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347章

作者:黑環

  “你明白就好。”

  見夔獸還有幾分靈醒,季明不禁安慰道:“你也別多想,你在龍綃宮鎮守也有幾百年了,一直到現在都是安然無恙,說不定那正雷將已將你忘了。”

  “不會,俺雖不知他是哪位正雷將,但我料想他不過忌憚天規條律,不敢私下南海收我,而是在等我主動犯錯,再來拿我煉寶。

  好在我自鎮守龍綃宮以來,便是屢有脫禁之念,也不敢接觸宮中的那部魔法。”

  “去吧!去吧!

  你回龍綃宮中好好想想,總有出路生機。”

  季明送客的道。

第586章 三火,廣元府

  對於這頭夔獸,季明沒將話徹底講死。

  那夔獸鎮守的龍綃宮能引起雷部二司裡的糾葛,其中定然是有些說法,夔獸或許能給他一個驚喜,即便沒有,那也不損失什麼。

  在釣魚臺上,季明常坐戊巽神柳之下,感受其中土木二行之微妙變化,大約靜坐了大半年,他便從神柳之中悟出了土木二遁。

  重點是土行遁法,這木遁透過常年接觸罡風,早有所悟,一練便成。

  而現今這對他而言,這最難的土行遁法悟之有成,那剩下來的金、水、火三行遁法,便不過是水磨功夫罷了。

  這大半年的時間,那千丈潭下的棗靈兒時常拜訪,一副謙遜求教的姿態,總是向他請教五行遁法上的變化玄機,有心同他深交。

  可惜,季明並無結交之心。

  一個修士結交好友最好的年紀在二三十歲,在剛剛入道的時候,季明業已金丹中期,心猿意馬早已降伏,過了意氣相投的時候。

  現在交友,除非是機緣所至,否則難以交心。

  棗靈兒時常過來拜訪,倒是讓季明想起自己那二三好友來。

  於是他錄下幾個傳簡,往亟橫山、太平山、南海硫煙島等地傳去,告知自己現下修行所在,若是在外遇到難事,也好知應他一聲。

  這一日,季明正遁入風沙裡,於白鱗流磯中左右飛遁,那棗靈兒竟是親自將一道信簡送來。

  季明元神在信簡中掃過,目露奇色。

  這信簡所錄之人是丁敏君,傳簡過來是因為時逢赤縣州蒼江廣元水府六百六十六年的出世之機,屆時黃庭宮諸真宿老將齊聚金沙村,共襄盛舉,齊炙貙殹�

  此次盛舉,黃庭宮依照舊例,諸真的手中各有一個名額,可請同道好友共探水府。

  丁敏君如今已證金丹四境,她的手中正好有個名額,她自覺金丹初期的道行在此次探府盛舉中難有大獲,於是想到了請季明前去見識一番,也算報答季明照顧丁如意的恩情。

  “廣元水府!”

  季明知道這處水府,據說是第一任西瀆河伯在蒼江水脈上游一處所建立,而這位河伯又同在蒼天治世的元皇年間,那位東海龍宮太子【袞龍】關聯緊密。

  信簡之中,丁敏君言語不多,恐怕心中不認為他能在廣元水府中有所獲寶。這一點能夠理解,丁敏君並不知道季明道行大進,神通有成。

  為了更深入瞭解廣元水府,季明頭一次去往千丈潭處。

  對於季明的到來,潭下的棗靈兒很是詫異,他雖性子魯莽了些,但不代表沒腦子,清楚這位靈虛子對他並無特殊觀感,哪怕自己也在這仙人道場學道。

  這些時日的接觸,棗靈兒對靈虛子早已用道兄相稱,對於靈虛子的手段和見識深感敬佩,以修行路上的達者視之。

  季明來到潭底,見棗靈兒正在舞動三股靈火,奮力的燒煮潭下青石,但是這潭水足足千丈之深,那點靈火只是杯水車薪而已。

  見狀,季明忍不住說道:“千丈潭水下燒爛青石,除了要以巧力咧得養成離火之精。你這靈火雖以正法所煉,到底是正而不純。”

  棗靈兒下意識的不忿道:“我這可是彤華宮中的神通·一氣真火下的精火之術,火中的正法。”

  說完之後,棗靈兒放緩語氣道:“非是我質疑道兄,這精火之術自煉成之後,同輩之中少逢敵手,便是那宮內的黃龍廟和白虎堂二脈之中,也少有對手。”

  季明詫異的上下打量棗靈兒,道:“如此說來的話,你是黃庭宮下真仙觀一脈。”

