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聖 第354章

作者:咬火

  “這洞穴該不會跟外頭那個深谷一樣深吧?”老道士提了一嘴。

  晉安和削劍都沒搭老道士的話,而是望向眼前通往對岸的唯一齣路,那是一座漢白玉石打造的奢華石橋。

  石橋巧奪天工的橫跨在洞穴之上,橋上雕刻許多祥雲瑞獸,龍鳳麒麟吉祥…大量寶石點綴神獸眼睛,紅的,藍的,黃的,如點睛之筆,盤活了那些吉祥神獸。

  這金碧輝煌地宮沒被毀前,這座石橋必定美若人間仙境吧,現在只剩下到處烏漆嘛黑一片的陰森森和空曠死寂。

  不過這由漢白玉石橫跨的奢華氣派石橋上,出現最多的還是符紙,橋上貼滿了大量黃符。

  “老道,說到對黃符研究最深,還得由你來看看這些都是什麼黃符,能出現在地宮裡的,會不會是辟邪符或驅魔符?可我怎麼看著跟你平時老在我眼前顯擺的辟邪符、驅魔符不一樣?”晉安喊來老道士。

  哪知,接下來就連老道士都沒研究出來這些是什麼黃符,老道士邊研究邊搖頭說:“小兄弟,別怪老道我打擊士氣,這些符籙年代太久遠,就連老道我也沒見過,不過……”

  老道士頓了下,繼續研究著黃符說道:“小兄弟你看這些黃符,出現風的符號,老道我猜測應該是風伯御風一類的符籙吧?估計是用來起到穩定石橋的作用?”

  “你看這些石橋上,有不少鑲嵌在神獸眼眶裡的寶石被人撬走,撬走痕跡還是新的,應該是先前下地宮的那批人乾的,這些人撬走寶石,卻沒有揭走一張黃符,應該是他們中有人也看出來,這些黃符是跟穩定石橋有關。”

  “老道覺得,我們還是別去碰這些黃符了,千年前的先人佈下這些黃符自是有他們的道理,別因小失大,走到一半的時候這石橋坍塌了。”

  原本還想順一張黃符走的晉安,聽了老道士的話後,也只能收起有點癢的手,接下來,三人開始走上石橋。

  這石橋橫跨距離很遠,絕對不低於三十丈。

  晉安和老道士一路上好奇討論,橫跨這麼遠的石橋,這道場裡的仙人們究竟是怎麼建造起來的?簡直就是鬼斧神工之力啊。

  從中也能看出,這洞天福地未破滅前,曾經何其輝煌過,估計全都是住著陸地神仙吧。

  最後討論的結果是,這座漢白玉石石橋,應該是由第三境界甚至第三境界以上的強者,用神魂日遊御物的手段,一塊塊御物漢白玉石,然後像魯班榫卯一樣的隔空搭建起來。

  削劍不擅長言談,一路上都是老實殿後,沉默不語,安靜聽著晉安和老道士的探討。

  “嘖嘖,這石橋搭建得這麼宏大,氣派,小兄弟你說當年動用了多少白日御物的陸地神仙,專門用來造橋?起碼不下於幾十人吧?就算是聚集齊康定國、關外草原部族、漠北古國、南蠻巫族、四海萬島等各地第三境界高手,人數還不如人家道場裡的一個造橋隊伍多。”老道士驚歎說道。

  而這時候,三人的隊伍也快要走到石橋盡頭,已經隱約可見石橋對岸的巖壁與墓道。

  “咦?”

  晉安一聲輕咦,一簇何首烏,從漢白玉石石橋的接縫處縫隙里長出,一、二、三…共有五六株何首烏長在一塊。

  就在他發現之際,老道士和削劍也都看到了那簇何首烏。

  見過笑面屍慘狀的老道士,沒敢湊近去看那些陰毒之物的何首烏,遠遠的狐疑說道:“小兄弟,你看那些何首烏…像不像我們之前碰到的,長在笑面屍後背上的吸血何首烏?”

