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火
他本身就不是六丁六甲親臨。
只是借到了一絲元神之力。
或許連神道的億萬分之一神力都未借到。
此時,棺材寺廟裡的十萬慘白手臂,再生變化,掌心生眸珠,無窮無盡的瘮人眼珠子。它們齊齊眨動,帶著數目無邊多的邪惡、詛咒、墮落氣息,十萬手臂,就是十萬魔眼,森寒瞪向晉安。
“五雷純陽!天地正法!什麼陰祟也敢窺伺我?”
“著!”
啊!棺材寺廟裡再次響起女人的尖利慘叫。
五雷大帝,純陽正法,直視晉安者,就如直視東方轟天震門雷帝、南方赤天火光震煞雷帝、西方大暗坤伏雷帝、北方倒天翻海雷帝、中央黃天崩烈雷帝!
諸般邪魔也敢直視至高偉岸的神明?
不知死活。
三次敕封過的五雷斬邪符,神法浩蕩,還未祭出來,剛才但凡直視上晉安的手眼,已全都痛苦閉眼慘叫。
汩汩汩…十萬魔眼中有惡臭黑血流出,傷勢不輕。
但這些十萬手臂,就好似能變化萬千般,掌心那些流黑血的眼珠子消失,取而代之變成十萬張人口。
“痛啊!”
“小寶好痛啊!”
“渾身都痛!”
“求求晉安公子不要再殺我了,我與晉安公子你無怨無仇,晉安公子為什麼一定要殺我!”
“痛啊!”
“小寶好痛!痛!痛!”
……
那十萬張人口,居然能張口吐人言,模仿出王小寶的聲音,在不斷哭喊著喊痛,求晉安不要再殺他。
晉安聞言,眸光凜然如冷電。
渾身神兵神甲的他,如同一尊殺出了火氣的神焰戰神,魂魄陽火熾烈的怒目冷喝:“甲午守我魂!甲辰鎮我靈!甲寅育我真!”
“你在找死!”
晉安從魔音侵魂中瞬間恢復清明,恰好看到那些掌心中的口,尖齒猙獰外吐,如鋸齒般正要逼近咬向自己的魂魄。
噗!
金光重劍圓月橫掃,周圍上百條由陰氣幻化成的手臂,沾染上金光上的陽神氣息,剎那被點燃,焚燒,消散。
見魔眼、魔音都無用,十萬手臂掌心中的口消失,這次掌心中幻化出人耳,你在找死,你在找死…人耳中傳盪出晉安剛才的殺威冷喝聲,擾亂晉安心神。
“丁丑延我壽!丁亥拘我魂!丁酉制我魄!”
搖擺的心神,重新堅固,堅不可摧。
接下來,掌心中的人耳消失,改而鼻竅一呼一吸間噴出無盡的屍氣、惡氣、毒氣、陰氣、濁氣、煞氣、寒氣、幽氣、冥氣、怨氣…五光十色,色彩絢爛又美麗,就如五色瘴氣般豔麗但致命。
“丁未卻我災!丁巳度我危!丁卯度我厄!”
雖然十萬手臂的每一次變幻,晉安藉助六丁六甲符的神道力量,總能化險為夷,可六丁六甲符的消耗也是巨大。
再加上十萬手臂的攻擊防不勝防,時時刻刻都有利爪擊中晉安,體表神甲承受的陰氣汙染越來越沉重,這就更一步加劇了六丁六甲符的消耗。
但晉安也並非全無建樹。
隨著他斬破的手臂越來越多。
金光重劍上的神道陽火,時時刻刻削斷手臂,點燃,焚燒了這些由陰氣變化而出的慘白胳膊。
棺材寺廟裡那些漫天白影的手臂,生長補充速度正在減緩。
手臂利爪對神甲的陰氣汙染也在降低。
雖然這種變化並不明顯,但晉安還是心頭一喜,看來那邪祟已與整座棺材寺廟融為一體,根本就沒有所謂的本體,只有海量如淵的陰氣,只要他耗盡了邪祟的所有陰氣,就能不攻自破。
只是。
晉安發現,隨著持久戰,他六丁六甲符的消耗明顯要更快。
恐怕挨不到他先耗死邪祟的所有陰氣。
他先被拖死了。
而這還是白棺裡那位兇主燃燒了前世、今世、以及從青錢柳刷到的所有功德後,削弱了絕大部分修為後的舊身。
削弱絕大部分修為後還依舊這麼難以擊殺。
若是全盛時期……
晉安已經無法想像那該有多恐怖。
只怕是他連一個照面都挨不住吧。
除非他不惜一切代價的動用五雷斬邪符。
“看來這次真要浪費五雷斬邪符的一次使用機會了!”
晉安不是那種優柔寡斷的人,現在是生死搏殺時刻,容不得半分猶豫,金甲魂魄眸光一開一合,如冷電閃耀,他開始要拼命了。
但就在這時,晉安放於外頭,並未帶入棺材寺廟內,引魂燈燈粌鹊挠墓鉅T火,忽然燭光一剪。
一分為二。
燭火化為綠火剪紙鶴。
飛撞入棺材寺廟內。
當陰氣手臂甫一碰到綠火剪紙鶴,剎那,綠火剪紙鶴在廟內轟的巨響爆燃,十萬手臂齊齊被炸斷,骨斷筋折,暴露出骨刺斷口。
“啊!”
