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收手吧!
你該明白,再打下去,兩敗俱傷之下,你如要面對那位地仙來襲,便沒有其它選擇,只能暫避風頭。”
在高厄散仙說話間,貳負神向前一步,腰上血線眨眼癒合,同時高厄散仙那裡,其同自身點水劍之間的聯絡被無數雜亂的韻律干擾,一下子身劍兩分,再難使點水劍如臂使指。
高厄散仙當機立斷,取出桑陽寶杖插在地上,在此處變出一大片鬱鬱蔥蔥、沙沙響動的桑林,在這律動疆域內開闢這一大片的桑陽神林法界。
其劍指一收,點水劍重回元神制控之中,倒卷而回,護住周身上下。
略微喘息一口,高厄散仙臉色難看地盯著貳負神,尤其是貳負神已經拿在手中的桎刑之具。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貳負神面對這曾經的心腹臣子,終究是沒有動真火。
當年他和這位臣子危,一起殺了窫窳,終究是他連累了這位臣子。
“蒼天在上,你一身舊天神法本就受限,如今死活不願轉劫。你若是不避於他,那麼那位上仙寧願讓你在北海徹底的消失,也絕不會讓那人借你之道而得大成就。”高厄散仙說道。
貳負神收回馬蹄,站在原地,鞭發無風自動,金黃眼眸中重新歸於淡漠。
高厄的話雖是如一顆石子投入了他死寂心湖中,但是他此刻念頭竟是在想這外界似乎未將他完全遺忘,還是有人記得他貳負神。而下一個念頭,則是想這路廟道碑後的正道仙,究竟是何方神聖。
至於避開此仙的念頭,始終沒有在他腦海中出現。
區區一介剛剛煉形得道的地仙,也配讓他專門避讓,至於高厄口中那位上仙,他倒是要看看究竟何位大神。
“砰!”
沒有預兆,一聲短促暴烈的悶響中,一道身影垂直閃落,氣浪在桑林裡炸開,法界的無形隔膜如被狂風吹舞的破爛營帳。
在洞穴的地面,那厚土堅巖如被無形巨錘夯擊,猛地向下凹陷擠壓,然後呈環形向上狂飆,混雜著妖魔鬼怪的碎骨汙血,形成一道高達數十丈的汙濁噴泉。
噴泉的核心落點,距離高厄散仙不足三步。
煙塵血穢之物還未散去,一道身影已是從中踏出,正是正道仙。
在他雙足之下,肉眼可見的空氣波紋仍在真力擠壓下盪漾,衣袍獵獵,髮絲在氣流中向後飛揚。在那對星枝龍角上,有細密的電火噼啪跳躍,映照著他此刻平靜到近乎冷酷的面容。
高厄散仙身子大幅度的轉身,面向身側的正道仙,兩臂以錯愕的姿態高高擺甩起來。
“怎麼可能?!”高厄散仙心念電轉,暗道:“那位上仙分明說過,此正道仙應在寶光州中處理路廟道碑的擴張事宜,至少在半月之內絕無可能抵達北海漠號島。”
“不妙,如今計劃已亂,無論正道仙如何抵達這裡,我必須作出抉擇,是立刻撤離,置身事外,還是顧念同貳負昔日主臣舊情,阻他一阻。”
“借過!”
一聲輕語,銀白身影同他錯過。
下一刻高厄散仙只感身外景色一晃,自己連同足下站立之地皆被拉到了島外遠處的一處海濤之上,身邊那插在地上的桑陽寶杖綠光大盛,桑林在海風急浪中搖曳。
見此,他暗鬆一口氣,看來自己不用作出抉擇。
“來得好。”
貳負神滿頭鞭發舞動起來,笑道:“我討厭事情變得複雜,你能親身來此,說明也是樂意於速戰速決。”
“正道仙,賜教。”
“哼!”
貳負神冷哼一聲,環視這因正道仙之暴力,而變得一片狼藉、碎屍遍地的洞穴,表情變得陰戾起來,冷聲道:“觀你之手段,酷烈程度同我不相上下,怎學天上那一套...那一套...”
“道貌岸然!”
