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只是那樣一來,自己這執掌三道祖蜃氣之人,必然暴露在靈境內三位大能的眼中,到時候局面定然極為被動。
好在這一次的冒險還是值得的,寅陽金符這等級數的寶物還是少見,即便它如今還見不得光,季明也可以將另作它用。
湖邊,金鷹振翅落在此處。
“大仙你不會也要在這湖中取寶吧!”
青鷹緊張的道。
“有何不可。”
說著,金鷹張口一吐,其靈寶混元盒掉入了湖中。
那湖心處的蛟影動也不動,許久才緩緩說道:“取寶已有三次,若要一試此湖靈驗,他日定會有遇。”
言罷,整個湖光水色一收,淡淡的排斥產生。
此刻季明有些緊張,昴日星官要是真有意在小湖裡玩下去,他可送不走這尊大神,好在金鷹未曾有過激舉動,未抵抗那股排斥,脫離了靈境。
“增益已施,我們且看將來。”
金鷹說著,兩翼一展,化作晴光散在海上波光裡。
“且看將來。”
青鷹原地爆開,青羽亂散,化成縷縷青罡。
其中一個三寸大,好似胞胎,向內蜷縮的陰神,被罡風捲回了寶光州,往渾水山上谷裡的肉身中落去。
............
東海之東,波路盡頭。
渺渺難測,有秘域焉。
人蹤不至,唯蒼茫獨對。
老蠻子和黑梟在低垂萬里的陰墨雲層中遁行,一路飛馳,不曾停歇,這才抵達這裡。
黑梟倒是沒什麼,就是苦了老蠻子,他這一路上顯化真身,馱著黑梟風馳電掣的趕路,本來大半月的悠閒路程,硬是縮短到了兩三日便已抵達。
二人才自陰雲而下,便入海上濃瘴。
霧中隱有巨物潛游,其脊如島,其息如風,掀動暗流,待到近處,卻見巨物竟是成群,背如拱峰出水,互相排蕩擠撞,聲如巨雷。
快到了地丘黑水之畔,老蠻子不欲橫生枝節,於是繞開那些浮海的巨魚大介,不遠處已現曲折岸線,上面有見根根巖柱兀立。
那些巖柱已經萬載風濤,稜角盡失,表面佈滿蜂窩般的孔洞,每當朔風穿隙,便發出嗚咽般的尖嘯,黑梟一踏足此地,便感覺自己骨子裡發冷。
“怕了。”
老蠻子笑道。
“怕什麼,這裡終古無人煙,正適合我這樣的妖魔。
今世要是不能化去妖形,便是被召回金精山也是受人冷眼,不如在這蒼茫未闢,人跡全無之地,老死於此。”
“那可難了,以你妖質,一旦修行起來,數百年的壽數可以預見,怕是我老蠻子還死在你的前頭。”
“呵呵,你要是找不回金符,確實有可能死我前頭。”黑梟腳下淤積著灰白鹽殼,厚如積雪,說話間一腳踩下去,脆裂下陷,露出底下黑泥,腥鹹刺鼻。
他見老蠻子還未離去,語氣微微譏諷的道:“怎麼,想封我的口,我們一條繩上的螞蚱,告你的狀對我沒好處,況且我人在地丘,也告不了你的狀。”
“我會怕你小子告狀。”
老蠻子搖了搖頭,甩下一本冊子。
“雖然你老爹可能在靈府裡,給你準備介紹此地的古籍,但是他那等養尊處優,未遠涉海外之人,怎會有我知道的多。這冊子裡有地丘上的山川風物,好好在此修行,實在不行便煉就元丹,轉入人道,也算曲線救國之策。”
第754章 寶府,小刺峽
到了地丘海岸,老蠻子沒有在此多待。
他著急忙慌的將黑梟送來,本就是為了儘快去調查蜃幻靈境,好取回寅陽金符,至於黑梟沒有在他保護下,來適應地丘的時間,這個他就管不著了。
還是那句話,黑梟已算是在家中除名了,從此就是以妖魔的身份而存活下去,同他在血緣上已經算是沒有半點瓜葛。
在囑咐了幾句後,留下一本記錄地丘山川風物的小冊,老蠻子便衝入層雲,向西方遁去。
換作常人,在這樣荒冷孤寂,類似前古未闢的環境中,須有幾日功夫緩衝才能適應下來,但是黑梟終究不同,他的身上可有一攬子的計劃。
無論財寶天王的佛法,還是禪法阿鼻二氣,乃至佛門肉身密功元陽童子功,亦或者突破《六甲靈飛策精之書》中的甲象章,這些課業不可謂不繁重。
不過在此之前,總得尋一處風水頗佳的棲身之所。
將老蠻子的冊子仔細翻看了一會兒,又從潄寒居微府中找到老爺子所留的地丘輿圖集,這兩相對照之下,黑梟對於此地已經有了大概的瞭解。
總的來說,地丘是東海盡頭處的小洲,大約是一個一千里多寬,四五千里長的狹長境土。
整個地丘在前古時期,還是更為遼闊的地界,那時也不叫地丘,而是被稱為大墟,後在元皇和天皇年代裡,大部分疆域才逐漸被海水淹沒,形成現在的狹洲——地丘。