  晉安面色一凝,不答反問:“老道你沒發現嗎,這些何首烏被人摘走了一株?”

  晉安目力比老道士好,聽他這麼一說,老道士走近幾步的仔細一看,果真發現眼前這簇何首烏少了一株。

  而且看根部摘痕還是新的,看起來是被人剛剛摘掉一株何首烏。

  這一發現,嚇得老道士趕緊重新站回晉安身旁:“該不會這少的何首烏,就是被那笑面屍給摘走的?”

  “那人貪心的誤把這地宮裡的何首烏,當作跟外頭神殿裡的那些奇花異草一樣對修行有奇效,然後把這玩意給吃了?結果被吃掉的何首烏,在他後背撐破血肉長出來?”

  老道士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要知道這地宮裡能長出何首烏,類似於亂葬崗屍堆里長出何首烏一樣,天生含著大量屍氣、屍毒。

  忍不住在心底裡慶幸一句,還好有了前車之鑑,讓他躲過一劫。

  是不是一樣的何首烏,要想驗證很簡單,晉安腳步沉穩的走近,手中昆吾刀燃起火毒黑焰,直接一刀掃斷這些長在一起的何首烏。

  噗。

  何首烏被黑焰吞噬焚燒。

  大道感應!

  陰德一百!

  陰德一百!

  ……

  一共斬獲到五百陰德。

  果然是那些屍毒何首烏,看來那笑面屍的死因,已經找到真相。

  “老道,削劍,我們接下來的路程,看到什麼東西儘量別碰別摸,這地宮被毀後好像發生了某些變化,這裡陰氣太重了,長出了變異了的陰物。說不定這地宮深處暗藏著其它更厲害的邪祟或古屍,接下來的路要多加小心了。”晉安叮囑兩人。

  接下來的路,又被他們碰到一次何首烏,但這次只有陰德一百,因為只有一株何首烏。

  晉安樂了。

  這地宮裡好像不止一處地方長著這種屍毒何首烏?

  沒走出幾步,三人終於踏上對岸,忽然,晉安發現一直走在隊伍最後面的削劍不知什麼時候停下了腳步。

  “削劍怎麼了?你是不是有什麼發現?”晉安鄭重問削劍。

  削劍作為活人死相的盜爺,自從下入地宮後,他從不忽視削劍的任何一個細微變化。

  “師父,停屍塔樓好像有動靜。”

  削劍說完,還不等晉安和老道士多問,他已經趴在地上貼耳細聽遠處地面動靜。

  約摸過了半盞茶功夫,削劍重新站起身:“師父,動靜又沒有了。”

  明明是危機來臨的嚴肅話題,削劍依舊是那副木愣愣樣子,說話語氣平淡。

  要不是瞭解削劍性格就是如此,換了其他人,還以為削劍是故意拿墳墓氛圍開玩笑,故意拿大家開刷呢。

  聽到他們屁股後頭還跟著別的東西,連是人還是髒東西都未可知,老道士神色一緊的看著削劍:“削劍隔那麼遠,你真的聽清了?真有人跟在我們身後嗎?”

  都說人倒起黴來喝涼水都塞牙縫,老道士這邊話音才剛落,啊!一聲淒厲,嘶啞的慘叫聲,從他們身前的墓道深處傳來。

  這是前有狼後有虎,直接把三人包囫圇了。

  “啊!”

  “救救我!”

  “我什麼都看不見了!”

  “有,有沒有人,有沒有人能聽到我的聲音,救救我!救救我!”

  慘叫聲越來越近,聽著沙啞瘮人,就像是從漏風的喉嚨裡嘶喊出來的一樣…會是活嗎?可聲音聽著那麼瘮人,又不像是活人?