季明說道。
“對,道貌岸然。
降服就是降服,何必掩飾。
不對,這降服還是粉飾之詞,你要做的可比殺死我還痛苦。
不過我不在意這些,想要將我當做你大道上的道性養料,那就自己試著來拿。”
說罷,貳負神的金黃眸色一下亮起,緊接著雙蹄一動。
第1061章 顛倒,驅邪院
幾乎在正道仙砸入漠號島洞穴的同一時刻。
在龜山蛇嶺上的雷部天營中,趙壇的那把金元如意毫無徵兆地猛然一動。
“果然,他還是按捺不住了。”
趙壇眼底深處寒光一閃,他這裡已是有所感應,正道仙果然沒有按照原定規劃,前往東海視察路廟節點,而是突兀地消失了,沒有一點猶豫,其消失前最後的位置是東海上的那座仙山。
“到底是青華宮中的那位在暗中出手,還是他以其它方式來跨越數州,以抵達北海漠號島。”
趙壇沒在這個念頭上多做思考,他現在顧不得過多考慮青華宮那位的影響,正道仙突然消失,定是在外聽到風聲,目標只可能是一目鬼王透露的始祖神形者——貳負神。
正道仙明明知道此事觸及他的底線,可是其仍有這樣的決斷,看來其與鬼王在參幽殿的會面,所得遠超預期。
“不能讓它輕易得手,此仙道行增長速度愈發的不可控,在我麾下已是近乎半獨立,長此以往或被其所制,必須遲滯其行。”
不過三息時間,趙壇已是定下主意。
他神念如電,化作法帖一道,飄到玄北驅邪院中元丹大聖所居的陽景都天府,以‘巡查北海妖氛,緝拿舊天餘孽’之名來介入漠號島,調動府中的靈官和神將。
玄北驅邪院雖得上蒼授權,實乃北陰帝所設。
他趙壇當年在元丹大聖座下修行,因根底純正,稟賦極高,得了北極侍御使這一份極清極貴之職,但一切都毀在渦水仙化身「水母靈姬」的手中,還有他那自高自大、侮慢他人的心性裡。
如今在龜山蛇嶺中,他絕不能重蹈覆轍,再在渦水仙這裡栽上一次。
在趙壇的法帖發出後,不到十息,另有一處情報被傳來——大餘山中,神峰上五行靈機忽見異動,疑似靈虛子施展五行顛倒中的「顛倒五絕大關」,令胎靈於絕關中悟生,大除陰滓。
在胎靈五境中期內,一旦將「五行顛倒」的功課練至圓滿,便要施逆咧Γ旧细《怪鲁粒鹣鲁炼怪细。铝鞫怪瓷希鹕涎娑怪拖拢媳緶怪胶停南⑾嘁溃藶轭嵉菇^關之法。
靈虛子突破中期功課,趙壇絲毫不覺意外。
自靈虛子煉成嬰孩,已是有兩甲子有餘,並且太平山為其提供了不少神方真品。
這些神方真品都是內含單一的五行真性,如瓊精神方就含水性,石脂神方富含土性,兩種神方若是能按照相剋之理配比服用,那麼這五行顛倒之功自可精進。
靈虛子到此時才作出突破,趙壇甚至覺得其在刻意拖延,以追求五行遁法之上的顛倒大遁之術,又或者有別的心思。
“跳樑小醜!”
趙壇暗道一聲。
早在他招攬正道仙,令靈虛子失去對正道仙的把控時,他就對靈虛子的評價降低。
一個控制不住棋子的棋手,將來的能耐又能強到哪裡。
他知道靈虛子肯定同正道仙還有暗中的接觸,但他自信於自己可以收服正道仙,來使正道仙自然而然的同靈虛子斷絕聯絡,一直到現在他依舊有這樣的自信。
現在靈虛子專挑此時突破,定是為正道仙掩護,吸引他的注意。
............
漠號島內,烏泱泱一大片妖魔飛衝逃出,這些都是島上未被波及到的。
在廢墟一般的穴洞裡,季明注視著貳負神,第一時間展開頂上八輻黃銅圓輪,幾乎在同一時刻,二者齊齊往前一閃,再次現身時,拳鋒已經對撞於一點。
貳負神金黃的眼眸中,映出正道仙毫無波瀾的面容。
雙拳交擊之點,對沖的真力在兩拳之上如輕柔飄渺般的水光一般扭曲晃動,隨即膨脹開來,將方圓百丈內的岩層、血肉,及其妖氣陰煞等等,盡數碾為齏粉,然後吹散了去。
以兩人立足處為界,洞穴似被一隻無形的巨勺挖走了一大塊,露出下方更原始的墨色巖體。
第一擊,平分秋色,季明和貳負神同時收拳。
“嗒!”
貳負神右蹄輕叩腳下虛無,無聲波紋盪開。
以他為中心,方圓三百丈內的‘一切邉印毁x予了一種瘋狂錯亂的韻律。
空氣的流動不再連續,碎塵的下落軌跡忽而筆直如箭,忽而盤旋如蚊,甚至連光線的照射都出現了肉眼可見的鋸齒狀斷層。一切都在跳躍,在抽搐,遵循著一種唯有貳負神知曉的癲狂節拍。
季明的身影在韻律下模糊起來,他所在的位置之本身,開始隨著這亂序韻律跳躍閃爍,前一瞬在左,下一瞬在右下,再下一瞬又似乎同時存在於三個點位,身形被空間的錯亂韻律強行撕扯。
季明腳下微微一踩,五路真形如陣圖一般顯出。
東、南、西、北四個方位現出七星斗柄,感受四方中的韻律。
在五路真形上,季明右手張開,向前虛虛一握,似乎抓住了無數根看不見的、雜亂震顫的“琴絃”一般。
“規整。”
話音一落,然後...一捋。
“錚!”
