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擺地攤 第474章

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中日兩國貿易開展得如火如茶,而十一月中下旬,中央年度經濟工作會議召開,根據財經委員會1971至72年度的統計,中國國民生產總值達到4300餘億元,距離第四名的法國差距只有百餘億美元,依舊穩坐第五名的寶座。

  然而,輝煌的經濟資料並沒有像往年一樣讓人們激動,反而這次會議開得相當的沉默,已入老年步履蹣跚、身患多重疾病的偉大領袖親自出席會議,議他在會議上首次指出當前國民經濟發展中存在的問題,指出計劃經濟體制存在的不足以及國有體制存在的問題。

  主席在發言中說:"發展了這麼多年,大家都覺得很好,我也覺得取得了一些不錯的成績,但是不是說就沒有問題呢?我看不僅有問題,而且問題還不小。

  首先就是計劃經濟體制的問題,這個體制過去我們一直都認為它是最好的體制,是社會主義經濟制度的根本,很多人對此深信不疑,認為不可動搖,那麼現在我們來看看這個制度實行了這麼多年,究竟帶來了什麼?"主席一番舉例,從前期這個制度對於中國經濟和工業建設的貢獻,而後話風一轉,又講起了它的缺點:"我國今天取得的成就,如果要做個總結,我認為至二五計劃結束,這個貢獻要歸於計劃經濟體制,二五計劃結束以後,這其中至少一半的貢獻要歸於歷年來的調整,包括新經濟政策的實行。

  他又說道:"我看我們很多幹部,包括高階幹部,還沒有真正的明自什麼叫計劃經濟體制,認為只要計劃就能完美的解決所有問題,無視了這一體制的被動性、分配的不合理性。

  '要講清楚什麼是計劃的被動性,就要搞清楚什麼是計劃經濟。'主席講道:'一言蔽之,就是先計劃、再生產、再分配的一個機制。

  "比如明年要生產多少布,先看棉花、絛綸有多少,再製訂計劃、按指標來生產,再分配出去,一切看似合理,然則生產指標是否的合理性、是否符合了人民群眾的實際需要,這些並無法進行精確統計。

  人民群眾的需求是多種類、多樣化的,去年流行解放鞋,今年流行帆布鞋,明年流行橡膠花涼鞋,每一年都不一樣,然而計劃指令根本無法適應人民群眾,這種動態化的市場需求。

  我聽輕工業部講,岳陽某個大型國有製鞋廠,積壓了二三十萬雙鞋子賣不出去,原因就是跟不上城市裡群眾的消費審美需求,生產出來即落後,卻還在拿著材料生產,因為計劃就是要生產這麼多,計劃就是不能動。

  這些鞋子最後是怎麼處理的呢?還是找個體商戶來處理的。"主席講道:"我記得六一年的時候,中央決定要開放個體經濟時,有不少幹部同志反對,認為這是在走資本主義,現在回過頭再來看看,如果當初沒有搞這個,現在這些鞋子又怎麼處理?要浪費多少人民的財產?""可是這批鞋子處理了,後面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類問題了?我看不是的,還會重複發生,而且是在全國範圍內各行各業大規模發生,每年國家因此浪費了多少生產材料,製造了多少不合時宜的產品,這個資料說出來很嚇人,但今天我還是要講一講..。

  主席將資料一公佈,將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全國四百多個大種類的生產中,浪費率約佔15%,工礦企業等的土地使用率只有35%,其它各種浪費不計其數,最後主席給了一個大概的指標,全國綜合生產環節浪費約佔全國GDP的21%。

  主席講道:"這還是實行了新經濟政策之後的資料,雖六四年之前沒有具體全國統計,但我們可以看一看國外同陣營的一些友好國家,他們的浪費又佔多少呢?據中央有關部門的初步瞭解,浪費率普遍佔全國生產總值的19%至40%之間,多數國家平均浪費約為28%左右。

  這其中,允許個體經濟的國家生產浪費就相對較少,南斯拉夫就少,中國相對也是一個較少的資料,但這個資料還是非常之高,西方發達國家普遍生產浪費控制在8%左右,個別環節最高浪費30%,但總體浪費佔國民生產總值不超15%。

