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一旁的宣景面色蒼白,凝視著霧浪裡的兩道拼鬥的巨影,感受著澎湃的法力,聆聽冰槍火具的交擊之音,分析著二人如何解化對方術法和寶器。
當然,這分析只是徒勞,互相解化只在雙方道行相差無幾的情況下,他對上其中任何一個,不過是在去送死而已。
同金童的差距早已是越拉越大,直至如今的鴻溝。
宣景覺得自己是該考慮師傅給他的那個建議,轉修陰景伏屍功,全心全意的和師傅在屍道之上求得突破,只是這勢必要捨棄一切。
太平道徒,鶴觀觀主,嶺南骨幹,這些身份和背後代表的利益關係,可不是說捨棄就能輕易捨棄的。
“快看!”
溫道玉喊道。
只見得沙洲之上:
黑煙滾滾,紅焰滔滔。
黑煙滾滾,蒼穹難覓半點星;紅焰滔滔,江水活絡百里紅。
初起時,熠熠火龍,騰挪碧空間。
次後來,豔焰屏開,攢射江口道。
第409章 風火,舍利瓶
“好火!”
在季明背後被焰光所照下的陰影中,岐雲夫人藏匿其中,忍不住喝彩道。
坡下,季明終於動了。
他持杖飛舉升空,迎著滾滾黑煙下翻舞的龍焰,兩掌相合,道髒·雲手肺內的一口靈罡順下兩臂上的手太陰肺經,經於六指法骨加持而出。
霎時間,罩頂碧空的黑煙轉淡,被四方吹來的大風衝散。
叱忠硭奚穹ǖ某嘁饫删吣颗桑B靈虛子的星宿將都在他的神法下負隅頑抗而已,這靈虛子還會有其它更超出星宿將的術法?
“好!
好!
好!”
虺蛇盤甲真身張開蛇口,大叫三聲好,他沒有心存僥倖,反而戰意更甚。
“銳鋒產乎鈍石,明火熾乎暗木。
靈虛子你的根底雖非是超仙達真之輩,但是這份自平凡中千鑿萬擊而磨礪出來的光芒,即便是我也要讚歎。”
赤意郎君說著,語氣中忽然帶著反省的意味,說道:“自我在鳴玉山入鬼門,登神木,得了那位的點化後,性情確實浮躁了一些。
口中雖總說要重視天下英才,重視似你這般的道子,但是總歸有那麼一份傲慢存在,日後當要警醒。”
赤焰彤彤,霜華皚皚。
氣烀C#屣L泠泠。
飛舉入氣熘械募久鳎险浦校h出片片翠葉,似翠晶綴就,如碧玉雕成,薄可見脈,輕能舉雲,一片片的,如亂花輕舞似的。
從控鶴功到一氣大擒拿手,再到法意·精罡氣葉,這一門密功法術見證了季明幾世求道的歷程,季明也一直未停止在此術上不斷求索。
關於精罡氣葉這等法意之術,季明早就無需再借助法骨之力而成。
那日在鬼母洞神爽庵內,有幸見識到玄壇真人那一手「羅天星宿散手」,令他的心神有見星斗倒轉之幻象,事後對於此術一直難忘,於是靈感偶得。
這一次的靈感所得,季明更願意稱為厚積薄發。
他從中明悟了自己六指法骨的真意,將之同精罡氣葉更緊密的結合,推陳出新。
雖在此密功上不是推演出神通之法,但是他的確在控鶴功上,走到了那前無古人之境。。
在屏開十里之地的千千火塊之下,漠漠黑煙之中,有四方之風簇擁而至,將季明身上霞袍吹得如搖曳火燭一般,季明則專注於兩掌間飄出的翠葉,
翠葉一共三十六葉,正是合了兩掌法骨六六之數。
“歸流!”
