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382章

作者:黑環

  此女倒是個少有的奇女子,可同地方大師不親近,近乎成仇敵一般,來不來赴宴賀喜還不一定呢!”

  “另一個呢?”

  “另一個嘛...”

  男道人故意賣關子似的拖了個長長的尾調。

  “快說。”

  前面的大師姐側過頭來,露出圓如穹頂的額骨,聲音如夜鴞似的,甚是嚇人。

  “是,大師姐。”

  男道人面色一僵,道:“另一個是天南上的知名正道人物,關於他的事情頗多玄奇,有人說他性如梟魔,霸道唯我,也有人稱他不拘一格,謙遜待人,寬仁如風。”

  在十多年前的天南二戰中,此人曾大放異彩,而近幾年中更傳有他煉成蒼品金丹的訊息,此人若是不死,絕對又是一個天南傳奇人物。”

  “靈虛子!”

  那大師姐喃喃道。

  “大師姐原來聽說過他。”

  “自那小福地一戰,南海誰人不識此君,也就你們兩個蠢物,在這島上坐井觀天,連師傅的訊息都聽不全。”

第651章 劍叟,惡客來

  通天寶階斜插重空,挨下峰頭。

  眾道正在沉浸此景之中,忽聞洞中一股暗香浮動,未來得及探尋源頭,便見一團祥光裹著大師之肉身,須臾間扶搖上階,沒入雲頭上,又止定於階中。

  只見階中,大師在光中回首,傳聲道:“諸位,一同往仙庭一聚,稍敘情誼。”

  說罷,一隱而沒,便是目力極深者,可窺千里之遠,也難在通天寶階上看到大師身影,顯然大師只在一瞬,就已遁入天門之內,抵達彤華宮仙庭。

  “諸位,請入天門。”

  季明朗聲說道。

  在火墟洞中,眾道三兩成群,或坐雲,或踏舟,或是騎靈虎,乘赤虯,一個個順著寶階直入九霄。

  “師兄,我們先去了。”

  李慕如和素素來季明身前說道。

  “快去。”季明朝兩位師妹揮了揮手,笑著說道:“老師身邊不能沒有弟子服侍,我等此處眾賓客俱已上天之後,再去那處仙庭之中。”

  素素憂心的道:“師兄小心玉羅師姐,她若是提前趕來,或許心中還記掛一點情分,但是這樣遲遲不至,定是存有心機,在暗中圖种颤N。”

  “我記下了。”

  季明道。

  在送走兩位師妹,洞中漸漸不復熱鬧,這時候那被季明藏在峰上一處的吉良神馬,凌虛賓士,來到季明身邊,甩著蹄子,頗多抱怨之情。

  “別急,馬上到你登場了。”

  季明安撫著吉良神馬,捋了捋那漂亮赤鬃。

  這時洞中冷翠山和靈姑一道過來,靈姑一見吉良馬,眼睛一亮,幾步上前,喜愛至極的輕撫起來,對季明道:“哥哥,這就是你要送的賀禮?”

  說著,她又對吉良馬親暱的道:“馬兒,馬兒,你如此神駿,必不是尋常靈駒,難道是...天馬?”

  吉良馬晃了晃馬首,眨了眨一對金睛,沒有搭理靈姑,誰知靈姑樂此不疲的說著,噰喳喳個不停。

  “金童兄弟,要我說你有此神馬慶賀,誰能比得上此禮。那些個道人我也一一看過,其中有幾個仙根靈秀之輩,可哪裡比得上你那妖孽之資。”

  冷翠山雙臂環胸,注視著峰外垂下的寶階,樂呵呵的對季明說道。

  他這段時間在洞中過得不錯,清閒又自在,那些個賓客態度都是極好,竟是無一個對他妖魔身份有成見的,他來之前還做好忍耐一番的心理建設。

  不過這些清修道人成見雖無,但冷翠山卻不喜他們。

  這一個個都是清心寡慾之徒,來此洞中之後,各自在精舍悶坐,若非因金童倡議論道,且見金童確有高見,怕是一直靜坐到賀宴之日,真是毫無人氣。

  冷翠山同金童閒聊一會兒,一旁的靈姑已是嘗試騎馬。

  不過吉良馬何等的心氣,又豈能讓她騎乘在身,最後被纏得不耐煩,整個凌空一躍,同時縱起金光,帶著靈姑眨眼間遁出一百餘里開外。

  靈姑抱著吉良馬的脖子,正享受這等極速,忽然吉良馬的遁光一緩,她見到前面有一架飛輦在空疾馳,輦前有兩女一男,開道引路似的。

  她的注意很快被最前面的那位女道吸引,只見那女道腦袋枕骨和額骨的部分,如穹頂般飽滿隆起,不顯畸形醜陋之貌,反而有種非凡之意。

  此女道更有一頭銀髮,長七尺有餘,如一頂蓬鬆銀紗,迎風飄揚,著一身雪皮大遥蔑@其身仙風飄逸之質。

  靈姑收斂自己那點頑童之性,面色嚴肅起來,心中暗道:“玉枕穹隆,皓髮如鶴,這不正是洞中典籍記載的七十二法骨寶相之一嗎?!”