  大量浪費帶來的就是不合理的分配,是居高不下的製造成本,如果將這些材料和錢節約下來,可以生產更多的產品,給工人給社會分配得更多的收入,可以支援全國適齡兒童'九年義務教育’的所有費用還綽綽有餘,可以將學校和醫院建得更好,產品價格可以更低。”

  主席做完總結又講道:"這樣大浪費的經濟體制是否合理?我看就很不合理,不合理的制度就要考慮在恰當的時機進行調整,但這個調整過去我們也做了,而且已經做了八年,但浪費仍然這麼大,因此這個體制就要改變。怎麼改?改革的改,要考慮進行經濟體制改革。

  '但改革是一個需要仔細研究和規劃的工作,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完成,改革涉及的事務也很多,專業性也很高,因此要從現在開始就要將這個工作先提前納入計劃當中,一旦時機合適,改革就要開始,而這個事情也已經不能再拖了。

  "所以,明年春召開的十屆一中全會,要將改革這個大方向定下來,計劃經濟體制可以暫時不進行全面改革,但是國有企業改革的事情則必須要開始,要擴大企業的自主經營權,要適應市場機制,要選擇一批企業實行'自主經營、自負盈虧'進行試點改革,還要鼓勵民營企業和私營經濟的發展,這是國家未來發展的頭等大事。

  如果說五月份,鄧副主席在工作會議上還只是通風,那麼主席這次,就是親自定下了"改革"的調子,至此與會的幹部們也終於知道,這場改革的實際主導是主席,而鄧副主席只是執行人罷了,所有人也都知道,改革已勢在必行,誰也無法阻擋!

  其實在中央的早期規劃中,預計改革將在74年後再進行,然而讓所有人始料不及的是,國家的經濟發展得太快了,隨之國記憶體在的矛盾也突顯了出來,當前體制已經限制了國民經濟的進一步發展,如果再想提高,除了改革別無它法。

  況且,國民生產總值的提高,國民生活水平並沒有跟著快速提高,而是城鄉的差異越來越大,這些問題早在六十年代中期就已經出現,到了七二年,則更加明顯,城裡條件富裕的家庭,已經用上電飯鍋、電視機了,而全國大多數農村,貧困的面貌並沒有多少改變,這一切都是分配不均造成的。

  而且不僅城鄉發展差異巨大,不同地區的城市間發展差異也明顯,全國最富裕的東北與華東地區,工業發達、商業繁榮、經濟更是年年蹭蹭往上漲,而西南、西北地區總體面貌與歷史同時期改變不大,差異十分明顯。

  接下來,隨著中美、中日、中歐貿易的開展,可以預見的是,華東及華南地區將會迅速取代東北地區,成為全國經濟發展的引擎,科技工業、輕工業、商業、金融等業中心地位將不可動搖。

  首當其衝的東北地區,將會迎來生死扶擇,過去依靠大量的重工業過得風聲水起的日子恐怕就要結束了。過去在計劃經濟體制下,他們還能靠著國家的分配體制,得到優先供應,而不久之後,它將淪為一般重工業產品和資源的供應地,這一趨勢幾乎無可逆轉。

  其實自1951年,華機廠第一臺電機車床誕生以後,一系列的現實事例都在證明這一點,就像以製造業為例,全國精密裝置、精密加工、先進製造、科技中心都在南方,就連北方地區賴以生存的鋼鐵冶煉和重工製造,南方同樣擁有。

  上海寶鋼、安徽馬鋼的冶煉技術一點也不比東北鞍鋼差,甚至在許多技術上還要先進一些,沈機、濟機、北一廠在精密和數控機床領域,根本不是華昌的對手,他們的精密加工母機還得從華昌採購,至於電子半導體領域,那就更沒辦法相提並論了。

  製造領域是如此,輕工業和商業領域,以東北為代表的北方地區,完全與南方沒辦法比,紡織業搞不過蘇浙,輕工小五金及商業搞不過安徽和上海,而隨著這兩年的發展,蘇浙地區正爆發出其歷史以來就擁有的強悍實力,紡織、小五金、服裝鞋帽、商業等正全面復甦,唯一所缺的是政策和資金,可預見的將來,安徽都不是他們的對手。

  因此,未來的東北工業方面,只會留下基礎重工業產品,如-般重工拒業機床、基礎鋼鐵及有色金屬加工等重點核心產業,而其餘方面將會被南方全面取代,東北老工業基地的沉淪只是時間問題,其的沉淪快否取決於國家開放的速度,開放得越快,就沉淪得就越快。

