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436章

作者:黑環

  “當然算不到。”

  金鷹沒好氣的說道:“我雖然自認在術數之上頗有造詣,可靈境內的一切關乎三十六氣寶蜃樓,而此樓中有真幻之道果,最能遮掩天機術理。

  不然這裡的樓主們成天在東海中對龍宮子嗣窮追猛堵,要是能靠術數來推算其中詳細,那老龍公何必這樣頭疼。”

  聽到這裡,青鷹將頭扭到一邊,心中暗道:“早知如此,我又何必大費周章,還將一處龍藏仔細裝點一番,營造出黑梟在其中偶得奇遇的情狀。”

  這處龍藏算是季明常來靈境中探索的一口龍藏,早年裡還在這裡得了許多甘霖仙水,如今因被樓主們探索過多,已經沒有當初那樣的危險。

  這一處天然寶地,足可被季明當作一處天然的奇遇之地,來使黑梟獲得增益。

  那焦黑的蛟影被罩在淡淡的光暈之中,其按照“劇本”,開口說道:“迷途的妖魔啊……”

  蛟影聲音空靈縹緲,如同水滴落入玉盤,又似清風穿過迴廊,營造出滿滿的奇遇氣氛,其再次出聲道:“可是遺失了心愛之物?”

第752章 金符,老蠻子

  “遺失?”

  黑梟恰到好處的露出疑惑表情,還夾雜一些警惕,曲頸不安的扭動,說道:“我是來找這裡的主人,煩請他幫我們度此劫數,來日必有報償。”

  “遺物湖中,可得奇寶,全爾所願。”

  聽到此話,黑梟這才看向湖中,正好腳下有把爛斧。

  他正要拿起斧頭朝湖中扔去,忽的動作一變,從腰間納袋中取出一本經書,朝著湖中扔了下去。

  “噗通”一聲,經書落水,浮了一陣,這才緩沉下去。

  湖心處的石上焦黑狀蛟影探爪入湖,在湖水中隨意的摸索一會兒,一本溼漉漉,映著滑膩冷光,由某種介怪魔精皮革製成的經書被取了上來。

  “這本渾水真經可是你掉的嗎?”

  “不是!”

  黑梟搖了搖頭,一副沒興趣的樣子。

  在金青二鷹那裡,金鷹側頭笑著說道:“甚為奇妙的得寶之地,其中取寶的緣法似乎蘊含某種哲思,看來死後化成這口龍藏的蜃種也是不凡。”

  青鷹沒有理會金鷹,往另一邊看去。

  那本是在外穩定梭光的老蠻子,不知何時也來到這裡。

  大概是見黑梟安然入內,故而也不在外苦苦死撐,來借樓梭緩上一口氣。

  畢竟其在外同整個萬頃靈境相抗,便是地仙也是難以久持,由此可見老蠻子的肉身修為著實了得,在肉身三昧中,或許已達到肉身不壞的境地。

  那蛟影在湖心屈伸,似苦惱一般,又探爪下去,摸索了一下,取出一本沒有文字的經書。

  此書冊非帛非紙,似玉非玉,似革非革,封面黯沉無字,唯有水波雲紋暗刻流轉。

  見到此書,黑梟下意識伸出手來,從蛟影之爪那裡接過書冊。

  這書冊甫一入手,黑梟便覺有一股清冷靈氣自書卷透入經脈,更有一絲若有若無之念,如柔絲繞指,悄然撥動心絃,引其神思,誘其翻啟。

  “這書無字,莫非天書解本!”

  金鷹的神色凝重了起來。

  天書乃是黃天書寫,最初只有八字,號稱——凡八字,盡道體之奧,而後為黃天群仙不斷解讀,衍生出了各類天書解語之冊,遂傳為妖魔的無上大秘。

  這些天書解語之冊雖多,但是隻有狐書、龍文、鳳章等幾類,才最合天書真意,其中又以無字天書最為神秘莫測。

  “不可能是無字天書。”

  金鷹喃喃說道。

  季明陰神所化的青鷹注意到昴日星官這具化身上的情緒,這還是他第一次見星官流露出這種超出常態的情緒。

  “大仙可要去看看這本經書。”

  “不可。”金鷹銳目前視,看著黑梟在湖邊翻閱書冊,說道:“緣法由天而定,我豈能奪人所愛,須知一飲一啄皆有定數,不過你這增益可是了不得。”

  “我要是有這能耐,何至於久煉如意不成。”

  青鷹一邊說著,一邊暗自腹誹,“我要是有無字天書,早就騎在你頭上,將你一身金羽拔下來煉寶,何至於這樣憋屈,絞盡腦汁的賭鬥求勝。”

