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164章

作者:黑環

  在座諸修,二三境不等,更有數位龍虎高功,無不在壇下稱喜,心中卻是個個泛酸。在這其中,不乏中天道脈下的修士,資質卓絕,在洞中也是客居許久,只是從未被大師另眼相看過。

第260章 報恩,勝師徒

  越過翻浪山,可見亟橫山上那諸峰朝拜紫融峰之景,季明坐在正駕馭妖風的鼉妖背上,託著舍利瓶,心中頗有近鄉情更怯的複雜感受。

  遙看一處陰雲徽值陌》孱^,那是亟橫山中的寒脊峰,正是他曾看守鐵牢廟鎖孽井之所在。

  在近處,有祥雲垂流之峰,那是流香峰,曾被他殺死的流香雙鶴就在這裡看守一株三百年的「三蟲還陽草」,而此靈草的主人丘丘道人乃是一龍虎高功,據說有鬼神鍾成子的背景。

  飛近紫融峰,那比紫融峰只低一點的,就是山中第二峰丹柱峰,心如老尼的黃燈洞便在那峰上,那老尼也是個金丹人物。

  紫融峰外,有條條紫氣自天際垂下,好似得天之眷一般,災劫不染,邪魔不侵,無怪乎各家子弟被送來此峰上客居修行,以期未來。

  季明在峰外轉了一圈,拍了拍座下鼉妖,接著鼉妖一頭鑽入紫氣內。峰外山神有感,卻也是對鼉妖入峰視而不見,只因峰上大師早有敕令降下。

  火墟洞外,飛白樓外演劍坪。

  猿老正帶著一眾道人演練一套劍法,一招一式具見紮實根底。其身不動,只以腰邉牛瑒虐l於手足,便見劍影一片,十分晃目。

  邉χ校忱虾鲆姺逋庥幸唤睾谄崞岬哪绢^飛來,吣恳豢矗胖且粭l大鼉,鼉上的道人甚是眼熟。

  那道人在鼉背上,探出頭來,朝他展顏笑道:“猿老,容我去洞中拜見大師,稍後再同您敘舊。”

  一物自鼉背上落下,被猿老一把抄在手中,開啟一看,只見兩顆鮮嫩的桃子擺在其中,頓時笑道:“此種靈桃我倒是不曾吃過。”

  四周道人圍聚過來,看著飛去洞中的大鼉,再看猿老小心護著的桃子,隱隱覺得曾經的金童愈發高深起來,好像成了長輩似的。

  ......

  “築基中期,只是區區數年,你道業竟是精進於此。”

  千年梅樹之下,大師看著在面前執弟子禮的金童,一時也是頗多感慨,儘管心中有所猜測,但實實在在看到,感受還是不一樣。

  樹下,心如老尼和素素各坐於大師左右。

  季明於大師下首坐著,他看了一眼頂上四時不謝之梅花,心頭陡然升起一種懷念,笑道:“此番出山一趟,始知天驕道種之多,我在其中亦不過爾爾。

  若非自幼年起,便在大師這裡聽講,難有此道行精進。”

  這話說的七分真,三分假。

  在大師這裡確實獲益頗多,但是若非自己有寶眼補上短板,令他早早的煉成一氣大擒拿手,又如何能一直讓地方大師刮目相看。

  世上天才如過江之鯉,可若不早現出頭角猙獰之相,為人所看重,亦不過是條鹹魚而已。

  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不正是因為此種道理深入人心。

  “你乃天人降世,稍稍努力一番,三境定然可入,不過要成龍虎金丹,還需天時地利。”

  待大師說完,季明取出那一三百善功本,大師笑著接過手中,道:“三百善功雖是小事,但從此中就可看出你一步一腳印的道心。”

  老尼亦是讚道:“三境中,取煞降龍看似簡單,但那陽龍跳躍隨心,若是本心不定,陰煞此等外力再多,陽龍也難以出肝入心。”

  季明倒是無此關隘,看來他那顆心很是安定。

  大師聽到心如老尼此贊,比贊她還要開心,於是隨手在善功冊上一翻,略一掃視。

  ‘招待化齋道人賈火龍一名,善功有一。’

  ‘老媼過急道,攙扶之,善功有一。’

  ‘......’