  就在三人屏住呼吸時,淒厲絕望的慘叫聲在朝石橋這邊走近,還伴隨著跌跌撞撞像是沙包袋幾次摔倒的悶響聲。

  噼裡啪啦,火把扭曲燃燒。

  在光影照耀下,從墓道石壁上逐漸倒映出一個人影走近,隨著火把終於照到那人全貌,老道士一個沒忍住的倒吸口涼氣。

  一個穿著天師府袍子,雙眼被人刺瞎,喉嚨被利刃切開,眼眶和脖子正不斷流血的死人,正摸著墓道牆壁朝他們這邊走近,這個死人所過之處滴了一地血跡。

  他一邊走還一邊伸出被染成藍色的舌頭,不停去舔手裡一顆眼珠子,仔細一看那眼珠子,可不就是石橋上被人撬走的神獸眼眶裡的藍寶石嗎。

  “這……”

第344章 無路

  叮叮噹噹——

  銅鈴鐺的聲音在地宮裡刺耳響起,那眼睛被人刺瞎,脖子被切開的死人腰間,掛著只風水師才有的風水鈴鐺,風水師死人摸著墓道朝石橋這邊走來。

  “有沒有人…有沒有人…救救我,我什麼都看不見,啊,我的眼睛好痛……”

  看著這麼副悚然場景,老道士下意識又往晉安身邊靠近。

  “小兄弟,死的是天師府的人,你看他手裡的那顆眼珠子,是不是就是從這石橋上扣走的寶石?”老道士極力壓低聲音的小心說道。

  其實不用老道士說,晉安也已經看出了眼前這死人的處處不對勁。

  還沒等晉安開口說話,那死人聽力敏銳,即便老道士已經極力壓低說話聲音,依舊被他聽到。

  “恩公救命!”

  “求恩公救救我…啊!我的眼睛好痛!”

  風水師面露喜色的跑來,一邊跑,一邊叫喊,嘴裡那條被染成詭異藍色的肥大舌頭居然越吐越長,眨眼已經吐到脖子位置。

  那條藍色舌頭又肥又大,在這陰森黑暗的地宮裡,實在是太瘮人,散發著劇毒藍芒,是個人都不會喜歡他靠近。

  那風水師撲了個空,晉安帶著老道士和削劍退到一邊,風水師一直在原地徘徊找人,不肯離去。

  晉安若有所思的腳尖一踢,腳下一顆石子飛出,掉落在石橋上,咚咚的彈了幾下,一直在原地徘徊的風水師果然被石子聲音引走,如瞎子摸河的淒厲慘叫走上石橋。

  咚!

  又有一顆石子飛到石橋更遠處的空地,在這個空曠地宮裡,聲音傳出很遠。

  那風水師帶著淒厲慘叫聲,在石橋上越走越遠,慢慢走過石橋,去到對岸。

  這就叫禍水東移。

  晉安想看看,究竟是什麼東西或什麼人,鬼鬼祟祟跟在他們身後不肯現身。

  聽著慘叫聲越走越遠,直到風水師背影徹底消失在石橋對岸的墓道里,老道士這才輕吐出一口氣。

  “小兄弟還是你這招禍水東移的損招厲害。”老道士低聲笑說道,給晉安豎起個大拇指。

  晉安瞪了眼老道士:“老道你怎麼說話呢,什麼叫損招,我這明明叫陽郑惺鹿饷髡螅种还帜窍棺幼约嚎床灰姟!�

  聽了晉安這厚臉皮的話,老道士努力憋笑,不敢在這個陰森地宮裡笑出聲來。

  只是,他們等了好一會,那邊的停屍間塔樓一直沒動靜。

  反倒是慘叫聲走遠,逐漸模糊,再到最後完全聽不見,已經離開很遠了。

  “難道跟在我們身後的,也是屬於地宮裡的髒東西,所以兩個死人見面沒打起來?”老道士驚咦猜道。

  “削劍,你覺得呢?”晉安看向削劍。

  活人死相臉的削劍,再一次人趴在地上,貼耳聽地面傳來的聲音,當他重新站起來後搖搖頭,表示聽不到動靜了。

  老道士臉色一緊,說該不會真被他說真了吧,這地宮裡還真的一直藏著死人,隨著他們這麼多人下地宮,這地宮裡原本就一直在的別的死人也被驚擾醒過來了?

