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724章

作者:黑環

  “更沒有,上主視萬物為芻狗,最是公平無私,怎有軟肋一說。”回答了第二句,惡兆鼠明白季明的意思,既無弱點軟肋,何須刻意打探,如此他果真去了幾分疑慮。

  “這樣說來,我有此遭遇不是你算計,而是一系列巧合。”

  “當然不是。”

  季明一向沒有做謎語人的興趣,換做其他仙佛之流必要扯出天意因緣之說,叫人的腦子先迷糊一陣。

  “塔中所設手段我也沒指望真有什麼人物中招,但有時候總會掉些禮物給你。

  如果你一直安心在外面待著,也沒誰會專門去管你,我這裡許多事情的優先順序都在你之上,但是你偏偏小聰明不斷,一路被推到我的眼前,我都快覺得這是那位薪的手筆。”

  “怎麼可...”

  他剛想反駁,但又反駁不了,因為上主從來都是天馬行空,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算了,都已經這樣了,什麼都無所謂了。”

  自暴自棄的情緒愈發強烈,惡兆鼠煩躁的甩了甩尾巴,“我都已成為這裡的一員,生命幾次躍升到這個層級,可以說對你這個造物主是身心俱服,你想怎樣都行了。”

  “我對你沒興趣,對那位薪很有興趣,可惜立場天然對立,註定難以心平氣和的論道說玄,實是一大憾事爾。”

  “你還想和上主交朋友!”

  惡兆鼠跟不上眼前仙家的思維,感覺對方來過家家一樣。

  “你以為神仙是何樣存在,難道春秋苦煉,日月煎熬,只為逞兇鬥狠,一時意氣。”

  季明起了一點談興,在佛掌之上搖頭晃腦的道:“如是學成丹道,可養三花而煉五氣,降陽龍而伏陰虎,再使龍虎交媾,得之黍米之大,名曰金丹大藥,保送黃庭之中,自此恆在丹田,一得永得。

  而後抽鉛添汞,燒煉陰滓,絳宮得嬰,自此便是半仙,去留之處,當地神祇自來相見,驅用招呼,一如己意。

  若是用功不已,使那順逆五行之功,再將心底那等對立、偏見、傲慢的頑固執著打破,那麼便是天上一等一的神仙之流,從此得享長生。

  因此,打破虛空,明心見性後,我和他的對立也只是所處不同立場而已,又不是什麼深仇大恨,就算他殺我,或者...我來殺他,也只是各憑手段,勝亦無喜,敗也無怨。”

  惡兆鼠只聽到季明所言丹道煉氣那一段表述,聽得那是心潮澎湃,抓耳撓腮,熱氣呼吐,心中嚮往不易,忽的聯想到自己的處境,不免喜中生悲,大樂大苦。

  他恨不得嚎啕一場,怨自己沒能出生在深空家鄉。

  而在這裡求個長生竟是如此艱難,就是上主在這裡經營多年,也沒在啞炫裡開啟這個長生的口子。

  “想去深空家鄉?”

  “想。”

  “我可以送你一程。”

  “什麼條件?”惡兆鼠到底是沒高興得衝昏自己的腦子。

  “知道招寶仙嗎?”

  惡兆鼠想起了什麼,道:“你是指招寶仙當初來此乘坐的那艘青虹寶舟,但是那寶舟早被兩院的瘋子給拆開,現在想修都修不好。”

  “那建木之根呢?”

  “對,建木之根,這是個辦法。

  傳說建木乃是人神往來之通道,百仞無枝,上有九欘,下有九枸,其實如麻,其葉如芒,如果能將它再次種養成功,或許還能透過它爬到上界,同神仙往來。

  當年巧倕將此斷根帶來,重新在地上種養起來,結果只是為砍伐枝幹來當奇肱人的製作材料。”

  說到這裡,惡兆鼠話風一轉。

  “我知道你也在找建木之根,想從我這裡套出情報就直說,何必拐彎抹角。”

  “也對。”

  季明沒有解釋什麼,立馬錶示贊同,於是直接問了起來。

  惡兆鼠張口便道:“就在大金市的下面,但它的面積足有兩萬平方公里,一個普通人不停的步行橫穿也得五六天。當初招寶仙在啞炫獨霸,號稱寶石王之後,也曾舉全世界之力來將建木之根移動,可惜終不能如願,只能就此作罷。”

  惡兆鼠吐露情報後,總算明白自己對於造物主的命令那是沒有一點抵抗能力,不由得相信大仙那句送他迴歸的話語。

  “你果真要送我回家?”

  “回家對你而言只是最簡單的一步,你既然在薪身邊待過,對於家鄉也多少有些瞭解,就算你不是現在鼠樣,也休想拜在三大正道宗門之下,左右也不過是一散仙成就。”

  “你能幫我?”