  她看得出來這一行人要往亟橫山過去,而且個個氣勢洶洶,冷峻嚴肅,不像是來賀喜,倒像是來討債。

  “速回。”

  吉良馬壓低聲音道。

  其身上金光再度縱起,霎時驚動那輦前三人,其中那男道人手一揚,甩起一團水光,同時喝聲喊道:“何方鼠輩,敢窺吾師仙駕,還不現形。”

  “汪師弟,收起你的水煙鮫絲網。”

  前面那位大師姐淡然的說道:“那遁光來去如意,較之我的飛嵐遁還要勝出一籌,看那金色遁光的方向,應該和我們一般,都是往亟橫山賀喜。”

  汪姓道人悻悻的收起法網,餘光掃過身後寶輦,頗不自在的道:“師傅說過那大師賀宴正是今日,這人同我們一般,沒有提前來賀,莫非也是來尋晦氣。”

  另一明豔的女道捂嘴輕笑,道:“師兄,你是不知,那大師從前常在北方二州行走,幾個至交都是在北方,路途遙遠,能在今日趕來就不錯了。”

  正說著,就見北方天際一處,隱現一點細微明光。

  不多時明光漸亮,沖霄排雲縱來,不過遠遠的注視一眼,便覺雙目刺痛。

  那大師姐臉色有變,對身後師弟師妹道:“這人劍光超絕,定是世上一流劍修,你們二人快收回在外觀照的元神,以防被劍光遙感而波及。”

  “這是何人?”

  汪道人和那女道再無隨意之色,略有狼狽的問道。

  “長臂劍叟馬琥。”

  寶輦之中傳來輕靈慵懶的聲音,隔著一面金絲帷幔,可見輦中人緩緩舒展的曲線,“這人是北方二州中天水州有名的狂客,先練刀後習劍,雖然只是金丹四境,卻不懼於胎靈老怪。”

  “走吧!

  咱們乃是惡客上門,去晚了怕是主人家不接待了。”

  汪姓修士作揖討好的說道:“師傅,若無您當年對她的提攜之恩,這火墟洞能有今日之風光,那地方大師拒見誰,唯獨不能拒見於您。”

  “那孩子是個實心眼,她要是狠下心來,我都沒了法子了。”

  “師傅,冤家宜解不宜結。”

  那明豔女道以軟糯的語氣說道:“咱們一脈久居海外,處於世外僻處,遠沒有火墟洞這般樹大根深,這面子上弄僵了,誰都沒有好處。”

  “小狐媚子,你可是春心動了。”

  輦中人見女道神態,輕笑的說道:“你要是這股子浪勁騷心,可是栓不住她那洞中心肝愛徒。”

  女道面上笑容一僵,她這散仙師傅哪裡都好,護短,不拘小節,少有厲色訓人之時,唯獨這口上功夫從不饒人,到了興頭上,什麼話都說得出,全不管別人感受。

  “奴奴可沒這般心思,只求能結識那位師兄,於願足以。”

  見女道如此作態,汪遠心中暗氣,心道:“騷貨,還不是從大師姐那裡聽到靈虛子在小福地一戰中退了花月宮主,敗了千幻法師,這才變了態度。

  道爺在島上幾次幾番為你鞍前馬後,送了多少靈丹,擺平多少禍事,恨不得將你當成活菩薩一般供著,只盼度我幾次春宵,現在連你個手都沒摸上幾次...”

  汪遠心裡忍不住的暗罵著,見輦中的師傅並未斥責師妹的言語,心中不禁擔憂起來。

  他這個師傅要是一心同某人作對,可容不得身邊人心有偏向,更不用說這種化干戈的言語,難道師傅真有意促成師妹同靈虛子的好事。

  轉眼間,寶輦已飛至亟橫山。

  在紫融峰間,輦前的這三位心思各異,紛紛往峰中火墟洞處看去。

  很快在天下垂降寶階之下的一處,見到了那各有風采的四人,但他們明白中間的那一位著有緋袍,頭頂金冠,跣足踏蓮,託持銀瓶的道人,便是那金童,或者該稱為靈虛真人。

  “真像啊!”