聽說在地丘往東,陸行一千里,還有一片碧海,那裡已是天地四維之一。
在地丘的附近,還有三座靈島,都是大墟被淹沒之後,其上最高的三座山嶽頂端,未被淹沒的那一截所形成,分別是離髦、大阿、東極三島。
其中東極島就是真靈派地仙白然風的道場。
在離岸稍遠處,黑梟見到一片更為廣袤的荒原,那裡土地板結龜裂,縫隙縱橫交錯,深可沒踝。
荒原上有條大河,深邃暗沉,將荒原分割為兩大塊,這條河流就是地丘上的黑水河。
黑梟在這原上飛遁了一會兒,以他如今的強大體魄,在這裡待久了,竟是感到了一股寒意,好在還能堅持下去,便深入這荒原裡遠行了一段路。
根據老蠻子給的冊子,地丘黑水河畔處有個小刺峽。
在冊子中是這樣記載——此地在前古時期,本是大墟古國中九扈鳥之一的棘扈所居之處,至今仍是一處秘地,地脈深伏,等待後人的發掘。
至於那大墟古國是什麼,九扈鳥又是什麼,老蠻子沒有在冊子裡寫明,這字裡行間似乎頗有忌諱之意。
當黑梟沿著黑水河畔,深入荒原,遁行了一百多里,果然見到一處峽地,但見那峽口處兩壁陡立,淵渟嶽峙,怪石更是嶙峋如戟,參差似劍。
這裡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雪霜,在慘淡天光下閃爍冰冷光澤。
走到這裡,黑梟不禁緊了緊身上斗篷,他腳下枯槁低矮的草蒿,掙扎在此,緊貼地面,在勁風中瑟瑟顫抖,站在這裡看不出此處有半點風水。
“若是有地脈,此處怎會這般寒苦,這冊子裡的內容不會過時了吧?!”
黑梟回望峽外的荒原,朔風凜冽,割面如刀,他沒耽擱時間,直接入峽。
不管怎麼說,先找個地方將潄寒居安下,到時候他住在靈府裡,自成一統,管它外面什麼樣子。
峽內,寒氣刺骨,較之外間更冷數倍。
黑梟心中安慰自己道:“不凡之地自有不尋常之氣候。”
在這樣寒冷的峽地中,為了儲存陽氣和體溫,他已不再駕馭螣蛇氣魄寶相飛遁趕路。
在他的前面,峭壁上的道路初時還算開闊,然愈行愈狹。
深入道中,黑梟不時的抬頭仰望,上面峽口的兩面峭壁相貼似的,可謂是一線幽天,浮雲慘淡,已是隔世。
峭壁上的曲折巖道里,黑梟側身而行,前行之時,偶爾能感到有暗泉滲出,初流而暖,後漸轉寒,流向下面的冰蓋上,已凝掛為冰柱,垂如獠牙。
這流出的暗泉讓黑梟心裡鬆了口氣,凡是靈地寶山所在,活水暖泉算是一種明顯的標誌。
行約數里許,離地已經不下千丈,境況忽轉。
前面峭壁巖道上見有寬闊巖穴處,那裡面約有數畝之大的半敞空穴,上豐中銳,裡面亂石堆冢,其間隱有殘破石壇,半埋地中,形制古拙,顯然非是今人所用。
往空穴裡面走去,外面寒風受阻,黑梟頓感體表生出些許暖意,肉身內的陽炁一催,周流一個大周天後就覺精神大振。
往裡走去,穿過堆堆亂石,可見最裡面的巖壁有模糊刻痕,非字非圖,細辨之,似為奇異羽紋,間雜銳利爪痕,深入石髓。
“難道和曾經生活在此地的棘扈鳥有關?”
換作在陸上之地,黑梟或許不會有此聯想,但是這地丘處於東海盡頭,萬載也不見得有人過來造訪一次,裡面的一切都完好保留最初的模樣。
在壁前揣摩半天,黑梟也無所得。
忽然他心中一凜,環顧於四野,空無一人,唯聞風過此處空穴,嗚嗚咽咽,怨鳥夜啼一般,這令他心裡沒由來的生出孤寂悽苦之感。
“就這裡了。”
黑梟心中暗道。
他來這裡可不是遊山玩水,沒必要一定尋個絕佳靈山福地所在才好落居。
心中主意定下,黑梟便默哧枮牛骑L在穴中拂掃,將穴中亂石盡數移開,統統掃到前面幽邃深峽裡,只留下殘壇座座,以為日後閒暇時研究之用。
很快在這數畝大的空穴裡,已整出大片的坪地。
坪地既成,黑梟自取出那拳頭大小、玲瓏剔透之芥子微府——潄寒居。
此物甫一離袋,便生出感應來,曉得黑梟意圖,於他掌心微微震顫,似冰魄初醒,寒芒內蘊。
“哼”的一聲,黑梟噴出阿鼻二氣,將芥子微府托起。
他正欲將微府安落此處,忽的心生感應,於是走到了穴邊,也是懸在峽口上的石坪邊上。
他朝著那相隔不遠,正對面的峭壁望去,儘管有著霜風殘霧的遮掩,但是他依稀感覺那裡似乎有道暗中窺伺的目光。
等了一會兒,不見對面有所動作,於是黑梟決定先安好自己的潄寒居,到時間此處便是他的本土,何懼宵小窺視,於是對芥子微府輕輕一引,低喝一聲,“起!”