這次的女人尖銳慘叫更加瘋狂了,猶如困獸之鬥的最後瘋狂與聲嘶力竭。
安然無恙站在原地的晉安,看著眼前突生變故的一幕,人大喜,這是陰陽先生應允他的半線生機到了!
因為引魂燈唯有陰陽先生與他經手過,答案不言而喻。
棺材寺廟裡的那些斷臂,又開始在重生了,但這回的重生速度,明顯大大遲緩。
晉安還未來得及欣喜,忽然,他察覺到自身異樣,他一直戴在脖子上,至始至終都很平靜的那隻同心金鎖內,開始溫溫發燙,有諱莫如深的靈性力量,灌輸,補充入急劇消耗的六丁六甲符,快速補上其靈性。
晉安先是錯愕,但馬上轉為驚喜,這真是好事成雙啊,這是白棺兇主贈他的半線生機也到了。
“是因為昨晚對付青錢柳時,白棺兇主認出了五雷斬邪符屬於道家黃符一道,所以這趟走陰,才會專程贈我這串同心金鎖嗎?”
“其本意以為我會動用五雷斬邪符伏誅她的舊身,本來是為五雷斬邪符補充靈性,結果誤打誤撞成全了六丁六甲符?”
此時如有神助的晉安,才思敏捷,瞬間便想明白了其中關鍵。
約摸一炷香後。
轟隆!
棺材寺廟裡猛然一炸,如被一枚實心鐵丸炮彈狠狠轟中廟宇,廟內像是有什麼東西打破了,傳出波的一聲破裂。
緊接著!
一道巨大如金光匹練的劍光,從棺材寺廟內劈斬而出,將棺材寺廟豎劈為兩半。
被劈開成兩截的棺材寺廟,並未顯露出殘垣斷壁,而是如腐屍一般的黑色血肉,以及噴湧而出的黑色血汙,滔滔如黑河之水決堤衝出。
隨著塵埃落定,一名身著五色道袍的眉清目秀青年,從劈開的棺材寺廟內踱步走出,他的身上還帶著未完全消退去的神道金光,熾霞綻放,這一刻,誰也掩蓋不了他身上的光芒。
他拿起廟外的引魂燈。
頭也不回離去。
人如一滴墨汁潑灑在白色畫卷,留下濃墨重彩一筆,那孤獨,孑然一人的背影,重重撕裂開這片只有黑與白的清冷世界,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王叔、
王小寶、
五臟道長、
我終於替你們報了血仇。
大家,再見。
人生一路相見,一路再見。
第130章 欲問孤鴻向何處,不知身世自悠悠(7K大章,求訂閱求月票)
三月十二。
仲春卯月,萬物驚蟄。
在這個春寒料峭裡,江面上寒風冷冽如刀,十萬山嶺消沉似枯墳。
在陰邑江的岸上有一縣。
那是個叫昌的縣。
晉安退出走陰醒來,四周是黑暗狹窄空間,身體像是被卡住了一樣,周圍安靜得沒有聲音。
晉安知道自己還在棺材裡,馬上迫不及待的推開厚重棺材蓋,想要告知老道士、大頭老頭好訊息,嗯?哪知棺蓋居然紋絲不動。
晉安再次嘗試去推棺材蓋,結果還是紋絲不動。
砰!砰!
怎麼回事?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晉安使力去砸棺蓋,棺蓋還是未動,森寒涼意襲上頭皮,棺材蓋被從外界封死了。
轟!
棺材蓋炸飛成四分五裂,伴隨爆炸的還有壓在棺材上的厚厚黃土。
砸破棺蓋的剎那,外界有強烈陽光炫花晉安兩眼,眼前白茫茫刺眼一片,不是晚上嗎,怎麼成白天了?
晉安眼前被陽光炫花,還沒來得及看清四周環境,身邊忽然響起幾聲驚恐叫喊。
“啊!”
“墳裡詐屍啦!”
“救命!”
眼睛恢復了些的晉安,終於看清周圍環境,他看到有幾名男女正哭爹喊孃的驚慌跑遠。
而在他腳邊還翻倒了一地用來祭拜死人的香燭、紙錢。
但此時的晉安已經沒功夫去管那幾人,他目光一沉的從棺材裡坐起來,他並不在被老道畫滿了道經的屋內,周圍空地堆著一座一座小土包,那些都是葬著死人的小墳包。
難怪他剛才推棺蓋困難,他走陰時躺著的白棺竟是被人給活埋了!
晉安看著眼前陌生景象,兩眼迷茫。
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為什麼我走陰完一覺醒來,整個世界都顛覆了,我從墳墓裡醒來,難道我已經死了?
然後我又死而復生了?
晉安茫然的從墳地土包裡站起身,他他眺望到不遠外座落著一座村子,那裡正是他熟悉的西壩村佈局。
而且還眺望到了熟悉的陰邑江江堤。
但現在的西壩村,已經變成人去村空的荒村。
村裡民房破破爛爛,房頂倒塌,斷牆橫亙,都處都是人高的雜草叢生,如果到了晚上,這就是一個名副其實的鬼村。
按照這荒涼破敗樣子,起碼有十幾年沒住過人了。
陰間?
陽間?
此時各種紛雜念頭,紛至沓來,晉安想得頭痛,眸子裡迷茫神色更濃了,誰能告訴我!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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