一種清越到直刺元神的聲音響起。
三百丈內,瘋狂跳躍的亂序韻律,被這一隻手強行撫平,瞬間被歸攏拉直。
跳躍閃爍的殘影收束,破碎的光線重新連貫,下落的塵埃劃出流暢的弧線,空間恢復了平滑,沿著季明那唯一一條路徑平滑而下,失去了所有律動變化的可能。
見正道仙輕描淡寫化解韻律,貳負神的雙蹄開始有節奏的跳動起來,頭上鞭發也開始抽甩起來,噼啪作響。
就在這宇律全力施展,來同季明路徑神通進行更激烈鬥法的剎那,洞穴之外,極高遠的鉛灰色天穹之上,忽有數道清正凜冽的神光破開愁雲,垂落下來。
一威嚴浩大的聲音,裹挾著玄北驅邪院特有的森寒神威,隆隆傳下,“奉玄北驅邪院中北極侍御使,雷部神霄副帥之法旨,巡查北海,緝拿舊天餘孽貳負,還不束手就縛!”
第1062章 追逐,好雷音
貳負神停下動作,看了看天穹上垂落的神光,又看了看眼前正道仙,心念轉回,心知這極可能是高厄散仙口中那位上仙的手筆,嘆道:“事情還是變複雜了。”
“未必。”
季明將身一搖,三頭六臂之形如花苞一般在身上展開。
三首神情各異,威嚴、慈悲、平靜,六臂上的手掌間,雄渾真力內蘊,而足下有五路真形在鋪展路徑。
在見到季明這裡還有動作,玄北驅邪院的幾位靈官神將互相對視一眼,心知此輩要麼是猖狂無道,要麼就是有所倚仗。
“閒者速退!”
天穹垂落的幾道神光中,一聲怒喝如悶雷炸響。
只見一道黑影急劇放大,撕裂海上密佈的鉛灰色愁雲,帶著分山裂海的威勢而降,這位乃是玄北驅邪院元丹大聖座下前來擒魔的大力護法仙官——巨海虯。
其惡首之上的獨角一如萬載寒鐵打磨的寶鑽,尖端上鋒銳法意使空氣無時無刻都在被切割,嗡鳴陣陣;環圓暴突的眼珠似一對火銅鈴,內里正在翻湧著兇光。
其身軀長得怪異,瘦長如擎天古木,卻又在關鍵處盤結起來,擰著撼地巨力似的。
一條長尾,左搖右曳時,末梢撕裂空氣發出“咻咻”尖嘯;上撩下撥間,又如玉色巨蟒翻騰於雲海,輕鬆寫意中藏著攪海翻地的恐怖。
面對巨海虯的話,季明只是淡淡的掃視一眼。
“猖狂!”
這種無視讓巨海虯震怒起來,他之威名在北方二州中也是可震懾諸邪,此輩何以敢如此無視,頓時環眼怒張開來,頭顱微微後仰蓄勢,那修長之巨尾已然高高揚起,攪動得方圓百里的愁雲碎散,北海墨濤倒卷。
巨尾未至,風壓已攪動整個漠號島遺址。
及至尾落,雲空被這一尾劈開,厚重的鉛灰愁雲如被利刃劃開的帷幕,向兩側翻滾退散,露出一線空白天痕。
海波被這一尾壓陷,巨尾下方的海面,甚至來不及形成波浪,便被無匹真力直接按下去一個直徑超過十里的、邊緣陡峭如懸崖的凹坑。
巨尾過處,空間哀鳴不絕,宇律和路徑都在其下粉碎,尾梢未至,凝聚的風壓激波已將季明腳下巖面壓出蛛網般的裂紋,渾厚力道在巨尾壓下前,已是將季明先行壓入岩層。
尾定。
巨海虺銅鈴般的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他降魔向來不樂意做試探之功,凡有所擊,必出全力。
“老友,得意太早了。”
在身旁,一鑿牙鋸齒,圓頭方面,虎背熊腰,血發飄焰的有翼獅仙,忍不住嘲笑幾聲,甕聲說道:“這位仙家可不是易於之輩,你名頭說不得要送付於此仙之身。”
聽到此話,巨海虺眼中滿意之色散去,他發現漠號島沒有碎開。
雖說他巨尾上的大力之法多數集中於尾下一小塊區域,使那塊區域以壓頂之勢鎮住正道仙,但是即便如此,漠號島也該是四分五裂、碎石激射百里之景。
然而現在的島嶼主體,只是發出了一聲自地肺透上的低沉悶響,整體向下沉了一沉,在島外掀起了一些環形巨浪,除了這些外,這島身結構...竟是大致完好。
巨海虺面色一變,他那橫在道上的巨尾,被硬生生抬起。
上一篇:我明明是练武,怎么变成神通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