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500章

作者:黑環

  三神四凶不強嗎?

  過往的太平真君都是廢物嗎?

  自然不是,三神四凶之中,只說季明見過的,且有過交手經驗的險道神而言,太平山宿老之中估計沒誰敢說能壓制此神。

  歧路大神通已是詭變多端,另外當初擒下此神,險道神還有座神廟未曾動用,一個險道神已然如此,更不必提及四凶,似乎個個都非當下時代的妖神。

  過往的太平真君雖然道行也強,但也只是有限的強大,未能如陸真君一樣,充滿無限可能的強大,讓諸祖師樂意陪他賭上未來千年宗門大摺�

  季明已經在考慮大劫過後,去旁門左道中找幾個胎靈五境切磋一下,試試正常胎靈五境該有的水平,畢竟他才煉成嬰孩,總不能一直打五境中的高階戰局。

  當季明目光轉向招杜羅神將,大風也覺察到這一點,那縮在兩截泥根下的脫羽碎骨之身掙扎蠕動,先是脖子接上那殘破的半顆鳥首,而後身上湧起成片風雷。

  不過很快風雷斂去,因他覺察眼前道人沒有動手的意圖,於是趕緊收起自己身上那強烈的攻擊意圖。

  那陸真君的那尊神將還在身邊,他沒有一點勝算,這具神將得到自己真身的滋潤,不對,是貙兇和自己兩具妖神真身的滋潤,已突破到了另外一個境地。

  那懸環之九鼓形似雷部五雷府中江雷公的九連神鼓,六翼鳥爪似有昔年神真妙道之一德禽神景神法的影子,總之這尊神將已脫離太平山靈光神將的範疇。

  現在當務之急是穩住這道人,只待招杜羅神將復甦,便仍有翻盤之機,再不濟也要拖到大雲浮山上霧幕被收,到時候將霧幕展布在此,起碼也能使太平山諸人無功而返,促成一個和局。

  “靈虛子,觀你三花五氣仍有浮盈之象,你可知自己眼下當以穩固絳宮為第一要務,而非在此持久鬥戰。

  你雖有元闢如意之助,可當今之天下早非上古之時,諸多仙神均是隱退世外,至大夏一朝後,連我等舊孽故鬼都不再活躍,似生此時代者,至多到天仙一步。”

  “呵呵!”

  季明席地而坐,指間神罡化絲,一邊切割泥根,一邊笑道:“前輩有何教我?”

  “神法!”

  大風使勁伸動細脖,帶著蠱惑性的語氣道:“到了你這等道行,也該接觸到這形神俱妙之法,這種法門都在我們這些上古遺老的手中,唯有從我們這裡才能有機會得到。

  而上蒼,乃至於天宮諸仙,都已將神法封禁入庫,不允私傳,還給這類無上法門換了個名號。”

  “禁法!”

  “對,就是禁法,不被廣傳於世,禁而習煉之法。”

  大風一副惋惜的語氣說道。

  在季明的手底下,那泥根完好無損,於是季明又以無形煉魔真火化成小刃,在上面來回切割起來,口中說道:“你難道會禁法?”

  大風見靈虛子表現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明白這道人其實心中已經上鉤,於是果斷的透露更多的真貨,說道:“天地初闢之時,那些構成神真之道的神法,演化諸多神真妙形。

  那河漢列宿神法演繹出普天鬥宿,五嶽真形圖點化出風雨雷電,及其群山諸嶽之神祇,而德禽神景妙法則是...變化出了天地乾坤之間的神怪靈精。

  如我這真身便具部分神形之妙,此卻非我煉就神法而成就的神真妙形,而是因我母親乃前古一位丹鳥,其修行德禽神景妙法,天資卓越,從中自創木德大鳳之神真妙形,使我承其一點遺澤。

  這些神法我雖不會,可我等四凶個個根底深遠,其中有滿、虛二兇,乃至貙兇,都有掌握禁法。”

  見泥根無法被自己術寶所切割,在這上面五行生剋之理也不奏效,季明終於停了手中的動作,朝著杜羅神將走了兩步,一度讓那大風緊張了起來。

  大風也是關心則亂,那招杜羅神將已近完全復甦,就算靈虛子有元闢如意,又豈是那樣好打破的,但是大風不敢賭這萬一之可能。

  “據我所知,自古以來,這種神法都是一法得一果。”

  季明回憶著第二元神之身·姜黑梟往火鑄山霄燭金庭一行時,那被賜予的始祖神形大禁,又道:“只有河漢列宿神法,乃至於天週末年「定仙遊」中的那道神法可以一法而多煉。”

  “你這話一聽就知道是道聽途說而來。”

  大風十分肯定的道:“河漢列宿神法的確出名,這二十八星宿,五方鬥宿星君,五德真君等,都是由此法成就,可以說是普適性最強的一種神法。

  天週末年定仙遊的那道神法,卻非純粹之神法,而是一種...

