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667章

作者:黑環

  地上,螞蟻觸角輕擺,六足交替,一步一步,不疾不徐。

  它沿著小聖手指畫出的満郏宦非靶校棵颗肋^一段,它身後那湝的痕跡便無聲無息地消失,彷彿從未存在過。

  寒炫大王的目光落在那些痕跡消失的地方,只能看出這現象非是法術所致,如同一種...再尋常不過的自然現象,有什麼東西在他腦中一閃而過,卻捕捉不住。

  看得越久,感覺就越強烈,強烈到讓他心中隱隱發急。

  “這是什麼手段?

  混世魔王看出了什麼?”

  他偷偷瞥了一眼混世魔王,只見那魁梧的身軀此刻已經蹲在那裡。

  在那張兇惡的面容上,表情異常詭怖,整張臉皮似活了過來,皮下筋肉時而繃緊,時而鬆弛,時而微微抽搐,讓整張臉呈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像是在震驚,又像是在頓悟,幾種截然不同的情緒同時在那張臉上較勁。

  “這魔王出現在這裡,又露出這等表情,小聖究竟用了何種手段?

  如果我看不出來這手段,又何談自身的價值,又何談讓小聖認可我,倚重於我,難道靠我這受任大職,邁步天仙的境界,這屬實是妄想了。”

  寒炫大王盯著地上那緩緩爬行的螞蟻,盯著消失的路徑,額頭不知不覺間滲出一層薄汗。

  看不出來。

  真的看不出來。

  那螞蟻是尋常的螞蟻,可尋常螞蟻怎麼能突破路徑封鎖。

  他想起了那隻酒蟲,既然一條尋常蛔蟲,能被小聖以神通牽上酒性的聯絡,化作一隻異怪靈精,那麼這隻螞蟻會不會也是被牽上某種聯絡而變成。

  有了思路,推算起來便方便了。

  他正要心中默算之時,混世魔王開口了。

  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顫抖,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似的,“吸...墟...磨!”

  寒炫大王想起來,趙壇在梧水幽渦之中,曾以財虎之身嫁接相繇骨=屍骸內的肉身內景,將財虎之身的肉身造詣推至肉身圓滿內景之境,只差半步便可跨入「真靈不滅」。

  那最後半步的關鍵,便是由肉身內景演化而成的...吸墟磨!

  此磨一旦轉動,無聲無息,卻有無窮吞納、研磨、轉化之大力,能將外界一切有形無形之物盡數吸入磨中,研磨一空,化為己用。

  那是肉身成聖之道的無上成就,是無數煉形仙真夢寐以求的境界,而現在混世魔王在說這路徑的消失是因為吸墟磨,豈不是在說...

  寒炫大王盯著地上那隻螞蟻,心道:“這螞蟻就是那具肉身,財虎禪師的肉身。

  可...這怎麼可能,在趙壇於斬仙台上被處決後,其買通相繇肉身的財通神之神通應該已經消失,嫁接在財虎禪師肉身上的肉身圓滿內景也該消失才是。

  這“螞蟻”爬過,路徑消失,真的是那「吸墟磨」在咿D?在吞納?在研磨?”

  混世魔王很想大笑,夢寐以求的東西就在眼前,似乎觸手可及一般。

  混世魔王同樣也很想大哭,只因夢寐以求的東西在小聖手中,似乎遙不可及。

  這樣複雜的情緒,他不想直接表露出來,故而在極端剋制下,導致自己麵皮扭曲可怖,他知道自己如果足夠清醒,就該迅速轉身離開。

  “你確實該走。”

  季明自然洞察了混世魔王的心思,在地上側過身來,朝著蹲在旁邊的魔王看去,輕輕說道。

  “不,在你傳旨,將我放出太山神府時,我就不該過來見你。

  只是你算準了我的心思,知我在東仙源敗於你手,被送於神府鎮壓後,心中定然不忿,仍要找回面子,一旦脫解之後,必來見你,以顯我心中不懼和底氣。

  於是你便準備這個毒餌,想要引我吞下。”

  春節說明

  三更補上,心事了去。

  本來想在初一、初二請假休息兩天,但是承蒙編輯厚愛,排到了初一的推薦位。

  為了不掃書友們的興致,也為了不讓編輯大大覺得錯愛於我,還是決定照常更新。

  當然,若有不可抗力(不限於地震,洪水,被床封印等等...),那也就只好一更了。

  如果能照常更新的話,請假就是初二和初三(唉,老婆答應給我買個新遊戲,都約好朋友來一起選個好遊戲,只能延後了。)。

  當然,如果時間允許,作為本環子一貫以來的寫手素養,初三一定盡力更新...一章。

  最後新的一年裡,祝各位如駿馬奔騰,前程廣闊;似春風過隙,萬事順遂,遇到困難時,神馬都是浮雲啦~

第1192章 賀禮,邀魔意

  聽到混世魔王的話,季明眼皮都懶得抬,只對混世魔王問道:“這個毒餌具有足夠誘惑嗎?”

