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擺地攤 第473章

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蘇聯試點改革的國企,生產效率確實有所提高,但是計劃供需矛盾始終未能解決、價格和競爭機制更是被玩廢了,一些試點國企甚至出現了一波反向操作,拿著國家供應的廉價指標資源,一邊拼命壓?林榨工人進行生產,一邊壓制價格,彼此間惡意競爭,就為了滿足政治需要。

  因此,看上去經過改革後的蘇聯國企生產指標不斷攀升,但是企業利潤率反而下降了,有些企業甚至被玩到倒閉,就算利潤確實提高了的試點企業,工人的付出與實際回報之間也存在顯著差異,福利大頭都被幹部拿走,工人只能拿到蠅頭苟利,稍有不滿便是政治大帽壓迫。

  計劃體制下的蘇聯企業自主經營權,被玩成了管理幹部貪汙、不合理分配的自主權,加上企業舊有的內部管理體制並未被打破,如此一來,計劃體制控制了原材料、價格、市場銷售渠道,而內部舊管理體制又未建立新的利潤分配原則,所謂自主經營其實就是個笑話。

  當下的中國顯然也面臨這個問題,而中國要做的改革自然不會再重走蘇聯的老路,那麼參與試點改革的國企,就必然要打破除自身外的其它體制,至少要將原有的控制和限制程度降到最後。

  這一點主席早已非常清楚,他說道:"舊的體制該打破的就要打破,該解除限制的就不要有顧慮,但也要看到實際情況,國家現有的資源尚不能完全支援國企所需,所有計劃體制下的一些原材料及價格仍要實行計劃,但其它方面可以突破。"“比如企業的自主經營權就要全部放下去,政企要分開,企業產品的自主銷售渠道等由企業學握,國家只做對企業財務的審計監管,新的諸如國有資產管理委員會到時要成立,關於利潤分配的問題,財經委員會也要進行相應的體制或機制調整。

  總理說道:“本次改革,我看主要還是在原有涉及民生生產的五大行業裡選,這樣一來不至於因為動作過大,而導致現有體制受到大的衝擊,避免出現混亂。"上一次五大行業的自主經營權下放,其實與蘇聯差不多,利潤分配沒改變,管理體制沒改革,政企未分,唯一的不同是,這些企業劃出了部分產能以供個體商訂購,雖然它的改變主要也只有這兩點,但是對於企業原則體制仍舊產生了較大的影響。

  首先,政府對於企業的直接干涉減少了,其次企業獲得了一定的應對市場的能力,最後國家對於企業供應個體商部分採取的是價格機制,也就是企業擁有這部分銷售的自主定價權,這一點是非常重要的。

  綜合這幾年的情況來看,實施了這兩種機制改革的國企,其利潤明顯提高,甚至有一部分企業因此嚐到了甜頭,開始組織工人偷摸著加班搞生產,而多生產出來的那些額外指標,就能從個體商那裡賺到更多的錢,因此自願加班的情況比較普遍。

  這個自願非強迫,而是工人真的自願,雖說中國現下的國企也存在官僚主義作風、體制僵化問題,但並不是像蘇聯那樣的腐敗官僚,中國的國企裡,工人的話語權還是很大的,敢像蘇聯那樣明目張膽亂來的幹部屬極少數,因此工人同樣獲得了好處,自然就樂意加班搞外快了。

  聽完總理的建議,主席問向曉平:"你是什麼意見?

  曉平想了一會,便點頭道:"我贊同總理的觀點,確實不宜過大,像煤礦、菸草、電力這樣行業國企,如果也跟著一起改革,資源及能源生產可能會受到影響,而且我見歷史資料上看,未來國家對於菸草也是徵重稅的,這個比例現在也不好定,可在後續加入改革。"“那就這樣辦。"主席說道。

  總理隨即談起了另一個事項,他說道:“目前全國私營企業已發展超過1700家,但這些企業除慶州及上海外,規模整體都不大,一般在十幾人至幾十人之間,而據去年的調查,全國面臨虧損嚴重的國企及地方公有制企業有3200餘家。

  “這些企業以往只有兩個去處,一是合併重組;二是調整生產別的產品,而現在根據方葉同志的建議,他認為可以將這些企業轉公為私,交由私營經營。"主席說道:"還是用折價的方式嗎?