  棗靈兒不由露出一絲傲色,矜持的點了點頭。

  他心裡清楚,饒是靈虛子這般驚才豔豔的真道人,在聽到真仙觀的名頭,也必然對他高看一眼。

  黃庭宮在中土稱霸已久,經歷朝代更迭,始終鎮壓世間群魔。

  正是因為強橫的太久,昌盛的太久,黃庭宮中不得不內化出觀、廟、堂這三大道脈,對外名為一派,而對內則是為三家道盟。

  真仙觀乃是蒼天教主一脈,在黃庭宮三家道盟中享有特殊地位,其觀中更是有一本仙籍,只要名錄其中,就是一隻雞,一條狗,來日也必定成仙。

  “那你可知玄玄前輩?”

  季明問道。

  延壽宮的那位玄玄神將,其在下界之中正是黃庭宮中的宿老,胎靈五境之修。

  在聽到季明報出這個名號,棗靈兒眼神一凝。

  他道:“玄玄鶴翁乃是黃庭宮白虎堂中的宿老,門中有傳他老人家於五境之中,已是在打破虛空,飛昇在即,道兄難道同玄玄鶴翁相識?”

  “哈哈,他是我頂頭上司,如何不識?”

  棗靈兒恍然道:“不承想道兄乃是延壽宮中的仙家。”

  季明搖頭說道:“什麼仙家,不過是仙班中的散吏一名,在這天上天下的傳遞符書罷了。”

  “此為天上清貴之職,又能積攢外功陰德,於道有益...”

  棗靈兒說著,想起靈虛子那門神通,心中有所醒悟,於是這話頭一轉,“以道兄之才情,玄玄鶴翁若能悉知,必然不拘一格,酌情拔升。”

  “哈哈!”

  季明剋制的笑了幾聲,覺得這棗靈兒倒有幾分妙趣,沒有想象中的那般憨蠻。

  季明沒指望棗靈兒幫他引見玄玄神將,這種事情自己還是得找足夠信任的熟人,才能將事情辦好,比如丁敏君的師傅元刃師太。

  “話說回來,在神通·一氣真火之下,有「精火」、「氣火」、「神火」三門火術,每一門都能煉成一氣神通,你又為何選煉精火?”

  他的這個問題已經相當私密,乃至稍有冒犯窺功之嫌,但棗靈兒想都沒想的回道:“精氣神三火之術中,精火為煉魔之火,最能制化情慾淫孽,利於修行。

  故而大多修煉此《精氣神三花密功》的修士,都喜歡升煉這一門精火之術。”

  季明繼續問道:“神火又有何說法?”

  棗靈兒心中有些奇怪,倒不是因為靈虛子一直問他法術上的問題,還是為何問這神火,而不是另一個氣火之術。

第587章 神火,袞龍秘

  “神火,神而明之,修煉此火必要有極深性功,定力擅差便會引來天魔進犯。

  我師傅羅焱公先後升煉精氣二火之術,可是再修煉神火,還是燒壞了大半個身子,不得不神隱在神柱州的仙都,靠萬載寒炫珠壓制火瘡。”

  棗靈兒說到最後,有些喪氣。

  季明取出一符來,遞給了棗靈兒,“這該對你有些幫助。”

  “這是...”

  棗靈兒摩挲木符,貼在掌心細細感受,眼睛微微一亮道:“六丁神火所制的法符。”

  “丁者,文火也,性質屬陰;神者,潛靈也,性質同樣為陰。

  此六丁神火同那神火之術相契,而這六丁囊火桃符中所封存的六丁神火不多,但是也能助你一臂之力,望你在火法更得精進。”

  “多謝道兄。”

  “不必客氣,你我同在道場學道,理應互助,早日徹悟五行遁法。”

  季明說著,又同棗靈兒論了一會兒道,見火候差不多了,這才打探起了廣元水府的事情,有了前面鋪墊,棗靈兒的話也多了些,少了些顧忌。

  “要說廣元水府,那就不得不說那位東海龍宮太子—袞龍。

  遙記元皇年間,黃王剛剛隱退不久,蒼天初治天下河川山嶽、普天星相、天河群神、幽都地府等,當時依照某個慣例,也為撫天下靈眾之心,便令天下有靈之眾齊推天下共主。

  此齊推共主之舉,令黃天之玄孫「喜」脫穎而出,登臨帝位,大治天下。

  當時黃王隨侍四仙之一的黃龍仙,在東海立下龍宮基業,統率四海水元之靈眾,脫離蒼天管治,而袞龍便是這黃龍仙之子,也是第一位龍宮太子。

  袞龍太子不同於其父立場,對蒼天治世並無反意。

  他常在中土行走,施雲布雨,調和災劫,立下不少功德。

  後來被帝·喜封為堙伯,專興天下江河之風雨,而這位廣元水府之主,初代西瀆水伯,在當時也只是袞龍太子下的家將之一。

  可袞龍在被殛於東海之濱,這位家將便驟登高位,立時顯貴起來。”

  “背主之徒!”