  “當然。”

  混世魔王回答得很乾脆,並舉了個例子,“當初趙壇在水母靈姬座下學藝,不也是沒經受住水母靈姬所講的肉身妙法,這才一步錯,步步錯。”。

  季明再問道:“那在世間修行肉身成聖之道,如你一般卡在「金剛不死」中的有多少?”

  “不多,但也不少。”

  混世魔王依舊回的很乾脆,依舊舉了個例子,“六大神魔洞中的魔王們基本都修此道,即便是煉成陽神者,也必是兼修此道,尤其是破敗洞中大力魔王,被譽為最可能成聖的神魔人物。”

  “那我為何選你?”

  季明這樣問道。

  混世魔王這一次沉默了,這正是他心中困惑的地方,也是一直停駐在此,沒有直接抽身離去的原因之一。

  季明伸出手指,橫在螞蟻前,任由螞蟻爬上他的指腹,緩緩說道:“或許是從前修行時節儉慣了,讓我在做事情時,總喜歡利用手頭上的一切。

  今個我初入太山神府,插手幽冥要事,建設陰陽路驛,其中北斗驅邪院是繞不過去的關卡,有心從中找個緩衝之處,頭一個想到的就是你這裡。”

  “哼,我可不是你手頭上的物件。”

  混世魔王冷哼一聲,接著再道:“你這個理由不足以讓人安心,眼下誰都知道你在太山神府中必有作為,將是太山神府制衡玄北驅邪院的關鍵。

  我若真聽信了你的話,焉知來日不是你對付驅邪院的馬前卒。”

  季明聽到此話,隨意地擺了擺手,轉過頭對一旁的寒炫大王問道:“這地煞洞中一共有幾位魔王?”

  “除了混世魔王之外,餘下無一大魔。

  其中稍有意思的,也就那位被你收押的掌空法王了。

  而像陰陽洞中的一洞三魔王的,終究不是六大神魔洞中的常態,不過小聖若想找到一個起到緩衝作用的人物,可以在天官、地官、人官這三小洞宮內,或者直接在玄北驅邪院中尋找。”

  寒炫大王說道。

  見靈虛子和寒炫這樣說,混世魔王煩躁地摸向腰間的紫玉小錘,很想在這裡砸碎些什麼,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一下,但這也只能想想。

  上次東仙源一戰,他自認為未有機會使出全力,況且那時靈虛子身邊有一天仙老宿助陣,勝之不武,讓他心中很是不服。

  不過真讓他在靈虛子面前造次,又得仔細掂量一下,畢竟現在的情況大是不同,靈虛子頭上一直懸著的那頂九芝華蓋到底讓他心中發虛。

  另外就是斡旋途之箭,靈虛子在經過同趙壇的一戰之後,其在此地煞變化神通上,似乎更有一番深刻領悟,讓他都心驚肉跳的領悟。

  “小聖果真沒有同驅邪院內諸仙爭雄比高之心?”混世魔王不放心地問道。

  季明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來,要將混世魔王送到路上,趕回地府,而魔王身子一晃,原地現出百道重影,在交錯路徑中來回閃跳,竟不能被路徑捕捉。

  “小聖且慢,我已曉得小聖之意。”

  百道重影齊齊出聲,悶雷一般的震散峰外層疊雲海,數十里雲空澄淨如洗。

  季明停下手來,他沒想到混世魔王在被鎮壓於太山神府的這點時間,已是煉出一個躲避路徑的粗湻ㄗ樱娌焕⑹且欢粗酰娌凰住�

  他之所以請混世魔王來此,除了如自己說的那樣,習慣從身邊物事著手之外,還因為混世魔王在地府回陽的路上建立了一座枉死城,從中收取陰德作為路費,此城自古時便已在經營,牽扯到許多大能的利益。

