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如今盤岵大山之中,仙老們已廢除壁虎仙法脈,而伏背公正在扶持其道侶「浣紗娘娘」上位,,欲新立蛛仙一脈,構建新的五毒法脈。
而眼前這位躲在老鴉背後的真人,便是原壁虎仙一脈修士,也是闢龍公的小師弟。
按理來說,闢龍公隕落後,他本該繼承仙老之位,可惜山門中的大變故之後,別說繼承仙老之位,連在門中的現有位置都岌岌可危。
在急欲成為仙老的浣紗娘娘眼中,這位真人實屬眼中釘一類的角色。
可以說這二次全面鬥法,大大的緩解了這位真人的現有處境,人生際遇之離奇,命途之莫測,在這一位真人的身上得到了充分展現。
“自陰景伏屍功始創以來,從未有人在這上面另闢蹊徑,你沒有那份才情,不過是借了幾分血煞地脈之力,換作靈虛子卻是能成。”
為首的老鴉說道。
第407章 命數,沙洲上
“真人何意?”
飛鵠子聲音低沉了些許,面上再無和煦笑容。
“我不想攪擾了這裡的氣氛,但是你我心底都很清楚,你若想以‘在陰景伏屍功上再立新意’而誘使我們背離山門,那得再下點功夫。”
那老鴉所發出的聲音異常冷靜,其在背後操縱的真人一點不像是一位正在遭受排擠,乃至於被迫害的人。
“是極!”
有老鴉附和道。
另一老鴉張開羽翅,在陰風中厲聲道:“天下修士如過江之鯉,可是能自創密功,乃至在原本密功之上,破藩籬,立新意者,天下間又有幾人。
在當今盤岵大山年輕一輩中,也就一個赤意郎君有此才情。
其在十數年前,便在蛇仙一脈的密功·秘蛇身的基礎上,另外創出一門意蛇火密身,以此練得火虺神變的法術。”
“這並不稀奇。”
有老鴉說道:“他自是承了翼火劫念而生的天上人,在我等眼中不可思議之事,在他的眼裡只道尋常而已,終究是命數不同。”
“命數?!”
有老鴉發出嗤笑,譏諷的道:“不過是黃天魔宿的命數,在這蒼天治下,焉知未來是禍是福,況且翼宿三千劫念,他才繼承多少,比太平山的那位可是差得遠了。”
一位老鴉冷不丁的說道:“這太平山二次鬥法,我看倒是像在給這兩位老宿轉劫之人提供歷劫的機會,好洗白過往,將來能位列仙班。”
“無知蠢蟲,那翼火蛇早已隕滅,只餘下了三千劫念而已,過往因果早無。
那赤色郎君不過是秉承其大部分劫念而生,得了些許的宿慧,他和那翼火蛇只能算是同長在一顆樹上的兩片相似葉子而已。”
一群老鴉在這裡噰喳喳的叫著,最終被為首的那頭老鴉叫住,再這樣無休止的爭論下去,他們盤岵大山就沒有什麼秘密了。
“飛鵠子,我們的要求只有一個,讓靈虛子修行這門陰景伏屍功,只有憑藉他的才情,才可以在這門密功上走出新的道路來。”
“做夢,痴心妄想。”
飛鵠老道敷衍都不想敷衍,直接將話敞開談。
“化僵不能一勞永逸的避開死亡,待五百年的壽數一到,三災之下你我照樣要化為飛灰。”
塵尾一揚,飛鵠老道冷笑連連,最後看向為首的那頭老鴉,道:“敢問白真人,你距離五百壽還有幾多時日,抗得住這三災的第一災嗎?!”
棺材陣旁的老鴉們一個個賭氣似的飛走,只餘下一個在此,正是那白真人的老鴉。
老鴉將胸脯上的死人眼對準飛鵠子,平靜的道:“老道,看在以往的交情上,告訴你一個訊息,赤意郎君已經抵至嶺南,隨時阻擊你那徒兒。
另外,到了這個高度,小聰明濟不了大事,不要將希望全放在別人的愚蠢上,我們是有三災之憂,但不見得會因此被你捆綁。”
在老鴉離去後.飛鵠老道沒敢耽誤,命弟子宣景火速傳訊。
...............
