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這些統計還不包括個體商戶、養殖業與服務業,整個縣城現在門面商戶就有五千餘戶,小攤小販更是遍地開花,一時難以統計。全縣圍繞工商、服務、養殖、紡織等業的就業人員近九萬人,而這些人創造了全縣七成生產總值。
現在一個同安縣用了幾年時間就已經發展到了這個規模,若是將示範性的政策推廣到整個慶州地區,那麼三五計劃結束之時,慶州地區的生產總值翻―番應當是沒問題的,再加上合肥及全省各地的發展,全省GDP過百億基本不是啥問題。
話題討論到了第二項,關於全國科技工業佈局的事,曾書記說道:“現在全國高科技工業基本集中在安徽,而全國其它地區的相關發展則嚴重滯後,因此國家的設想是將全國科技工業的佈局開啟,對於這方面,方葉同志是什麼想法?”方葉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問道:“國家打算怎麼做?”曾書記回道:“考慮到三線建設及西南發展的需要,國家希望華昌集團能夠到西南、西北等地去投資。”
方葉想了想說道:“到西南投資問題不大,比如成都和重慶都可以,那邊水路交通較為發達,但西北地區現下的交通環境太差了,若進行大規模投資,必然會推高企業的成本,當然這些也都可以克服,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合肥這邊都還沒有真正的做起來。”
“現在合肥的科技城發展得很好啊,怎麼說還沒真正的做起來呢?”鄧書記吸著煙不解的問道。
方葉回道:“現在半導體生產主要集中在外貿民用電子產品和軍工產品這兩個方向,民用產品我們做的主要是收音機、磁帶播放機、音訊裝置、機電產品裝置電子元器件等,這些產品還不夠多元,且出口物件基本依賴海外,以合肥目前的規模已經夠用了。”
方葉繼續說道:“除此之外,現在整個積體電路產業正在發展的關鍵期,大量的新人加入研究團隊,他們自身都還沒有成長起來,現在就將其進行分散投資,就個人的看法時機還有不太成功。”
“另一方面,半導體積體電路產業投入巨大,企業在國家的支援下投入了大量資金進行研發,而這些投入需要產出,現在這個時間點,也正是企業需要集中力量,進一步拓展海外市場的重要時機,只有從海外賺得更多的錢了,才能再國內進行更大規模的投資。”
兩位領導聽得很認真,就見方葉吸起煙說道:“去年我跟總理說,若中法兩國建交,華昌向海外發展的重大契機就來了,我們必須得抓住這個時機佈局歐洲,率先搶佔歐洲市場,以此來扼制美日兩國在電子半導體產業方面的發展。”
“現在雙方合作還沒有開始談,若我國對法單方面投資的話,預計費用大約在一到二億美元之間,若是法國從我國引進技術的話則能賺—筆,而等到法國的工廠建起來以後,國內的生產規模不僅將無法再擴大,很可能還會縮小,除非能開拓國內外新的市場。”
方葉說道:“因此無論從哪個方面看,現下將合肥正在成長的產業往國內其它地區放都不合適,不僅不能放,反而要集中力量智蠹夹g進一步發展。”
兩位書記默默的抽著煙,方葉一番講述,讓他們瞭解到了華昌電子半導體產業發展的現狀,就方葉所說來看,現在確實不是一個好時機。
鄧書記問道:“除了不能將現有人員和工廠往三線搬,還有其它辦法嗎?”方葉認真的思考了一會答道:“還是有的。”“請詳細說說。”
方葉說道:“電子半導體產業涉及的門類很多,僅新材料—項就有十幾項,其它技術上百項,分支技術數百項,過去有些關鍵材料等生產都是靠實驗室車間完成的,如果中法兩國談成了投資合作,那麼國內就可以借這個機會,將這些分支技術的生產研發工廠全部建起來。”