霎時間,微府旋轉,往這空穴之外,兩面峭壁壁間的一線峽口上飛去。
那寸許大小的冰晶匾額,驟然光華大放,府內的硃砂脈絡如赤蛇紅蚯復甦,自寒壁冰地中蜿蜒蔓生,古篆“潄寒居”三字,殷紅如血,熠熠生輝。
蟬翼般透明的冰綃,迎風便長,疾速延展鋪陳。
須臾間,冰綃化作晶瑩剔透、流光溢彩之冰晶四壁,其上寒煙氤氳。
棋子般大小的沉星鐵榻,烏光一閃,見風而漲,復歸原貌,穩穩落於冰壁之內。
靈府明堂內,光華驟現,復又散作百千點冰晶,呼嘯升騰,直衝穹頂,只聞“叮叮”之聲,轉瞬凝成百束晶瑩剔透、長短參差的冰稜,倒懸而下,如劍林森列,將整座府邸映照得通明。
最奇者,乃府內混溟池所在。
池底毫光再現,璀璨奪目,一十八根內含各色奇物異寶的甘露水柱轟然破空而起,水色澄碧,靈光湛然。
水柱升騰至數丈許的高處,頂上噴出甘霖細雨,紛紛揚揚灑落池中,激起圈圈漣漪,清靈之氣瀰漫開來,竟將周遭刺骨寒意稍稍驅散幾分。
不過數息光景,整座潄寒居已赫然矗立於小刺峽這一線峽口的頂端懸絕之處。
冰晶四壁與百束倒懸冰稜,折射著峽頂一線上的慘淡天光,在幽暗峽壁間投下迷離晃動的碎影,宛如水中寒月,更加襯得此地的幽邃神秘。
黑梟落在府前,滿意的欣賞許久,而後引動府內一點靈性,再道一聲,“合!”
一時間,靈府內的古寒之氣勾連小刺峽內的極寒靈機,二者互通往來,漸漸混合一處,一如龍虎交媾,結織出玄妙禁法,慢慢的在小刺峽上自成結界,將那荒原朔風隔絕於外。
黑梟獨立府前,鬥蓬下的袍邊獵獵,身影映在流光溢彩的冰壁之上,與身下萬古寂寥的險峽,形成鮮明對照。
這已然落成的靈府,似乎便成了這地丘黑水河畔旁,唯一一點瑩潔孤絕的所在。
黑梟的視線從之壁腰雲橫的那一處移開目光,落在潄寒居的冰晶匾額上,心中的念頭一動,匾額上的三個古篆大字立刻一變——寒溟寶府。
第755章 創法,老毒鳩
小刺峽峭壁深處,幽穴之內。
在這裡,有一自號雪英靈姆的毒鳩潛居小刺峽峭壁巖竅,至今已逾千載。
此竅深藏石髓,內外覆著它自身噴吐之毒霧,天長日久此霧凝成灰白膠質,狀若陳年蛛網,將她巢居遮蔽得嚴絲合縫,莫說人間俗子,便是真人元神觀照,也難察覺分毫。
這日,它正將腹中辛苦煉就的“嬰兒”吐出,懸於面前,以自身毒氣溫養涵育。
那嬰兒不過拳頭大小,面目模糊,周身徽忠粚討K綠幽光,吞吐間散發刺鼻腥甜之氣。
此嬰孩非是道門胎嬰,乃是此鳩於道書中得一法,法中又煉就一大神通,喚作「心眚鏡」。
其以此神通竟是照取到了地丘上數萬丈外靈空上界的日精月華、鬥宿星光,使體內五行之氣誤交誤合,形質且固,自此以為找到丹道妙諦,心志始定,終年不移,真就煉成了一具神異“嬰孩”,自此便在地丘黑水河畔小刺峽上號稱雪英靈姆。
只見那嬰孩胎息吐納間,已於峽間上下,神隱穿梭,遁土過巖,無不如意,令雪英靈姆好不歡喜。
忽有一時,覺峽中氣機有異,鳥首猛地一顫,兩點細小的赤紅眼珠自毒霧縫隙間透出,死死盯向對面空穴坪地。
那裡有一妖正獨立寒風之中,外罩斗篷,內襯道袍,其長脖如同一柄如意曲著,頂著一顆口吐腥風的猙獰虎首,掌中託有一玲瓏冰府,光華流轉。
雪英靈姆心頭警兆頓生,此冰府靈機沛然,絕非俗品。
更令它那詭詐多疑之性大起波瀾的是——此人竟在此荒寒地丘,堂而皇之地施展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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