  算了,多說無益,多說無益,當年定仙遊之事,待你該瞭解的時候,自然可以瞭解。

  你這一法得一果之說,也不算謬論。

  譬如江湖水精介怪之眾,其天生便具備水元之性,稍加修行便可施展水行遁法,吞吐江湖上的霧焐綅梗羰窃龠M一步,水元之性可蛻變蛟龍之性,進而得真龍之功果。

  這種先天自然而然的靈臺性靈,深具不可思議之造化功夫,此中道理放在神法上也是一樣。

  我母親生於東方桑木,口銜仙枝而降世,拜在蒼天座下三色神鳥中的碧鳥老祖門下,當年曾被青天子賜號「木桑姥」,她先天就具備東方乙木之性靈。

  其修行《德禽神景妙法》,相當於讓自身中東方乙木這條“蛟龍”蛻變為“真龍”,一舉摘得東方木德道果,從此成就神真之道,只差一步便可位列混元一氣太乙金仙。”

  “那你怎落到這等地步?”

  季明知道此話有揭對方傷口的意思,但又實在好奇。

  大風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落寞,道:“天皇年間,那位青天子犯了...犯了天家忌諱,我母乃其臣屬,受了牽連,一朝敗道,我也死於天皇年末,直到這個時代才被神主用泥根復全殘身,孕出先天一點靈光,可惜終究是氣數使然,致使我先天不足。”

  “嗬...”

  在泥根網路覆蓋下,招杜羅神將白色牛首的眼窩裡,清輝越來越盛,鼻腔裡已發出聲響。

第867章 奏事,潑天功

  “你拖延時間的計策奏效了!”

  季明對眼前這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大風說道。

  他願意坐下來和大風說話,配合對方的目的,自然是因為沒把握對付招杜羅神將。

  這神將既然被雲雨廟寄託希望,自然非等閒五境可以對付,別說這神將即將復甦,就算沒有復甦,季明也得掂量掂量。另外他是來大劫總戰之中混個資歷,不是過來專程送死。

  這片戰場於他而言,簡直就是一片情報迷霧,因此除了完成陸真君交代的事情外,其它的他一概不會多做。

  那大風不緊不慢的說道:“這對你我都有好處,你得了這些仙神都不一定可知的隱秘,而我也沒辜負神主託付的重任,我們都有收穫,另外我最後還要給你一件禮物。”

  “禮物?”

  季明一副驚喜中帶著些許玩味的樣子道。

  “禁法,一門禁法,在招杜羅復甦的最後關頭,我願用一門禁法來爭取時間。”

  “太露骨了,我怎麼也算是下代真君,你該委婉一點。”

  “如果時機合適,我願意再想個說辭,不使你落下把柄的說辭,但是現在時機的確不好,所以我只能直接一點,不過想來你也難以捨棄這門禁法。”

  說著,在大風那道殘破真身上,有乳白光影浮出,那是這位大風的元神。

  其元神在虛空中勾勒著,一副符圖緩緩勾勒出來,那符圖構成一副令季明感到熟悉的圖案——蛇身人首之狀。

  “這是...”

  季明猛地站起身來,整個身子晃了一下,前所未有的激動,這種激動讓他面色上浮起一層潮紅,他再一次確認道:“這到底是...”

  見到靈虛子這般由心而生的激動,大風瞬間有些心虛,心中暗道:“他這副激動神情實在有些古怪,倒不像是因即將得到禁法而強抑狂喜之情。

  難道他了解過這副始祖神形大禁,明白這一門禁法在修成之後,易為他人作嫁衣,故而才有這副激動情狀,實則是在掩飾自身的憤怒。”

  大風也不想輕易的道出這門禁法,但是在他身上也只有這門禁法可讓這靈虛子動心,使其在這最後關頭上不去幹擾招杜羅神將,而且靈虛子真要煉成此法,將來就相當於自絕道業,這可謂是一舉兩得的好事。

  另外大風的心虛,還有另外一重因素。

  那就是虛神嬰那半截陰爻化身——紅姑,這紅姑曾在火鑄山霄燭金庭內,以此禁法嘉獎小石聖教的姜教主。

  如果靈虛子知悉此事,結合自己先前“這些神法我雖不會,可我等四凶個個根底深遠,滿、虛二兇,乃至貙兇,都有掌握禁法”的言論,那將會推算出紅姑乃是某位凶神化身的身份。

  畢竟太平山數千載以來,不止一次的摸過雲雨廟的底子。

  而紅姑在南火疆戰場突兀現身,打了太平山諸真一個措手不及,太平山諸真當時定然發現關於紅姑的情報一片空白,尤其是靈虛子,更是會在心中反覆琢磨此事。

  一時間,大風竟然心緒不寧起來。

  他覺得自己在嚇自己,雖說南火疆內中,因紅姑在和靈虛子決戰中隕落,雲雨廟一方已全線潰敗,但這不意味著紅姑傳授禁法之事洩密。

  退一萬步講,即便此事已洩,靈虛子知道紅姑以始祖神形大禁嘉獎姜教主一事,他也拿不出紅姑當時贈予姜教主的禁法符圖,坐實凶神派出化身降臨南火疆的罪名。

  在大劫之中,術數推算無用,唯有靠實證說話。

  想到這裡,大風略微放下心來,在季明熱切的眼神中,開始說話,道:“這就是禁法,也是神法,乃黃天所創出的第一種神法。”

  “難怪!難怪!”

