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火
哪裡還顧得上吃。
都怕去晚了就佔不到好位置圍觀王氏兄弟屍體了。
這對王氏兄弟流竄作案,殺人擄掠,無惡不作,手裡揹著不下數十條人命,不止是金沙鎮百姓對他們深惡痛絕,武州府不少地方都有被他們綁票殺死的客商、富家公子小姐,聲名狼藉。
街上一片歡呼,熱鬧,鼓掌叫好的,都是吐痰大罵王氏兄弟殺得好,鎮裡百姓全都跑去城門口圍觀王氏兄弟的屍體,居然短時間造成了萬人空巷的奇觀。
民以食為天。
天大地大吃飽飯最大。
晉安四人直到吃完早食後,這才起身前往城門口看熱鬧。
而此時的金沙鎮,萬人空巷,街上空蕩蕩,倒是避免了人擠人的混亂。
只是。
當四人來到城外時,發現這裡早已經人滿為患,金沙鎮百姓把王氏兄弟屍體圍了個裡六層外六層。
就連附近的樹冠上,也蹲滿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看著不堪重負被壓彎的樹枝,晉安真擔心那些樹枝會咔嚓一斷,然後引發踩踏事件。
忽然,站在最外圍的晉安,看到有衙役和鄉勇,推著幾車的荔枝樹樹枝來到人群外。
然後這些衙役、鄉勇推搡開百姓,百姓紛紛讓路,怕衝撞了這些官爺。
晉安、削劍、李護衛佔著練過武,身體蠻勁大,趁機跟在這些衙役鄉勇身後,擠入人群裡。
身體單薄的老道士也趕緊跟上三人的身影。
幾人佔著力氣大,擠到人群最前,終於看到了王氏兄弟倆的屍體,這兩兄弟死得很慘。
屍首分離。
“這鐵卷道長不出手則已,一齣手就是開顱手啊,直接屍首分離……”老道士看到擺在兩具無頭屍體旁的兩顆人頭,覺得昨天看上去挺和善的鐵卷道長,沒看出除了道士身份外,居然還是位殺伐果斷的武林高手。
“咦?”
老道士這時仔細看屍體旁的兩顆人頭,突然驚訝出聲。
不止老道士看出了兩顆人頭異常,晉安、削劍、李護衛也看出了那異常。
王氏兄弟死相有些瘮人,死不瞑目,兩眼大睜,面色鐵青,臉上青筋暴突而起,死不瞑目睜大的兩眼裡佈滿詭譎黑絲。
但最奇怪的還不是這個,兩顆人頭居然都出現了高度腐爛跡象,看著像是已經死了有十天半月。
可偏偏身體還沒出現腐爛跡象。
晉安看著衙裡邅淼膸总嚴笾錁渲Γ柯冻烈鳌�
他終於明白。
為什麼衙門不把屍體哌M城,而是在城外就地火化了,這對殺人通緝犯的死恐怕不是人為。
而是在山裡倒霉碰到了哪個山鬼,陰祟。
“晉安道長、陳道長,不是說這對通緝犯兄弟是前天在剛逃進山裡嗎,怎麼看著這腦袋跟身體的腐爛程度完全不一樣?”
李護衛低聲問道。
就在李護衛問話時,大夥看到昨天跟他們相熟的孫平和趙有材這對師兄弟,帶著幾名幫手,向他們這邊堆放著荔枝樹樹枝的幾輛馬車走來,打算搬呃笾錁渲υ诎滋炀突鸹魧企w。
“小道長。”
“小道長。”
容易給人心寬體胖,和善好說話的大胖子形象的李護衛,朝那對師兄弟招招手,打聽起那兩具屍體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對師兄弟見到是晉安一行人,一邊慢手慢腳的偷懶搬撸贿叺吐暯忉屍鹪伞�
王氏兄弟果然不是他們師徒三人擊斃的。
昨天關閉城門宵禁後,鐵卷道長帶上徒弟二人還有幾名鄉勇,打算再次進山看看。
前天山裡剛下過雨,正是山裡那個陰祟最活躍的時期,說不定這兩天能撞見那個最近越鬧越大的陰祟。
結果意外找到了這對通緝犯的屍體。
只不過在找到屍體時,這兩人可一點都不正常,一直在一條陡峭懸崖路上來來回回走,像是中了鬼打牆幻境出不去。
鐵卷道長几人原本是想設伏活擒兩人,然後帶出鬼打牆幻境。
哪知鐵卷道長剛出手把兩人從鬼打牆裡撈出來,帶出懸崖路,結果兩人驚醒過來的那一刻,頓時屍首分離,頭顱落地。
懸崖路?