“這些都是新建工廠。”方葉說道:“因此,他們在那裡成立影響都不大,而資金來源,一方面是國家對半導體產業的扶持資金,另一方面就是來自於向法國出售技術所獲得的資金,以這些資金為基礎,我們可以快速的完成國內半導體全產業鏈的佈局建設。”
鄧書記問道:“你以看大概能成立多少工廠?”“華昌可以將其中一些分支技術放出去,比如積體電路的特殊用膜、特種化學制劑、部分關鍵裝置、部分微電子元器件、特種材料、光學元件等等都可以藉著這個機會放出去,在全國各地成立四五十家高技術工廠不成問題。”
方葉繼續說道:“一旦法國那邊的合作工廠全面開啟歐洲市場,國內的這些企業就能獲得快速發展了,到時生產規模就可擴大。”
“唯一需要擔心的是在此之前,由於現下這些研究資金,一部分是國家直接對相關實驗室、工廠的支援,大部分由華昌出資支援,而分出去後,對這些企業的研究支援同樣不能停,這中間一旦沒有管控後,就會導致研究進度延後,損失將會很大。”
曾書記說道:“也就是說,只有將來與法國合作全面開啟了歐洲市場,華昌的半導體產業才能在全國各地大規模投資建廠是吧?”“是的。”方葉肯定的點了點頭,而後說道:“這個時間不會太長,若是我們今年與法國談妥,預計明年就能將在法的電子工廠先建起來並投入生產。”
“去年華音全球隨身聽共出貨80萬餘臺,其中東歐市場含蘇聯共12萬臺;南美洲9萬臺;日本15萬臺;亞洲其它國家不到5萬臺;歐洲資本主義市場約30萬臺;剩下部分銷售在中東和國內,海外淨利潤為3200萬美元。”
“國內銷售如何?”曾書記問道。
方葉抿起嘴無奈的搖了搖頭:“全國總銷售沒超過四萬臺,還不如中東。”
鄧書記默默吸著煙說道:“七億人口的國家,消費能力這麼弱,這怎麼得了,將來高科技還怎麼發展。”
曾書記說:“是不是價格太高?”方葉無奈一笑,回道:“隨身聽剛出來時,國內價格是199元,國外價格是199美元,1962年美國仿製了我們的產品在歐洲開賣,雙方打起了價格戰,我們將價格將到149美元,國內也降到149元;現在國外價格是99人民幣,國內價格是129元,只比收音機貴了29元,單臺淨利潤只有12元。”
“價格確實不算貴了。”曾書記又不解的問道:“這個價格無論如何不止於在中國連四萬臺都沒賣到啊。”
方葉說道:“相比於1962年,去年還多賣了近萬臺,其實很多時候問題也不一定出在價格上,要知道去年全國收音機還賣了十來萬臺。”
方葉起身給兩位領導遞完煙,坐下後才解釋道:“隨身聽是一件時尚消費品,它與收音機不同之處在於,其與音樂類文藝發展有關係,而國內現下相關的音樂作品太少了,從1949年至今,14年間,全國新發布的歌曲一共不到二十首,兩盒磁帶就結束。”
“現下中國又與蘇聯交惡,他們的歌曲不能聽,民國時期的許多歌曲又是靡靡之音也不能聽,東歐其它國家的歌曲國內大多聽不懂,新鮮一下還行,且引進來也基本不會有沒有什麼發行量,歌曲的版權費還不夠發行利潤,老百姓反反覆覆能聽的就那麼幾首歌,且隨身聽又不能當收音機用,自然也就沒什麼市場了。”
鄧書記說道:“也就是說國內的歌曲發行得多了,就會促進隨身聽的銷售。”
方葉點了點頭:“是的,但國內目前文藝主要是官方在進行意識形態宣傳,以讚揚、讚頌為主,國外那種文娛產業發展是沒有的,除非國家能夠稍稍放開一些禁制,允許我們成立音樂創作室,並且獲得相關版權保護,將來歌曲多了,磁帶和隨身聽的發行量應當能上去。”
鄧書記吸著煙思考了一會說道:“既然有辦法,那就可以試一試,關於你說的成立音樂創作室和版本保護的問題,我想問題不大,等我回京後會去找文化和宣傳部聊聊。”
“謝謝鄧副總理。”方葉臉上頓時笑開了花。
鄧書記抬手一搖說道:“這不是什麼大事,現在最主要的還是儘快就國內消費電子市場做起來,這也支援國內半導體產業的發展需要。”