  換句話說,東北的工業和經濟衰退,根本還是在於國家工業和經濟中心南移的現實,這並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而地理因素是其中的一大關鍵,東北的北方是蘇聯西伯利亞人跡罕至地區,沒有足夠的市場來支撐。

  同時東北輕重工業的許多資源又嚴重依賴從其它地方移入,代價本就很高,而其製造的產品再南下,其所需成本會更高,哪怕東北地區利用現有條件,打造產業鏈,其與南方進行競爭,仍舊不具備價格優勢。

  東北不是沒有機會,倘若東北有出海口,還可利用日韓工業轉移或分工來振興,可惜萬惡的蘇聯掐死了這個機會,使得日韓兩國最終將投資主要集中去了山東和江蘇,若東北有出海口,形勢可能就不一樣了。

  本次的中央年度經濟工作會議,仍舊對來年的經濟工作做了諸多調整,為解決私營企業的生產材料問題,中央要求全國企業開放允許私營企業直接採購生產材料,同時原有的20%對外計劃銷售指標,除特殊行業外,不作強行規定,並將原有的五大行業擴大到全國所有行業。

  也就是說,從1973年起,全國個體商戶、批發戶、私營企業均可直接向各類公有制企業直接下訂單,不僅如此,還進一步開放了批發限制,從過去的一般基礎生活類工業品採購,不過一百來種,開放到了全部的四百餘種主要種類,大到汽車,小到螺絲,全部對外開放銷售。

  個體批發戶可以成立批發公司或貿易公司,允許進行全國銷售,但是涉外貿易方面,國家暫時還沒有開放,主要原因是國家自己都還沒有全部搞明白,特別是現下中日、中美、中歐商業貿易突然開放,上下混亂得很,將此理順還需要時間。

  年度財經工作會議的報告一出,全國個體和私營業者應聲高呼,彈冠相慶,而公有制企業則是一片肅殺,各種議論接鍾而至,不過上半年那種批評甚至是批判或反對的聲音沒有了,代之的是惶惶之中,四處打聽國家究競要如何改革。

  社會上紛紛擾擾,軍隊內也不併沒能安穩過日子,七一年'林標事件'後,軍隊內部就進行了一系列的人事調整,有不少人更是被隔離審查,接著就是丟官罷職,嚴重的甚至被直接判了刑,比如空軍司令員吳法先就被判刑17年。

  一大批人被幹下去後,所有人都以為事情即將結束了,然而就在七二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結束後的不到一個月,主席將十一大軍區現有的九位司令員全部叫到了北京。

  菊香書屋裡,主席沒有任何廢話,開門見山的就指出,現在的軍區太多了,要進行合併,要從十一個合併到九個,並且九大軍區司令員還要進行對調,主席當面問幾位司令員是什麼意見。

  許和尚第一個站出來支援主席決策,接著廣州軍區司令員楊泳(林標事件後,從北京調往,副司令員為丁盛)、北京軍區代司令員鄧樺、瀋陽軍區司令員陳習聯紛紛起身支援,剩下來的七位同樣不出意料的表示支援。

  至此,主席說出了軍委的計劃,撤銷內蒙古軍區併入北京軍區;撤銷西藏軍區併入成都軍區;新疆軍區改名為烏魯木齊軍而後就是相互對調,從新履職。區;但這仍沒有結束,主席要求凡少校及以上軍隊幹部的子女二代,不管現居何職,一律取消現有軍銜及所有待遇,下放到一線,從基層士兵做起,必須在一線崗位至少待滿三年,必須一步一個腳印喏晨的諏優︶法她上來,沒有做出成績或立軍功就不得升遷,且父子不得在同一支部隊。

  十一位軍區的司令員自然知道主席這麼做的原因,就是那個林老虎火箭提拔,短短三年就成為了空軍廣州作戰部副部長,顯然他的這些行為成功的激怒了主席,而主席的話也應證了這些司令員的猜想。

  主席對他們說:"軍隊不是一般的地方,沒有經過嚴格培養、篩選,不懂得任何指揮專業知識或經歷的人,就接手指揮崗位,對著下級發號示令,這樣的部隊將來如何打仗?還是要搞封建時代的子承父業,將黨的軍隊變成軍閥部隊!?