  總理點了點頭:“國務院與計委、工業部等部門的同志討論後認為,這可能是比較合適的方式,承包制是無法再用了,而合併重組或調整生產,也不非在所有地方都合適用,這使得其中的大部分企業,現在都由政府在養著這些職工,這也不是一個辦法。

  "我們討論後製訂了一個初步轉讓方案,就是這些企業的工業用地在私營人轉讓承接後,收取少量費用,而廠房、機器、需要的滯留物料,則進行折價計算,不同地區及企業自之日起十年至二十年內,還清轉讓費的則除工業用地外,歸於私人。"主席問道:“私營人承接期間如何管理?""企業完全交給私營者管理,政府不得進行任何干涉,而且應當盡最大限度的幫助這類企業。"總理又說道:“私營者出一部分現錢,而後允許向銀行貸款一部分,開展經營業務,風險由私營者全部承擔。"“原有職工這一塊,私營者轉讓承接後也要優先留用,職工個人可自由選擇去留,凡離去人員由國家、地方政府和集體根據公有制型別,進行一次性工資、補償結算,而結清人員政府不再安排工作,但三年之內,若國企有崗位的會優先錄用。

  其實當時總理與相關部門同志討論的時候,也有人提出承包方案,而當總理講出承包方案存在的無法迴避的巨大問題後,最終大家都認為'轉讓'是最好的方案,這樣一來國有資產的流失最。

  事實上,八十年代國企改革時期,許多國企和地方公有制企業,最後幾乎以白菜價甚至近乎於免費轉讓給了私營經營者,從而被後來人痛罵國有資產流失。

  可許多人並不知道,到了那個時期,即便轉讓費如此之低許多工廠仍舊沒有人願意接,只要麼停產太久,企業破敗不堪要麼地理位置不好,而還有不少願意接手的承接人,其實只是看上了那座廠房,這些人接手後,除了四面牆,裡面的東西全都當廢鐵清理掉了。

  更多的企業則是擺在那裡,一日又一日的隨著歲月腐爛,哪怕到了21世紀20年代,在全國不少地區,特別是東北地區,仍舊能看到許多幾十年前的企業,但見工廠裡的設施一應俱全,甚至能感受得到當時工人的工作場景,但早已物是人非。

  現下則不同,這些企業即便處在虧損中,甚至停產狀態,但這些企業裡的裝置基本良好,而國內經過十幾年的個體戶發展,-部分已經富了起來,他們想辦工廠,但是代價又太大,投不起那麼多錢,而這些經營不善的國企就是他們最好的選擇。

  如此一來,國家處理了不良資產,收回了成本,個體經營者變成了私營企業主,實現了人生目標,而這裡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有人可能會鑽漏洞,將一家好好的國企經營成虧損狀態,而後再個人轉讓接手,將國家資產變成了個人資產。

  不過這種低階玩法漏洞,方葉用"原企來管理團隊成員不得參與本企業轉讓'、'對轉讓承接人的行業資格及資金進行稽覈,且'原管理團隊成員重新加入轉讓後的私營企業不得由本人或間接透過他人佔有股份’否則就是違法行為,三條規定直接堵死,而"非法侵佔國有資產'這條罪就是為這類人準備的。

  實事求是的說,這種方式並不適合所有的國有企業,特別是那種中大型或者技術門檻較高的企業,比如大型機械企業、化工企業、重工企業等,但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這些企業的國有資產最終要麼擺在那裡爛掉,要麼像歷史一樣賤賣,促進私營企業發展。

  方葉很清楚許多後來在電視上人五人六的私營企業家,他們不少人一開始都是靠著近乎免費佔有國有資產,並利用這些資產撈到的第嗝一桶金。

  這是一個時代發展的印跡,他們這些人確實佔到了便宜,但換個角度看,他們也幫助國家減負了這些不良資產,保障了不少失業人員的工作,所以對於這段歷史需要客觀的看待。

  面對總理說出的方案,主席輕嘆一聲,過去方葉不是沒有向國家呼籲過不要搞那麼多國企,可當時國家基於現實需要又不得這樣做,就國家發展而言,如果早十年國家就開放允許私營企業發展,現在也就不會這麼被動,但當時顯然國內外的局勢也不允許那樣做。

