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凌天下
片刻後。
主審殿的黑衣一片片飛了出來,殺氣騰騰而去。
神京氣氛驟然沉抑。
主審殿很快將牽扯此事的六個人抓了進來。
方徹沒有分開審理,而是直接就聚在一起:“兩個選擇,第一個,讓我滿意。第二個,讓我搜魂。”
“我滿意的標準就是我滿意,我說了算!”
方徹淡淡道:“倒計時三個數:三二……”
還沒說完……
“我說!”
六人齊聲叫了起來。
“既然都說,那我選一個來搜魂做對證!”
方徹直接指著堂主:“就他!寧在非!搜魂!”
“是!”
寧在非抓著那位堂主就出去了,只聽見哀告不絕,漸去漸遠。
剩下五個人只感覺褲襠一片溼漉漉的。
如此天衣無縫時機情理都具備而且沒什麼痕跡的局,誰能想到夜魔竟然如此不講理,竟然直接蠻力破解!
他竟然絲毫不給剛剛去世的白副總教主面子?
“你們五個,都帶進去審訊記錄。有任何一點對不上的,直接彙報,然後搜魂。注意自殺!”
“是!”
兩刻鐘後,封暖拿著幾個人名出來:“大人,果然有蹊蹺,後面主事者,有項家的一個外戚,吳家的一個參帧D壳斑@幾個人供出來的,合計四個人。”
“需要我教你怎麼做事嗎?”
“只是彙報大人一下,抓人的隊伍已經在路上了。”
“抓來繼續挖!”
方徹森森道:“有了這條藤,我就不信摸不到一個瓜!”
“是!”
從這六個人開始,主審殿開始滾雪球,慢慢的抓到了三十來個。
牽扯到了吳家和項家一個負責商業的旁系子弟身上的時候,終於搜魂也搜不到什麼了。
以寧在非現在的修為,確認沒有指示了,連個眼神暗示也沒問出來的時候。來向方徹彙報。
然後正遇到白家來人領人。
“你不需要拍馬屁,我也對你不會有好臉色。”
方徹直接下令:“來人,將白傑拉上來,當面抽毒龍鞭!抽完滾蛋!活著就帶人走,死了就帶屍體走!”
“另外那三十六人。將事情搞明白,釋出公告!昭告神京!遊街凌遲!這件事,封暖!”
“屬下在!”
“你來做!”
方徹咬著牙森森說道:“敢在夜某頭上動土,心眼兒打到我這,來一個,我殺一個!來一萬,我就殺一萬!如果整個神京都參與,老子就殺光神京!守護者太遠,殺不到這裡,老子幫他們殺!”
“大人,其中有兩個是項家吳家和主脈不算太遠的旁系。”
封暖明為提醒,實則拱火遞刀。
方徹冷冷道:“項家和吳家能怎地?!殺了之後,將屍體給我扔到項副總教主和吳副總教主大殿前面去,將事情經過寫好了,給兩位副總教主看看。就說是我夜魔說的,問項副總教主和吳副總教主,是不是看上自家兄弟產業了?如果兩位副總教主看上了,明說一聲,我負責去說服白家!”
“大人,這……”
“按照我說的去做!”
“是。大人。那屬下就先帶人遊街去了。遊街凌遲,屍體扔過去,公告發過去,然後給兩位副總教主的問話……”
“去!去問!少一個字,我扒你的皮!”
封暖帶人走了。
主審殿。
在白家來的人膽戰心驚的注視之下,白傑結結實實的捱了八十毒龍鞭,渾身的肉被抽的少了一半,幾十處都露出來骨頭內臟。
那是一點也沒留情。
就只剩下一口氣,能不能活還要看回去之後怎麼調養。
“需要我幫忙送人回去嗎?”
方徹看著這位白家的管家,冷冷道。
“不需要,多謝夜魔大人。”
“那還不快滾!”
收拾了這兩撥人。
方徹也懶得理會神京其他人什麼感受。
一句話沒留就消失了。
他要去證實自己的猜想。
當他來到祭祀大殿的時候,卻被守衛攔住:“夜魔大人,雁副總教主在裡面。說不準打攪。”
“好的,那我等一會。”
方徹剛說完,就聽見雁南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夜魔進來吧。”
“是。”
大殿中。
上面是天蜈神的巨大雕像。
下面,是一個一個的血池。
腥味撲鼻。
方徹抽了抽鼻子,似乎還有些莫名的臭味。
雁南負手站在最前方。
方徹走過去,站在雁南身後。
雁南問道:“你怎麼來了?”
方徹猶豫一下,咳嗽一聲,道:“屬下……來祈求天蜈神保佑……”
“你媽的!”
雁南脫口而出罵了一句:“好好說話!”
