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374章

作者:黑環

  季明聽聞其聲,真是字字如玉珠滾盤,清亮透徹,真不愧是...

  吉良馬的話打斷了季明的思緒,“你不必對我抱有特殊的想象,祥瑞之名不過是世人愚昧,牽強附會之語,我並非傳說中那樣的神異。”

  “有此言語,我心中大石已落。”

  季明撫掌說道。

  “我若不願同你離去,你奈何不得。”

  吉良馬從容的說著,那種淡然的神情,就像是在說一個既定的事實。

  季明沒有在意此話,相反一副很是認同的樣子,道:“你這樣的上古神異,已是能通感他心,從而做到親善避惡。你既然現身一見,必知我心無惡意。”

  吉良馬沒有說話,選擇了沉默來回應。

  過了一會兒,吉良馬才說道:“在另一室中,葬有我母遺骸。你既探索此處,稍後不久就要擾她安息所在,將她屍骸和皮毛視為修行上的靈料。

  我若是不現身,無法阻你在那處肆意探究,取她遺骸。”

  季明已經感覺此馬傲骨內藏,心中不僅沒有反感,更覺能襯大師那梅花冷放的風骨,他很是認真的說道:“你要是願隨我出府,我必不踏足那處。”

  “有此等言語,你便不是我心屬之主,便是隨你出府,也是不得長久,終究是貌合神離。”

  說著,吉良馬轉過馬身,示意季明跟上他,隨他來到了那另外一處晶室內。

  那處晶室內的高壇之上,果然有一副駿馬的骸骨,還有一張吉良神馬的火鬃白皮,便是這數萬載過去,這潔白馬皮仍像是剛剛揭下來的一樣。

  室內晶壁有數幅壁畫,繪有百工立社稷的景象。

  這些壁畫中的人物皆是一臂獨生,面有三目,上一下二,騎乘吉良,身伴雙首黃鷹,以齒銜鑿,膝夾規,竟將岩石刻成日晷、司南之狀。

  吉良馬在晶洞中銜來三片蛟鱗,道:“這是你那妖敵在黑山附近所藏,我聽你等剛才的言語,其中有你隱秘,望你收下,容情一二,不壞我母之骸。”

  季明拿過蛟鱗,愣了一下。

  青蛟死前的確說過將兩極金磁石母的事情錄在三片鱗甲內,分藏於禁地之中,原來這又是一套虛假說辭,不過季明當時也沒將他的話當一回事。

  “好。”

  季明爽快的點頭應道。

  “好馬兒,我也要宣告一點,我今次尋你,並非強馴你為我所乘騎,而是為一位中天傳人,道德長者來尋,此事於你而言亦是機緣一樁。”

  “我母取古堙內的天物而食,使真身牝牡自成,陰陽自交自受,始成我這一靈胎。

  自我誕生以來,母親強續壽命,授我以性命道理,使我知曉世間險惡。

  此處寶舟內小域之中,你非我所遇到的第一人,也非第一個巧言相對的修士,就是我天生有異,可通曉他心念頭,略知善惡二意,也是難斷言語之真假。”

  面對這樣警惕十足,卻又通曉情理的吉良神馬,季明就是有心強獲此馬,此刻也得掂量一二,不願施用暴力,免得將這事情給弄巧成拙。

  “你如何願意信我?”

  季明相信吉良神馬既能通曉他心,當知自己這一句話,做出了多大的讓步。

  自他威儀已鑄之後,在任何時候,從來都是佔據上風,便是同人商榷事情,也是自己心中早已有了定計,商榷也只是來彰顯自己包容之風。

  吉良神馬再一次沉默了,許久之後才問道:“我得先見一見那位...長者。”

第637章 接引,觀追憶

  季明面色轉晴,笑著說道:“大師即將出關,於中宮煉成嬰孩,你現在隨我出府,不日就能得見尊顏,與我同賀大師出關之喜了。”

  “我非此意。”

  吉良神馬搖了搖頭,“你只要追憶那位大師相處的過往,使得心神稍放,我自能通感其中,得見那位道德長者一面,一觀風度氣質。”