  “先回去,回到薪的身邊,如果你自己想通了,自然明白怎麼做。”

  惡兆鼠迷迷糊糊的,搞不明白這位大仙的思路,但也明白這是一種博弈,並且這位大仙似乎不擔心自己洩露這裡的情報,或許是覺得自己也沒有什麼可向上主洩露的。

  在惡兆鼠離去後,鼓點聲再度響起。

  在鼓點中,陸真君的聲音響起,“那位薪可能只對你稍感興趣,但是若將這鼠怪放歸,或將引起薪的直接關注。”

  “這位二代共主,宇宙五正之一的火正,當初以太火成道,後又從太火之道攀升至兆道,此道含天地之先機,萬物之始朕,可洞觀一切細微過往,我在他這裡沒有太多的秘密。”

  “也對,最早灼龜觀裂的占卜之法就是出自他手。”

第1290章 古獸,幽始也

  那火正以兆道成就,季明怎敢不細細瞭解此道,故而同乾坤內的仙家聯絡,也是為了此事。

  要了解兆道,依舊得從三大道性入手,其兆道上的三性之中,根性曰「幾微」,道相曰「文理」,功用曰「天啟」。

  幾微者,乃乾坤間一切事物‘從無入有、從隱至顯’之際,那最初、最微、最不可察的萌動資訊,那火正有此根性,當年未證金仙前,已是暗合混元一氣之真意。

  所謂混元者,記事於混沌之前,元氣之始也。

  幾微者,正記錄著混元這無形之始的狀態,故而古老之時曾有仙古稱讚,天地合該有火正一混元大位。

  幾微之性無形無相,不可捉摸,然而當其凝聚、發展至一定階段,便會以裂紋、符號、光影、聲韻等等形式,於具體事物上顯化出來,成為可被觀測、被解讀的兆象,也曰文理。

  文者,交錯之畫;理者,脈絡之序。

  此文理道相,可將一處複雜局面、一場未發之大戰,及其一次未行之抉擇,顯化為一幅可觀測的圖象,並在其中看出最佳策略、危機節點,還有勝敗機率等等。

  最後那周流功用的天啟,便是觀察兆象後,解讀出未來之事的大致輪廓、吉凶傾向,從而採取對應的行動,將結果導向最有利的一點。

  如若事顯吉兆,則順其勢而助長之,使吉更大更速。

  凶兆,則逆其機而消弭之,或提前避開兇方、兇時、兇人。

  這便是兆道精妙,洞幾微於兆朕,握變化於未然。天地雖大,不能遺我;鬼神雖幽,不能欺我。

  在這樣的神聖面前,任何佈局在對方那裡都是一看便明,故而還在遮掩就顯得可笑,只能靠著堂堂正正的法門,所以季明也不擔心暴露自己的作為,只專心做好自己的事情。

  “話說回來,其實那位薪的存在也並非壞事。”季明道。

  “你是指合道啞炫。”

  陸真君一聽便知季明想法,贊同道:“巧倕合道之舉實是一大創舉,此大星所誕生的合道啞炫幾乎處於萬物混然的道一之中,有那元始之尊格,如能觸動其機,體悟一二,大有裨益。

  以我推斷,此等合道啞炫行事當是無為而無不為,此非不為也,而是待其極而後動,動則必成。

  換做尋常之時,合道啞炫就算是被你所觸發,要麼是將你驅走,要麼就是置之不理,斷無同你有商有量的時候。

  只是因有薪存在,如不移之山根橫阻在此,令合道啞炫無為不是,不為也不是,長久下去已有三尸暴跳之兆,如此才有你同合道啞炫轉圜之餘地。”

  “是啊,正因如此,此處價值要重新評估。”季明道。

  陸真君說話並無季明那樣的深意,有什麼說什麼,道:“你現在將這顛倒界直接做了投名狀,交給了合道啞炫,確是一步好棋,走出正道的第一步,現在得他背書,有他合郑褪怯辛舜罅x名分。

  接下來,在我真身抵達前,這自帝臺託來的一點念頭需從顛倒界的光源中孕出,雖是化身一具,但也可最快的幫你撐住局面。”

  “這是大事,我來送真君一程。”

  “你已是上界大仙,門中洞天也列你一席,如何還常喚我真君。”

  “是這個理。”季明在佛掌上一拍額頭,笑道:“師兄,咱們便去光源中走上一遭。”

  光源,也就是天上的流淌死光的眼縫,這是季明在將顛倒界移交給合道啞炫後所誕生的。

  當季明走入眼縫之中,這裡面只有一盞馬提燈,源源不斷的死光正是從這盞燈裡溢位,一直流注到顛倒界裡,壯大地、火、風、水這四大根基,並滋養出各樣怪物。

  眼縫內的空間狹窄,彷彿一閉塞狹長的地洞中,而那盞提燈並非放在地上,而是被一隻手輕輕的提著。

  “合...”