  季明喃喃自語的道。

  這樣一切就說得通了,難怪同他交手的險道神,還有黃遊老妖,個個對他情報瞭如指掌,他曾以為這是從南火疆內那些漏網之魚傳遞過來的情報。

  現在一想,那位紅姑的身份,實在可疑。

  其能掌握只有滿、虛、貙三兇才能掌握的禁法,還隨意的嘉獎於姜黑梟,那種氣度、魄力,乃至於道行,還有此人從未出現在太平山情報上的可疑之處,無不在向季明傳遞一個訊號——紅姑就是那三兇中某位的身外化身。

  雖然這具化身能躲過三疆鐵律的監察,十分不可思議,但季明堅信這就是真相。

  “怎麼敢的?”

  相比於化身躲過監察之法,季明更為這位凶神的膽量感到詫異。

  不過也許正因為此凶神有躲過三疆監察之法的自信,才鑄就了這樣驚人膽量,只怕此事連陸真君也未能預測到。

  在見到季明面色幾次變化,一會兒亢奮,一會兒沉思,大風心底那股子不詳的預感,愈發的強烈起來,更感手足無措起來,此刻還不能隨意出聲試探,萬一自己預感出錯,易惹對方猜疑。

  此時此刻,大風感覺自己在被架在火上炙烤一般,只能盯著靈虛子面龐上的每一分變化。

  季明臉上的那些激動、玩味、沉思種種神色倏然收斂,已然歸於一片令大風心悸神顫的平靜。

  “險道神!”

  他的聲音在磁瓶中響起。

  “關於我的情報,到底是誰透露的?”

  季明在心中祈叮f不要是那已死的貙兇,不然這潑天大功就要飛走。

  “說!”

  隨著季明話音落下,那枚寅陽金符驟然冒光,將險道神那灰白六臂壓得骨骼斷折。

  “虛神嬰,是...虛神嬰。”

  已經屈服過一次的險道神,自然會屈服第二次,勇氣這種東西一旦沒有,那就永遠沒了。

  “那紅姑是她身外化身?”

  “什麼?”

  險道神一副茫然的神情回道。

  季明沒有繼續問話,他知道險道神應該並無資格知曉這種內情,他不再看那泥根網路中神將復甦的異象,也不再理會大風元神勾勒出的那幅符圖,而是緩緩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一枚不過拳頭大小、通體鎏金的香斗憑空一現。它並無耀彩華光,卻自有一股直透九霄、上達天聽的肅穆莊嚴之意。

  青符圭和鎏金斗乃是季明當年在蒼江上平定暴洪後,領受壽宮雲水上司之職時所得兩樣法器,青符圭代表季明總攝谷禾州風雨水脈的上司之職,而鎏金斗則可焚符奏事於延壽天宮。

  放在眼下大雲浮疆內,鎏金斗則可奏事於天闕玉臺。

  大風殘破的鳥首上,那僅剩的一隻眼睛驟然瞪得滾圓,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他非是山精野怪,也曾是天上的顯貴,自然是認得鎏金斗此物之功效。

  “你...你做什麼?!”

  大風的元神發出一聲尖銳的、幾乎變調的嘶鳴,先前所有的從容、蠱惑、乃至那一點點心虛算計,此刻全部被一種徹骨的驚悚感取代。

  他下意識地想要阻止,那殘破的身軀甚至劇烈地掙扎起來,帶動泥根簌簌作響,但是一切都晚了。

  季明根本無視他的反應,指尖逼出一滴金血,於空中畫符落鬥,同時以元神將方才的推斷——關於紅姑極可能是虛神嬰之化身,且此化身在火鑄山霄燭金庭中私傳《始祖神形大禁》,此化身下疆之事嚴重違背三疆鐵律,請祖師明察並即刻質詢雲雨廟。

  這些推斷化作一道無形訊息,一股腦的注入鎏金斗。

  “虛神嬰,速走!”

  大風無力的大喊道。

第868章 玉臺,東西仙

  正與陸真君假形之山磅礴之力抗衡的滿神嬰,周身玄黑凍氣一如怒海狂濤般翻湧。

  在他靛藍面龐上,那雙眸子死死鎖定著空中那方墨色小山,只要有此山在,哪怕他化出一小片汪洋,在海上掀起癸水陰雷風暴,亦難傷及陸真君分毫。

  假形之山如同是從整個禁山區域所揭下的一層圖卷,他只要在禁山之內,就難破此假形之山。

  不過只要他這片汪洋重塑山勢,將整座禁山內的形氣大幅度更改,那座假形之山便也失去效用。

  就在滿神嬰這滿心打算之時,忽然大風那聲淒厲尖銳的嘶吼,穿透浪峰座座的廣闊水域,蓋過鬥法雷暴的轟鳴,清晰地傳入他耳中。

  “虛神嬰,速走!”

  短短几字,如同尖刺般扎入他的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