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723章

作者:黑環

  穴珠號上的光能引起更多的生物前來,從四方上下成群而來,這一次無需崔太的操作,兩個弧角不停的發射,髮絲一般細的光束四處穿梭,密密麻麻,交織起來,以群為單位摧毀目標。

  那小鎮上空的脂肪彩雲越來越小,內部彩粒劇烈顫動,伴隨著高頻尖嘯,穴珠號的發射頻次受到尖嘯干擾,變得緩慢起來。

  誓能動力裝甲在最後一點備用能量的驅動下,直接衝向那團脂肪彩雲,五秒自爆設定完畢,倒計時開始。

  在彩雲即將爆發之時,撞入其中的裝甲搶先一步爆炸,轟鳴之下一切顏色褪去,彷彿小鎮變成黑白,惡兆所在頭艙在爆炸前高高彈射出來,又被巨爆推到更高處。

  失去惡兆老鼠的蹤跡,這裡只剩崔太一人。

  他戴著桂冠,將穴珠號拉來小鎮上空,鐳射線束在高頻次的發射下,交織成紅毯,將潮水一般的群怪一掃而空,然後立馬進入靜默狀態。

  空房子的小鎮安靜下來,崔太大口大口的喘氣,不敢再咦黧w內線絡系統,將光能全部收斂,他知道老鼠說得沒錯,自己在這裡就是一個吸引怪物的火把。

  “出來。”

  崔太喊了一聲,無人回應。

  “他在玩什麼把戲。”崔太環視一圈,搜尋老鼠的蹤跡,最終實現定格在那片灑落溶晶的地方。

  在那裡還在持續的灑落溶晶,而在爆炸中死去的脂肪彩雲,其屍體半懸在空中,使這場“大雨”能一直持續下去。

  崔太停在雨區外面,注視著雨區中那砸進瀝青裡的瓜子狀頭艙,頭艙已經開啟,老鼠不在裡面,但是在頭艙旁邊有一個熒光卵囊,溶晶在地面匯聚,流注其中。

  崔太不是沒眼力,明白這是老鼠吸收屍體養分,形態得到大躍升。

  正當他準備破壞時,卵囊頂端張開一個氣孔,開始有節奏的呼吸,那些被掃滅群怪們所殘留下來的光霧被吸到這裡,如一陣風一樣,全數被吸到氣孔,整個卵囊長到一人來高。

  上面的熒光將一隻碩大鼠身照透出來,他的姿勢趴著,好似在凝視著崔太。

  “好好想一想,你難道想用我的寶物來對付我。”惡兆老鼠的聲音在崔太兩耳旁炸響,炸得耳裡溢血。

  崔太直接將桂冠摘下,隨手丟在一邊,絲毫不在意這是件傳說寶具,一個抬手釋放光能,衝入雨區,捏住鼠囊,即便是引來這個世界的怪物,他也要出手消滅這個老鼠。

  “想好了,我救下你本就是為了將你送到你父親那裡。

  我不要求你對我感恩戴德,只想請你判斷清楚形勢,聰明一點,理智一點,不要犯蠢,這樣下去即便有你父親的恩澤,你也走不長遠。”

  崔太遲疑一下,手掌緩緩放了下去,但很快重新抬上,向前用力一抓,猛得向上一樣,鼠囊拔地而起,高高甩飛出去,直接被光能捏爆。

  “人不能在同一個錯誤中栽上第二個跟頭。”

  過度的使用光能使崔太的眼鼻中流出血來,他踉蹌幾步,仰頭張嘴道:“我知道你不是在救我,而是用我同我爸作交換,我寧願死在這裡,也不願讓我爸承你的情。”

  “喔呼...”

  一張蒼老貓臉從崔太背後的陰影中浮現,靠在肩頭上,帶著各色鑽戒的貓爪摸索上崔太的心口,往肉裡按了下去,“乖孫兒,來我這裡,奶奶幫你撓撓心肝。”

  貓爪即將抓出心肝之際,一條長尾揮舞兩下,貓臉怪原地被抽爆開來,唯一完好的貓頭被接住。

  直立的身影將貓頭夾在腰間,長尾捲起紫玉桂冠拍了拍,然後來到了崔太的身前,低下頭來,尖鼻湊近嗅動兩下,道:“你難得聰明瞭一回,可惜事情由不得你。”

  說著,將桂冠重新帶上崔太頭上,幫其理了理衣服,“我們馬上就能見到你父親。”

  一躍跨過兩級,惡兆老鼠成為了統治級的虛象生物,也再度找回了那種掌控力。

  他將那顆仍然活著的貓臉頭顱舉起,問道:“會說話就多說幾句。”

  “乖孫兒,奶奶想你了。”貓臉笑嘻嘻的道。

  “原來如此,不是有完全認知思維的智慧,只是狩獵時的誘音。”惡兆鼠的臉上寫滿掃興,雙手一合,拍碎腦袋。

  他看向臉色難看的崔太,點了點自己眉心處的螺旋圓圈,“這是我新的光線能力「虹信」,可以產生各種改寫精神的光訊號,你如果不願跟我走,我可以將你的自我認知暫時改寫成一隻老鼠。”