  如今國家敢這樣搞,一是國際局勢基本明朗,二是國家有了東風五定海神針,也不怕蘇聯再敢對中國動武,三是中美關係緩和,隨著接下中歐國家關係正常化,國家有了全面開放私營企業發展的條件,但改革開放現在仍舊做不到,原因也很簡單,需要中美關係正常化明朗。

  中美不建交,歐洲人也不敢大規模對華投資,特別是美國去工業化如今也才剛發端,中國要想獲得更多的外國投資及工業技術、產業鏈轉移,還是要等到美歐等國都熱血上頭大量將工廠向外轉移才行,這同樣需要靜待時機。

  而就中國的情況而言,要想實現工業全面自我提升,這並不是一個容易的事,因為它不僅僅是技術上是,還需要內外部市場、人的思維轉變、管理體制的革新,這世界上沒有人可以造著閉門造車,就能夠一舉實現國家工業的全面發展,縱觀整個人類工業國的發展史,也沒有這樣的國家。

  當年英國工業革命帶來了新技術,然而很快就在技術發展上遇到了瓶頸,最後美國人瘋狂抄英國,而後研製出更新的技術,英美兩國間因此實現了互補,使得兩國技術都提升了上來,但最終還是美國踩著英國的肩膀成為了工業技術發達國家。

  20世紀20年代,美國又利用自己的工業幫助德國和蘇聯成長了起來,蘇聯同樣開始抄美國作業,而後也在許多技術上超越了美國,這些國家沒有一個是在被迫完全封閉的情況下實現的自我提升,都是需要外部力量的協助,而中國同樣不會有另外。

  具體到現下,中國所要做的就是儘快減負,將那些長期處於虧損或停產狀態的企業轉讓給私營經營,這樣一來私營工業就可藉此基礎,搭建自己的平臺來發展,而若靠私營者完全的自我打拼,這個過程必然非常漫長。

  同時,國家又對一批重點企業進行技術升級,建立起一批能夠與國外工業國有一定競爭力水平的企業,從而實現'穩住重點、保障核心、減負止虧'來為國家爭取一個相對較好的改開局面。

  但還是那句話,國企大規模倒閉是不可避免的,國有資產流失或變成負資產,也是難以避免的,而國企職工大規模下崗,同樣會歷史再現,區別在於,它的嚴重程度將會比歷史上輕得多,而具體能減輕到何種程度還要看國家接下來的改革政策以及對策。

第618章 變化(三)

  一九七二年五月中國與荷蘭正式建交,這是開年僅五個月後,中國新增的第六個建交國,而也是在這個月,中南海含秀軒舉行了一場特別的宴會,鄧副主席邀請了胡文、胡子昂、榮毅仁、周叔弢和古耕虞六位曾經的工商界鉅子就餐,共同討論非公有制經濟的發展。

  全國非公有制經濟,說起來正式起於1961年,那一年國家採取了前所未有的大動作,將全國近二百萬家公私合營商店、商鋪中的一百七十餘萬家透過各種方式退回經營權,個體經營就此開始,非公有制經濟也自此開始。

  經過十一年的發展,全國個體商鋪已達1200餘萬戶,直接、商接就業人員突破2700萬,有力的促進了全國就業和國民經濟的發展,一大批人由此富了起來,又帶動了全國消費市場的增長,工業也跟著大規模發展,人們也從基礎工業品消費邁向了中高階工業品消費。

  三轉一響已不新鮮,現在全國流行的是電視機、錄音機、隨身聽這些高階工業品,而在有條件的城市家庭電飯鍋、電冰箱也開始走進家中,新中國家電商品生產開始發端,國民經濟可以說用欣欣向茉來形容。

  形勢一片大好,但問題也同樣存在,個體經濟的發展確實帶動了一般工業品的消費,建立起了一個較大的全國性市場,然而國營及公有制企業的生產已逐漸更不是社會消費發展的需求,人們想要更多更好的產品,可這些企業中的絕大多數依舊不思進生活在安樂窩裡。取,中央知道現下的這種繁榮並不可持續,隨著中美、中歐關係的緩和,國家開始陸續開啟市場,等到那些西方優質、時尚、質量更加可靠、功能更齊全的商品一旦進入中國,全國公有制企業接下來就將面臨生死存亡。