嶺南,二道江口。
嶺南中的太平弟子基本都陳列在此,各領下壇兵馬在防線巡查,一副緊鑼密鼓的備戰之態,而這一態勢已是維持了許多時日,就是不見進攻的鼓令。
當赤意郎君抵達於此,本是想探一探靈虛子是否在此處坐鎮,沒想到此處的巡查異常嚴密,似乎在有意的在防範著某個大敵。
他本要悄悄離去,剛好瞥見天上雲卷破光之處,有一數畝大的粉霞瘀堵在下,將那束漏下的陽光給嚴實的遮擋住了。
“五淫呼雲兜。”
赤意郎君看了好一會兒,喃喃說道。
話說靈虛子在鬼門後得到此寶,還是他親眼見證的。
他專門查過此法寶的根底,原來本朝開國之時,寶光州中的一位旁門大修在嶺中立下法統,傳下了此寶。
後來那大修的法統被盤岵大山所滅,此寶也在鬥法中被破去,遂使此寶殘缺大損,最後被當時還是盤岵宿老的古化功收藏了去。
赤意郎君聽說在靈虛子的手中,此寶雖然殘缺大損,但是能攻善守,極為難纏。據說一放出來,將如彩嵐霞雲,絢麗多輝,應該就是天上這個了。
他盯著粉霞,找準了方向,化作虺蛇一條,入草鑽縫,來到江中沙洲之上。
這沙洲之上,靈虛子的蹤跡並不難尋,因為這個由泥沙淤積的小片陸地中,所生長的草木並不茂盛,土地也沒什麼起伏之勢。
靈虛子就在眼前,在粉霞遮擋日光下的那一片陰涼裡。
看靈虛子的樣子是在假寐中,手裡還抓著一卷道書,那書皮上依稀有‘魔宮水窟煉法雜錄’幾個古篆小字。
“靈虛道友!”
赤意郎君復歸人身,主動上前喚道。
季明沒有睜眼,仍作假寐狀,口中說道:“不知來者是敵是友?”
“是敵非友也。”
“何苦來哉,大廈將傾,何不各保前程。”
季明將眼眸睜開,神色複雜的看著這位兩世都有交集之人,言語中隱帶勸告之意,說道:“以你心性,非是那等的愚忠之輩。”
赤意郎君近前而來,在距離季明一丈前駐足,接著將頭一側,觀那江邊的營寨,嘆道:“我有種預感,我來嶺南之事已洩。”
“你的預感很準。”
季明肯定了一聲,道:“我本以為你會暗中襲殺,看來你道行確有長進,已無需這等手段了。”
在赤意郎君那張滄桑而不失俊朗的面上,兩條眉毛微微的往一處擠去,道:“只擒拿一個孟南就讓你信心大增,聽你話中語氣,已是視我為晚輩一般...”
話正說著,季明也正聽著,忽有“噗”的一聲。
季明下意識閃身,剛閃到一半,肩上已是抵來一物,定眼一看,一杆細槍的槍尖刺在肩頭,將他釘刺在地。
那赤意郎君嘴口大張,尖頭細槍就是從他口中延長而射出。
“非是我不屑襲殺,而是沒找到好時候。
剛才的射槍本該對準你的腦袋,因為我心中沒有把握,這才改成了心臟,可惜還是被你閃躲了一些,只是射在了你的肩頭處。”
赤意郎君說著,便要收縮射出的槍身,不料此槍的槍頭似卡在靈虛子的肩頭一般,任憑他如何使力,都抽不出分毫。
烈日之下,天氣說變就變,夾雜著雪花的大風開始刮動,吹過岸邊營寨,吹過二道江口,如同道道的雪浪,拱在了沙洲之上。
季明肩頭下,有物蠕爬,探出個赤頭黑背的蜈蚣,正以一對毒螯夾著槍尖,同赤意郎君抵力。
第408章 鬥法,各逞能
季明坐在沙洲一坡下,全無反抗一般看著千手兒同赤意郎君抵力。
“這一招你不是在鬼門內使過。”季明看向嘴中含槍的赤意郎君,說道:“對同一人使用同一手段,這可不是一個好習慣。”
“找死!”
赤意郎君將頭一頂,口中伸縮射槍猛得向前一頂,立即生有一股沛然大力,頂得千手兒不得不幻出千隻長手抵住槍桿上的力道。
即便如此,千手兒也只撐了三息,便急忙的卸去槍尖,只見那槍尖射刺沙洲地上,餘力不消,一路前衝,將半個沙洲給切開。
他這一杆黑纓槍乃古妖趁心之兵器,伸縮如意,刺射只在瞬息之間,就算不在背後偷襲,只是當面刺射,敵人也難有幸存之機。
赤意郎君將嘴巴一合,已射伸出十數丈的細槍眨眼間縮回,接著準備故技重施,對著季明再度射出。
在前面坡下,他看到靈虛子不閃不避,依舊趺坐在那裡,只是抬起一根木杖對著他,這一刻心中不受控的產生被輕視,乃至被羞辱的憤怒。
他努力控制情緒,全身心的催動口中的黑纓槍。
沒有任何預兆,只是在下一秒後,口外已是憑空多了一根數丈長的細槍,而在槍尖的那頭,正刺在...靈虛子的龍頭細杖上。
季明雙手握杖,橫在胸前,身上披著兜寶所化之霞袍。因為卸力的緣故,站起的雙腳已陷下地裡。
在黑纓槍刺射在杖身上的那一刻,巨力順著杖身貫入兩臂,沉下於背腰,如不是他及時的卸去力道,此時五臟六腑都要受損。
這杆黑纓槍的刺射一次更比一次強,再這樣刺射下去,那還得了。
真法在身中呤梗持拗獾慕疂u漸冰封,連江底的泥沙俱被凍住,洶湧的寒流揚灑雪屑,將這沙洲化作白茫茫一大片,其中一道巨影立足飄雪中。
“星宿將!”