撤開雙掌,當胸畫圓,三十六片翻飛的翠葉,乘著四方之風繞身而轉,每一片都飽含罡風。
接著季明一掌拍在自己顱頂,法籙自三花中飛出,放出籙中的回聲鬼。此鬼幻作沙彌之形貌,在虛空結跏趺坐,託祭起了舍利瓶。
此瓶被岐雲夫人煉入一根舍利佛指。
說是佛指舍利,實乃誇顯之語,但那指骨舍利也是天南一代高僧蒼髯師所遺,岐雲夫人當初若非急於取出瓶中“陰陽神通鬼”,絕不會動用此等骨舍利。
在煉入瓶中後,舍利瓶自然成了法器之流,一點靈性有生,難得的是此靈性天然親近於季明。
或許是因為舍利瓶在季明手中使用頻次極高,而這種使用頻次都開始超過了他的那件寶器攢心陰珠了。
隨著季明道行越高,所面對的敵人道行也越發的高深,而且幾無弱點,就好比眼前赤意郎君,煉就一具虺蛇盤甲真身,渾身就一些骨血可被陰珠吸攝。
如此,攢心陰珠漸漸“退隱”,乃可以預見之事。
“嗡,哈哈哈,微三摩地,娑訶!”
回聲鬼念動陀羅尼神咒,此口密之修持咒,一經唸誦,佛法即現,那被掌託祭叩纳崂繃姵鲆坏拦鈿猓诩久鞯纳硐掠无D似魚。
隨著季明手結南鬥印決,存想南鬥三命星,三十六片翠葉飛入身下,被那一道光氣粘拖數圈,這才被一片片的拖入舍利瓶內。
此刻千千火塊已如飛矢攢射而來,焰火未至,灼浪已烘乾身體內外。
他滿身皮膚已然發紅,絲絲縷縷的焦煙在皮上散開,季明的面色不變,安忍如山,耳邊回聲鬼誦咒聲不停,眼前舍利瓶滴溜溜直轉。
“靈虛子,你還在等什麼?”
背上,一抹陰影從背上爬出,微探虎首問道。
岐雲夫人一直被季明帶在身上,當作鬥法的底牌之一,如今已是迫在眉睫之時,她自然按耐不住,神法之下她亦是無倖存之理。
“金童!”
江畔處,二君等人瞧著處於群火中的季明,一時心神激盪,他們的利益、心血,還有一部分未來,早已寄託在了金童的身上。
若是金童身隕在這二道江口上,群龍無首之下,未來太平山上他們結局必然好不到哪裡。
在那濃煙大火之後,一道長影震翅飛來,欲來護持季明,但是被季明的一個眼神勸阻,而後回聲鬼咒聲已停,舍利瓶轉定已落。
季明穩穩拿住瓶足,將瓶口對準了身外,輕笑道:“出!”
聽得此一字出口,赤意郎君只覺眼皮一顫,蛇鱗一抖,整個盤成一圈,下意識作出防禦姿態,只見那瓶口一卷風噴出,剎那間見得:
蕩蕩巍巍神風起,悠悠渺渺越青天。
越山只覺萬林呼,進谷但觀千草顛。
岸畔垂楊齊根舞,江中雪屑伴葉旋。
靈果枝頭猿散去,珍花叢裡鹿奔逃。
崖上松柏株株俯,溪邊竹篁葉葉翻。
飛沙走石焰自舞,千千火矢更逞威。
一時間風助火威,烈焰騰空百丈高;火借風勢,煙塵直上九霄雲。
霹靂作響,宛若戰場花炮連;轟轟震空,又如廟會鼓樂鳴。燒得那江河沸煮水怪熟,吹得那老林根斷禽妖絕。
季明拿著瓶足,將口垂下,倒下風來,但他心知自身雖在術上突破到新的高度,但是在這翼宿神法之下也只能夠頑抗一時,必須再出奇招。
“哈哈!
不過爾爾。”
季明在風中快意大笑道。
見赤意郎君雖是被言語激怒,但仍能剋制自己的情緒,心中再度高看對方一眼,於是將舍利瓶放定空中,隻身衝入煙旎鸷取�
他衝到那裡,舍利瓶口對準那裡,在火海中將朵朵焰花火浪吹低,似吹出圈圈漣漪一般。
“可敢來戰!”
季明厲聲一喝,暗使岐雲夫人做好準備。
面對靈虛子的戰意,面對這個旗鼓相當的對手,赤意郎君在心中已將其拔高,到了張霄元這個老宿轉劫之人的位置上,面對這個對手的邀戰,自然不會退縮,相反心中更顯敬意。
“哼!”