老道士和李護衛目露喜色,這叫什麼,剛瞌睡就送來枕頭,得來全不費工夫?
兩人連忙朝面前師兄弟仔細打聽那條懸崖路長什麼樣?具體方位在哪裡?
當聽完描述,說那條懸崖路很陡峭很難走,最窄處連落下半隻人腳都困難,是烏山嶺與蒼洱山接壤處的一條斷層帶,幾人終於確定,這可不就是他們一直在找的懸空路嗎!
但老道士馬上又滿臉憂慮了。
這看起來怎麼像是無頭村裡的猛鬼出唬_始跑出來影響到懸空路了?
李護衛跟老道士的反應,恰恰相反。
猛鬼出唬�
他樂呵呵。
接下來,一行四人決定趁現在時間尚早,即刻進山,不等鐵卷道長火化王氏兄弟倆屍體了。
不到日上三竿,天地陽氣最旺時,估計鐵卷道長短時間內不會火化無頭屍體。
不久後。
當回客棧退房取回行囊的四人,撞入茫茫大山,消失在茂林深篁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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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五色道袍遇五色道袍(5k大章,求訂閱求月票)
山路元無雨,空翠溼人衣。
詩意大概是——
山間小路上本來沒有下雨,但蒼翠的山色卻濃得彷彿要潤溼了人的衣裳。
山裡溼氣大,晉安四人進山沒多久,就被山裡溼氣侵溼了衣服。
晉安倒還好,體內火毒內氣的黑山功一蒸,衣服蒸發溼氣,重新又變回乾燥。
倒是累慘了老道士和李護衛。
一個是普通人。
一個是油膩膩大胖子。
衣服都快溼成水了。
兩人頗有種天涯淪落人,同病相憐的跟在晉安和削劍身後,累得全身溼漉漉,有些狼狽,也不知是累得出汗,還是被山裡溼氣浸溼的。
因為有老道士這個遊方道士的老江湖在,幾人隨身攜帶老道士秘製的驅蟲丸,在密林中穿梭,倒是沒受到蚊蟲,螞蟥,毒蟲的騷擾。
只不過,晉安他們現在碰到了一個棘手問題。
大山裡灌木蔽日,密林叢生,晉安他們迷路了,已經在山裡轉悠小半天還沒找到懸空路。
雖然有孫平師兄弟倆的指引。
但晉安他們又是外地人。
又是第一次進烏山嶺山脈。
人在山中的方向感知力差,有可能一個小小偏差,導致在錯誤的路上越努力越錯誤,一不留神走叉路也並不是啥太稀奇事。
“老道,你們原地等我,我找個地勢高的地方,辨認下我們現在在山裡的方位。”
晉安話落,人如竄天猴般,身手敏捷的竄上附近一棵最高大古木的樹冠。
當晉安竄上樹冠時,附近幽靜山林裡驚起一大片飛鳥,遮天蔽日。
居然還聽到了幾聲虎嘯。
造化鍾神秀,陰陽割昏曉。蕩胸生曾雲,決眥入歸鳥。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居高臨下俯瞰著腳下無邊無際的翠綠林海。
晉安心生激盪,心想詩中意境也莫過於此吧。
心生激盪的晉安,在樹冠上如輕鴻跳躍,身影飄逸,灑脫,腳下踩著山林雲霧,如山中道家高人在逍遙騰雲駕霧,在樹冠上起起落落縱躍出兩三里地,這才聽到奔騰水聲。
又飛躍出一里地方,終於看到那條流經大山裡的陰邑江支流。
這條支流是從上往下流,由高山上的山水傾瀉而下,最後匯入陰邑江干道,是陰邑江的幾個重要水源之一。
約摸半炷香左右,晉安又折返回來,繼續帶上其他人趕路。
按照孫平師兄弟倆的指引,說進山後先找到這條陰邑江支流,然後一直循著這條大河往上游走。
當看到一棵被雷劈斷的枯樹時,開始朝背陽方向走,過不多久就能看到懸空路了。
因為孫平、趙有材師兄弟倆跟著鐵卷道人,多次進入過深山裡,對山裡環境早已熟悉,他們或許只用半天走到。
但對於第一次來金山鎮的晉安他們,卻走了大半天時間,才終於找到懸空路。
當看到如鬼斧神工一樣兀立在山壁上的懸崖路時,已經老胳膊老腿的老道士腿哆嗦了下。
“都說商人唯利是圖,也不知道過去那些行腳商人,是怎麼有勇氣發現這條通往蒼山府的捷徑的。”
“小兄弟你說這樣的懸崖峭壁山路,真是鬼斧神工天然形成的?還是那些行腳商人自己開鑿出來的?”
