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冥沒有魚啊
眾人頓時聚精會神,生怕漏過一個字。
隨著白龜壽的講述,當年那場驚心動魄的往事逐漸浮出水面。
當年天鷹教奪得屠龍刀,邀請各路英雄前往王盤山島觀禮立威,其中便有神拳門、海沙派、巨鯨幫以及崑崙派的兩位劍客。
本是一場盛會,結果金毛獅王謝遜突然殺出,力壓群雄奪刀。
白龜壽詳細描述了謝遜如何一擊秒殺朱雀壇壇主常金鵬,如何逼迫海沙派總舵主元廣波吞下毒鹽,又如何封住巨鯨幫幫主麥鯨的鼻息將其憋死,最後又反震神拳門門主過三拳將其震死。
這一樁樁一件件,聽得眾人心驚肉跳,暗驚謝遜武功之高,手段之狠辣。
說到後來,白龜壽坦言自己並未親眼見到後面發生的事。
因為在逼迫元廣波吞鹽之後,謝遜自己也吞了海沙派的毒鹽,而後飲酒洗胃,吐出一道酒箭將他擊暈了過去。
眾人雖然遺憾,但也知道若非親身經歷,絕無可能編造得如此詳實,白龜壽所言必是真話。
有人忍不住追問道:
“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
白龜壽冷笑一聲:
“後來我便昏迷不醒,哪裡知道發生了什麼?不過料想是我家姑爺機智過人,與謝遜比試書法,寫下那二十四字,勝過謝遜一籌,這才讓他信守承諾,沒有殺我們。”
“謝遜那魔頭雖然狠辣,但也極為謹慎。他雖然沒殺我們,但為了防止行蹤洩露,竟用獅吼功震傷了所有人的心智,讓人變成了傻子!除了我因為昏迷避過一劫,其餘人都遭了毒手!”
“等我醒來時,島上已是一片狼藉,姑爺和小姐也不知所蹤。後面的事情,你們大概也都知道了。”
眾人終於知曉了當年王盤山慘案的全部經過。
但最關鍵的謝遜下落,依然是個謎。
眾人紛紛喝道:
“謝遜呢?謝遜究竟去了哪裡?”
那一雙雙眼睛如同餓狼般盯著白龜壽,顯然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
白龜壽譏笑一聲,目光掃過眾人:
“在座各位,有幾人是真心為了報仇?又有幾人是為了那把屠龍刀?”
孟正鴻大喝一聲,雙目赤紅:
“我兄長死於他手,自然是為了報仇!”
白龜壽見他神情悲憤不似作偽,冷哼一聲:
“算你是條漢子!”
“後面的事我雖未親眼所見,但我醒來後仔細查探過蹤跡。料想謝遜是挾持了姑爺和小姐乘船離去。但我在沿海各個渡口都未曾查到他們登岸的訊息。依我看,他們定是去了海外某處荒島,想要參悟屠龍刀的秘密。”
“這十餘年來,我天鷹教也在暗中派船出海,搜尋附近的所有荒島,卻始終一無所獲。恐怕他們去了極遠之地,茫茫大海,如同撈針,你們若有本事,便自己去找吧!”
“直到兩年前,姑爺和小姐突然歸來,還沒過幾天安生日子,便被你們這幫所謂的正道人士活活逼死!”
說到這裡,他眼中滿是怨恨:
“現在,這天下還有誰知道謝遜的蹤跡?哦對了,小姐死前曾告訴過空聞方丈,你們怎麼不去逼問他啊?”
他冷笑連連,故意將禍水東引。
其實他心裡清楚,這世上還有一人知道謝遜下落,那就是張無忌。
但那是教主的外孫,他又怎會出賣?
所以隻字不提。
在場也有聰明人想到了這一層,但張翠山夫婦已死,若再去逼迫一個父母雙亡的孩子,那可真就成了邪魔外道,為天下人不齒。
更何況,那是武當派的心頭肉,誰敢去觸那個黴頭?
空聞方丈聞言色變,沉聲喝道:
“白施主莫要胡言亂語!貴教千金死前並未吐露實情,只是以此空言戲耍老衲,此事困擾敝寺許久。老衲若真知曉謝遜下落,早已告知群雄,何必還要千里迢迢跑這一趟?”
他此次領頭前來,就是為了自證清白,如今再被提起,必須嚴正宣告。
眾人見空聞方丈神色坦蕩,再聯想到殷素素那狠辣狡詐的性子,心中其實早就不信殷素素會在丈夫自刎的情況下把謝遜的下落告訴仇人。
白龜壽冷哼一聲,不再多言。
眾人沉默。
白龜壽這番話合情合理,邏輯自洽,大家心裡都明白,這多半就是真相。
許多人暗歎一聲,沒想到大動干戈一場,最後卻是這麼個結果。
只知道謝遜去了海外荒島,但這茫茫大海,沒有海圖路線,怎麼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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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驚鴻心中暗道,白龜壽已經把能說的都說了,但看眾人的神色,恐怕未必肯就此善罷甘休。
果然。
宗維俠跳了出來,怒喝道:
“一派胡言!誰不知道謝遜和你們教主同為明教四大法王,情同手足!你們定是知曉他的下落,故意隱瞞包庇!速速從實招來!”