  下首,季明的面色一僵,除了前面幾頁上記載的善功,後面他都是正經的在做,但是現在又不好過多的解釋。

  “嗯!”

  大師點了點頭,放下冊子道:“勿以善小而不為,你倒是深得此中道理。”

  心如老尼心中連嘆,弟子之間的差距何其之大,李慕如若有金童一半的機靈,其同地方大師之間的關係也不會鬧得這般的僵硬。

  素素眼神一暗,知道大師這樣的關懷,絕不可放在她身上。

  她看著金童,金童身上給她一種無意流露出的隱隱壓迫,如同正在蜷縮酣睡的野獸一般,明明自己已經降龍伏虎,為何金童還會給她如坐針氈之感。

  這時,一琉璃盞被季明取出,在這盞上,一滴隨天色而變化色彩的天色露懸於其上。

  大師看著那一滴天色露,儘管心中隱隱猜到金童的意思,但陰神還是一陣恍惚,複雜的情緒觸及心底,不禁握住託在手中的法寶汙金瓶。

  季明託著那琉璃盞,道:“我在洞中聽法,蒙大師關護多年,雖不是師徒,可情分遠勝師徒,猶如至親一般。此次回洞,在山上求得天色露一滴,望大師百病無染,神疾全消,壽與天齊。”

  心如老尼閉目合十,口中說道:“善哉,善哉。昔日因,今日果,此便是無徒勝似徒,無心更有心。”

  “好!”

  “好!”

  大師連說兩聲好字,面泛容光,隱有顫音。

  想她座下三位徒弟,天資不說絕頂,但具是一時之選,但偏偏同她犯衝一番,出走了兩位,剩下一個只知悶頭苦修而已,不知天下之險惡。

  未想到在今日,她在一位未入門下,不是弟子卻更勝弟子的孩子身上,感受到為人師長的寬慰。

  “好孩子,你才入三境,正是用功,成為頂梁立柱的時候,何必費心在我身上。”

  季明挺直了腰板,正色的說道:“任何時候都是用功的時候,若今日用這個成為我回饋師恩的藉口,那明日定然還有其它藉口。”

  大師聽得連連點頭,平日一向嚴肅的面上,笑容不斷。

  一旁心如老尼合十默唸,心中道:“李慕如,你若有金童十分之一的心,也落不到這般境地。看來要令你和大師關係緩和,還得應在金童身上。”

  素素本就是個靜默的性子,在這樣的情狀下更加的靜默,她的吃穿用度都在火墟洞內,從未想過這樣的事情,一時之間只覺羞愧。

  往日裡,自己還在靈姑面前點評金童,原來自己在其眼前,便好似沒長大一樣。

  在這心情複雜之時,忽見金童對自己禮貌性的微笑一下,她的心臟沒由來的一跳,下一秒便見其在納袋上一拍,一個匣子,還有一塊坐石飛出。

  “這是給素素...姐的。”

  他一貫視這素素為平輩,乍一稱呼起來還頗不習慣。

  素素看了一眼匣中五金精英,還有那如吐氣團簇的雲狀坐石,心中莫名的感觸了一下,自己今後怕是得向這一位師弟多加討教了。

  “好了。”

  大師看著眼前挑不出一點毛病的“弟子”,道:“老友,素素,你等暫且迴避,接下來我要考校此子的道法。”