方葉點了點頭,說道:“去年國內經歷了一番調整,各個階級的收入都有了一定的增長,相信今年的銷售會長起來。”
鄧書記結束了在安徽四年的書記生涯,回到了北京再次任職副總理,他這一次重新迴歸,不僅恢復了軍委工作,而且還協助總理負責國務院日常工作併兼任新成立的‘新發委’主任一職,看似除了新發委外沒有具體的管理分工,但是他在事實上成為了國務院二把手。
他的迴歸最不高興的人莫過於高岡,原本他以為自己會成為新發委主任,結果事與願違,中央直接將被‘貶’到了地方多年的曉平召了回來,而且還重新委以重任,這讓高岡一時間有些看不懂了。
就在曉平回來的當天,高岡再次與康升進行了密會,兩人對於這突如其來的安排都不由得深感意外,房間裡高岡叭叭的抽著煙,頗有些不解的說道:“老頭子這一次的做法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康升從深深的思索中回過了神來,他說道:“有可能是想讓曉平將來接總理的位子吧。”
“沒看出老頭子有對周不滿啊。”
“到不是這個意思。”康升轉過頭看向高岡說道:“老頭子今年七+一了,周和劉同年都是66歲,他們遲早是要下去的,從時間上看,現在也到了培養下一代的時機。”
“你是說老頭子想拉曉平上位?”高岡問道。
康升吐著煙,說道:“是有可能的,再過五年就要換屆,若周下來了,誰上去?”“曉平上嗎?這到是有可能。”高岡神情凝重的說道:“若真是如此,那這個位子想拿下來就難了。”
早年前高岡與主席是很親近的可以說是心腹之人,然而五馬進京後他犯了錯,後來被貶到了陝西任書記,在那邊吃了幾年土,現在迴歸了中央,他以為自己機會來了,沒想到幾年來,主席似乎再也沒有之前那麼親熱了。
“得想想辦法,這個位子怎麼也要拿下來。”高岡說。康升卻是微微搖起頭頭:“不好搞,這一次鄧回來,雖說是副總理,但是全面管理國務院工作,若從這個上面來講,比你還要高半級,再加上又負責新發委的工作,這說明老頭子對他非常信任。”
這確實是事實,但高岡還是說道:“關鍵還是這個新發委,上面要搞經濟大調整,我看就是來搞改革,不過是掛羊頭賣狗肉,到時調整起來,必然會觸及其他人利益,想必反對之聲不會少。”
“你想從這個上面下手?”康升問。“有這個想法。”高岡說。
康升沉默的抽了一口煙,吐出說道:“我建議你還是小心一些,這麼大的調整,如你所說就是在改革了,若中央下定了決心,誰先出頭必定成為反面教材。”
“可這也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啊,若是他推行不力,不就得換人了嗎?到時將他的位子拿過來,將來的機會就大了。”高岡說道。
“或許你可以試試,但最好讓別人出頭,這是我的看法。”康升說道。
高岡點了點頭:“自然不會親自上的,這種事有的是人上。”
只是二人並不知道,曉平回京前就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定位,這場涉及‘新經濟政策’的調整,他既沒有打算雷厲風行,也沒有打算搶權,而是打算一切以適應當前計劃經濟體制需要為基礎進行調整,主抓最佳化改進工作,而不是主抓權力工作,所以高岡的想法恐怕要落空了。
一月廿一日曉平正式接任副總理一職。
第465章 調研(一)九千字
一九六四年的臘月初九,省委常委擴大會議召開,全省各地委(專區專署)、縣委一把手皆參加,會議傳達了中央對全省工作的新指示,再次接任省委書記職務的曾席聖開完會議的第二日,便馬不停蹄的展開了巡視工作。
