猙獰,狂躁,張開嘴巴對著身體就是一通亂咬,彷彿沒有痛覺般,撕咬下來大塊大塊血肉,濺落一地屍血。

  場面血腥。

  一邊咬還一邊不忘繼續說著黑灰黑繞口令,

  嘶呼!大家倒吸口涼氣,再次震驚看向晉安:“晉安道長,你到底教了它什麼繞口令,連這種學舌鳥都學不會,而且還自己把自己逼瘋了……”

  能把人面鳥逼瘋!

  這也算是個奇才了!

第436章 無耳氏的線索,沙漠之耳

  咳。

  晉安見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有心想岔開這個話題,於是隨口找了個藉口:

  “兩位老先生,這一桌的駱駝肉,你們不只是宰了一頭駱駝吧?”

  “你們把駱駝宰了送給我們吃,那你們以後的生活怎麼辦?”

  “我這一路走來都沒見到什麼沙漠植物,你們養大一頭駱駝挺不容易的,你們把吃的喝的都給了我們,那你們以後吃什麼?喝什麼?”

  正在給人倒酒的胖老頭西開爾提,轉身朝身後的晉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老牙,笑說道:“遠來是客,我們留守在沙漠裡太久了,沙漠裡除了沙子就只有枯燥煩悶,今天難得來這麼多遠方貴客,難得這麼熱鬧,我們不求錢財,圖個開心就行。”

  說著他還嘆了口氣:“我們自知已沒幾年活頭,所以賺錢不賺錢的早就看開了,反正賺再多金錢死了也帶不走,幾位客人不理解我們的做法也是應該的,我們世世代代生活在這沙漠裡,從祖輩的一百多人,到只剩十三個糟老頭,等再過幾年我們都死光了這笑屍莊也就真的沒人再來了,所以我們留再多駱駝和水也沒用,我們也早就在這茫茫沙漠裡活膩了,不想再多折騰了。”

  “多謝晉安道長的關心,晉安道長的這份心意我們幾個老頭子心領了。”胖老頭西開爾提最後感激看一眼晉安,順帶還給晉安倒了碗酒水,催促晉安趕緊吃肉,別跟他太客氣。

  晉安原本是想分散大家注意力的,沒想到最後還來個引火燒身。

  他看了看如避毒蠍逃離駱駝肉的人面不死鳥。

  再看了看正笑得像個二百斤大傻子的倚雲公子。

  然後面不改色的悄悄推開酒碗:“我剛才來時,聽到帕沙老先生提到黑雨國,現在又聽到西開爾提老先生提到祖輩世代生活在這笑屍莊裡,還望兩位老先生告知下這其中原由?”

  見晉安這麼客氣,胖老頭和瘦高個老頭栈陶恐說道:“晉安道長太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