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好妹妹們!”那穿綠的少女同另兩位咬耳語道:“莫抬眼看人,這人頗有道氣,不似京都眾道浮華於表,我看他的來歷定是不湣!�
“再不溣秩绾危@仙道靠得是上天。”
“嘻嘻,翠眉姐姐素來不看天上,可你最崇拜的真延道士就是天上人哩!”
“呸,你們倆個小浪蹄子。”
季明表情古怪,將外放於幾個少女身旁的力士召回,正猶豫要不要亮明身份之際,忽然一陣香風撲來,一個略顯驚喜的聲音響起:“金童師弟,你何時來到這裡?”
季明打眼一看,一俏面女子著一身素白裝,發不打簪,而是束成一道髻,平添幾分英氣,再看身形已是玲瓏有致。
“李慕如!”
季明愣了一下,差點沒認出眼前的女子,真是女大十八變。
饒是季明這等寡淡的性子,在異地重逢舊時的親友,心中也不由得歡喜頓生,笑道:“山上早別,不料竟是在這京都之中重逢。”
“在外面要叫我師姐。”李慕如俏面先是一肅,而後頓足的笑道:“峰上如今是何光景?”
季明笑容一僵,將自己自請逐下紫融峰,行滿三百善功的事情道出。
“難怪你在峰上一天到晚的將兩手叉在袖中,原是為了遮掩六指特徵,我當初還以為你手上殘缺,或者是有什麼隱疾難言呢!”
二人正說話間,亭外三女面色有變,那翠眉正欲上前,卻被李慕如抬手指住。
“幾個賤婢,剛在師姐那裡得寵了幾年,便有膽子輕慢我火墟洞子弟,今日定要你等好看!”
語罷,李慕如的二目中有神光綻放,那三個少女立時便捂住腦袋,狼狽的撞地不止,一時間頭破血流的,口中不住的哭喊求饒著。
季明剛才還覺李慕如變化很大,這一出手,那股子性如急火的味道又回來了。
“師弟,快走。”
教訓完,李慕如立馬拉著季明遁去林中,嘀咕的說道:“大師姐也真是的,整日裡只顧著尋歡作樂,對門人卻是疏於管教了。”
“李師姐,我看你剛才出手,還以為你在大師姐那裡頂有面子呢!”
季明調侃的說著,李慕如冷不丁的翻個白眼,將拉著季明的手撒開,道:“京都中臥虎盤龍,不比山上自在,你我皆身負大仇,最得蟄伏。
今日也就我在這裡,不然以你的修為,怕是得白受那幾個賤婢的氣。”
季明笑了笑,正要說話,這林中四面八方傳來聲音,“慕如,翠眉她們早被我收為弟子,你乃是她們的長輩,如何這般折辱。”
話音停頓了些,開始對著季明說道:“素聞地方大師近年來悉心教導一名未入室的弟子,常喚其為金童,想來就是你這道人了。
既是...同門一場,便來亭中一敘。”
季明和李慕如身外的景色一變,下一秒已經置身於飄香的亭中,那野人似的真延道士正在大口喝酒,認真看了一眼閃現亭內的季明。
“大師的得意法術「縮地成寸」,也是能次第成就神通「天圓地方」的法術。”
季明心中微驚,看向亭子正中的坤道。
她戴著蓮花冠,著青羽裙,兩臂繞遴謸u一滿月狀的法扇,再看其面,真是長眉入鬢,杏眼含愁。
使了一道縮地成寸將二人給拉來此亭中,玉羅庵主,也就是火墟洞大弟子便不再搭理二人,只是同那真延道士說著一些趣話。
看李慕如樣子,司空見慣一般,直接背身而去,站在亭邊,罰站似的。
季明見這大師姐一副有意敲打他的長輩姿態,心中也熄了結識的心思,準備同李慕如說些話便離去,他在此的時間也不多了。
背身的李慕如小聲的道:“金童,你海市大法練得如何?”
第240章 互贈,長遠�
亭臺內,真延道士有一搭,沒一搭的回著玉羅庵主的話。
他剛來臥煙島上,便撞見麻煩事,還同龍府的水將做過一場,任誰都沒有談話的心情,儘管庵主撿著趣事在聊,但真延子還是沒甚心情。
庵主看了一眼背身去的李慕如,掃過一邊的金童,問起真延子因何同水將起了衝突。
“不是衝突,乃誤會爾!”真延子頗不自然的道:“那蒼江之上有道人興風作浪,殺了一隊巡將的先鋒,故而這些水將封鎖了江面。”
“道人?