三九時節,臘梅已開,但這一次的巡視與以往不同,曾席聖將參加省委擴大會議的各地一把手全都留了下來,他親自帶領著這些同志,開始了對慶州的巡視,而來的第一站便是同安示範縣。
此刻合肥通往慶州的水泥大道之上,三輛小汽車兩前一後,將六輛大巴車夾在中間,迎著寒冬時節清晨清冽的陽光,沿著大路越過曠野,快速的行進著。
大路平坦而又寬闊,這條公路是全省當下唯一的城際優質公路,曾經也是全國第二條高等級的城際公路,因此相比於省裡其它地區乘起車來,那上下顛波,恨不得將車子都顛散架的感覺完全不同,車輛行駛十分平穩,,因此車隊從駛上大馬路後便一路賓士。
“這一次啊,讓同志們跟我—起跑,既是來參觀也是來學習,一是瞭解同安示範縣的農業政策和農村集體化政策;二是瞭解這個縣的各業建設發展情況,為全省各地接下來根據中央要求進行的調整和試點工作做好前期調研工作。”大巴車中,曾書記側身坐在座椅上,臉上帶著湝笑意,正與周圍的同志愉快的交談著。
坐在他周圍的人有副省長張凱帆、慶州地委書記傅大章、同安縣委書記方振華、還有合肥、蕪湖、蚌埠、阜陽的地/市委—把手,滿滿的一車足足有二十多人。
張副省長點了點頭說道:“根據中央有關指示的精神,我省是全國第一個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和‘農村新集體化’改造的試點省份,同時也是全國接下來‘新經濟政策’實施的試點省份之一,關於這項工作能否做好,能否向中央交出滿意的答卷,曾書記和省委省政府都十分的重視,因此在接下來同安示範縣的調研過程之中,還請各位同志務必認真對待。”
隨著張副省長的話音落下,周圍的同志皆是認真的點起頭來,曾書記則笑著說道:“張副省長說得沒錯啊,預計八屆十—中全會,中央就會正式宣佈實施新經濟政策,因此前期各項準備工作現下就要認真做好,否則到時候只會手忙腳亂。”
“為了保證工作的順利推進。”曾書記抬手伸出食指說道:“第一,我們要認真理解去年十一月份的中央工作會議的精神;第二,做好充分的調研;第三,認真貫徹執行。”
“但在工作中,我們也要注意,要堅決制止‘盲動風、盲幹風’,要理解中央政策和有關指示的精神,結合地方實際,實事求是的認真推進。”
說到這裡曾書記放下了手接著,表情略有嚴肅的說道:“國家今年實行的三五計劃,就是要在保障工業合理建設的提前下,著重解決農業問題,解決老百姓吃穿住行的問題,也即要注重經濟和民生的協調發展,因此不能再盲目追求過去那套,唯‘政治掛帥、大幹快上’的搞法,要轉變思想,講求實際,發揚務實精神。”
各級幹部早已拿出拿記事本握起鋼筆刷刷刷的記錄著,曾書記繼續說道:“國家為什麼要選擇我省作為全國農業責任田第一個試點省,就是因為在過去的近十年的時間裡,同安示範縣農業農村試點工作取得了很好的成績。”
“農民家裡有了糧,能吃得上了飯了,口袋裡有了錢,生活過得富裕一些了,農民對於國家的農村工作就支援,就會真心的擁護政府,而過去為了全國工業化建設,實行的農村‘公社化’經過多年的發展,現在已經對農民的生產生活造成了不小的困擾,農民因此而抱怨,中央也已經發現了這些問題,所以要尋求改變。”
曾書記說完,又笑著看向了同安縣委書記方振華,說道:“同安示範縣的縣委書記在這裡,過去近十年裡,同安縣取得了哪些成績,我說了不算,讓他說—說,待會同志們也親自去看看,我保準將大家嚇一跳。方書記你說說吧。”
聽到曾書記的讚揚,方振華一時間激動得滿臉紅光,他立即擱下鋼筆介紹起了同安縣的發展情況:“同安縣從1954年3月成立示範縣至今已近十年,示範縣成立之後,我縣根據國務院關於成立‘固安縣、同安縣示範縣’的指示要求開展工作。”