  正是在這一背景下,國家要做的是第一手改革國企,而另一手則是鼓勵私營企業的發展,鄧副主席將五位中國曾經的工商業元老級人物都請了過來,希望他們能帶頭站出來再辦企業。

  五月的北京已經有些熱了,因此鄧副主席並沒有將座談放在家中,而是到了中南海里的一座亭子下,六人相圍而座,鄧副主席這才講述起了本次邀請座談的主席。

  他說:"個體經濟發展至今,已有十一年,總體發展形勢是十分喜人的,但這種表象之下也存在諸多問題,比如商戶的個人經營規模仍不大、社會商品仍不夠豐富,產品種類較為單一,產品的水平也參次不齊,又比如現在從中央到社會上反響很強烈的國企,也存在諸多問題。""除此之外,就是私營企業的發展,從中央發出相關政策檔案到至今也有兩年了,然而這麼大個國家,兩年裡發展出了1700來家民企,並且還集中在南方,其中慶州一個地區就佔了41%,上海佔比約18%,蘇浙二省佔比13%,剩下的各省均是個位數,些省份甚至是零。"鄧副主席看向幾人說道:“形勢很緊迫啊,這種局面若不加以改變,完全依靠公有制企業,這個國家的工業和經濟結構就是不完善的,國家的發展也將由此受到極大限制,所以中央請幾位來,就是想聽聽各位的看法。

  說完,看眾人看去,見大家皆低眉思索著,便笑著指向榮益"榮先生,要不你先開個頭?"榮益仁是這五人中,當前唯一擁有自己企業的實業家,他早年與華昌合辦創立了華錫重型磨床廠,專業生產各種大中小型、高精密磨床,如今這家企業也是國內首屈一指的磨床裝置企備業,從超大型重型水磨到高精密數控磨床一應俱全,企業規模近萬人,年總營收超四億元。

  榮益仁認真思索了一會,回道:“目前國內私營企業發展的最大影響,我認為至少有三個,一是國家沒有給這種經營進行正式定性,無論個人創辦企業還是個體經濟發展,實質上國家並沒有給予一個臺法的地位,若這個問題不解決,對於個體經營者來說,承擔的風險很大。

  簡單點說,就是沒有政治地位,別看現在國內個體經濟這麼火,個人也能創辦企業了,但是他們的身份卻很尷尬,甚至受到社會和體制的歧視,個體經營者到體制內辦事,受到區別對待,他們行走在社會上被人罵資本家,以至於許多發了財也不敢出來消費和擴大經營。

  榮益仁將上述情況一說,又接著說道:“第二個影響,就是個體經營者,包括個體企業經營者,他們的商品和生產材料等來源並不穩定,國家沒有一個合適的分配指標給他們,就以個體商戶為例,我瞭解到,許多商店其實是想擴大經營規模的,但現有政策又不允許。"鄧副主席問道:“是有哪些政策阻礙了?"榮益仁回道:"比如中央的檔案中提出了'允許社會個人進行商店、商鋪'以及最新的'允許社會個人創辦企業'並給予了鼓勵,但國家沒有頒佈相關的具體政策和措施或條例,這又使得許多人猶豫不決。""比如個體商戶想擴大經營,那麼就得成立公司,比如商貿類公司,可中央並沒有相關的政策允許個人創辦,而即便允許了,這些人的貨物從哪裡來又是問題。

  鄧副主席說道:"五大行業中現在給予的對外開放指標不夠嗎?

  榮益仁一笑:“中央規定的對外開放批發指標是20%,而就我瞭解,實際執行下來,各地各個企業不同,許多企業還是優先供應對公訂單,致使個體來購困難,而少數企業則達到了這一標準,甚至還在加班加點超額交付,但也超不了太多,主要是生產材料指標限制。"計劃指標下,每個企業的所需指標是從年頭就固定下來的,而國家又根據這些指標規定了國家年度生產指標。

  比如織布,全國一年生產120億米,那麼全國就在這個總指標下進行分配,比如某廠一年分到了十萬米,其中兩萬米對外銷售,超出了要麼拿對公訂單補,要麼就再申請超額指標,但這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申請到的,且拿對公訂單來補,一般人通常是不會這樣做的。

  當然,所謂的對公訂單,並不是說政府採購,而是指公有制企業對公有制企業的訂單,在當前的政治氛圍或者思維下,公有制企業代表的是國家,所以一個廠長要想這麼做,他首先得解決內部的思想統一問題。