  “就是它,就是它。”

  黑梟拿著無字書喊道:“我丟的就是這本書。”

  “很好,它是你的了。”

  蛟影說話的功夫,老蠻子已經走到了湖邊,湊到了那本無字書前看了一會兒,卻怎麼也沒看出個名堂。

  老蠻子看了一眼腳邊的那把爛斧,靈光一閃,猛地一拍腦門,當即拿起那把斧頭丟下湖裡,砸出個老大水花。

  那蛟影從湖心鑽出來,再度探爪下湖,隨意攪和一圈,抓出個銀斧頭,問道:“不請自來的老髯客,你丟的可是這把銀斧頭?”

  “不是,是把爛鐵斧頭。”

  老蠻子說著話,還得意的衝黑梟露齒一笑,似讓黑梟好好學學的神氣。

  蛟影遊空,拖拽著長長的焦影,愈發的神秘,其再度探下爪去,又從湖裡抓出一把金斧頭,輕聲問道:“老髯客,你丟的可是這把金斧頭?”

  “不是,不是。”老蠻子自信自己已經摸索到了這地方的取寶規律,一臉興奮雀躍的說道:“我的斧頭是鐵做的,不是這把金斧頭。”

  最後蛟影拿出一把又舊又老的爛斧頭,問老蠻子道:“這是你掉的斧頭嗎?”

  “是的!是的!”

  “妙哉!

  見濁流而不惑,睹炫寶而不迷,不昧本真,持心守正,此乃道基磐石,遠勝萬卷虛文。老髯客,汝心性甚佳,這另外兩把斧頭也送給你吧!”

  說罷,三把斧頭都到了老蠻子的懷中。

  老蠻子抱著三把斧頭對黑梟笑道:“小子,看到沒有,你終究還是太年輕了,眼皮子太湥恢碎g的緣法玄妙,要由心出發,使靈臺澄澈。

  你那樣的不諏崳衷跄艿玫綄氊悾烙嬆菬o字書也沒什麼名堂。”

  黑梟強忍住心中的惡趣味,不使自己笑出聲來,一副羞惱的樣子說道:“可你不就是得了這三把斧頭又有何用,還不是三件俗物,難不成...”

  “哈哈!”

  老蠻子將三把斧頭丟在地上,手掌探入腰間一隻鼓囊囊的百獸皮囊,珍而重之地取出一六角符印。

  此物甫一出囊,立時毫光四射,映得周遭湖水一片金紅,乃是一枚巴掌大小、形制古拙的燦金符印。

  老蠻子遲疑了半息,一咬牙給直接丟下湖水中。

  “那是...寅陽金符!”

  黑梟瞪大了眼睛說道。

  “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

  老蠻子猛拍黑梟肩頭,一副賭性十足的樣子。

  “這枚符印以太乙精金為料,取有道虎妖元靈為符胎,內書真靈派四門金煞禁法,煉製殊為不易,可要是能在湖水裡過一遭,得到昇華祭煉一次,乃至兩次的符印,咱們姜家在山門中大可止住衰勢。”

  “你就不怕出了什麼意外?”

  “意外!”

  老蠻子雙手抱胸,目光如古井深潭,“我老蠻子走南闖北,涉入的險地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且對蜃幻靈境也有幾分瞭解,有沒有問題我會看不出來。”

  黑梟心中暗道:“你當然看不出來,這裡可是正體費了數月心思,在一口龍藏上佈置出來的,其所在本就是探寶尋緣所在,等閒如何輕易看破。

  何況這裡面還有一套富含玄思妙理,卻有十分滐@的獲寶邏輯,更能亂你心神,使你信以為真。

  你要是丟把爛斧頭,正體就是回饋給你千把金斧銀斧也沒問題,可要是將這一物丟下去,那結果可就難料了。”

  “貪心不足。”

  金鷹沉聲說道。

  青鷹附和的說道:“是啊,這六甲符印可是真靈派的底蘊之一,姜家現存也不超過兩塊,虧得這人敢拿出來賭上一把,按理說以其道行閱歷,不該有如此妄念之舉。”

  嘴上這樣說話,可在季明的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不過這般狂喜之情只持續短短一小會兒,便在他所須陀洹初果的佛法下消散,內心重歸平靜安寧。

  “這和心性道行有屁關係,不過自以為道力奇絕,平日尋寶無有不得,故而養成習慣,以為次次如此。

  此外以他這類修真老怪的深沉心思,料定自己就是不能得寶,也可保住符印。

  只因那符印被其納入丹田溫養,以自身六甲陽和真炁徐徐浸潤祭煉,如此共呼吸,同成長,已達百載有餘,業已祭煉越深,哂迷饺缫猓茉酱螅囊馔ㄟB,難被奪走。”

  老蠻子遙感符印,元神與符靈相通,一有問題便即刻收回。

  在那湖心一處,蛟影很快便有了動作。

第753章 波路,機心失

  水波翻湧,一塊流淌著渾濁泥漿、散發陰寒溼邪之氣的符印被撈出。

  蛟影聲音依舊清越,卻似多了幾分淡漠,對老蠻子說道:“此濁符可是汝失落之物?”

