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我記得那夔獸自稱祖上是帝·喜的樂正,此獸若是承繼了祖上遺澤,應當對袞龍太子之事有所瞭解,說不定就知道這廣元水府內的情況。”
抱著試試看的態度,季明再次垂釣南海渦流。
那鮫女玉浮果然在渦流附近的海下藻林徘徊,一見到罡絲釣線落下,立馬殷勤的過來。
在命鮫女去喚夔獸之後,季明又往太平山上去信一封,讓興化師兄幫忙找找相關的情報,自己則再次陰神上天,去延壽宮中的鶴堂裡撞撞邭狻�
第588章 推佔,霄山娥
當鮫女玉浮受靈虛子之命,再次來到龍綃宮的石精牌坊之下,去傳喚那夔獸之時,那夔獸本能的煩躁起來,在海下好一陣的放電發洩。
夔獸自忖也是積年老妖,這些年在下界龍綃宮鎮守後,一身雷法漸復,甚至有種破而後立的味道,令南海龍綃宮始終安寧,不被打擾。
那靈虛子如此對他呼來喝去的,只當小廝隨從使喚一般,心中越想越氣,但是又不好得罪對方,那靈虛子能查他過往,也定能給他下絆子。
因此,夔獸暗暗記恨,明面上還是找了個藉口,將鮫女玉浮給打發走了。
鮫女玉浮還想再勸,她自是聽出夔獸心中有怨,這不勸還好,一勸之下徹底激怒夔獸,受了幾記法雷,只好拖著一身傷勢回稟靈虛子。
“這孽障!”
季明見鮫女皮開肉綻,尾鱗外翻的慘樣,心中對夔獸觀感下降。
這夔獸名為龍綃宮鎮守,不過是個囚卒罷了,還真拿自己當回事。季明心中雖是不滿,但是沒到值得報復的地步,只是暗暗記下此事。
“大仙。”
鮫女玉浮強撐著一身傷勢說道:“那夔獸是蠻橫了些,但是大仙萬不可輕易動他,宮中常有雷部二司中的雷將下來,同這夔**情不湣!�
季明沉吟片刻,感覺此鮫女還算知進退,求道之心頗堅,便有心施恩於她,在龍綃宮內安插枚閒子,於是對鮫女玉浮道:“回南海後,你可去硫煙島上,找島上霖水接火二君,讓他二人為你安排個精舍,先聽三年道法經義,再觀後效。”
鮫女大喜,連忙大拜。
她沒想到自己這就擁有了求道之機,她很明白正道對於異類學道的排斥和牴觸,而她也知道自己很幸撸矍吧裢ǖ廊送耆珱]有這種牴觸。
“好了,莫要磕拜。”
見鮫女全身不著片縷,磕頭如搗蒜似的,季明看的有些不耐煩。
鮫女玉浮取出了一片貝殼,遞交到季明的面前,說道:“這是我在龍綃宮裡搜尋的,關於世上珍奇瑞獸的訊息,還請大仙過目。”
“有心。”
季明讚許的說道。
釣魚臺上,季明開啟貝殼掃了幾眼,這裡面大多數被記錄的瑞獸,其都只在世上曇花一現後,便從此沒有下文,想尋找都不知從何處下手。
沒辦法,瑞獸就是如此,否則不會受人追捧了。
不過季明已從太平山上府那裡瞭解一點瑞獸情報,其中倒是有一些合宜的瑞獸選擇,不過眼下還是得先去赴廣元水府之約,再去尋找瑞獸。
從上府中瞭解的情報來看,那府中別的寶貝不提,獨獨府底的「兩極金磁石母」讓季明上了心。
那座廣元水府能在蒼江水脈之中隨潛隨升,全靠初代西瀆河伯在府底所煉入的兩極金磁石母,令這座廣元水府吸住地肺而下潛,同時吸住天星而上升。
若是將之煉入舍利瓶中,定能大大的增補瓶寶底蘊。
從目前瞭解的情報來看,那座廣元水府雖然出世多次,但是依舊值得自己一探。
可惜他本想在延壽宮中查閱舊籍資料,做個萬全準備,只是這次很不走撸蛴写笙稍煸L南鬥諸宮,自己這散吏被攔在了南天門之外。
這事情也讓季明有心藉此水府探寶的機會,好好的顯聖一番。
如此,也能讓黃庭宮白虎堂的那位玄玄神將曉他神通,為自己以後在延壽宮升任上司吏做些鋪墊。
在正式的動身前,季明特意向慶陽仙請示了一聲。
雖說慶陽仙不禁他在道場的出入自由,但是季明為去探府,而耽擱自己功課,已有些因小失大之嫌,再失了基本禮節,恐日後惹仙人生厭。
在請示之後,季明沒有前去丁敏君所約定的金沙村,轉頭先去了另外一處地方—霄山。
.............