  主席的話說得非常嚴重,也無人敢接,但主席也明確的給了他們一個機會,不是要讓你們的孩子滾出部隊,而是要到一線鍛鍊,必須得憑能力上來,而不是靠血緣和關係紐帶。

  好在軍內二代的孩子多數都還年輕,有些剛進入部隊沒多久,有些在機關,有些在一線當個連長什麼的,下到一線到也沒啥太大影響,要是再過幾年可能就不一樣了,到時團長、營長這麼大的官,一擼到底全部去當士兵,再往上爬到現有位置,沒個十年八年是不要想的。

  九大軍區歷史並無此設定,主席一開始想的是直接劃成七大軍區,但是認真考慮後,覺得並不合適。

  一是蘇聯的威脅仍在,東風五也還沒有正式入役,二是如果自己直接做到位了,將來曉平接手後,就不好再劃了,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此話現下來說並不是很貼切,但古往今來都是如此。

  九大軍區設定以後,接下來就是軍隊內部改革,主席也向這些司令員交了一個底,現下的630萬軍隊太多了,要減到513萬,部隊全面進行新軍事思想和現代化建設,新型軍隊將是一支有知識、有文化、懂科技、會科技的新型集團軍制合成化作戰部隊。

  目前十一個軍區,僅北京和濟南擁有38、54兩支集團軍,撤銷成九大軍區後,每個軍區都將率先建立一支合成化集團軍,將來一線野戰部隊全部集團軍化,而軍內體制改革,將成立一個改革小組。

  這個小組由主席親自任組長,曉平任第一副組長,彭老總和劉帥分任第二副組長,二人平級,一個負責新部隊編制、訓練及總監工作,一個負責新軍事思想及新軍事體制的建立工作。

  彭老總原先的三線建設工作由其他人接任,另任其為國防軍事委員會國防軍事戰略小組組長一職,該職位原先由林標負責主席讓他接任,就是看準了其比曉平更有軍事戰略及指揮能力,一旦國家遇到突發軍事威脅,還是得彭老總坐鎮才行。

  但彭老總也有自己的問題,喜歡在軍隊內搞山頭,非我即敵,行事過於強橫,所以直接給權力是不合適的,而這些虛職既能在上層發揮作用,還不會有直接的指揮權力,更無法干涉最終決策,主席也是考慮了一段時間,才做出了這樣決策。

  從十一月到十二月,國內'改革'一詞風起雲湧,所有人都知道一場大時代的浪潮就將到來,有人信心滿滿,準備大幹一場,也有人失望闇然等待著浪潮撲來退居二線,只有一位同志,對這一切已經來不及發表任何態度了。

  一九七二年十二月,陳老總比歷史上多挺了十一個月,但最終還是沒能挺過去,就在元旦前的幾日闔然離世,十大元帥就此走了三位,全國上下深感悲痛,總理、劉帥痛哭不已,主席、朱老總親至追悼,哀榮備至。一九七三年的元旦,在全國一片哀悼中到來,斯人已逝,然國家仍要繼續,繼西德之後,歐洲的西班牙比歷史上提前兩個月與新中國正式建立外交關係,至此與中國建交的歐洲國家已達27個。

  還是在這個月,新中國政府正式對外宣佈,東風五洲際彈道導彈正式進入現役,而美國國內關於同中國全面開放市場、全面貿易等問題依舊在爭吵不斷,支持者認為當立即與中國全面貿易,加強彼此間的交流,而反對者則認為兩國關係還沒有到這個程度。

  終於在七三年二月份,忍無可忍的尼克松,親至美國務院發表了一通演講,他認為與中國建立正常貿易、全面開放市場、加強合作是必要的,於是在自宮中採用總統令,強制結束了爭論,美國政府向全世界公開宣告,承認新中國政府的國際貿易地位,承認人民幣為國際合法貨幣地位,美國政府將按雙方此前的承諾彼此開放市場,並加強在新聞、文化、科技、旅遊等方面的合作與交流。

  尼克松的通告剛結束,中國政府立即就對他的這一友好行為給予了回應:"中國政府將遵守兩國貿易及相關協議,對美開放市場,接受來自美國符合中國法律及規定的產品正常進入中國,並將按協議在瑞士日內瓦互設雙方都認可的第三方貿易聯絡處。