  心如老尼瞭然的點了點頭,知道這一次自己這位老友或將真正的傳以衣缽術法,或者是為這金童的道業前程仔細的謩澮环恕�

  自己為何勸說慕如主動回洞,消解前嫌,就是因為三天道脈的資源,尤其是大師這等清貴的中天傳人,非她這等外道旁門可比。

第261章 帖子,避劫法

  心如老尼和素素走後,大師令季明入定靜心。

  或許是醮法舉辦在即,事關許多謩潱e在心裡,一時間季明難以定心。後來漸漸定下,又心猿意馬起來,思緒亂飛,竟是想起大師曾贈予他的流素法劍。

  說起來,那法劍在鐵牢廟中被素羅所奪後,便再未見到過。

  他在那素羅的兵符洞中也未曾搜到,當時就估摸著同素羅禪師一道被吸入轉世夢·兕龜子面坑裡。

  頭頂上,有梅香撲鼻,漸漸的將季明的元神帶入某種境界裡,季明彷彿同此梅樹合為一體。

  在歲月的長河中,這株千年梅樹一直靜靜地佇立在洞谷的幽靜之處,彷彿是此處亟橫山的一抹仙韻。

  它的枝幹蒼勁有力,宛如龍蛇舞動,皮表覆蓋著一層淡淡的青苔,綠意與古銅色的樹幹相映成趣,透露出一種古樸與生機並存的氣息。

  樹枝盤曲而上,交錯糾纏,彷彿在繪製一幅天然的道韻符圖。

  在每一枝末梢,都在承載著歲月的精華,散發著淡淡的靈機。

  季明感覺自己漸漸陷入深層次的平靜安定,這樣的安定心境是他所無法企及的,與世無爭,亙古常樂。

  當寒風拂過,枝上花苞輕輕顫動,彷彿是在與風共舞。當有細雪飄落,梅花競相綻放,那潔白的花瓣在光中,透出一種不屬於塵世的純淨光芒。

  元神上的浮躁被寒風細雪拂去,季明整個人鬆弛下來,身中真炁入腎過肝,煉成陽龍再合於心陽,使太極生陰,積氣成液,這一切順暢無比,再無絲毫阻塞。

  在緩慢跳動的心臟內,已存有一十三滴陰液。

  這些積累的陰液,一多半是服用那第二粒「年輪赤丹」,在煉滿虛空力士後,餘下的靈機所煉出的。

  說起來,三粒赤丹絕對是素羅禪師遺留的重寶,季明服了其中兩粒赤丹,省卻了一般道人二十年的苦修之功,這才能如此的從容不迫。

  在築基中期「伏陰虎」的功課中,陰液將自心而降,沉脾入肺時即化為純陰之液。

  而純陰生陽,此液中將負載正陽之氣,杳冥不見,如虎般執著堅忍,故而喚為「陰虎」。此處需以洞天之陽罡,也就是離火之氣,方可伏住,令修者得取陰虎也。

  三天下的福地都是有數的,更別說那隻聞其名的洞天。

  福地乃是一宗一派開闢之所在,黎嶺中的盤岵大山,還有古老的南姥神山,都是據福地而建,傳承久遠。

  如太平山這等三天正宗之一,那更是據有福地三處,另有洞天一座,以此為其千萬年基業之根本,這也是上府中陸道君敢發動第二次全面鬥法的底氣。

  季明的理想規劃便是在門中經營關係,爭取煉成星宿將,養好六丁神火種,秩√旃傩±簦钺嵩谖磥韺㈥幍聰足,換取一份洞天陽罡。

  大多數道人的道途也是如此,攢資歷,登天曹,賺陰德,在山門中,乃至於在地府仙宮裡換取那些珍貴的修習資糧。

  在這裡,在「伏陰虎」這一步,便是正道和散人左道的分界線。

  降陽龍的陰煞還可以在天下的山河裡去尋,或者是用下乘的法子,一點點積攢,雖是雜而不純,倒也能將就著用,但是陽罡卻不能。

  自元陽祖創立煉氣丹道以來,三步六境的各個關隘具已被摸清,內中輔益修行的資糧早被蒼天神真一一分割,上升通道變相的被神真所把持。