  說著,惡兆鼠從身上拔出一根毛丟下,毛髮瘋長起來,自發的織成一隻毛絨大鳥。

  毛絨大鳥載著崔太和惡兆鼠飛上高空,徑直朝著一個方向飛去,那裡有一座高山,黑沉沉的,好似能頂破天般。只有在高空中,藉著穹空中那條眼縫流下的光芒才能在昏暗天際線中看清龐大山體。

  “為什麼這麼著急見我父親,你完全可以在這個世界繼續躍升下去,將力量無限拔高。”崔太說道。

  惡兆鼠沒有說話,在大鳥背上有些失神。

  為什麼這麼著急,他也不知道,現在他完全搞不懂自己了,好像徹底偏離了原本的軌道,竟然覺得這裡也不錯,覺得沒必要再回去,覺得...崔太莫名的親近。

  他那份洞徹力告訴他,他感到親近的不是崔太,而是崔太身上屬於那人的氣機。

  “噬嗑卦,合宜刑罰,治化。”

  他隱約明白此卦真意,但還是不敢相信。

  飛過高大黑山外氾濫的血河,河中各種惡怪沒有阻撓他們,這讓惡兆鼠心中堵塞了一樣,彷彿不好的推測被驗證。

  黑山沒有坐落在地面,山根懸在地面上,保持著十多米的距離,毛絨大鳥緩緩的降落到山根前,迎接他們的正是羲王,彷彿早已經預料一般,羲王停在一顆枯樹上恭候。

  “稍等,裡間正有一場法事,所以請耐心等待。”羲王說道。

第1288章 南極,元通仙

  枯樹斜枝之上,羲王三首齊齊注視那已有幾分人樣的惡兆鼠,說道:“趁著這段時間,你也該好好消化一下這段經歷。”

  “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惡兆鼠問道。

  羲王搖了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其中一首看向小崔太,對其點了點頭,好似在肯定崔太的表現,說道:“此間無事,用不了多久你父親必是回返市裡,我先送你回去等待。”

  小崔太雖有遲疑,但還是順從的應下。

  接著便見一隻白兔從一旁蹦出,將他帶領到一處通往外界的暗洞裡。

  “呵呵,那孩子還不知道他父親被換了的事情吧!”惡兆鼠試圖在崔太的家庭上找回一些場面,但見到羲王老神在在的樣子,又覺得這事情說下去也沒有意思。

  他有點害怕見到崔大山,不安感愈發的濃厚。

  “咚~”

  “咚~”

  有節奏的鼓點響起,一下又一下,迴盪在這黑山山根的一線空懸所在,迴盪於顛倒界的各個地方。

  顛倒界中,溫煦火焰不再肆意蔓延,循著某種規律在虛空中流轉,形成一圈圈溫暖光暈;沉凝山勢不再隨意堆積,按照某種法度層層疊起,形成錯落有致的峰巒溝壑;流動的血水不再漫無目的地流淌,順著山勢的起伏匯聚成溪澗、水潭、飛瀑;那無形的風也不再胡亂吹拂,沿著各地區的脈絡穿行,帶來清新的氣息,帶走陳腐積滯。

  在鼓點下,這個世界稍稍混亂的地、火、風、水,漸漸各安其位。

  “這是仙家神通?”

  “施展此法的,不是你想的那位。”羲王說道。

  “那是誰?”見羲王頗有一種知無不言的架勢,惡兆鼠索性問了下去。

  “元通仙人。”

  “他是誰?”惡兆鼠知道自己對於深空家鄉的各路仙家一無所知,但還是在這裡繼續問著,他知道自己的命咚坪踉绫话才藕茫识a生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念頭。

  “他是太平山當代隱世真君,業已退居洞天多年,如今深涉天地四維中溟海北維的無何有之鄉內。”

  “陸元通。”

  羲王眼睛一亮,“不想那位帝薪也提過元通仙人。”

  “只是提過一嘴,說是乾坤內少有敢於抬頭看天的人物,其器量不在仙古神聖之下,日後如若不死必是金仙之流。”

  “原來如此,難怪大仙對這位元通仙人推崇備至,要專開一場法事來聯絡。”

  惡兆鼠盯著羲王,莫名笑了一聲,就在羲王疑惑之際,其道:“你和我際遇如此相似,都是那等大能來到啞炫所收服,都是等待著證明自己的價值,如此看來我的今日,或將是你的明日。”

  “他不知道嗎?”

  羲王右首對著另一首問道。

  “他能知道什麼?他什麼都不知道。”

  “也對,在追隨著那位同上蒼作對的大魔後,他那一無所知的腦袋裡竟也想做著成仙的大夢。”

  惡兆鼠怒指羲王,“你又比我好到哪裡?”