  中美彼此間的貿易大門開啟了,狗腿子英國在中國官方通告後的第三日,公開承認新中國國際貿易地位,承認人民幣為國際合法貿易貨幣,宣佈英中兩國將互相全面開放市場,並將在隨後簽訂新的雙方全面貿易及投資合作協議。

  聯邦德國、義大利、比利時、瑞典、荷蘭、瑞士、奧地利.等一票國家跟風似的,紛紛宣佈承認新中國國際貿易和貨幣地位,並將與中國全面開放市場及貿易投資合作等問題進行談判,並交換新的協議。

  一下子幾十個國家湧過來,新中國的外交部、對外貿易部,由此忙得腳不踮地,而美國也在忙,1973年1月27日,在美國的一力主導下,南北越在巴黎簽訂《巴黎和平協約》,美國宣佈將在協約簽訂後兩個月內全部撤出駐越南的軍隊。

  與此同時,新中國政府也向越南黎筍政府發出通知,除考慮保留部分必要軍事援助外,對越大規模軍事及經濟援助全面結束,如越南同意,雙方接下來在軍事、貿易、經濟等方面的援助將改成國家間正常合作、互惠互利的方式進行。

  訊息傳來越南,黎筍當場就被雷得外焦裡嫩。

第620章 變化(五)

  越南,河內。《巴黎和平協約》簽訂已經過去了一週多時間,而越南國內的慶祝依舊沒有結束,對於此時的整個越南北方來說,這個協約無疑是巨大的勝利,透過足足八年的戰爭,越南認為自己終於打敗了美帝,國家即將迎來統一。

  高興之餘,越共高層也終於要面對接下來的事情,一個現實局面擺在眼前,經過多年的戰爭,部隊被打得七零八落,越共統治的北方地區,橋樑、港口、工廠、不少城市等更是被打成了一片廢墟,本就薄弱的國家工業、農業、商業幾乎被摧毀,國民經濟已經崩了。

  面對這種形勢,越共高層不得不制訂對策恢復北方元氣,這一日的越共中央高層會議中,總理范文同向黎筍彙報道:“經過多日商討,目前已經擬訂了一個大綱,包括軍事和經濟兩方面,軍事方面,至少需要一年時間將現有的部隊重新整合訓練,經濟方面則以恢復重建為主。

  軍事問題,由軍事委員會負責,范文同並沒有多作解說,他的工作重點是政府治理方面,因此他向黎筍彙報了北方地區目前的情況:一九六一至六五年,越南的建設在副總理範雄的率領下取得了顯著效果,年增長在10%以上,然而這一切隨著'春季攻勢'美軍的加入要然而止。

  七零年,美軍發動了更大規模的進攻,各種先進武器開始紛紛上場,到了七二年,美軍更是出動鐳射制導炸彈等先進兵器,將北越的各大港口、工廠、城市重點設施、軍事目標等摧毀殆盡,整個北越地區被炸得天翻地覆,戰爭基本已經完全依賴援助截止到一九七二年,蘇聯對越援助超過30億美元,還派出了三千多名軍事及技術專家幫助越南指揮作戰和恢復經濟,而中國對越援助也不少,累計已有四十億人民幣,基於中蘇兩國都在拉攏越南,因此兩國的援助可謂源源不斷。

  如今的越南,擁有二十萬正規軍,上千輛坦克,兩百來架戰機(米格21約120架、殲六約80架),還有薩姆防空導彈,蘇聯更是一力承擔了越軍的燃料和武器零件供應,可以說中蘇兩國幾平包下了越南對美作戰的一切所需。

  但是北方現在的情況很糟糕,而且現下美國雖簽了撤軍協約,但是否撤退還不能確定,因此國內正式的治理,得等到三月以後。

  聽完范文同和武元甲的各處介紹,黎筍說:“國內的治理,以越南現有的實力還無法做到我們需要更多的援助。"武元甲、范文同、阮雄、長征等人紛紛點頭,副總理阮雄負責國內經濟事務,他說道:“這不是一筆小錢,根據測算大約需要五十至六十萬億越南盾。

  "越南拿不出這麼多錢。"范文同說道,現場一陣沉默。

  黎筍問:“是找蘇聯還是中國請求援助?