霄山,寅時三刻。
丁如意便在精舍中醒了。
他做了一個夢,一個好壞參半的夢。
夢裡他回到了枉死魔宮,被那位形貌醜惡的父親督促著研習陰腐魔焰,掘出死人屍骨煉劍,正當他萬分抗拒之時,又來到了雁虛山中,在許多道長的見證下,拜那位德高望重的靈虛真人為師。
當夢醒了,殘留的情緒逗留在心裡,令丁如意呆滯了良久,他掀開身上的赤澹p手輕腳推開竹窗。
窗外,山霧還蜷在簷角打盹,自己的那件大紅道袍正搭在松木衣桁上,輕輕的一嗅,隱約能夠聞見上面還染著前日採藥時沾的蒼朮香。
簷下銅鈴叮咚一聲,驚起柏樹梢上的幾隻雀兒,撲稜稜掠過覆滿青苔的瓦當。
“十四年,還是十五年了。”
丁如意束起道髻,著赤澹┑琅郏z絛,面向銅鏡。
這鏡中是一青年的面龐,姿容清冽如山間松露,雙眼中波瀾不驚,令本該俊秀出眾的姿容平淡了幾分,但是更顯有出塵之意。
一天的晨課在古松下。
丁如意在此擺開「五禽真靈拳」的架勢,呷瓌由碇校慵饽胨閹琢K勺印�
偶爾打出的拳風驚落松針上的露水,正滴在石臼裡,那聲音倒像是磬槌敲擊,一下子潤化他心中的煩惱,令練功漸入佳境,打拳入神。
當天光漸亮時,他看見自己撥出的白氣纏著山嵐,一時間分不清是雲還是霧。在那雲霧中隱隱的透著一道身影,正在靜靜的凝視著他。
丁如意打量自身,道袍下的赤逡峦赋鲅狻�
他沒理會身上赤逡碌漠悩樱鼪]理會那道身影,因為縱使理會也沒有結果。
這道身影不是別人,正是半截仙娥,自從跟隨對方在山川遊歷以來,半截仙娥一步步的引導他走上修行之途,授以真法和諸多的寶貝。
在對方的傾心幫助之下,自己的道行突飛猛進,在遊歷之中,閱歷也是豐富起來,早不是當初的道童,但是他心中始終帶著些許隱憂。
自己不止一次想回雁虛山,但總是因為各種情況受阻,慢慢發覺此乃仙娥在背後施力。
當初,自己還天真的同仙娥明述歸心,結果被軟禁此山之中,顯然這半截仙娥如此優待,乃是別有目的。
“你該去採藥了。”
雲霧中的身影開口說道。
丁如意看了看自己的竹簍,那竹簍裡還墊著新摘的柏枝。
他背起竹簍時,看到裡頭趴著只金蠶,嬰兒小臂長,前半身頂起,在簍裡捧著半顆榛子。
當他蹲下來與那條金肥的“肉條”對視之時,金蠶卻突然躥上他肩頭,金圓蠶頭掃過耳垂時,癢得他笑出聲來。
這金蠶也是半截仙娥所予,當時還不知是鬼寡婦羅辛辛的遺物,如今被他養熟了,在修行上多得其助,卻也不得不承了羅辛辛的因果。
什麼樣的因果?
按照半截仙娥的說法,他得幫忙完成羅辛辛的遺願,否則這些年靠著金蠶完成的「羽化蛻身秘煉」將反噬,死後就連轉劫重修都做不到。
想到那秘煉之法,丁如意又恨又愛。
恨它將自己扯入是非中,愛它功效極神,令自己脫胎換骨,宛如肉胎再造一般。
當丁如意揹簍入山採藥後,雲霧中的半截仙娥有種心血來潮之感,想到自己的佈置,忙在空中排出雲路,歸往山上秘洞,推佔了起來。
她一連推佔數人之過去,都是渿L輒止。
最後在推到一位太平山“故人”,這才推佔此人過去幾天的來向,已是往霄山而來。
半截仙娥的推佔之術不算精通,只勉強能算來敵之近況,更算不了其隱秘,要是想細查來敵之過去種種,必要潛心祝告上蒼,閉坐三四年才能有獲。
現在緊急之下,只能算得對方道力大增,來勢洶洶,就算是自己也得全力應對。
第589章 遁試,法網罩
時至晌午,丁如意在溪邊石板上捶打葛布衣。
他在這裡的一切都得親力親為,同雁虛山似乎也沒什麼兩樣。
不同的是在雁虛山中,他有山鬼作伴,有日夜遊神,有拘魂正副使,及其四道陰官為友,還有許多的陰吏暗中保護。
在雁虛山中,每週都有陰官約請他,同他講各地不同的故事,告訴他有朝一日,他也能當上陰官,繼而升任天曹,就像靈虛道長當年一樣。
對了,還有山精野怪們不辭辛苦,給他捎來酒水和靈果。
那些日子裡,他找得準方向,看得見前面靈虛真人走過的腳印,充滿了向上的幹勁。
懷念過去,已經快成了他丁如意的一種消遣,他已經認清了當下的現實,這散人的逍遙日子並不適合他,而這份逍遙也不是真的逍遙。
石板上的棒槌聲驚散了游魚,卻有隻翠鳥停在搗衣砧上,歪著腦袋瞧他擰乾水淋淋的衣角。在那浸溪的絛帶之間,遊過一隊墨色的小蝦。
匆匆來的翠鳥,悠然遊溪的蝦群,唯有這些自在怡然之景能令丁如意心神一鬆,燥意頓無。
.........
