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凌天下
雁南輕輕嘆口氣。
方徹默然聽著,雁南說到這裡,他基本已經全部明白了。
心頭一震,想起來白驚最後的命令:“摧本源,絕命途!凝精血,化劍陣!”
然後才想起來這個命令有一點古怪之處:白驚沒有下令爆神魂!
既然都決定要全體赴死拼命,卻沒有下令爆神魂!
方徹渾身劇烈一震。
但還是很不解:“但蛇神一擊這樣的事情,白副總教主怎麼會提前知道?從而做出來這等決絕應對?”
“他不需要提前知道任何事。他只需要隨時隨地帶好他需要的所有人就可以。任何戰場,他都可以帶著這三千人赴死!”
“蛇神一擊,有或者沒有,對白驚來說,都是一樣。有,最好,沒有,就另找機會。死在守護者手裡死在蛇神手裡死在神鼬教手裡,對白驚來說,並沒什麼兩樣。怎麼也能死!死就是他的目的。”
雁南一股濃濃的傷心升起來:“在大哥來到教派的時候,他鄭重其事的託付大哥,以後要照看好夜魔。但是,他自己本身就是你的絕佳靠山,有什麼人是白驚在唯我正教保不住的?為何要拜託大哥!?”
方徹心頭一震。忍不住鼻頭一酸,流淚的感覺再次升起。但他死死的忍住。
靜靜地聽著。
“所以白驚早就做好準備。他現在是提前開赴戰場了。”
雁南愴然道:“提前擺脫了五靈蠱,帶著他的決死劍陣,用靈魂的方式,帶著無盡殺戮的血煞之氣,開赴戰場,並且在天蜈神到來之前的這段時間裡,他有充足的時間,做好一切的準備!在天蜈神到來的時候,給予絕殺一擊!”
“那六十人也是一樣,而那六十個人也是唯一白驚沒有想好的事,冰天雪提前上衝,讓蛇神一擊力量不足,所以,竟然有六十人竟然活下來了。缺了這六十人,劍陣不成。所以那六十人寧可抗命,也要自戕前去!”
“因為白驚的決死劍陣在等他們!”
方徹深深吸了一口氣。
只感覺心頭震動,如翻江倒海。
那六十人其實已經說漏了嘴:歸隊!
他們要歸隊!
但自己當時,完全沒有往這方面想!
雁南愴然道:
“徹底擺脫了五靈蠱,沒有了肉身,他們就沒有了任何桎梏!”
“這就是我兄弟的準備!”
“他說過為兄弟們抵擋天蜈神,那就一定會做到!這就是白驚!”
“但是這件事他只能自己做,他不敢和我們說。”
“因為我們不會捨得。”
“因為這樣做,哪怕最終擊殺了天蜈神,但白驚卻也是永遠都回不來了!對於這人間紅塵來說,他還是等於已經死了!”
“因為他要蟄伏著,一直操練生前的劍陣,熟悉靈魂的一切戰鬥方式,而且,只能出手一次!”
“與天蜈神之戰,大陸勝也好負也罷,人間存在也好不存在也罷,但白驚終究是永遠都沒了。”
“如果我們能活著,撐到天蜈神來的那一刻,或許還能見他最後一面。因為那個時候,受天蜈神神念牽引之下,他會出手!做出最後一擊!”
雁南閉上眼睛,淚水無聲落下:“兄弟!你讓哥哥我,說你啥才好?!”
方徹沉默的站著。
突然感覺心湖怒海波濤萬丈。
白驚。
他真是萬萬沒想到,白祖居然是如此。
他抵擋了蛇神一次,他還要抵擋天蜈神一次!
拖延了蛇神腳步,還要幹天蜈神!
方徹彷彿看到白驚白衣飄飄,絕情冷傲的負手而立:我說過,我要為兄弟們抵擋天蜈神的!
老子要幹倆神!!
方徹心中默默的給出三個字:真牛逼!!
“他早就做好了一切準備。所以進入陰陽界的時候,他拼著翻臉也把辰孤送走了。”
“而在這個時候,大哥給了他冰玄魄。給他增加了一重底氣。他就更加按耐不住了!”
“而最後一個半月前,你給了他地心藕,更加讓這個混蛋感覺自己羽翼豐滿了。他媽的!”
雁南流著淚怒罵一聲。
方徹心頭重重的震動了一下。
想起來自己給白驚地心藕的時候,白驚那種發自內心的滿足快樂,甚至露出來了前所未有的溫暖溫情……
現在才終於明白:白驚不單純是感動滿足的問題,還有一種‘大局已定如虎添翼’的得意!
老子終於可以死了!
方徹心中一酸,喃喃道:“那我給白祖師地心藕,反而是害了他老人家?”
“不。”
雁南恨恨道:“哪怕沒有冰玄魄,哪怕沒有地心藕,哪怕白驚始終停在半步修為那種層次,他也早就打算這麼幹了!因為他大肆屠殺教派的時候,壓根不知道會有冰玄魄和地心藕的存在!”
“你和我大哥,才真正是幫了他大忙,給他壯行了。”
“如果沒有你給地心藕,白驚這一局,我們就將會一直被矇蔽到天蜈神來的這天。而你的地心藕提供了他不可能死的證據。也算是冥冥中自有天算。”
“白驚也想不到,會有個後輩給他這種神也要覬覦的寶貝吧。所以他這個破綻,是你造成的,幸虧有你!”
雁南轉頭,看著方徹,道:“夜魔你現在知道白驚為何到最後露出胸口的那個洞口嗎?”
方徹茫然道:“為何?”