  說實話,晉安也是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總不能一直這麼幹等下去。

  什麼正事都不幹吧。

  晉安:“算了,先不去管什麼死人還是活人了,既然一直不肯現身,我們先儘快追趕上小凌王他們。我們才剛下地宮就接連碰到這麼多事,尤其是有小凌王、千石和尚、徐道友三大高手保護著,都沒能阻止連死兩人,這地宮裡有太多詭異和危險地方了,這地宮越到深處恐怕危險越大,我們儘快追趕上其他人,萬一真碰到什麼混亂場面,天塌了也有玉京金闕、鎮國寺、天師府頂著。”

  晉安這話說得很有道理,老道士自然不會反對,於是三人繼續上路。

  這次不由加快腳步,想盡快趕上其他人。

  過了石橋後,同樣是一條墓道,三人一進墓道就看到了地上的血跡。

  “小兄弟,看,是風水師一路走來滴落在地上的鮮血。那風水師是來自天師府,這些血跡就是最好的引路標,肯定能直接指引我們走到小凌王他們那。”老道士喜色說道。

  可還沒走出多遠,地上血跡突然拐進一處地下岩石裂縫裡,並未順著墓道繼續往前走。

  晉安抬手示意老道士和削劍先別往前走了,他面露疑色的蹲在地上,手舉火把仔細去照地面灰塵。

  地上的塵土很厚,所以只要有人經過必定會留下腳印,只見地面腳印凌亂,既有朝前走的鞋印,又有返回來的鞋印。

  心生疑惑的晉安,仔細去分辨塵土上的腳印數量,意外發現這重返回來腳印數量,幾乎與前進腳印數量一致。

  “這是所有人都去而復返嗎?應該是前面出現斷頭路或是碰到了什麼危險,讓這些人不得不又重新原路退回來。”

  晉安站起身子,活動活動蹲得有些發麻的腿腳,重新來到岩石裂縫前,手舉火把伸進幽暗裂縫裡,地上除了血跡外,還有不少凌亂腳印。

  這縫隙狹長,擁擠,只能容納一人側身通過,腳下高低起伏不平,並無任何人工雕琢或打磨的痕跡。

  “看來小凌王他們在墓道里前路受阻後,又重新走回來,最後一致下入這岩石縫隙。”

  晉安繼續沉思說道:“你們看這裂縫兩邊的墓道石牆,有很明顯的開裂掉落痕跡,這縫隙應該是隨著外頭那個深谷一起地震開裂出來的,這裡原本並沒有路。”

  “不過小凌王他們能進入這裡,並且沒有重新返回的腳印,說明這條後來震出來的小路並不是絕路,是能順利通往地宮的其它地方…削劍,這次換你走在前頭,我來負責殿後,我們直接跟著他們的腳印下入這裡。”

  晉安火把照照裂縫,再照照身後來路,他們原地耽擱這麼久,那個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動靜再沒出現。

  ……

  這地震開裂出來的裂縫著實不好走,接下來的一路上,三人都是側身緩慢通過,有時候碰到最狹窄地方,甚至還要吸氣收腹通過。

  這條路很陡峭,一點都不好走,腳下不平,能明顯感覺到是傾斜往下,通往地底更深處。

  他們才從停屍間塔樓一路往上走,這才沒多久,就又一路更陡峭的往下走,還要時時刻刻防備著身後危機,就這麼在黑暗又不敢大口呼吸的壓迫感中,不知走了多久,隊伍突然一停,是走在前頭的削劍突然停住不走了。

  “削劍,怎麼了?”

  負責殿後的晉安,看不到前頭環境,只能在狹窄裂縫裡低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