方徹縮縮脖子:“……來瞅瞅。”
“你能來這裡,看來你也想明白了一些事。”
雁南淡淡傳音。
這裡已經是絕對地下,進入這個大殿,就是與世隔絕,但是雁南不僅是傳音,而且還用了神念結界。
方徹靜靜地聽著。
雁南看著上方巨大的天蜈神神像。
淡淡道:“我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一直以來,白驚負責祭祀,負責給天蜈神各種添亂,各種敷衍,甚至侮辱,更多的是誤導。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但是這些,都是屬於瀆神。而天蜈神降臨的時候,這些事情都會被算賬,而白驚首當其衝。”
“所以白驚早就做好了準備,在最後時刻,利用他主持祭祀的身份,承受並且反擊。保全其他兄弟。”
“就在進入陰陽界之前,白驚問了我一句話,他說,五哥,若是到時候天蜈神來了,我頂上去倒也罷了,這本就是定好的。但是我身體內有五靈蠱啊。我怎麼對付天蜈神?如果我的頂缸,對於天蜈神來說無關痛癢,用一個五靈蠱就把我弄死了,那我的頂缸有什麼意義?而且對天蜈神造不成任何傷害。”
“所以老八從沒想著單獨頂缸服罪,他想的是幹天蜈神一下狠的。”
雁南說到這句話,神情痛苦的抽搐了一下。
“所以老八的死,我仔細想來,不解之處,實在是太多了。”
方徹默默的聽著。
“驚神宮三千劍客,完全凝魂一體。這些人乃是白驚的親兵。體內也有五靈蠱。進入陰陽界,他們中無人進入。而是被白驚留在外面了。親兵不進去提升?這是我第一個不解。”
“這麼多年,他一直秘密操練一個劍陣,對這三千劍陣,珍視到了極處,甚至不允許減員!”
“自從我們進入陰陽界走了之後,這三千劍客,就開始了對幾乎是整個唯我正教的殺戮!”
“不僅是神京。”
“周邊所有大城,都被他們殺了一遍。就像是急切趕工那樣的殺!那是一種殺晚了都沒有機會殺的急迫。”
雁南痛苦的閉上眼睛:“他們將整個唯我正教,都清洗了一遍!”
“在我回來之後,我一直想不通;白驚雖然向來嗜殺,但卻也沒有這樣殘酷過!殺的有些過分了!這是我第二個想不明白。”
“然後白驚不管到哪裡,都帶著這三千劍客!近乎是形影不離。這是第三不解。”
“在我回來之後,說起對大陸守護者開戰,第一個請戰的,是白驚!他要帶著這三千人上戰場。說要給守護者一個厲害瞧瞧!”
“但陰陽界之後白驚實力反而成了兄弟們之中最低的,面對從陰陽界大幅提升後的守護者如何能勝?所以我當然沒同意,嚴詞駁回。白驚因此和我大吵一架。”
“而白驚向來是負責祭祀天蜈神的,他對神念是否是有感應?這個我說不好。”
“然後神女峰的事情爆發,白驚理所應當前往處理這件事。因為他的冰靈寒魄最適合。他驚神宮別的人都沒帶,就只帶了這三千前往。”
“然後大部隊,加上禦寒煙帶的人,雁北寒的人,一起去的,合計一萬五千人!”
“但白驚別人都不管,甚至沒有統御大部隊,直接帶著三千人先行。這件事,當時就有點怪異。”
“大陣完成之後,禦寒煙帶著一萬二千人迴歸教派。說是白驚讓他帶人回來的。說這麼多人留在那邊已經無用。所以白驚把他趕回來了。”
“事實證明這麼多人留在那邊的確無用。但是既然要大部分人都讓禦寒煙帶回來,那三千人為何不一起帶回?留下那三千,也是無用啊。這是第四個不解。”
“蛇神一擊,冰天雪重傷能活,白驚就能活,但偏偏死了,死的魂魄都散了。第五不解。”
“臨死露出胸前傷口,提醒我們他心死。雖然能說得過去,但很勉強。不過當時巨大的悲痛掩蓋,人畢竟已經死了,不理解也是死了。所以只能接受。這是在強迫我們接受他的死。為何強迫?第六不解!”
“還有殘餘那六十人,都已經恢復了,卻非要尋死。而且是在大哥已經交代我‘讓這六十人好好活著、驚神宮火種不能滅’的情況下,依然堅決盡忠自戕!雖然看上去忠心可嘉可以理解,但是畢竟決絕的讓人有些意外:一位總教主,八位副總教主的命令,居然根本不聽一意孤行?這是第七不解。”
“正常情況下,這絕不可能發生。除非,白驚提前有安排。缺了這六十人,劍陣不成型!”
雁南聲音悠悠。
“本來這些不解,我都壓住了或者根本沒有考慮。但是你晚上去找我問白驚兒子的事情,又告訴我了地心藕的事情,我就反而被你提醒了。”
“地心藕可以保證白驚在任何情況下不死!死了都能復活,偏偏死了!復活機會都不給,第八不解!”
“我找了大哥問。”
“大哥說地心藕可以復活大嫂。”
“白驚吃了這地心藕,一個半月,早消化了。也就是說他具備所有不死的條件。”
“那一戰,最不應該死的人就是白驚,可是他偏偏死了。”
“在你展現出煉化五靈蠱的實力之後,煉化到聖君五重,白驚曾經跟我說,時間不夠!對此我以為他說的是全體的五靈蠱煉化時間不夠,所以我也覺得時間不夠。這句話是正常的。但現在想起來,他說的時間不夠,不是說的全體,而是他自己。”
“他自己需要在天蜈神到來的那一瞬間煉化五靈蠱才能去迎戰天蜈神,但是那樣,時間不夠。所以他必須要提前!”
雁南的語速非常慢。
但是,很流利。
這並非是一邊說一邊思考,而是雁南早就思考成熟,一直沒有說出來的話。
“而大哥到來的時候,曾經說過一句話,那就是沒有搜到殘魂的存在。在當時,是可以理解的,因為,若要死的透了,那就是將本源和靈魂神識一起爆炸,才能發揮最大實力。但死的也夠徹底。所以在當時看來,應該是全爆炸了,所以搜不到也是屬於正常。”
“但現在想來,這就很不對了。”
“所以……綜上,白驚恐怕是把我們所有人都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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