謝遜當年搶走崆峒派的七傷拳譜,這可是奪藝之恨,更不用說還疑似動用七傷拳打死了少林的空見神僧,冒藝殺人,不共戴天。
許多人也跟著起簦�
“不可能!若只是這般簡單,你天鷹教早說就是了,何必死撐到現在?”
“定有不實之處!休想糊弄我們!”
這些人大多是貪圖屠龍刀的,若是沒有確切訊息,他們這一趟豈不是白跑了?
何太沖也陰陽怪氣道:
“莫非天鷹教輸不起,想拿這些話來糊弄我們?”
他剛才被鷹王折了面子,現在巴不得天鷹教更慘一點,好出這口惡氣。
眾人憤憤不平,聲浪越來越高。
張松溪眉頭緊鎖,出言勸道:
“諸位稍安勿躁。若謝遜真的回了中原,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白壇主所言,應當不假。”
他見白龜壽被逼到這個份上,不由得想起了當年被逼死的五弟,心中生出一絲惻隱之心。
何太沖反駁道:
“張四俠,你武當派與天鷹教關係匪湥耸逻是避嫌的好,無須插手。”
這話暗指武當偏袒親家,用心險惡。
張松溪大怒,一甩衣袖:
“你!”
白龜壽站在場中,千夫所指,神情慘然。
殷天正再也看不下去了,怒喝一聲,聲如驚雷:
“老夫以一世聲名擔保,白兄弟所言句句屬實!諸位莫非真要逼死我白兄弟才肯罷休?!”
天鷹教眾個個義憤填膺,手按兵刃,氣氛瞬間又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第112章 突變
兩方人馬怒目而視,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方才那幾場激戰,雙方雖各有勝負,但總體而言,天鷹教的損失更為慘重。
殷野王和說不得皆已負傷,殷天正更是內力消耗巨大,戰力大打折扣。
反觀正道這邊,除了何太沖受傷丟了些面子外,顧驚鴻和空聞方丈都只是消耗有些大,並未受到實質性的傷害。
更不用說,後方還有張松溪、殷梨亭、崆峒五老以及鮮于通等一眾生力軍,個個都是全盛狀態。
若是此刻真的撕破臉皮火拼起來,正道一方的優勢可謂是壓倒性的。
當然,天鷹教作為盤踞江南多年的大教,底蘊深厚,教眾極多,還有李天恆、彭和尚、殷無福三僕等好手,若是真被逼到絕境,拼死反撲之下,也能從正道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只不過。
事態發展到現在,隨著白龜壽坦言相告,正道中不少有識之士已經萌生退意。
既然知道謝遜去了海外荒島,再在這裡死磕也沒有意義,更不想為了這虛無縹緲的屠龍刀把命搭在這裡。
但白龜壽並不知道這些人的心思。
他只看到眼前這一張張貪婪仇恨的面孔,以及身後那一張張視死如歸卻又充滿無奈的臉龐,心中痛苦萬分,簡直恨不得當場死在這裡,一了百了。
但他心裡清楚,絕不能死在鷹窠頂上。
若是他血濺當場,教中兄弟必然會為了替他報仇而與正道死磕,那樣只會讓天鷹教元氣大傷,甚至覆滅,這是他絕對不願看到的。
“夠了!”
白龜壽猛地仰天怒吼一聲,聲音淒厲,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神情痛苦,轉身對著殷天正撲通一聲跪下,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淚如雨下:
“教主大恩大德,屬下只有來世再報了!今日,我白龜壽當著天下英雄的面,自願脫離天鷹教,從此與天鷹教再無瓜葛,天地為證,日月共鑑!”
他心中明白,只要自己還頂著天鷹教玄武壇壇主的名頭,這些貪婪之徒就會永遠纏著天鷹教不放。
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永無寧日。
此言一出。
全場色變。
天鷹教眾個個激憤不已,發出悲吼。
殷天正身軀微微顫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悲痛欲絕:
“白兄弟,萬萬不可!本教主絕不允准!”
白龜壽慘然一笑,決絕道:
“屬下心意已決,請教主成全!”
說完,他又對著一眾天鷹教兄弟抱拳拱手,朗聲道:
“各位兄弟,日後江湖再見,雖非同袍,但依然是肝膽相照的好兄弟!保重!”
彭瑩玉嘴唇囁嚅,想要說些什麼,最終只能恨恨地一跺腳,轉過頭去不忍再看。
眾人都明白白龜壽的良苦用心。
他是要把所有的禍事都引到自己一個人身上,以後無論別人信不信他的話,想要抓他或是逼問他,都只管衝著他來,與天鷹教再無干系。
天鷹教眾齊齊抱拳還禮,眼眶通紅。
白龜壽緩緩站起身,轉身面對正道眾人,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好!現在我已非天鷹教之人,你們若是不信我的話,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正道眾人一時沉默。
顧驚鴻心中暗歎一聲,這白龜壽倒也是條漢子。
只可惜,他知道的確實只有這麼多,就算把他逼死了也沒用。
但有些人卻開始蠢蠢欲動。
鮮于通目光閃爍,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笑意。
他覬覦屠龍刀已久,一直夢想著能夠得之號令群雄,帶領華山派力壓少林武當,成為武林至尊。
如今白龜壽落單,豈不是天賜良機。
卻見殷天正猛地踏前一步,沉聲喝道:
“在白壇主離開鷹窠頂之前,他依然是我天鷹教中人!來人,給白壇主備船!”
聲音傳出,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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