雁南充滿了感懷的說道:“那不是給我們看他兒子的叛逆,而是在告訴我們,當年的傷,已經沒有了。他的夜魔已經將他的心口填補了。如果是為了他兒子,正如你那天所懷疑,過去太久,他已經不想提。”
“之所以露出那個傷口,是因為,他此生無憾了。因為他兒子製造的傷,有另一個人用真情的大地的心給他補了!”
“他去掉了那個傷口,然後才是真正完整的走了!”
方徹心中一震。
豁然抬頭。
突然間心裡不知道什麼滋味。
雁南長長嘆息一聲,抬頭看著四周祭祀殿的所有擺設,喃喃道:“夜魔,你知道不,現在白驚一定就在這裡藏著,我們在哭,這個王八蛋卻在看著我們笑。”
“笑我們被他耍了!”
雁南咬牙切齒的伸出手指,環指著周圍所有擺設,憤恨到了極點的大罵:“白老八!你他孃的就是一個純種的王八蛋啊!”
方徹心中一震。
急忙抬頭看向四周,眼神中帶著渴望。
四周寂寂無聲。
雁南一邊流淚,一邊跺腳咬牙痛罵不已。
罵到最後,突然捂住臉,老淚縱橫:“你倒是和我說一聲啊!你倒是再和兄弟們聚幾天啊!你這王八蛋!你走的真特麼輕鬆!你有心機,你有智郑阌袥Q心,你是個狠人!可是你他媽的也太狠了吧!太狠了吧!”
“你自己對家族不關心,你扔下也就扔下了,但這萬丈紅塵,無上權勢,巔峰地位,畢生心血,心上弟子,手足兄弟!你這沒良心的王八蛋,說扔你就全扔了?!!”
“全扔了!媽的老子猜出來你這王八蛋的算計還必須要幫你瞞著!你他媽的!你是個什麼沒心沒肺的王八蛋!”
方徹心中悲痛不能遏制。
但是心目中所有疑團,卻也全部都瞬間解開了。
完全明瞭。
原來如此。
白驚負責祭祀,要扛起天蜈神的第一波攻擊,保全其他兄弟——但白驚明顯不滿足這點——他體內有五靈蠱,容易受天蜈神所制,面對天蜈神戰鬥必須擺脫才能發揮最高戰力——等方徹來不及,就算是方徹現在具備了為白驚煉化五靈蠱的實力,白驚也認為實力不夠——欲要做到這一點,那就是先擺脫肉身——但兄弟們不會允許,而且半步修為白驚沒什麼把握,神魂是否足夠硬?——陰陽界出現了,兄弟們都進去提升——老白放心了,認為自己可以離開了,兄弟們實力都那麼高,我成了墊底的反而成了累贅,所以我要去能發揮我最大作用的地方——安排了所有事——殺戮天下凝聚血煞靈——聚三千血煞戰陣——找機會擺脫肉身——帶著三千劍客壯烈戰死——以靈魂層次潛入,等待弒神。
至此,瞞過所有人,計劃成功。
這件事,必須要絕對保密。
所以他對誰都沒說。
若不是方徹感覺到不對勁來找雁南問話,那麼一切都會矇在鼓裡,一直到天蜈神降臨那天。
所以白驚的計劃已經是大功告成——唯三有可能知情的三個人,方徹雁南鄭遠東,都不會說。
說了就壞了。其他副總教主動不動就往祭祀大殿跑。
誰不想來陪陪兄弟?
方徹深深嘆了口氣,他能明白雁南的悲痛,實際上,雖然明知道了白驚的計劃,還是一樣的悲痛,甚至是更加的悲痛。
因為,計劃成也好,不成也罷。
白驚終究是回不來了!
永遠都回不來了!
也不可能再對活著的人有任何回應。對活著的人來說,他就是已經死了!
他的肉身已經隕滅在神女峰。
他的靈魂終將泯滅於與天蜈神之戰!
生前劍寒天下!
死後氣貫長虹!
白驚!
第27章 唯我出征【二合一】
方徹現在是徹底的明白了。
難怪雁南現在痛苦難受到了要死要活的地步。
因為白驚是用最大最徹底的犧牲,來搏取兄弟們一條活路!
“真畜生!真畜生啊……王八蛋!”
雁南坐在地上喃喃怒罵,抓住方徹說道:“老子居然還要給他保密!竟然還要給他保密!其他兄弟們不撕了我??夜魔你說,這事兒怎麼辦!?”
方徹嚇了一跳,道:“爺爺,這個,我啥也不知道啊。”
“嗯?”
雁南猙獰的抬起來眼睛:“啥意思?”
方徹身子已經在空中淡化消失了:“爺爺,我去外面幹活了,這段時間挺忙的。”
咻。
沒了。
“一個個都是王八蛋啊!!”
雁南暴怒的在大殿內跳腳怒罵:“就老子活該背這個黑鍋是吧!”
但他吼了一會,卻又無力的坐下來。
“真特麼狠啊……除了我居然沒別人了。”
雁南反應過來:夜魔人小肩膀窄,這個大事兒他根本扛不起來,就算扛起來大家也不信:必定有人指使!那指使的人是誰?除了自己還有別人嗎?
至於大哥……大哥在極寒風眼呢。人家啥也不知道啊。
所以這件事,背鍋的只能是自己。
“你們算計得我好!算計得我真好!”
雁南怒罵著,指著祭祀殿所有擺設,猙獰著臉:“算計的我是真好啊!”
大殿一片空曠,當然不可能給他任何回應。
愣神好一會……雁南突然撓撓頭,似乎自己忽略了什麼,過了一會才想起來:“我……我是被夜魔害的啊!不是他我也想不到這!……”
上一篇:我是警察啊,怎么全是变态技能?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