  而在教條思想下,一些企業明明對公生意很一般,甚至賣不了那麼多,但是也不敢將剩下的指標用以對私銷售,原因也很簡單,國家規定的對外銷售指標是20%,因此若超額對外銷售剩餘指標,那就是在犯政治錯誤,哪怕並沒有這樣的罪名,但也足以用來內鬥相互攻訐了。

  在榮益仁的講述下,鄧副主席聽得心都涼了半截,手中的香菸滋滋抽個不停,他走過很多企業,也從方葉和未來資料中看到許多描述官僚主義、教條思想一類的文字,但現實比這些文字描述要更加嚴重。

  而榮益仁則繼續講道:“第三個影響,就是目前的體制下,國有企業規模最大,佔據的分配資源最多,而無論個體商戶還是企業,要想僅靠自身實現快速擴張或發展,則比較困難。"這個話題很大,牽扯的很多,因此榮益仁並沒有再講下去,他相信鄧副主席聽得懂。國企佔得太多了,社會上的生產材料、多數銷售渠道、甚至是資源分配等都被壟斷了,在這種情況下,個體商業只負責零售,還能有所發展,而個體企業就很難了,這種情況不打破,想個體企業大規模發展,那是不現實的。

  鄧副主席蘩點了點頭,又看向了其他四人,問他們都有什麼看法,這時古耕虞則接過話說道:"要發展私營企業,以我國當前的情況,無論是資金或資源都不是很多,因此最好的方式是引進外資,進一步鼓勵華人華僑歸國投資。

  周叔弢則說道:“要想更大規模的擴大華人華僑歸國投資,除了有更好的政策外,還要擴大對內對外開放,而一旦擴大開放,那麼就需要更多的資金。

  榮益仁點頭道:“周先生講到了一個重點,國家需要成立一個招募資金的機構,這樣便有資金的引進管理。"他看向鄧副主席說道:"可以成立一個信託投資資金的管理公司。

  隨著三人開啟了話匣子,討論比得熱烈了起來,大家紛紛獻計獻策表看法,這一聊就從上午九點聊到了十一點多,而鄧副主席也講出了中央的一些思路,他對五人說道:“國內個體企業發展條件不足,限制很多,至於那些限制可以一步步打破,而條件是個客觀問題。

  "因此,中央有一些看法,就是將現有處理虧損或停產中的公有制企業,對社會進行開放,允許社會個人進行承接。

  這話一出,榮益仁五人全都愣住了,那可是國有資產啊,這都能放給私營?如果這種事是真的,那從中央到地方,甚至整個社會還不得吵翻天啊。什麼叫公有制,就是這些是全民所有的,把這樣的資產打包賣給個人,這是嚴肅的政治問題,涉及的是國家政治體制。

  見大家都表情凝重,不敢接話,鄧副主席笑了笑說道:“這個事情,國家是有仔細研究和考慮的…..他將國企現有面臨的困境和未來發展將會遇到的嚴重形勢講了出來,並指出:如果不這樣做,那麼這些公有制企業中的多數,最終也將面臨成為負資產或者倒閉清零的局面,中央正是考慮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決定做出這些動作,包括將來的國有企業體制改革。

  鄧副主席對五人說道:“這一次請五位全國工商業的元老和翹楚來,就是希望幾位帶個頭,承接一部分面臨倒閉的國有企業。

  "這個…。“榮益仁一句話都沒有講完就結巴了。

  鄧副主席幾位都不說話了,便笑了笑說道:“這個事情,也是我和主席幾位書記討論過後的方案。

  榮益仁面色一轉,立即回道:“請鄧副主席放心,我支援中央的決策,只要國家需要,我就接受承接。"其餘四人見鄧副主席的話都已講明白了,雖然心裡還是有些忐忑,不過也表示只要中央政策下來,他們一定擁護。鄧副主席見五人都答應了下來,心裡自然萬分高興,正事談完,便繼續閒聊了起來。

  只是聊了沒一會,秘書來報:"鄧副主席,華昌集團董事長方葉同志到了。”

  鄧副主席笑道:“嗽,他來了啊,那真好,走走走,我們回到屋裡再聊。”

  鄧副主席帶著人,一腳踏進客廳就見方葉正坐在沙發上,見他到來便立即站了起來,打起了招呼:“鄧副主席好。

  "你這是越來越見外了啊,到我這裡還這麼客氣幹什麼。"鄧副主席笑著就抬手撫到了方葉的肩膀上,而後轉過身對幾人介紹道:"這位就是華昌的董事長方葉,益仁先生應該是比較熟悉的。