赤意郎君將口一閉,黑纓槍再度縮回,凝視著那雪空中踐踏二蛇的巨影,那巨影細長管脖上垂下的人首似乎也在盯著他。
“兜寶,星宿將,陰冥寶器,現在還多了一個能抵擋我黑纓槍刺射的龍頭杖,這靈虛子不過區區一個天人,得了六指法骨,怎有如此的叩馈!�
赤意郎君心中暗道。
他知道要是連黑纓槍都難見效果,那就只能動用翼宿之神法。
於是開始掐訣唸咒,不過雪空之上的星宿將已是俯衝下來,似龍雀天鵬一般,展舒羽翼,扇出玄冥寒氣,追星逐月般的衝撞過來。
躲閃不得,他只得現出虺蛇盤甲真身,再施出火虺神變之術,生就對對細長蟲肢,再吐魔焰化成火刀、火劍、火弓等火具,拿在手中。
如此還未成全法,那下半蛇身所長出的蟲肢,猛得向下一蹬,踩出了一環一環的焰輪來。
張牙舞爪的多肢虺蛇盤甲真身,蹬踩著焰環飛輪,奮力舞動著一件件火具,片片鱗上攢射紅光,在身外連成一片三畝大的熱焰。
頓時沙洲上一半冰,一半火,中間則有條條熱霧,紛紛揚揚,同著冰屑火抹亂糟糟的攪在一處,煞是奇觀。
在熱霧中,兩個龐然大物廝殺在一處,星宿將見那些個火具炙熱,鱗手在周遭寒流中一拉,抽出了一杆冰矛,當空橫掃過去,掃斷江面冰封。
赤意郎君唸咒不停,白日中已現星象。
神法將降,他只一味的閃擋,只使招架之功,任由星宿將大槍抽掃。
“去!”
季明見著白日星現,心知不妙,拍了一下肩頭的千手兒。
隨著千手兒現出六丈長的百足飛蜈身,赤意郎君明顯感受到更大的壓力,大有心慌之意,隨即將一面虛幻之狀的小旗給祭起來,正是「滕蛇旗寶影」。
此道寶影當空一揮,在季明的頸子、腰上,乃至於手足腕上,有麻繩粗細的青蛇給環上,首尾相銜,好像給季明套上六個箍子似的。
當寶影再度一揮,被箍住的地方立馬發青發紫。
沒等寶影第三次揮舞,季明當即祭出一塊六丁囊火桃符,此符直接升空爆開,爆出點點的神火飛星,濺落在六個青蛇箍環之上,茲拉聲中燒化箍環。
赤意郎君所祭的寶影也受到影響,上面寶光閃爍著,企圖對抗神火之力。
“六丁神火。”
赤意郎君咬牙切齒的道。
他身為翼宿劫念託寄之身,如何不知這翼火宿的寶貝之一,若非他未曾全得翼宿的三千劫念,哪裡能輪到這靈虛子拿此火逞威。
“看看真正的神火用法。”
咒訣已畢,時辰已到,赤意郎君不再推遲,當即施展神法,撒開所拿的件件火具,多條肢臂齊齊上舉,呼應著白日所顯的翼宿星。
............
在江邊營寨中,前後營門早已大開,一眾太平門人,及其南荒天騰山修眾,歸順的嶺南雜散,全部後撤百餘里,躲避鬥法餘波。
二君端坐雲彩,溫道玉和宣景各乘靈鶴,看著足以令江河改道的鬥法,紛紛驚歎出聲。
“從前聽說古修大能可挾太山以超北海,今個見此鬥法才知此言不虛,若是他們破入四境中,鬥法怕是足以改換這一區一地之山川形貌。
若是到了胎靈五境之中,那真是想都不敢想了。”
溫道玉面上震撼之色久久難消,這般說道。
雲上二君滿是擔憂,接火君說道:“雖說金童早有交代,不可插手鬥法之爭,但如今白日星現,翼宿的法能將要被召降,我等就這樣坐視不管。”
“阿弟,別衝動,在神將未成之前,你我不過累贅而已。”
霖水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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