“我縣自成立之年起,就實行了農田‘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也就是百姓們常說的‘責任田’制度。我縣有水田47萬畝,耕地25萬畝,合計72萬畝田地。”
“我縣主產雙季水稻,,單畝農田每季施複合化學肥料15公斤,水糞混合農家肥約2到300斤,謳肥堆肥熟料500至700斤,水稻實施科學種植,產量經過多年發展,單季平均畝產為770斤左右。”
“全縣工業方面,目前我縣擁有國有、集體、民企各類大中小微型工廠283家,全縣職工兩萬六千餘人,另外還有家庭作坊與家庭手工作業戶共計2.2萬餘戶;全縣商業方面,擁有六千餘個體商戶,走街串巷、臨時擺攤的這些現已未納入統計。”
“1963年全縣工、農、商、貿、牧漁等,實現縣域國內生產總值19.5億元,人均產值約3150元左右。”
方振華說完便了下來,此時車內一眾尚不瞭解情況的各地一把手,不少同志已是吸起了涼氣,當然也有些同志在心裡認為這是吹牛,只是省委書記和副省長當面,也就按在了心底並沒有在臉面上表達什麼。
畢竟就從省政府的年度公報中看,同安示範縣的資料已經很驚人了,縣裡上報給省委的年度GDP是11.5億,直接將其中的8億給幹掉了,為什麼這樣做,這還是源於三年前,省裡的要求,要各地‘擠水份’禁止‘虛報’。
只是所有人都沒想到,同安縣這水份擠得也太狠了,直接攔腰就是一刀,而曾書記也是前些時日,翻j閱省裡的真實報告才知道的,至於上報中央的報告,省裡也是一樣,真實資料是68.7億,結果變成了56億。當然這個資料依舊比歷史上的44億要高。
就見曾書記笑道:“去年全國居民人均生產總值是204元,而同安縣人均生產總值是全國的15倍,我想可能有同志認為這是吹牛,是不是吹的,待會大家自己看。”
車隊在公路在賓士,突然前方橫跨公路之上立著一個鋼製的牌子,上書‘歡迎來到同安示範縣’,經方振華一提醒,曾書記這才朝車窗外看去,說道:“到同安地界,大家看看有什麼不同。”
眾人皆朝外看去,車隊剛剛進入同安縣與舒縣交界,這裡的風貌看上去好像與相鄰的舒縣沒什麼不同,不過隨著車子向裡開去,不過兩三公里的路途,整個沿途的風貌就全變了。
冬節的農田一片枯黃,但是在農田之間的一個個村民組,之前的土房全部不見了,代之的是一座又一座黑瓦白牆的新房子,雖然依舊是自然村落,房子也建得隨意並不整齊,不過格調卻是相當的一致,家家戶戶皆是新式磚瓦房。
“同安縣的老百姓已經富裕成這樣了嗎?”阜陽地委書記還是第一次來這邊,他當真是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到了,要知道當下在皖北地區,農村茅草屋還相當普遍,即便是剛剛過去的舒縣沿途草房屋也是連成片,可進了這同安地界就彷彿進入了一個新世界的農村一樣。
方振華說道:“根據國家規定,我縣農民留存口糧為人均450斤,牲畜糧600斤,國、地稅的農業稅/賦率在22%上下,因此計算下來,五口之家農民家庭平均年終節餘大概700元左右,而三間磚瓦房的造價大約220元,五間加上角屋的造價大概在500元上下,因此老百姓家家戶戶這幾年都建了新房。”
“你們縣農稅是如何徵收的?按階級徵,還是統一稅率?”“我縣在劃分責任田後,實行統—稅率,不分貧富農統一徵稅,比例一致。”
“也就是說,地主的稅和貧農的一樣?”“—樣。”方振華點頭,接著說道:“不過,縣裡對於貧困家庭有貧困補助。”
蚌埠地委書記問道:“若是統一徵稅,那些家裡缺少勞動力的怎麼辦?任他們自身自滅?”方振華搖起頭,回道:“自然不可能的,同安縣是社會主義的示範縣,因此對於這種情形,集體就要發揮作用,由村集體牽頭,對於因各種原因缺乏勞動力的家庭,在村民小組內實施互助,村集體內也會輪流派人前往幫助這類家庭耕種。”