  季明在建成路廟道碑中的陰陽路驛後,神神鬼鬼們自此便是從路驛往來地府陰世,其中利益同枉死城相觸,如果對這魔王置之不理,最後路驛之事定是事倍功半。

  消患於未萌,弭禍於無形,這正是季明要做的。

  同時也是透過拉攏這魔王的舉動,來傳遞自己並無同驅邪院相爭的意圖,省得天上地下各部諸宮都以為自己要在幽冥境界裡大展身手,去觸一觸北陰帝的黴頭。

  總之,拉攏混世魔王一舉多得。

  唯一不好的,就是混世魔王在地煞洞中專司人間災禍,天性好殺,因此季明自要以無上降魔之能,來磨一磨他的性子,調教一番。

  混世魔王面色不愉,他知道自己手頭上沒有什麼籌碼,在靈虛子丟擲「吸墟磨」這個誘惑時,他如果想要吞餌吐鉤,其中難度極大。

  在靈虛子明確袒露另找其他仙真,或者魔王之時,他知道此刻已經不容自己多加考慮,要麼冒險吞餌,要麼轉身就走,他很是從心的選擇前者。

  正所謂‘鰲魚脫卻金鉤去,擺尾搖頭再不來’,只要這靈虛子在將來稍稍露了餌中金鉤,顯露出其真實意圖,他便施以後手,即刻抽身,再也不來。

  季明朝著混世魔王伸出手指,那在峰間亂閃的百道魔王重影又是一晃,似要晃出上千道來。

  混世魔王還以為靈虛子動了真格,要朝他射出斡旋途之箭,結果靈虛子身上沒有一點施法跡象,原來是要讓他拿過那隻“螞蟻”。

  重影消失,混世魔王大步上前,雙手抬起,小心地接過靈虛子指腹上的“螞蟻”。

  季明隨手往旁邊一指,讓混世魔王自個兒去角落裡研究。

  此刻混世魔王心中正無限歡喜,也沒在意靈虛子的態度,等到了靈虛子所指的角落裡,才見到這裡還拴著一條野狗,一瞬間混世魔王面色又紫又紅,幾乎羞憤欲走。

  “什麼意思,讓我和野狗同坐一處,這是將我當什麼。”

  混世魔王牙齒吱嘎作響,心中說道:“該死,真該死,實在該死,等我悟得「吸墟磨」中妙意,我遲早要殺了你,將你陽神封閉洞內,飽嘗諸病惡疾。”

  “坐。”

  季明將寒炫大王請到茶案旁,拿起寶葫蘆為寒炫大王倒了杯酒水。

  “春陽飲。”

  寒炫大王稍稍一聞,便知此酒的來處,正是青華宮中飲品。此酒只有木德星君祭祀其兄的大日子裡,那宮中百禽仙班內的臣工,及其東海群仙才能被賜下一點。

  寒炫大王沒有著急舉杯宮共飲,先將太山娘娘的賀禮取出。

  “娘娘有心了。”

  季明手掌搭在匣面上,感嘆一聲道。

第1193章 好奇,翻石頭

  季明手掌搭在匣面上,指腹輕輕摩挲著那溫潤表面,沒有急著開啟,只是靜靜感受了片刻,這才抬眼望向對面正襟危坐的寒炫大王。

  寒炫大王的意思,他又何嘗不知。

  這一位天仙的主動靠攏,讓季明也是心中歡喜,對自己大勢已成的情況,這才真正有了一份實感。

  只是他的計策已定,當前以維穩為自身的第一要務,他也只好拒絕寒炫大王的這份好意。他明白一旦自己透露無意同驅邪院作對,這位大王的熱情在頃刻間便會消退。

  玉匣被推到一旁,季明再度拿起那隻寶葫蘆,將寒炫大王面前的杯盞斟滿。

  寒炫大王低頭看了一眼盞中的酒液,酒色異常的清亮,他仰頭一飲而盡,腦中思索著如何勸一勸小聖,可是自己這心中甚是沒底。

  一時間,他有些後悔剛才提出的建議。

  他讓小聖在三小洞宮,或玄北驅邪院中來找能起緩衝作用的人物,這會不會讓小聖以為他傾向於認同小聖不與驅邪院爭奪幽冥事務。

  小聖若是不來當這個帶頭大哥,太山神府那些庸碌之輩怎會有這份勇氣。

  他的餘光掃了一眼已是坐在角落裡的魔王,心想小聖難道真要以這魔王為緩衝,向那玄北驅邪院隔空示好。

  山風徐來,吹動季明鬢邊的幾縷碎髮。

  季明放下杯盞,目光落在遠處起伏的山巒上,那目光悠遠而平靜,彷彿在看什麼,又彷彿什麼都沒看,而寒炫大王端著杯盞,靜靜地等待著。

  他知道,小聖既然請他坐下,又為他斟酒,自然是有話要說。

  果然,片刻之後,季明收回目光,轉頭看向他,“寒炫你在太山多年,可曾留意過山中一草一木的細微之處?”

  寒炫大王微微一怔,斟酌著答道:“太山廣大,我平日裡忙於修行,還有幫著母親來料理陰陽兩界之事,倒是不曾留意那山中草木。

  不過閒暇之餘,也有為山中通靈草木點化一番。”

  季明笑了笑,橘色的日光打在他的鬢髮衣角,身子鬆鬆垮垮的,半撐在茶案上,十分的放鬆,透著一種愜意,“我在這亟橫山中閒居數月,倒是有不少趣事,你若是不嫌,不妨聽我說說。”

  “願聞其詳。”

  季明伸手,從地上撿起一塊拇指大小的石子,在手中輕輕拋了拋。

  “前些日子,我沿著山間的小路閒走,看見路邊有塊石頭,平平無奇。

  那時我忽然在想,在這石頭的下面,會藏著什麼呢?於是我蹲下來,把石頭翻開,翻了一塊又一塊,直到把整個路邊都翻了個遍。”

  寒炫大王正入神地聽著,忽見小聖眼中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