  榮益仁當先一步,抬手與方葉握了起來,笑著說道:“熟悉熟悉,沒有方先生,華錫機床廠怎麼能發展成現在這個規模。

  這番對話,讓古耕虞、周子昂四人面面相覷,方葉的大名他們自然是知曉的,華昌集團更是聲名赫赫,只是不清楚榮益仁為何會突然提到一家企業的名字。

  相互握手坐下,鄧副主席這才向他們解釋道:"早些年,華昌要發展磨床事業,便與榮先生的開源機器廠達成了合作,雙方合作共同出資在同安成立了華錫磨床公司,這家企業也是目前國內最大最先進的磨床製造企業。"又補充道:“這是一傢俬營合資公司,是非公有制企業。"“說起來,有十幾年了吧?"鄧副主席笑著看向二人。

  榮益仁點頭回道:“是的,有十六年了,剛好是三大改造、公私合營完成的1956年。"古耕虞四人聽到此話,直接亞麻呆住了,就見古耕虞說道:"你們那時候沒有搞公私合營?"榮益仁不知道該怎麼回事,倒是方葉接過話說道:"也算是公私合營,華昌集團就是一家以公有制佔主體股份的公私合營企業,當年的開源廠與華昌合作後,因此也帶有這種性質。

  幾人愰然大悟,但他們不知道的是,華錫磨床公司的管理體制與真正的公私合營企業是完全不同的,企業採用的是合同股分制,企業裡的黨委也只是一個組織,政府並不能直接插手對其進行干涉,當然,這本就是華昌集團的管理體制。

  這家合資企業成立以後,由華昌集團進行控股,榮益仁任企業副董事長,負責主持企業決策工作,但總經理是華昌派來的,整個管理體制也由華昌建立,所以它也是隸屬於華昌集團的子公司之一。

  六月份,國內終於傳出了國企要改革的風聲,一時間好不容易平息下來的議論再起翻起,只是由於沒有確切的訊息,因此以猜測居多。

  七月七日,正值'七七事變"紀念日,日本似乎要給中國送一份紀念禮物一般,日本現任佐藤內閣在全國一片聲討聲中被罵下了臺,庶民宰相田中角榮擊敗福田赳夫擔任日本戰後第十一位首相。

  這位首相上任第一天,就發出了"加速實現日中邦交正常化’的言論,同時主動向中國發出訪華邀請,他的這一言論,平息了日本民間對佐藤內閣的怒火,一時間受到了民眾的極大支援。

  中國政府很快就對田中角榮的言化作出了積極回覆,七月十日,中國駐日聯絡處向田中轉達了中國的訪華邀請,兩國高層間的交流障礙由此清除,從七月到九月,雙方官方交流密集,中日邦交正常化的相關問題,就達成了共識。

  九月廿五日,田中首相率領了一支多達二百多人的訪華代表團抵京,因為他與佐藤的不同態度和選擇,使得他受到了中國政府的熱情歡迎。

  雙方正式建交已是板上釘釘之事,而與歷史有所不同的是,這一次雙方的正式談判內容,貿易成為了建交外的最大關鍵事項,基於美國兩國開放市場的前例在先,田中角榮幾乎沒有任何遲疑的就同意了下來。

  談判確定,兩國籤屬正式的《中日貿易、投資及合作協議》,雙方互開市場,互相投資,自由貿易,整個談判過程中,日本只有一個要求,就是接受雙方的貨幣互換,為此又確定籤屬《兩國貨幣互換協議》,至此兩國貿易、投資的所有障礙全部掃清。

  日本人高興壞了,他們獲得了一個八億人口的超級大市場,而中國人也高興壞了,本國的高科技產品終於能賣到日本去了:當然相對來說,這個協議整體上仍然對日本有利,究竟原因也不復雜,在民用工業商品及中高階消品方面,日本佔據的優勢太多這一次日本訪華代表團中,還有以通產省為代表的日方半導體企業官員和企業負責人,他們來中國就是要恰談半導體技術合作及貿易等問題,原因也無他,隨著中國新一代計算機的推處,日本的計算機產業受到中美兩國聯合打擊,情況慘不忍睹。