  此時,除非另闢蹊徑,乃至於以大智慧,大恆心另創新道,才能從固化的正道秩序裡脫身,而外道佛門的三密修行就隱有這種趨勢。

  其餘的像是成盤羽化經,在根子上還是丹道的核心。

  一陣夾著梅香的寒風拂面,將季明從定中拉出,他緩緩睜開眼,情不自禁的伸了個懶腰,看向大師道:“我的元神從未如此鬆快過。”

  “一鬆一馳,才是恆久之道。”大師正色的說道:“你道行拔升過快,元神積疲久矣,我以千年梅樹的木韻撫緩此疲,但你也得切記鬆弛之道。”

  “大師,天南大劫將至,弟子若不力爭上流,待得劫難一至,何以庇護...親朋。”

  本是想要說庇護蒼生,匡扶正義,但此等大義凜然的話,季明還是第一次說,竟是下意識的感到一陣心虛,話到嘴邊立馬改了口。

  “難得你有此心。”

  大師很是欣慰,於是指點季明道:“蒼天下有雷鬥二部仙神,而我中天講究清淨無爭,並無神部仙班統屬,偶爾幾個仙人前輩也都是應天旨而位列仙班。

  在名登天曹這件事上,我幫不了你多少。

  不過我可授你一渡劫避難之法,此法本非為你而準備,或許天意註定了她同此法沒有緣分。”

  “可是海市大法?”一種沒由來的預感,讓季明覺得大師口中的她是指李慕如

  “沒錯,正是此法。”大師點了點頭,自洞中看向丹柱峰的方向,目光似透過石壁,跨越數十里,見到了那峰上隱在黃燈洞內的李慕如。

  “當年我收李慕如,一是見她天資頗高,且身負血仇,一時動了惻隱之心,二來便是我這裡有關於海市大法升煉法術所需道髒「幻海浮沉心」的訊息。

  如她能沉下心,定住性,或許勉強有能力駕馭此心。

  可若是做不到,那即便獲得此心,也終將被其反噬,成了一場空夢。”

  “不過是一門法術,就算有神通潛質,李慕如不至於連這都駕馭不住吧!”

  看在李慕如在京都中幫他打探那「赤陽芝福石」的訊息,季明難得說了一句公道話。話才說罷,他忽然想起一樁事,道:“三十六氣寶蜃樓。”

  在鐵牢廟中,錢庚在說蜃龍石胞的時候,也提過這三十六氣寶蜃樓,稱南海千幻法師就是憑著成功孵化出一條蜃龍,從而入主其中。

  “金童,看來你在外歷練,閱歷已是頗深。”

  大師讚了一聲,說道:“三十六氣寶蜃樓非同小可,來歷更在天周之前,只知此寶乃是蜃祖所煉成。

  當年我預想李慕如將海市大法升煉成法術,憑著「蜃龍道髒·幻海浮沉心」,也可入主那寶蜃樓中,憑著樓中玄妙最差也可保自身無虞。

  可惜近些年來,她復仇之心愈發難禁,不知夯實根基,著眼腳下。

  如此就算入得三十六氣寶蜃樓,也必是遭受樓中的其它樓主所圖帧!�

  “確實,既然此樓存在許久,可憑著蜃龍入樓,無數年來定有其他大能入主其中。”

  “危險是有,機遇更多。”

  大師坐在梅樹下,欣賞的看著金童,道:“那南海千幻法師都可在二境入樓,從而一舉證得金丹,以你天資心性,還有如今的道行,定是不比他差。”

  季明笑了笑,南海的千幻法師四百年前就是金丹四境,輩分估計比大師還大,此話可見大師身上那種‘今人更比古人強’的大氣魄。

  “弟子謝過大師!”

  季明當即果斷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