  季明遲疑的說道。

  “嗯。”

  棗靈兒輕輕點頭,道:“當時袞龍太子被殛之前,雖然已是犯下欺天大罪,但這位初代西瀆水伯在當年的角色,並不十分光彩,也是因此,才成水伯後一二百年,便暴斃而亡,形神不存。

  他生前的那座廣元水府一直都是歷代西瀆水伯的珍藏,若非我黃庭宮自創教以來,一直稱霸中土膏腴之地,連蒼江中的西瀆水伯敕封之權都拿握在手,這廣元水府焉有出世之機。”

  這話說得霸氣,不由讓季明想到自家的太平山。

  太平山心腹之地有個落銀湖,湖妖巢居,不下萬餘之眾,其中的雲雨廟更是如鯁在喉,乃是太平山在天南重新稱霸的首要阻礙。

  以雲雨廟為首,南盤江的灞趟鑾X的南姥神山,甚至是那南荒中的天騰山,這些一方大勢力都與雲雨廟有著曖昧關係。

  有黃庭宮這個例子在前,這些大勢力哪怕齷齪再多,也不敢讓太平山在天南稱霸。

  時至今日,季明到了真人這個位置上,他對天南時局的看法,又是到了另外的一個高度了。

  “此水府中有何機緣?”

  季明問出他最關心的問題。

  “這水府六百六十六年一開,雖然迄今為止被開了三四次,但是裡面的好東西依舊很多,主要是天下修士沒有多少人有能力去取。

  不過其中有一本化龍碑經,鎮在水府深處,你可以抄錄下來。”

  “就這個?”

  “還有仙草,有人在水府中見過紫麻。

  這紫麻仙草長在東極之東,粒如粟,色紫,迮為油,則汁如清水,就是仙人亦難尋得。

  據說在服用紫麻之後,可以練成一種世所罕見的神目,上能收日月之精華,下可制幽冥百鬼。

  另外就是靈丸,前面兩次開府,均有太陰煉形之靈丸出世,我黃庭宮的一位祖師算過,那廣元水府內少說還有三粒靈丸未被發現。

  其它的法寶、仙丹、符圖之類的,必然也有,不過...”

  “不過什麼?”

  季明有些不悅,這棗靈兒竟在他面前打啞謎。

  棗靈兒面露難色,實在是再說下去,已是涉及到門中的機密,但是得罪靈虛子這樣一位神通道人的壓力實在太大,讓他躊躇難決。

  摸了摸手中桃符,棗靈兒咬了咬牙,決心破一次戒,稍微的透露一下這個辛秘。

  “有人說在蒼江金沙村外的那座廣元水府中,有廣元水府主人親筆書寫的回憶錄,這裡面可能有關於袞龍太子所犯下的欺天大秘。

  或者有太子被殛後,遺留下來的幾處重寶所在。

  在那天週一朝前的元皇年間,當時被封為堙伯的袞龍,一度是下一任天下共主的候選,因為累有大功,聲譽甚至高過了在位的帝·喜,乃天地有數的大能。

  這位袞龍太子死後的任何遺留,哪怕最不起眼的一樣,放到現在都必遭修士哄搶。”

  棗靈兒感覺自己一說話就停不下來似的,於是在說完這些之後,將嘴巴緊緊的抿住,不再發出一字一言。

  “如此說來,者回憶錄也只在口口相傳之中,並未真的有人見過。”

  “沒錯!”

  棗靈兒惜字如金的道。

  季明打了個響指,這千丈潭底,深水所在之處,一團火焰膨脹開來,由小極大,由紅轉藍,不多時滾滾的沸泡在這潭下冒起。

  “今日收穫頗多,便另贈道友神火一朵。”

  棗靈兒忙接過六丁神火,不好意思的說道:“道兄不多問幾個問題?”

  “不了,我亦不想讓道友難做。”

  說罷,季明肉身化作罡風,排開潭水,遁回了釣魚臺上,他心中思量的道:“按照棗靈兒所言,那處廣元水府倒真值得一去。

  只是在動身之前,還是得再瞭解一番,做個萬全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