  至今為止,日本連1KB記憶體都製造不出來,而中國的20KB記憶體已經量產了(實際上512KB記憶體都已研製了出來,目前正向1MB發起衝鋒),日本通產省聯合五家公司,實行舉國體制攻克半導體技術,然而中美兩國給其的壓力太大。

  而他們到來了,中國自然也給予了其想要的一些答覆,同意雙方加強半導體技術合作,中國向日本提供1KB記憶體、1MB軟盤製造技術及某些材料製造技術,同意日本派留學生到中國學習半導體及計算機相關課程,而作為回報,日本也需要向中國開放半導體、計算機產業相關的電子市場。

  中國之所以接受日本的這些請求,也有著中國自己的考慮,日本現下的電子市場對中國開放總體有限,而環顧整個亞洲,能夠獲得一個強大消費市場能力的國家也只有日本,中國不給一定好處,日本當年保護政策下的市場自然也不會同意全面向中國開放。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個原因,美國的半導體部分產業即將向日本轉移,不僅控制了日本市場和技術,而且還賺取了大利的利潤,就以當前而言,日本一次性就投資570億日元(約1.58億美元),這錢中國不賺白不賺。

  而且若日本真的從中國引起技術,以中國技術發展起產業,那麼最後它必然還會受到美國的阻擊,到時日本就只有依賴中國一條路可走,同時中國還能用日本吸引美國的火力,若美國要後時制裁中日兩國,則並沒有那麼容易。

  日本自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它看到了中國這些年在半導體及計算機領域的進步,相比起花大價錢從美國引進,還不如花相對小一些的代價從中國引進,將中國引進日本,從而讓美國做出讓步。

  不過,無論日本人怎麼樣,技術在中國手中,中國並不擔心他們能翻得起什麼浪,而且中國也有自己的殺招,一旦日本的半導體產業對中國構成挑戰,中國則同樣可以反制,甚至在必要時刻聯合美國一起搞死它,而這方面的整個計劃,中國早就制訂完成了。

  中日兩國建交,還有一個'戰爭賠款”的問題,田中角榮團隊也為此擔憂,不過很快就收到了中國的回覆,中國決定放棄戰爭賠款,這件事傳出來以後,受到了黨內外不少人士的質疑,覺得應該要日本賠錢。

  可這些人不知道的一些情況是,1952年老蔣單方面與日本簽訂條約,放棄了對日本的戰爭索賠,而且戰後的日本給予東南亞國家的賠償其實也並不是人們想的那樣,日本將一些破爛拆高價賠給那些國家,所給的技術同樣是落後且淘汰的技術,實際賠償並沒有多少。

  面對黨內外一些人士的不理解與不滿,很快就從菊香書屋傳出來了主席的一句話,並且以極快的速度傳遍了高層,接著又往下轉了開來。

  主席說:'自近代以來,我犧牲同胞何止四千萬,國家和民眾的財產損失更是不計其數,民眾、民族因此遭受了史無前例的苦難,對於這筆賬,我算了很久也沒有算出來多少價值的賠償合適。

  主席的話中,從頭到尾沒有提日本一個字,但有腦子的人也都終於明自了主席為什麼不要賠償了,這是血債,如果賠點錢就結束了,那不是在說將來日本不僅可以以此來開脫,還會繼續侵華,並且中國收了錢,以後這個債還怎麼要日本來還?

  所以這不是錢的事,血債當需血來還,何況區區216億美元,犧牲同胞人均賠償不過540美元就將侵略歷史清算了?這世界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不過話又講回來,這筆錢對於當下的中國來說,確實是一筆鉅款,如果能拿到賠償,對於中國建設來說,無疑有著巨大的作用。

  但,面對如此鉅款,最終中國放棄了,按照公開的歷史資料說,是因為考慮到如果中國真要這筆錢,日本民眾必被政府壓榨,會陷入生活困難,我只能說,這種世界人類大團結的歷史敘事方式,確實高屋建瓴,但這絕對不是歷史真相。

  事實上,一切歷史也好,現實也罷,在政治面前都是利益工具和實際需求。

  1972年的睏裝中國,存在著新中國與偽中華民國兩個政權,而環顧亞洲,中國被美國勢力包圍了,中國需要從現實出發突破這種包圍,需要拉攏亞洲一眾國家,認同新中國,反對偽中華民國,要破開這個包圍,這是國家政治實際需求。