未時,雷雨來得有些急。
丁如意抱著曬到半乾的經卷往丹室跑,這裡的爐灶中還煨煉著一爐上好靈丹,藥香混著雨氣在梁間遊走。
他坐在蒲團上,背靠著滾燙的丹爐,隨意的將一冊道書卷夾在肋下,元神放空,忽見漏窗投下的雨痕,在地上清晰的印出三個字—戲雨亭。
一見這字,丁如意猛的回神,目露精光,而後眼神一動,轉瞬斂容,揮手間抹去雨痕。
待過小半時辰後,他這才裝作無事一般,在雷雨中漫步練功,只見他敞開道袍,袍下赤逡律暇`開霞光,光豔豔的一片,撐開半畝大小。
丁如意膚如石皮,血氣印透其上,在半畝光霞中如同一根燭芯似的。
“轟”的一聲,丁如意迎著下墜的驚雷,捨身往上一撞,霎時間雷霞混雜,萬道奇光電束攢射,在這陰溼昏濁的雨天裡,絢如火樹銀花。
“頑石神功!”
霄山那戲雨亭中,季明自然注意到天上引雷煉身的丁如意。
他發覺丁如意竟已是將頑石神功煉成,那身上印透著血氣的石皮,分明就是頑石神功的道髒·渾鋼靈皮。
丁如意硬頂著天雷,在空中練功之際,還演示妙法,手中的無形雲絲外放,將偌大雷雲分割數塊,他這分明是警示季明,半截仙娥就在附近。
雲絲是半截仙娥這真女功蠶孃的獨產之物,丁如意所展露的這一手很是巧妙。
季明自然知道半截仙娥,這次過來除了見一見丁如意,就是接觸這位被打下人間的仙娥。
丁如意雖是在外顛沛流離,但是一直未有脫離他的眼線,之所以放任此仙娥施為,一是借她之手,督促丁如意道行增長,二是探明她的計劃,好於局中落子。
季明輕語了幾句,將這幾句話用罡風送到丁如意的耳邊。
半空中的丁如意聽到話後,即刻往霄山西北飛遁而去,山中的幾道身影隨其隱動。
“你果然一直在窺伺於我等!”
半截身影突兀的出現在戲雨亭外,那兩眼內有幽芒旋綻,似兩口幽深光井,她這是在以法眼之術看清季明的虛實。
“呵~”
季明輕笑一聲,袖子向上一揮,身子在亭中化風四溢,一下衝開亭外的雨簾。
“這是...遁法!”半截身影雙目內不可抑制的露出異色,下一秒她那半截身子一閃,化入雨水之中,在徽职倮锏挠昴恢泄庖齐姵福分鹉切┝黠L。
二者一前一後,一個風流,一個雨轉,須臾之間在霄山上下繞過數圈。
山林內,溼地上潛行追探丁如意的幾個妖道,正在凝神望空,忽感脖間涼風,愣神了一下,眨眼間一抹溼意浸在脖上,讓其如遭雷擊,不敢亂動半下。
半截仙娥有些惱羞,又有些後怕。
剛才追索對方太急,那在道人們脖間的幾個繞彎,差點就讓她跟丟,也明白這是對方炫技和威懾之舉。
幾個念頭在心中交織,讓她失了幾分專注,對前面遁走的流風開始感應不靈,在茫茫雨色中打轉,於是將頭一擺,圈住道髻的髮網往前一張。
季明剛甩脫半截仙娥,心中有些得意。
他這罡風流遁脫胎於五行木遁,合身入風,無形無跡,周流百里也只在幾息之間,雖然這消耗大了些,但若論遁速,絕對是當世一流。
半截仙娥那水遁即便有藉此處雨水優勢,可在萬萬雨滴之間瞬息騰挪,也是難以追上他。
季明同半截仙娥拉開一段距離,沒有選擇徹底擺脫她,這不是他此行目的,於是在一處山崗之上脫遁現身,並暗將舌根下的兩粒靈丹吞下。
丹力稍稍發散,恢復幾分真炁,不料此時一張飛網當頭罩下。
季明頂上竄升寒流,噴泉似的上突,寒流裡的神將向上一頂,竟是未頂開那張飛網。季明意識不妙,身上兩道桃符飛出,在網下一炸,點點火星激射,附網灼燒。
見桃符所散的六丁神火見效,季明即鼓罡風,將網上零星微火吹大,不料網上微火一吹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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