  在洞前已落下的長臂劍叟馬琥,還有輦中的裴玉妃,竟不約而同,一前一後的自言自語道。

第652章 文鬥,壽頭女

  “馬老前輩!”

  靈姑在滿罩金光的吉良馬旁邊,笑嘻嘻的問道:“我哥哥像誰呀?”

  這位自北方天水州中不遠萬里趕來的長臂劍叟馬琥,輕撫自己一綹灰白長鬚,指著蓮上靈虛子說道:“你這女娃娃,明知故問,自然是像地方大師。

  我要不是知道她一心慕道,年輕時對天下男子從不假以辭色,都快以為這是她的骨肉。”

  季明笑了兩聲,聽了這話心中歡喜,知道自己這形象沒有白做,起手施禮道:“馬老前輩,請入寶階,老師已在庭中恭候。”

  長臂劍叟馬琥目光轉向垂雲而降的寶階,眼中閃過追憶之色,“多少年了,自她定居此峰,便少有回去北方,我們這些北方的老朋友已經沒幾個了。”

  “老前輩。”

  見這馬琥面有傷感之色,季明輕喚一聲。

  “唉,年紀上來了。”長臂劍叟馬琥一隻長臂擺了擺,道:“要是在兩三百年前,我哪有這種感懷,斬妖、除魔、殺人,忙的不亦樂乎。

  可年紀一大,總想念那些知已好友,尤其是你老師,當年我們從褰谝宦�...”

  話正到興頭上,馬琥及時停了下來,盯著峰外寶階一旁的飛輦直皺眉頭,身後兩柄煉魔寶劍抖顫起來,“金童,此地是你主持,可要我趕了這惡客。”

  季明微微搖頭,也不去看那飛輦,輕鬆的說道:“老前輩,來者是客,她們來我老師賀宴之上,只要不主動鬧事,那都能討來一杯水酒。”

  “好氣度。”

  馬琥讚了一聲,縱身一躍,化為兩道劍光,衝階而上。

  寶輦之外,那抬輦的四獸嗚鳴一聲,抬著寶輦從雲空落將下來。

  前頭那汪遠心中已是存著一股酸氣,先入為主的將靈虛子視為情敵一般。那明豔女道兩眼含春,不知想著什麼,思緒紛飛,心猿意馬。

  唯獨那隆頂皓髮的大師姐,眼中是一較高下的鬥戰之意,先寶輦一步飛降到季明等人的身前。

  靈姑指著落來身前的女道,對季明小聲的說道:“哥哥,這就是剛才我遇到的那個女人,她竟是生就法骨寶相,比你那六指還多有奇妙。”

  季明起手問道:“敢問道友可是裴仙子高足?”

  “靈虛真人威名遠播,不識我這南海小道之名也是正常,不過要我報起自家名號,需得過上幾手,讓我服氣才行。”

  “嗤!”

  冷翠山笑了一聲,實在沒忍住。

  那裴仙弟子面子一下漲紅,她在海外雖從不多惹是非,但素有兇名,概因她一旦出手,必是窮追死打,不死不休,所以便是道行高她一籌,也輕易不敢惹著她。

  故而聽到嗤笑,她只覺刺耳至極,待她怒視那位膽大狂徒,眼眸猛得一顫。

  “你...你...鼎海魔,你不是在飛星島,怎麼在此?”

  冷翠山負手在背,上前凝視著這女道:“壽頭女,你能來赴宴,我就不能來了。另外咱們也算南海同道,有過幾面之緣,你竟未能在第一眼將我認出。”

  “你要幫他。”

  壽頭女沉聲說道。

  “哈哈哈,對付你,我用得著幫我金童兄弟,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壽頭女咬了咬牙,回頭看了一眼寶輦,卻是沒有吭聲,這動作讓冷翠山不禁暗暗點頭,當眾說道:“你壽頭女還是一如既往,雖然氣量狹窄,但到底不會仗勢欺人。”

  “彼此。”

  壽頭女冷哼一聲,又將視線轉向季明。

  “壽頭女。”

  季明心中默唸這個名號,頗覺貼切,心道:“這裴仙倒是和大腦門挺像,越看越覺得有三分神似,只憑這模樣,要是進了延壽宮,那不是如魚得水。”

  “糟糕!”

  季明驚覺自己又在心裡說起那個忌諱詞,三命老星君鐵定能感應到。

  下一刻,又想起自己已經將頂上的法籙摘給了丁如意,三命老星君的法力通常是從籙中延續下來,應該...也許這次他逃過了一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