  “幽始,喚我幽始。“那提燈者淡淡說道。

  雖然這位幽始一隻手提燈,但走近時發現其並不形體,除了那隻手外,其餘都是輪廓而已。

  季明心裡琢磨著幽始這個名字,看上去合道啞炫明白自己雖也代表道一,但是畢竟先天不足,故而以幽始之名來向季明,及其季明背後諸多大能示意自己非是元始。

  元始,元始,一作元氣之始,二作無宗無上,而獨能為萬物之始,故名元始。

  哪怕這幽始不是元始,可仍具備造化萬物萬類之能,以一己之力開闢啞炫數個紀元,一如三天那樣。

  其在季明眼中,就像是一面鏡子,任何的神真站在幽始前,都能從中照見自身道果,從中找到自身的缺憾處,從而不斷的精進補全。

  說實話,能和這合道啞炫直接接觸,讓季明省了許多麻煩。

  即便這個接觸相當於他用整個顛倒界買來的,他也依舊覺得值當,單是站在合道啞炫·幽始的對面,季明都感覺三大道性在不受控制的往上竄動,甚至命道上都有感悟。

  他也明白,如果沒有薪這個在啞炫中不受節制的存在,他就是遞交這份投名狀,幽始也不會受理。

  “幽始道友。”

  季明打了個起手,道:“元通師兄念頭已是來此,還請道友施展神通,來塑個得用的化身。”

  提燈的幽始嘆聲說道:“那中土世界果是人傑地靈,你這小聖已是不凡,心有靜氣,能做大決斷,不想今見元通道友一點小念,竟已是先天的清淨自然,我實不如也。”

  鼓點聲中,陸真君聲音響起,開懷大笑。

  “哈哈,人人都說性功到坐忘之境地,行動皆合天機,而你幽始已是此處之上帝,同天無異,自身便是天機,你我本無高下之分。”

  “道友高論。”

  幽始更為歎服,明白此元通仙已有聖人之資。

  “在啞炫之中,一切造化之妙雖是出於我手,實是有賴於巧倕當初合道後那枚正光道果變化的【混元靈明理核】。

  那無量的太初之光自核內輻射,於亙古以來孕出四大光源古獸,而今顛倒界開闢,同啞炫互成一體,分屬陰陽兩面,也當有古獸在此問世而出,我今將執造化之柄創之。”

  說到最後,幽始聲音愈發肅然,帶著一種敕封意味。

  陸真君也是會意,那點念頭飄在燈前,道:“還請道友賜下恩典,此古獸之身將永在顛倒界內,履行職責。”

第1291章 解脫,懂轉世

  陸真君那點念頭在燈下懸浮片刻,然後緩緩下沉,落入燈外光暈裡。

  念頭在光中膨脹,由一點變成一個球,再從一個球變成一團模糊的形象,最後一個大蛹成形了。

  大蛹之上佈滿褶皺,內部有光在遊動,表面有節奏地縮漲,在大蛹的前面,幽始手裡的那盞馬燈提得很穩。

  季明攤開手掌,閉目凝神,在幽始施展造化之能時,就是他最佳的悟道之機,這種創生能力施展的過程,簡直是他命道最好的參照。

  不過稍許時間,大蛹頂部裂開一條縫,裂縫越來越大,從蛹頂延伸到蛹腹,一隻碧蟬從中爬出,同時還有餘音湧出,以光的形式顯化出來,呈現一種波紋狀。

  碧蟬就趴在一圈圈的餘音光波上,十分安靜的樣子,沒有任何絢爛異象。

  只聽餘音,季明便知這正是混沌開闢時最後一點餘響,也是師兄追求的大道所響,這一點餘音就代表未知和已知的分界。

  碧蟬扇動了一下翅膀,外面整個顛倒界的風都停了,一切都無序在此刻似乎都已找到了方向,找到了節奏,找到了該去的地方。

  代表死光的古獸誕生,顛倒界更為圓滿,也代表啞炫更加完善,這就是雙贏,這就是正道。

  “道友該喚何名?”

  幽始提燈的手微微抬起,燈光照在碧蟬身上,其身在燈光中變得清晰了一些。

  “就叫‘希聲’吧。”

  陸真君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大音希聲,大象無形,這本就是那一聲不該被聽見,卻又確實存在過的餘音。”

  幽始點了點頭,提燈的手輕輕一晃,燈光在古獸,也就是希聲蟬的身體上掃過,像在蓋章,像在落印。

  碧蟬的身體一顫,身下那一圈圈的波光同時亮起,持續向外擴散,一圈又一圈,直接從眼縫擴到整個顛倒界虛空,使得暗紅的穹空大亮,然後才慢慢的暗了下去。

  季明吐出一口氣,這一次的徹悟遠勝他苦參百年之功。

  完成古獸創生的幽始看了季明一眼,若有所思的樣子,他明顯感覺到季明同樣擁有這等生靈造化之偉力,無識無我的他感受到一種異樣情緒,但很快平靜下來。

  “薪那邊,怎麼處理?”季明問道。

  幽始沒有立刻回答,提燈的那隻手微微低垂,燈光在他、季明,還有希音蟬之間投下一片暖黃色的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