  “國內建設方面,還是找中國比較合適,蘇聯距離越南太遠,而中國對我們援助則要方便得多,無論是物資還是人員都能快速的過來,現在需要確定的是,我們什麼時候向中國尋求援助。"范文同回道。

  黎筍點了一支軟中華看煙,吸了起來,思考了一陣再次問道:“60萬億越南盾我估計不夠用,要加一點。

  他的話,讓幾人紛紛交頭,旦見阮雄問道:“總書記同志,您認為要加到多少合適?"黎筍說道:“國內的工礦商業、農業要全面恢復,道路交路,港口、城市等都需要重建,學校也需要重建,這是一個整體計劃,六十萬億越南盾顯然是不夠的,我初步估計起碼要再加上二十萬億越南盾,總之將所有需要建設的專案全部納入請求援助的清單。

  "這是不是有些太多太了?"阮雄說道。

  黎筍拿起手裡的軟中華看了一眼,對著菸灰缸彈了起來,表情中帶著一絲笑意:“中國是一個大國,與越南是同志加兄弟的友好國家,這點錢對他們來說一點也不多。

  復又說道:"我聽駐華大使吳船說,中國這些年經濟發展十分強勁,年國民生產總值可能已經超過一千五百億美元,另據西方國家的推測,這一資料還要更高,法國的報紙說,中國的國民生產總值可能在一千五百億至兩千億美元之間,現在的中國很富有不缺這點錢。"長征說道:“中國或許能拿得出這筆錢,但是不一定會按我們的要求援助。

  黎筍微微點頭:“所以我才多要些,到時就算打個對摺,差不多也能要到40億人民幣的援助,再加上蘇聯援助,這樣一來越南的建設資金問題就解決了。"黎筍這樣一說,其他人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就越南的現實情況來說,僅依靠自己確實無法解決這麼龐大的重建資金和資源問題,而中蘇兩國現下都在拉攏越南,這是一個非常好的契機,所謂'我家沒有中國有,中國有的我家有’,越南現下大概就是這麼一個思路。

  然而,就在這場會議結束的第二日,駐華大使吳船就傳回來一個訊息,中國決定結束全面對越援助,接到訊息的黎、范文同等人當場就愣住了。

  這是發生了什麼事?"越共高層的緊急會議一開始,副總理阮維貞就問道。

  黎筍黑著臉,不發一語,但阮維貞還是看出了一些不同以往,他最愛抽的軟中華換成了蘇聯“獵人牌’,就見范文同說道:中國說現在美國已經決定從越南全面撤軍,越南已經不需要那麼多援助了,所以對越南的全面援助也就此結束,接下來將以兩國互利合作的方式進行。

  "這.…。"這個訊息的衝擊太大,一下子就將會議現場搞得一片沉默。

  黎筍叭叭的吸了兩口煙說道:"我早就說我們這個鄰居靠不住,自從他們決定與美國緩和關係時我就知道了,現在的中國就是一個修正主義國家。

  黎筍顯得很生氣,彷彿憋了很久,到今日終於一抒胸中憤怒-般的口若懸河道:“早在十年以前,中國就已經不是純粹的社會主義國家了,他們允許私人經商,將土地重新劃給個人,六四年之時更是徹底的走向了修正主義的道路"。

  "中國的新經濟政策就是走向資本主義的政策,中國允許私人創辦工廠,還在南方的城市搞資本主義的'市場經濟',如此名目張膽的走資,這個國家已經與曾經的同志兄弟國背道而馳。

  "去年,他們公開指責計劃經濟制度存在問題,如果我所料不錯,很快中國就會徹底的放棄這個社會主義的根本經濟制度,徹底的淪為一個資本主義國家,而去年底的中國年度經濟會議也證實了我的推測,他們已經忍不住了,準備對國有企業下手,我還聽吳船說,他們要將全民擁有的國有企業轉讓給私人資本家經營。

  “啊,這是真的?"這下連長征都被震驚到了。

  范文同則向他點頭道:“都是真的,去年中國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上,茅主席就公開指責計劃經濟體制,就要進行改革。從中國南方安徽省同安市推行市場經濟體制來看,將來中國大概是要在全國推行這一政策。"同安市自尼克松住了一晚,算是在全世界徹底出名了,而越南人和世界上大多數國家的人一樣,都以為同安市是一個獨立的行政城市,並不知道它只是慶州下轄的一個縣級市,當然這個縣級市只是在人口體量上的,而在經濟上,同安比國內絕大多數地級市的GDP要高得多。