  “某失落的,乃是一枚金燦燦的符印。

  此符汙濁不堪,靈機不顯,品質低劣,絕非我物,還請寶地靈精再去尋尋,再去仔細尋尋。”

  老蠻子嗓門洪亮粗糲,心中卻是隱覺不妙,這湖心的蛟影似乎態度有變,難不成瞧出了自己內藏的機心,一想到這裡,他幾乎要立刻收回符印。

  不過自恃道力,強自忍耐住了。

  蛟影再次於湖下撈出一印,這次的符印更具邪性,也更為劣質,彷彿死物似的。

  即便到了這個境地,老蠻子猶存一二希望,道:“小老兒一身銅皮鐵骨,陽氣鼎盛,要這陰慘慘的勞什子作甚?我掉的是金符!金光閃閃的符!”

  下一刻,見蛟影沒有動作,老蠻子不敢再賭,剛要出手就聽到蛟影厲喝。

  “貪嗔熾盛,機心自用。

  汝這肉身,煉得再堅,不過頑鐵一具。汝這心竅,矇昧若此,何談成聖超脫?

  此符攪擾靈湖,罰汝損此一物,略作薄懲。

  速去,休汙了這方清淨之水!”

  最後一個“去”字出口,如黃鐘大呂。

  老蠻子大駭之下,只覺一股巨力憑空而生,轟擊在他引以為傲的不壞肉身之上,下一刻已和黑梟一同出現在海上。

  “不好!”

  見自己已被排斥到蜃幻靈境之外,落在遙遠海面上,腥風鹹雨撲面打來,老蠻子這才知道自己漏算了一手。

  驚怒之下,老蠻子頂門百會、後頸大椎、膻中穴、臍下三寸、足底湧泉、掌心勞宮這六處陽竅大開,肉身徑直射入雲頂雷聲深處,繼而一聲爆鳴,風停雨收。

  如此還不解氣,又打入海床之中,將千鈞海沙揚起,頓時激浪上拋百丈。

  再見其身,已在重重浪中,雙臂悍然前貫,十指如鑿,猛地左右分撕,將道道激浪撕開。

  黑梟在海上裝出一副著急跳腳的樣子,對著那無能狂怒的老蠻子喊道:“寅陽金符若是有失,我也脫不了干係,老蠻子你拿這風暴海水撒什麼氣,還不去給我追回去。”

  “轟”的一聲,勁風打在黑梟虎面上,直令黑梟身子晃了三晃。

  他心裡咯噔一下,暗道這老蠻子激憤之下莫不是要對他施下毒手,勁風剛撲在面上,老蠻子的身影正擋住眼前正上方的陽光。

  “孩子你不知道這蜃幻靈境需是樓主方可入內,我們已經回不去了。”

  老蠻子也是心有惶恐,沒想到自己常年玩鷹的人,這一次竟是被鷹啄了眼,一時又悔又恨,又道:“不過你也別擔心,這事情和那卵石形狀的寶樓脫不了干係。

  待我將你送到地丘,安置妥當後,再去那處散人海疆聖地——東海龍灣處,找我那位有些交情的湯真人。

  此人乃是蜃幻靈境中的一位樓主,素來極重名聲,聽說在靈境中人緣很是不錯,他定是知道這那卵石樓的樓主到底是何許人也。”

  說著一把揪住黑梟,不容分說的往東海之東的地丘趕過去。

  .........

  蜃幻靈境內,那一口龍藏小湖處。

  金青二鷹仍停在這裡,其中那頭青鷹扭過頭,彎喙細細的打理羽翼,這看似漫不經心的樣子,實是以此動作來掩飾自己的異樣。

  剛才那將老蠻子推出靈境那一下,好險沒讓這處龍藏崩潰。

  若非他眼下執掌著兩道祖蜃氣,這老蠻子又是屬於一介外來者,令他可以調動大量靈境之力,怕是隻有將備用的第三道祖蜃氣用上才可驅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