  季明笑容一僵,深感自己被此靈拿捏。

  不過這種情緒只是一瞬,心中已經傾向於吉良馬的提議,因為他相信此馬要是見過大師,哪怕只是自己和大師的過往,必為大師氣度所折服。

  這是一種沒由來的信心,季明心中一點懷疑都沒有,心情一下愉悅輕鬆起來。

  吉良神馬感受到季明這種念頭情緒,他那種神異的通感他心之能,雖未到詳讀心聲的程度,但是對面這人念頭中的情緒,他可以準確感受到。

  在感受到季明那種強烈自信,吉良馬真的好奇起來。

  自從母親死後,他不是沒想過出走廣元水府。

  只是這古堙上的內外二陣乃是仙家所設,他即便受母親的傳授,有些自保之力,但依舊無法破除陣設。

  尤其是禁地這處的內陣,乃是專為禁地內那黑盒內的天物所加設,黃庭宮歷代的高真宿老都有維護,令陣中有陣,奇門無窮。除了引動日月二相內的兩極金磁石母,干涉穹頂封水壇這處陣眼,絕無二計。

  他此番也是見穹頂上日月有缺,深知禁地大變將生,後來有古妖遁來舟中,深入舟內小域·融子大山,其竟是練有乾罡靈音,駕馭飛車,尋來自己棲身之所。

  他自誕生以來,便有避惡親善之心,更能避凶趨吉。

  那古妖有梟雄之心,心思念頭轉動之中,全是一些陰炙阌嫞捌浠I算佈局,竟是無分毫利益他人之念,似乎要奴眾生而只成他一人。

  眼前這人同那古妖頗多相似,但是又有不同,許多矛盾之處。

  母親曾同他說過,兩個人只要心念上有一點不同,便不能一概而論,並且具體的善惡好壞,需要放在具體的事上來看,他的通感他心之能只是一個參考,不可盡信於此能,否則必有災殃。

  “來看吧!”

  季明追憶起他和大師的相處,那是他內心中少有的溫暖。

  吉良馬瞪大一對金睛,他的視線穿越了季明那肉體和元神的阻隔,見到了一棵迎寒而綻的千年梅樹,此樹枝幹蒼勁,一如虯龍游走,樹下有位坤道靜坐。

  他未看清此人,便覺察到其身上透著一股凌厲氣息。

  “孤標傲世!”

  吉良馬心中閃過此詞。

  下一刻,視線來到近處,那坤道目光同他相接,嘴角溞Γ缫曔[子歸來,吉良馬只感瞬間春回大地一般,好似已故的嚴厲母親朝他溞Α�

  季明的追憶只維持一二息,這是他的珍寶,若非極喜此馬,斷不會讓此馬窺視其中。

  “你這是...”

  在季明的面前,吉良神馬垂下那高昂著的馬首,斗大的淚珠墜落下來,這副情狀讓季明一時摸不著頭腦,這和他預想的可是大不一樣。

  “我何時可見那位大師?”

  吉良馬說道。

  聽聞此話,季明只感自己沒有白白分享他的追憶,霎時間渾身說不出的歡喜,連道數聲好,而後招呼那在佛影前參悟的回聲僧鬼道:“走,即刻出府。”

  “老爺,再容我一些時間,我就快悟出這一門《金剛伏魔掌》。”

  “那好,你速速參悟。”

  ............

  禁地一處,一束鏡光自穹頂照下。

  在鏡光所射發之地,祥逭嫒撕驮袔熖酥领痘佚埞茫闶鞘卦诖颂帯�

  回龍姑凝視了一會兒已潛降到外府那處的月相,又在元刃師太和祥逭嫒烁鲯咭谎郏復乱豢跉獾溃骸皟蓸O金磁石母從未有失,沒想到在你我三人的手上出了岔子。”

  “莫急。”

  祥逭嫒朔滞獾唬f道:“寒山子在禁地中同我說過此事,那青蛟實在膽大包天。

  我等已經守住內陣,現在我外景中一道鏡光下照,用以接引禁地內的諸弟子,那青蛟只有從我鏡光內上遁,才能出去內陣,此獠已是甕中之鱉。”

  真人看了一眼遠去外府的那輪月相,補充的道:“月相既已遠去,那青蛟就是持有一塊兩極金磁石母,也無法影響封水壇,使得內陣失效。”

  “他既敢動手,或有後招。”

  回龍姑說完這句,便再次沉默起來。

  對於青蛟奪取兩極金磁石母一事,她心中是存疑的,但其餘人中,又沒有一個能夠公然提出懷疑的人物。

  谷存風是寒山子請來,有祥逭嫒藫#庆`虛子是丁敏君請來,元刃師太為其背書,而且元刃師太極其欣賞此子,無論這其中哪個,一旦她公然的提出質疑,必然導致自家嫌隙生出。

  至於真靈派的那幾個弟子,倒不是回龍姑看不起他們,實在是他們沒那個實力,也沒有那個膽量,都是背後宗家手裡的提線木偶而已。

  “來了!”