  怎麼會這樣?"長征感覺自己的價值觀被摧毀了,一直以來中國都是他的榜樣,自新中國成立後,國家發展蒸蒸日上,工業、農業、軍事、經濟、科技發展速度快到讓世界驚歎,昔日那個落後的中國早已經一去不返,如今在世界上的地位更是舉足輕重。

  "這裡面一定出了什麼問題,中國怎麼可能會放棄社會主義路線呢?這是不可能的!"長征一臉不可思議,但他是不信中國會走資,他覺得一定是從中國傳來的資訊不完善導致的。

  武元甲說道:“確實難以想象,我也不明白曾經的那個中國為什麼會這樣做。

  黎筍說道:"沒有什麼不好想象的,自從七一年,中國與美國苟合,出賣越南利益那天起,這個國家就已經與社會主義陣營背道而馳了。"兩年前,基辛格秘密訪華離京後的第二日,總理就秘密訪越向越南通報中美會晤情況,雖然他知道自己親自去,並不能改變什麼歷史,但他還是決定親自跑一趟,以向越南表達中國對中越關係的重視。

  總理向越南表示,現階段對越全面援助不會改變,而後又向黎筍和范文同講述了尼克松訪華將會討論越南問題,可總理的這一表述,卻讓黎筍大發雷霆,他對總理說:"越南是我們國家,不是你們的。你們無權就越南問題說三道四,無權和美國人討論這件事。

  越南對尼克松訪華的公告沉默以對,顯然是非常抗拒的,到了七一年底,越南對華的態度就變了,越南國內公開向其人民報道尼克松訪華之事,這足以顯示中越之間的巨大鴻溝已經產生。

  總理秘密訪越的事,知道的人極少,不過作為上層通報,方葉還是發給五二六局的高層通報中收到了訊息,他便對總理秘密訪越之事表達了強烈的不滿。

  方葉認為,對於這些國家不能太給臉,派個外交部長過去就已經很給面子了,總理親至,只會讓他們對自己的實力沒有清的認識。

  方葉發的牢騷,自然很快就傳到了總理耳中,不過總理只是-笑置之,但總理的心理也有了思量,他還是很認可方葉的這個觀點的,過去確實將這些國家的地位擺得太高,當然這也是因為國家實力的原因,然而隨著新中國的發展,現下的中國已經與十年前的國際地位完全不同了。

  越南這件事,也讓總理徹底認清了這些小國的真面目,同樣的事他不會再多了,而國家的外交也在這件事後,變得更加務實,這也是巴黎協約一簽,中國就向越南通報結束全面援助的一個重要原因,養不熟的東西,花多大代價都沒有意義。

  要知道僅從1971至73年,中國對越援助就達到了90億人民幣,這其中最大的一筆就是73年黎筍訪華給予的,到了75年後,蘇聯精準離間中越關係,每年向越南提供超過15億美元的援助到了78年更狠,直接越過20億美元臺階。

  這些歷史在總理面前已經是公開的,中蘇兩國互爭對越援助,對於中國沒有太多意義,只會讓中國人民損失得更多,最終不僅沒能成功的保住中越關係,反而還援助出了一個敵人,那這樣的援助還有什麼意義?

  所以,總理認為援助方式要改一下,將援助改為經濟合作越南的銅鎳礦藏較為豐富,林業資源也豐富,而這些都是中國需要的,與其免費給越南援助,幹嘛不合作開採或交易呢,這樣對越南的經濟恢復有幫助,同時也解決了中國所需。

  當然,援助還是要有的,不過所謂漫天要錢,就地還價,中國就是提前一步先讓越南那不著邊際的81億人民幣援助先閉嘴,到時再來與越南談,就會好談許多,而且從心理上來講,越南能從中國談到援助,反而會覺得中國還是鬆了口,並沒有真的全面結束援助。

  對越援助不會真的全面取消,還有一個關鍵因素,那就是給蘇聯放血,否則要真的啥也不給越南了,蘇聯的對越援助自然也會減少,因此中國還是會援助,但數量不會太大,計劃中的直接援助額不會超過20億,其他則為貿易和投資合作,而投資規模自然也不會太大。