莫不是應邀來此,共參狐書的修士。”
庵主猜測的道。
“應該不是,似是個天南遠方而來的,太平山子弟。”
這邊說著話,那邊也沒閒著,季明微微搖頭,道:“在用完你留下的丹頭·虛空花後,堪堪練就大成,因久不服那虛空花,境界已是滑落。”
“你未將我那祖傳海蛤帶下紫融峰?”
“沒有,事出突然,且我納袋內只有五方空間,哪裡能隨身攜帶你那祖傳海蛤,更別說以其蜃氣製作丹頭。”季明無奈的搖頭說道。
“我那祖傳密功雖然厲害,有神通之潛質,但是蜃龍難得,算是後路已絕。
我這裡還有一根「蜃脂燭」,你拿去將密功煉得圓滿,後續也就別在這上面徒費心思了。”
季明怔怔的看那蠟燭,蜃脂燭,顧名思義就是蜃龍脂肪所制之燭,燃之有火煙,可堆壘樓臺殿閣之蜃景。
拿過蜃脂燭,季明倒有些慚愧起來,自己雖無意隱瞞修為,但這樣被當成小修照顧,心中總歸是有一些發虛,好像故意佔便宜似的。
他將手一抬,納袋中飛出一卷道書,兩套符紙。
“將此二物拿著,於你大仇有用。”
亭臺邊上,李慕如不知自己何時拿過道書符紙,感覺自己對金童多了些陌生,再看道書封面上的字,“太陰二十四轉,這是法寶煉訣?”
李慕如詫異問道,聲音不由得放高,引得亭中庵主,還有真延子的側目。
季明回視真延子,及其庵主,眸內神光一閃,對李慕如道:“我等且去外間說話。”
說著,抬步便走,李慕如稀裡糊塗的跟了出來。
“元神力?”
亭中庵主難掩目中驚疑,有些不確信的說道。
“你不知道。”真延子在亭中詫異且好笑的道:“我在島外合劍吖庵畷r,便見他在雲中步虛而望,那步虛之法我都看不大透。
看其剛才眼中所綻神光,恍如掣電,元神之強已是三境中期。”
庵主垂首低語的道:“他修道才十年左右...吧!”
......
亭外,季明同李慕如閒聊著。
“這是我在仇人那裡搜得的,如今我大仇已報,正該助師姐一臂之力。
雖不知師姐仇人的修為境界,但是師姐若能煉成此道書中的「太陰月橋」,想來未來報仇之時,當從容許多。”
“師弟...”
李慕如拿著道書,心中複雜難言。
她來京都多年,整日在玉羅庵中修行,意圖網羅三五位意氣相投的正道同修,與她來報大仇。
她心知此等的要事,同外人合譄o異於在行險,但是師傅不幫她,大師姐總拿她當個孩子,大仇在心中沉積,讓她性格都開始扭曲。
煉寶道書被李慕如握得皺起,在得獲此書時,讓她有一種撥雲見月之感,心中有了一個實底,隱隱覺得自己一定能煉成此件法寶。
“師弟,金童,我不知如何謝你。”
此時的金童讓她陌生又溫暖,不由想起從前初次相見,自己做的混賬事,還有後來他們暗中交易死陰魔氣和海市大法,再後來又一起偷去陰天宮室中的靈囿內玩耍。
一樁樁,一件件,好似昨日剛剛發生,明明很無聊的日常小事,卻給她此刻一種恆久之樂,這樣的情緒不如男女之愛來得熱烈,但勝在足夠暖心。
“這兩套符我無論如何都不能再要。”
李慕如將兩套各十張的符抽出還去,這一刻她有些後悔,明明自己下定決心,誓要不擇手段的復仇,為何此時在師弟這裡還顧忌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
“此乃囊火、禍鬥二符,乃我獨制。
其中禍鬥一符尚不成熟,望你在京都諸坊中推廣一二。”
季明贈書送符,除了回饋其贈予的蜃脂燭,還有不可外道的兩個目的。
第一個就是看李慕如在那玉羅庵內做事,本身又是大師弟子,自己這兩道符說不得能借她之手,在此處京都中開啟一條銷路。
這第二個就是海市大法,此密功乃是李慕如祖傳,未來幾乎可以預見,自己若深入的修行此功,定然還要接觸李慕如,探查此功的源流。
所以事先打好關係,來日做起事情就顯然自然許多。
“那好。”
李慕如收起符紙,撫著道書道:“我準備在京都逗留一段時日後,便回返亟橫山中。”