  祥逭嫒苏f道。

  在禁地內,一道遁光扶搖而上。

  在此遁光快到一線鏡光下時,顫巍巍的打了個轉,看得祥逭嫒嗣碱^大皺,好在那遁光堅持縱入鏡光,被真人接引了上來。

  “姜能。”

  回龍姑見到遁光顯形,露出一血淋淋的身影,詫異的喊了一聲。

  姜能算是她唯一看得過眼的真靈派弟子,可惜只是築基三境中的龍虎高功,她並不看好姜能在禁地中的探索,但是對於此人,她也沒掉以輕心。

  在姜能被接出禁地時,她便施法觀照其內外,確認姜能沒有藏匿兩極金磁石母。

  “前輩。”

  姜能上前對回龍姑大禮參拜,從懷中小心翼翼的取出一頗具芝雲狀的太歲,“小子斗膽相求,請以此靈物換取前輩手中的空遁夜叉魔將。”

  沒等回龍姑說話,姜能又將靈虛子所贈的兩面令牌展現。

  “原來如此。”

  回龍姑恍然一笑,道:“那秘力骷髏梵志同其姘頭粉羅剎為煉此六尊魔將,不知造下多少孽事,今個江上鬥法被靈虛子所重創,估計已是轉劫在即。

  只是你雖持這兩面能約束兩尊空遁夜叉魔將的令牌,但是那魔將既暴且兇,空行無相,你稍有一二鬆懈,必為其所害,而且日後梵志的徒子徒孫也會尋你麻煩。

  如此...你也願意接下這等干係嗎?”

  “願意。”

  “那好。”

  回龍姑面露欣賞,頭頂一點土黃明星擴成環狀,從中放出六尊空遁夜叉魔將,其中兩尊自投於姜能的令牌上。

  姜能喜滋滋的收起兩面令牌,剋制自己對於另四尊魔將的覬覦,雙手將那塊自己九死一生所得的太歲奉上,沒料到回龍姑竟是推辭不收。

  “我乃長輩,提攜於你只是應當,如何能收你辛苦所得之靈物,快快收了去,日後當勤勉用功。”

  “謝前輩。”

  姜能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麼,重重的道謝一聲,臉頰漲紅的退到了一邊。

  “狗屎摺!币恢绷粼谕饷娴慕⒈腚y掩嫉色,小聲的說道。

  姜能沒有理會這個同父異母的兄長,自顧自的在一邊打坐,準備咦餍Γ醪郊罒拑蓧K令牌,有了這兩塊令牌,自己在家中就不是可有可無。

  說到底,就是被血脈關係壟斷資源的真靈派,最後還是得靠實力說話。

  在入定之前,姜能瞥了那趙池一眼,這個真靈派趙氏宗家的四境骨幹,此刻在一旁魂不守舍一般,也不知他在想些什麼。

第638章 混淆,江上述

  “師傅!”

  一道劍光從城郭一處遁來,丁敏君從劍光內脫出。

  她捧著一條狀的精鐵,烏黑中夾雜幾縷銀帶,喜道:“不辱師命,這塊昔年鎖縛上古澤地孽龍的鎖鏈已化去了鐵中頑性,終是成了此等烏銀寶鐵。”

  元刃師太見著條狀寶鐵,面上一鬆,心中大石落下。

  “物得其時則善。

  昔年袞龍太子疏川導洪,澤中有大凶率領四瀆江湖中的水元諸邪進犯。

  這一頭孽龍當時被鎮壓在此,僥倖脫了一時的罪,只是被鎖縛於城郭之外。

  可憐他也是水中的靈精,秉受日月精華,竟是因為洪水暴漲,生生溺死於江中,而此鏈亦是染其孽性,始生一點靈根,日後於水府內害了不少古修。

  後來廣元水府為我派所管,第一次開府探寶之時,我黃庭宮白虎堂高人將其降服。

  當時便是借了蒼江水脈之力,於城郭城牆下設下金水相生之局,將其鎮壓牆下,調和鏈鐵內的殺伐孽氣,使此鐵從粗糲暴烈逐漸轉化為內斂通靈。

  自從金水局一成,這頑鐵在水脈柔力中經歷千年沖刷,其本質被不斷重塑,如同經歷數次轉劫,最終突破頑鐵桎梏,蛻變為一塊堪用的寶鐵。”

  元刃師太說到此處,看向了丁敏君。

  她語重心長的道:“此等寶鐵,剛柔並濟,你要多加善用,多思此鐵不易之成就,而於自身處得有感觸,時常警醒一二,免得剛過易折。”

  丁敏君心中觸動非常,輕撫懷中寶鐵,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