  對於現下的中國來說,這筆20億的援助不算什麼,每年不過四五億,甚至就連從日本貸款的那230億美元,中國都可以不要的,國家的外匯儲備現在仍有80億美元,另外還有四百多噸黃金,其中的二百多噸都是此前收購的。

  截止1973年2月,黃金兌美元的價格已經突破100美元,當初投入的30多億美元,現如今已價值一百多億,而這批黃金國家始終不動,就是準備用於改開時,國家建設需要的大筆資金,再加上中國對外貿易的全面復甦,相信幾年後外匯儲備將會迎來大爆發。

  從1972年開始,國家的外匯儲備確實在下降,這裡面一個最大原因便是國家四三計劃及從國外大規模引進裝置技術所導致,其實就現下而言,大規模囤集外匯不是一個好方式,畢竟美元在貶值,存得越多越久,反而損失越大。

  所以在國家的規劃中,現有的外匯儲備還會繼續往下降,將從八十億美元壓縮到二十億左右,也就是說將有六十億美元用於向國外瘋狂採購,因而國家對外的總體貿易逆差不會改變,但是這些逆差帶來的是國內工業升級、經濟及商業市場的繁榮。

  黎筍對著中國一頓惡語輸出,並不能改變現實,至少看在錢的面子上,越南仍要向中國尋求援助,因此總理范文同向中國遞交了訪華申請,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北京。

  總理與范文同進行了會談,並向其解釋了結束對越全面援助的原因,范文同自然十分不理解,他向總理詢問,中國是不是決定放棄越南了,這話裡多少帶著一絲煙火氣,甚至隱隱也有威脅的意味,然而總理並不為所動,指出中國現下建設也需要大筆資金,實在無法再向以前一樣進行援助。

  范文同自然是我不聽,我不聽,他說:"越中兩國是同志加兄弟的關係,過去以來,中國對越南的援助,越南政府和人民一直銘記在心感激不盡,但越南現在極度困難,中國不能放棄越南不管。

  劈里啪啦一大堆,說穿了其實就一條--要錢。

  只到這時,總理才稍稍改了口風說:"結束對越全面援助這是中國做出的決策,但是考慮到越南的實際情況及兩國一直以來的友好關係,中國願重新考慮越南所提的請求。"不過總理同時表示,這件事他做不了主。

  接著范文同就受到了鄧副主席的接見,兩人又談了一番,鄧副主席見火侯差不多了,才向其表示:對越全面援助將會在美軍撤出越南後正式結束,而且援越的中國部隊也會全部撤回,但考慮到中越兩國的同志兄弟般關係,中國同意繼續給予越南恰當的援助。

  鄧副主席對范文同說道:"兩國間的全面援助是特殊時期的特殊方式,現在情況已經改變,因此方式也要改變,中國政府認為,中越兩國間應當有新的合作方式,這個方式應當以互惠互利為目的。"范文同問:“如何互惠互利?"鄧副主席回道:“雙方可展開貿易合作與投資,中國願意從越南購買木材、銅、無煙煤、鎳等礦產和林業資源,兩國也可以由此達成相關的投資合作協議,中國願意到越南去投資。

  中國的生態環境總體依舊很糟糕,自新中國開始,全國二十多年來,一直在開展植樹活動,修復生態環節,而隨著城市化的不斷推進,居民對於木材的需求量巨大,而越南的林業資源比中國豐富得太多了,不要白不要。

  況且,中越兩國的貿易越深,將來越南要翻臉也得認真考慮一下,中國也正是想到了這一點,於是單方面援助,不如加深貿易關係,一旦越南的主要經濟創收來自中國,雙方翻臉之後,越南也會肉痛。

  而范文同卻不是這樣看,他覺得就越南現下的體量,能從中國獲得多少貿易額啊,費勁巴拉的搞那點錢,還不如直接要援助來得快,過去中蘇兩國大筆一揮,就是各自幾十億的援助,靠開礦、賣木材這得賣多少年。

  鄧副主席並沒有跟他談具體的問題,而是指出,貿易及投資相關的問題,他與總理去談,於是范文同又找到了總理,顯然中國早有準備,等到二人會談之時,總理直接甩出了清單:每年不低於一億人民幣的木材採購,五百萬噸無煙煤,銅和鎳有多少收多少,其它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