  羲王單翅一扇,一件黑袍落下,當黑袍被拉開,惡兆那個收集崔大山私人物品的牌箱現出。

  “我已幫你完成收集,現在你可以用這個牌箱巧具測算出一下那位大仙過去的重要資訊,也瞭解一下我到底比你好在哪裡。”羲王三首都帶著一種看好戲的神色。

  惡兆鼠憋著一股氣來到牌箱前,他沒想到自己的任務竟被羲王完成,他二話不說從中抽出一張牌來,直接將牌面翻起。

  數行小字,自上而下排列,每一行都帶著撲面而來的莊重感,像是有人在他面前開啟了一扇門,門後是是他從未見過識過的一種傳奇,一種燦爛輝煌。

  第一行——上蒼敕封【承地宣化妙道小聖】。

  惡兆鼠顫慄一下,上蒼和小聖兩個字眼刺痛了他,他雖一直自嘲在仙家面前只是井底之蛙,但是對於深空家鄉的瞭解不算湵。@兩個詞語的分量還是識得。

  再看第二行——太山神府·上蒼高玄法師。

  呼吸停了一拍,太山是山,更是陰陽交割的樞紐,是人鬼分界的關隘,統管天地間古老威嚴的蒿里,而其中上蒼高玄法師之職司既清且貴。

  他有些不想往下看,這種堂皇正統之感沉甸甸的壓在心頭,常常在上主那裡所聽過的跟腳非凡四字,似乎是這位大仙所貼身設計。

  狠狠喘了兩口氣,甩了甩暈乎乎的腦袋,他繼續往下看去,總不至於自己連線受事實的勇氣都沒有。

  第三行——靈空上界張靈官。

  靈官,這倒不意外,這等大仙不是上界靈官才是意外,另外原來這位大仙本名姓張。

  第四行——南鬥延壽宮南極大仙。

  “南極大仙!

  南極大仙!

  他竟有此等尊號。”

  惡兆鼠兩眼黑了又黑,所謂南鬥注生,北斗注死,南鬥延壽宮是天上掌管福祿壽的樞要之地,南極大仙中南極二字,意味著此人在南鬥體系中極其特殊的地位。

  到了這裡,已徹底失去再看最後兩行的勇氣。

  他把牌面朝下扣在盒上,胸膛劇烈起伏,這時他才想起上主說過的一句話——“我等的道路,是被天地所不容的。”

  現在想一想,豈是不容,這是天擋你,地阻你,萬物都將逆你。

  一線空懸的深處,傳來呼喚。

  呼喚無聲,乃是一種直接的感應,如磁針指向北極,水流奔向低處,種子在春天感受到土壤的溫度,惡兆鼠的身體自動轉向那個方向,身體不聽使喚地邁開步子,朝著深處走去。

  在山根下空懸的中央,自地上長出一對佛掌,手腕深深紮根在地。

  兩掌的掌心向上,右手覆於左手之上,兩拇指相觸,形成一個完美閉合的圓,一種包容供養,廣施善財,利益眾生之意自掌印透出。

  季明坐在掌中,隨意得像坐在自家的沙發上,一條腿盤著,一條腿垂著,腳後跟輕輕敲著佛掌的虎口,而那兩根相觸的拇指,像人字屋脊一樣架在他的頭頂。

  他的心情不錯,剛剛透過白玉山上的一座帝臺聯絡了自家的陸真君。

  現在有這樣一位早已深入介入啞炫大局中的混元一氣大羅金仙的壓力,雖然猜測只是其中一具化身,但季明幾番估量下,還是覺得不可逞一時意氣,以為自己道行能做到萬全應對。

  可若要尋一援手,那些足夠份量的人物中,無論幹雄和老金雞,還是一目鬼王都不可能分身來此,他們都有自己的牽扯,這剩下來的也只有那位神隱的陸真君了。

  在他的心中,便是青囊祖師她老人家,道行上面也未必比得上陸真君。

第1289章 建木,兆之道

  當來到季明面前,惡兆鼠在跪下的一刻,也明白他自己的確被改動了。

  噬嗑卦在他身上體現的意思是以他這個新死光生物的躍升作為刑罰,從而將他改正歸化。

  這種改正不是逼迫,更不是精神誘導,也不是言語上勸服,而是直接在他的他形神上來做修改。

  現在作為顛倒界內統治級生物的他,在眼前這位顛倒界的造物主面前還能繼續封閉自己身心,一直拒絕他的造物主嗎?他跪下的身體已是先一步給出他的答案。

  季明將那張牌攝來把玩,上面的幾行小字一一過目。

  “延壽宮南極大仙,這就是陸真君所說我不在人間時,那延壽宮中最新為我追加的尊號,三命老星君這一手實在捉摸不透。”

  不等他細想,佛掌前的惡兆鼠流下眼淚來,惡兆知道只要造物主發話,他將背叛他的上主,這種不由人的滋味實在是苦澀得酸出淚來,“一切都是你算計好的。”

  季明沒說話,在佛掌上等了一會兒。

  惡兆鼠還在垂淚,他有些嫌棄的道:“你莫不是真以為我會繞了這麼大的一個子圈,只為將你身心扭轉,不得不聽從於我,好從你這裡來竊取那位薪的秘密。”

  “難道不是如此?”

  “你覺得他有弱點嗎?”

  “沒有,上主至剛至強,沒有一個弱點。”惡兆鼠盡吐真言。

  “那你覺得他有軟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