“都分田當幹了,那些老百姓願意嗎?”“這是我縣新集體體制成立時,就立下的村民集體公約,像幫助貧困家庭,共同出工集體勞動,村集體利潤分配等等都有詳細的守則大家都要一起遵守。”
“也就是說,分田單幹了,集體的公共勞動也不會放下。”
方振華點頭:“是的。不過我們縣的體制不同,集體只出集體內的一般公共勞動,比如鄉村或鎮村兩級內的一般性鋪路、架橋、架電、修水利等,這些集體要共同出工;對於出了地域的集體勞動就要採用市場原則,比如某鎮人員到另一鎮勞動,就得按市場結算;另外大型工程,比如修建大水庫、建大橋、修縣道等這些由財政統—按招工付給薪酬。”
不少幹部聽完後,交頭結耳了起來:“這還是社會主義嗎?”“以利逐民啊這是。”
“就以我地為例,這些年來修建了大型水庫三座,河堤上百公里,若都採用財政支出,地方財政根本無法承擔啊。”
方振華也不再多作解釋,這些涉及到經濟學範疇,他其實在接任上任縣委書記張安國前,對於同安的這套搞法也比較反感,覺得這不是社會主義,是資本主義,可是真當他到了同安後,對縣裡的發展思路瞭解了之後,再加上這兩年的發展,他明白了過來。
特別是他在後來同方葉和縣長劉偉的交談之中,瞭解了一個詞叫‘濫用民力’,他們二人都將過去的‘義務勞動’冠以這樣的形容,而且他還明白了,這種做法對於發展的破壞性影響有多大。
方葉甚至還編了一個打油詩,喚作:‘免費勞力用時爽,—直用來一直爽;可知民力有盡時,此處省免他處還。’如果說方振華以前心裡還對這種說法比較抗拒,可是他也親眼看到了自己的家鄉是如何從1949年,全縣財政不足一千五百萬,僅僅用了十四年時間,就發展到了近五億元,整整翻了三十多倍,這是什麼概念?相當於全縣的經濟每年以兩倍多速度增長。
終於,隨著他真正主政同安縣,看完縣裡經濟發展的一系列規劃案後,他懂得了許多新知識,瞭解到了什麼是經濟邏輯,也就是從那時起,他猛然發現,原來蘇聯體制的問題是如此之多,他也就此明白了,國家為什麼要在同安搞這麼一個示範縣———切都是為了社會主義建設進行新的探索。
車隊來到了同安縣城,一條深長又寬闊的大馬路貫穿了整個縣城,經過多年的建設,如今的同安縣城已經有了現代化縣城的模樣。
沿途三五層的現代樓房比比皆是,現代城市居民小區連成片,五層樓房一排又一排,街道之上招牌林立,來往人群、車輛川流不息,在冬節裡依舊顯得無比熱鬧。
車窗外,音樂聲、叫賣聲此起伏復,人聲頂沸,各色商鋪招牌也是千變萬化,賣布料的,賣五金的、賣服飾/鞋帽、電子商品、搞批發的,賣文具的,腳踏車店、摩托車行,還有供銷商店、鮮菜店、小吃店、酒樓—應俱全,各色攤販更是將沿街都擠滿了。
如果不來,哪怕是在同一個省,車裡的許多幹部之前也只是聽說,慶州有一個同安縣那裡經濟發展得很好,他們永遠想象不到,這裡與他們所認知的遠遠不同,無論是社會形態,還是經濟發展模式。
更為重要的,時值冬節,同安縣城的老百姓對於這個年代的中國其它地方來說,他們的穿著—點也不輸於大城市,人們紅光滿面,衣著光鮮,補丁的衣服只有在街上搞搬吆湍切┳诎遘嚿系然畹娜藗兩砩喜拍芸吹健�
車隊在同安縣供銷百貨商場的十字路口旁停下,縣長劉偉早已經在一旁等待了,隨即曾書記一行人在同裡一二把手的陪同下,對縣城進行了參觀,曾書記走進私營商鋪詢問經營情況,又來到了商場檢視國營單位的經濟狀況。
隨後一行人再次走上了街道,隨機對沿途的百姓進行詢問,瞭解他們的生活、工作、收入情況,一番參觀之後,曾書記一行人又來到了縣委縣政府,由劉偉向他們講解縣裡的經濟發展模式和政府管理模式。
什麼是一站式行政,什麼叫疑難問題解決視窗,什麼是隻跑一趟,什麼叫服務型政府,最後回到了最關鍵也是最核心的問題,什麼和叫‘為人民服務’!