晉安並未馬上接老道士的話。
他先是抬頭看了眼頭頂天色。
山裡灌木茂盛,樹冠張開,遮天蔽日,山裡的天色比外頭黑得早,山裡昏沉沉的,但在外頭現在還未到日跌。
接著,在晉安的帶頭探路下,一行四人開始走上懸空路。
隊伍順序分別是晉安、老道士、李護衛、削劍。
老胳膊老腿的老道士,被保護在隊伍中間。
當走上懸崖路後,晉安這才回答了老道士的問題:“依我看,這懸空路,應該是有一半天然形成,一半是桃源村村民們自己開鑿的。”
“在不知多少年前,桃源村還未變成無頭村,應該確實是個活人活動的村莊。這些人的祖輩因為躲避戰亂,然後逃入深山老林裡。”
“避世久了,子孫肯定渴望走出大山…於是一代代人努力,像愚公移山一樣的在把陡峭山壁上的陡峭懸崖路,一點點慢慢開鑿寬,後來才有了這條懸空路。”
晉安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他在這條懸崖路上,看到了幾處人工開鑿的痕跡,並非是山體經過風化後天然形成的。
而像晉安說的這個人工鑿山路例子,在交通閉塞的古代,比比皆是,並不稀奇。
晉安指著懸崖路幾處人工開鑿痕跡說道,然後一邊繼續往前走,一邊繼續說道:“只是,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變故,全村人都死絕了,或許是因為村子太閉塞了,近親通婚導致全村滅絕;又或許是因為其它特殊變故導致滅絕……”
“不過,我更傾向於後者。”
邊走邊說,當走到中段時,因為山勢變得複雜,懸崖路開始越來越難走了,坡度傾斜越來越大。
老道士有恐高,不敢低頭看腳下,恨不得學壁虎一樣把自己整個身子都趴在傾斜山壁上。
可隨著懸崖路越來越難起來,往往要花很長時間才能挪出個五步,一丈,老道士一個沒忍住低頭朝腳下萬丈懸崖望一眼,人兩腿一軟,差點沒抓牢崖壁跌落下去,還好晉安眼疾手快及時扶穩老道士。
“老道,你既然恐高,就不要低頭往腳下看了,你越是看腳下越是恐高得厲害。”晉安安慰道。
“我的娘啊,小兄弟你說恐高的人,為啥站在高處總有想要縱身跳下去的衝動?剛才嚇死老道我了,多虧小兄弟你拉了老道我一把,不然小兄弟你要再等十八年才能再見到老道我了。”
老道士心有餘悸說道。
晉安繼續走在前頭探路,隨口解釋一句:“人有趨吉避凶的自我保護潛意識,當人身處高空低頭看著腳下地面時,潛意識會告訴我們站在高處很危險,要馬上離開危險高處,馬上腳踏實地才是最安全。”
“所以人站在高處總有要跳下去的衝動。”
老道士聽了晉安話,臉上苦色更濃了:“這哪是腳踏實地,老道我看是落地成肉泥吧。”
“最後便宜裡山裡猛虎野獸,變成排洩物。”
晉安點頭認同,倒是沒反駁老道士的話:“這好像是叫視覺偏差?”
“所以說有時候眼見不一定為實,要學會自我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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