赤意郎君輕哼一聲,虺蛇盤甲真身一翻,現出人身,拿起黑纓槍便衝至火海中。
“來得好。”
季明將身一俯,提身頂背,那背上霞袍一抖。
在那袍下頂出頭斑斕猛虎,火焰焰的兩鬢蓬鬆,硬搠搠的雙眉直豎,前掌一撲,撲撞在赤意郎君胸前,撞得皮骨凹下,順手狠撕下來。
血淋淋的一塊肉骨扯下,赤意郎君吃痛大叫,在胸前一摸,摸到個血滋滋的空洞。
驚怒之下,將火海在空中一翻,如棉被翻折,頓時四方上下盡是吹不開的火浪,那岐雲夫人所化之鬼神山虎噴出一口屍腐陰毒,揚灑在赤意郎君胸前。
“去死!”
赤意郎君經受不住,幾乎暈厥,忍痛祭出師傅給他的保命底牌,一顆自蛇仙一脈中傳下的紅蟒元丹。
“靈虛子!”
面對這元丹,岐雲夫人也無解法,驚慌大喊道。
“走。”
季明對岐雲夫人拋下五杆子母陰煞主幡,接著肉身逐漸在火浪中淡去。
第410章 議論,神法丹
“今個捷報頻傳,其中嶺北、嶺西兩路均有突破。”
上府中,一派喜氣洋洋之色,留駐在此的幾個真人拿著傳回來的捷報玉簡討論著。
“嶺北突破只是意料之中,那裡集結五道將,其中還有著被寄予厚望的張霄元,若是再無重大戰果,怕是這山上山下物議沸然了。”
乙峰上的丹鈴真人說道。
同為乙峰真人的希陽,懶倚在自家靈伴老鐵鶴的羽身之上,伸手笑指著丹鈴真人說道:“這種話也就你這門中逍遙真人敢說。”
“逍遙非是真逍遙,不過是無勢亦無大法,不惹人針對罷了。”
丹鈴真人自嘲的說著,轉頭看向自斟自飲的玄壇真人,奇道:“甲峰二翁法脈下各有支援的道將,玄壇道友乃鎮虎翁弟子,不該下山坐鎮一路,如何同我們一般清閒。”
玄壇聽出丹鈴子話中酸意,說道:“嶺北有興化真人這位「九面玲瓏」親去,當無大問題,嶺西則有泰禾真人,而在嶺南則是天河峰的一位真人。
說起來,這可都是借了靈虛子的東風。
若非他亂了盤岵大山的陣腳,西北二路如何這般快取得進展,現在已經隱隱開始逼近五毒福地,迫使盤岵大山的四境真人出山了。”
聞聽玄壇說到這裡,希陽真人眼神一動,道:“可聽說上府的大賞還未下來,這事可不是一個人在盯著,多少弟子在等著看上府如何酬功,如何嘉獎。
這時候可不能開了惡例,寒了人心,冷了士氣。”
“那是靈虛子自己推延大賞。”
玄壇真人說道。
希陽真人和丹鈴真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生出瞭然之色。
“這是要攢著奇功,好換取洞天的祖師們賜下仙草,以煉那尸解之靈丸。”希陽真人點了點頭,接著又道:“奇功雖有,但到底差了火候。
當年陸道君可是在落銀湖中,生生扶著天河峰一脈起來,硬是在湖中開闢了天河分壇,這才得了祖師點化,在芙蓉城外得了「納氣三腐」的太陰煉形之法。
玄壇道兄的那位離朱大師兄,也是因在南海的惡波濁浪中開闢一大分壇,這才被祖師受賜仙藥。
即使是現在骨幹一代中的羅姬,不也是一定程度上延續陸道君在落銀湖中的事業,打擊了那雲雨神廟下那八百毛神的勢力,才被受賜。”
“你等可能誤會了。”
玄壇真人一臉神秘的擺手,說道:“靈虛子起初是有提及那靈丸之事,後來又送來飛簡,提及另外一事,此子當真是深诌h慮。”
“何事?”
兩位真人齊聲問道。
“一種奇珍,能...煉就法寶的奇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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