  尼克松訪華無疑開啟了一個好的局面,而如何將這種局面維持下去則十分重要,如果在戰爭賠償的問題上,最終弄巧成拙必定得不償失,所以國家放棄了短期利益,追求長期利益,且政治本就是務實工具,通常來說,它不會為歷史負責,只為當下和未來服務。

  歷史的問題並不是影響當下的關鍵因子,這是放棄賠償的其中一個原因,而換個角度來理解,大和民族從來不會反思自己的罪行,這是它們國家和民族穩定存在的根基,若賠償之後,它們只會放下一切心理負擔,認為歷史罪行已經徹底還完,可以放下歷史的一切包袱。

  如果從這個角度來看,要這筆賠償還不如不要,選擇放棄賠償,佔領道德高地,將來就可以對歷史進行徹底的清算,這也是在未來,人們說要對進行日本清算,卻在心底完全沒有任何道德壓力的原因,若接受了賠償,那麼這種感覺就會減弱一分,在國際上同樣也會減弱。

  何況,基於現實需求也好,長期戰略也罷,很多話並不能直接說出來,一些人看不清這些,就會對當初放棄賠償抱著很深的不理解,甚至是不滿,偉大領袖也已經知道了這些歷史,於是這一次他選擇做出一些解釋,也算是對曾經和接下來的未來歷史給了一個正面回答。

  任何一個有智慧的大腦都會明白主席要表達什麼--日本賠的那幾個臭錢我們不要,而這件事也還沒完。

第619章 變化(四)

  一九七二年中日邦交正常化後,中日開放市場全面貿易的動作要比美國快得多,美國國內因為一切阻力原因,使得中美雙方的貿易談判推進速度並不是很快,而日本則非常的重視,九月底中日兩國正式建交,僅一個月,日本政府就透過了對華230億美元低息貸款方案。

  該方案當月透過,當月就向中國提供了第一筆十億美元貸款,日本政府還承諾向中國提供機械製造、化工和鋼鐵技術,並派出工程師來中國提供現場指導。

  至十一月初,中日兩國開放市場、全面貿易、投資合作的相關細則談判完成,兩國的相關協議在日本國內雖遇到一些不滿的聲音,但日本新任田中內閣選擇了無視並迅速透過,中日兩國就此開啟了全面貿易的新篇章。

  與此同時,兩國關於半導體、計算機領域的相關合作協議談判完成,中日兩國互相開放電子半導體商品市場為基本條件,達成從中國引進半導體相關技術。

  日方以53億餘日元從中國引進1KB記憶體全套生產技術及裝置,中方承諾三年內為日本企業後續升級至5KB記憶體提供相關裝置和服務(費用另行計算)。

  日方又以27.4億日元從中國引進1MB軟磁儲存盤相關全套生產技術及裝置,其它相關引進費用總計120餘億日元,約合三千三百餘萬美元。

  在日本工部省和中國一機部的見證下,日本山崎馬紮克、法拉科與華宇數控在機床定位精度、新型機床/刀具材料、同服電機等相關技術上達成簽訂部分技術合作和交流意向的協議,日本通產省與中國對外貿易部,簽訂中日兩國先進機械裝置類產品進出口及技術貿易協議。

  中日兩國互相開放相關產品市場,中國從日本引進食品類自動化加工成套裝置及技術、先進高速紡織裝置、儀器儀表精密加工裝置、快速高精度熱處理裝置、工程類裝置等,而日本則從中國引進積體電路自動化電子外掛裝置、熱處理裝置、數控機床裝置等。

  日本山崎馬紮克、法拉科等機床機械、精密模具製造企業與中國華昌集團達成採購協議,向華昌採購200臺三軸CNC加工中心,30臺五軸CNC加工中心(民用版),100臺電子高度測量儀、12臺三座標測量儀,總成交價1.33億美元。

  中國華宇、華機、華軸、哈軸、沈機、濟機等企業與日本相關企業達成採購協議,累計採購對方五千餘萬美元製造裝置。

  雙方採購使用日元、人民幣以美元作用中間聯絡匯率結算,本次的採購與部分技術合作,基本都是雙方所需要的,而這筆合作貿易也使得中國首次對日貿易實現了順差,不過中日整體貿易方面仍然逆差,但中日兩國建交後,第一年的貿易總額就從十億美元,飆漲到十六億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