“師姐要回火墟洞。”季明眼睛一亮,道:“早該如此,只要你同大師將話講通,師徒自然還是一家。”
對於李慕如回山,季明是一萬個贊成。他在蘭蔭方中修行,抽不開身來,那火墟洞又無得用的人幫他在大師跟前說話,以致於火墟洞中的許多資源無法利用。
若李慕如重返火墟洞,自己就可透過她撬動火墟洞中資源,哪怕自己將來在第二次全面鬥法的前線,境況也絕對是明朗許多。
“不!”李慕如搖頭說道:“我回山是去找黃燈洞心如前輩,她在山中素來愛護於我,我出走時便是她在師傅面前替我說了許多好話。
我有七八成的把握,說動心如前輩幫我煉成此寶。”
“心如...老尼。”季明想起些往事,道:“莫不是那擒拿小湫龍,令其囚困鎖孽井的心如老尼。”
“師弟見過心如前輩。”
“沒。”季明倒沒同心如老尼見過,但是同她鎮壓的小湫龍見過。
李慕如不回火墟洞,季明心中大感可惜,不過又為她能得亟橫山高人相助,從而有機會煉此法寶而歡喜。
若是真煉成了太陰月橋,憑藉他們二人的關係,自己他日對敵之時,向李慕如借來暫用一時,那應當是沒有太大的問題。
“京都繁華之地,又在黃庭宮「赤縣本方」之內,不知師姐可在此有一二門道?”
季明想起自己苦尋無果的「赤陽芝福石」,還有奇珍·密山玄母玉,準備看看李慕如這裡有無關係門道。
“師弟有話直說,我能幫一定幫。”
李慕如雖覺察金童修為已在她之上,怕是到了大師姐同一境界,但是一談起正事,便沒了那許多顧忌,似江湖兒女般的爽快。
季明點了點頭,將兩樣東西道出。
“赤陽芝福石我倒是聽聞過,傳聞在靈芝長成後,意外埋藏於火地之下,經千百年鎮壓,草木化為赤陽玉石,極為罕見,因而有木石、福報石之稱呼。
在京都之中,偶有流傳,有那麼一二塊被世俗的國朝重臣收藏,我可代師弟去問問。”
季明沒想到真在李慕如這裡有了訊息,喜道:“師姐如果真在京都中尋得訊息,可去信於火墟洞守洞猿老處,託他轉交於我這裡。”
李慕如疑惑的道:“你本人便在此處,不如隨我一道去尋,我正好在這京都大坊中介紹幾個同修給你,都是值得深交之輩。”
“哈哈!
我時間不多,將回天南,你日後便知。”
季明笑著說道,心中暗感此次一行,也算不虛了。
第241章 水火,陰煞說
季明悄無聲息的走了,正如他悄無聲息的來一般。
當他再現於荒山洞穴內,陰屍定火壇早已燃燒殆盡,只餘下一地的屍渣,法念就坐在其中,正無聊的捧著自己的狐頭玩耍著。
“回來了。”狐首兩眼發綠,道:“小郎君真有興致,還有閒情抽空在蒼江上耍了一陣子,倒讓奶奶我好等啊!”
季明將狐書取出,放在胡五太奶法念的面前,說道:“蒼江上偶遇昔日故人,故而回來的晚了些,還望太奶萬勿見怪。”
拿了狐書,法念狐頭上發綠的眼珠一轉,道:“我又不是那盼郎早歸的妻子,奶奶我巴不得你遲些回來,好讓我得了那至陰寶器。
不過我看小郎君有幾分本事,我那狐家後輩裡有幾頭母狴狐,早已修成人道,不如就配與小郎君,陰陽互補,作個道侶如何?”
季明敷衍的道:“太奶莫開玩笑,道侶之事需得門中長輩同意,小子如何能做主。”
“不識抬舉!”
洞中,法念帶著狐書離去,而季明的元神微微一跳,他摸了摸身上,最後翻了翻納袋,那本抄錄的「千變靈幻魔經」消失了。
季明略有遺憾,但沒太放在心上,如今第一緊要的事情是提升元神。
在回到漱石洞後,季明的生活穩定下來,但是蘭蔭方中的暗流已經讓他感受到冷意,他知道自己目前的穩定根本維持不了太久。
即將到來的「蟆社」秘務就是極大的不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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