門難進,臉難看?在同安縣這裡是不存在的,因為縣政府設了投訴科,一旦公務員被投訴就會由政府介入調查,而後限期公開向全縣民眾做出答覆,並且還要登報公示以備群眾監督。
這讓不少前來參觀的幹部一時間難以接受,一些幹部心底多少還是有著‘官就是官,民就是民’的思想,大家革命這麼多年,現在老百姓一個不爽,隨便就能投訴,不管有理沒理,你還得微笑服務,這特麼的官威何在?
但是很抱歉,同安縣政府就是這樣的,縣政府對外行政大廳裡,各種辦事流程製成流程圖貼於牆上全部公開,視窗行政工作接受群眾隨時監督,吃拿卡要這種情況要說全部杜絕是不可能的,但是這種現象在同安縣也並不常見,因為百姓來這裡要辦的許多事情都是公開明示的。
老百姓前來辦事,缺少的證明材料縣裡能辦的縣裡辦,辦不了的現場開出條子蓋上章,給百姓帶回去要地方辦,一切行政規範化,透明化,著重提升服務意識,實在辦不了的,直接到縣政府疑難視窗解決,由那裡的人出面協調,必要時直接打電話到地方鄉鎮村,誰敢找藉口不辦,接下來就會記錄在案,然後接受年度政府政績考核。
“也就是說,縣裡的每一位公職人員,都有專門的考核?”阜陽地委書記聽完了劉縣長對縣公務員考核制度後問道。
劉偉答道:“是的,上到縣長、縣委書記下到鄉鎮公務員全部進行年度政績考核。”
“縣長,縣委書記誰考核?慶州地委?”劉偉說道:“慶州地委現在還沒有行政績效考核制度,所以我們的績效如何,由縣人大進行考核,縣委書記和縣長每年都要向縣人大、地委和省委遞交年度政府工作報告和各自的工作報告,接受縣人大的直接考核,並且這些報告要在同安縣日報上全文發表,接受全縣百姓的監督與考核。”
“也就是說,全縣的所有公職人員都要接受年度行政考核?”劉偉點頭:“是的,全縣從縣級往下一級級的考核直至科員,每個人每年幹了什麼,哪些工作完成了,哪些沒有完成,取得了什麼成績,來年要做哪些規劃,提升那些工作方法,全部都要寫出來,而後供上級和平級不記名考核,過關的有獎勵,不過的有處罰。”
“....-.。”前來參觀的幹部,不少人臉都綠了,一時間全都沉默了下來,要真這樣搞,這官當的還得什麼勁。
為人民服務,甘當人民公僕這是大多數幹部最基本的操守,這個年代的許多幹部也能以身作責,可是這與同安縣裡明晃晃的考核完全是兩碼事,前者依靠道德自律,後者依靠的是制度,但制度這東西在時下很多人看來就是對自己的品德的質疑和否定,這讓人如何能接受?
如果將問題昇華一下,這或許還是對個人信仰堅定性的質疑,等於是對所有人的不信任,所以同安縣的這種搞法,在時下的人眼裡和心裡,那就是否定自己對黨對組織的忠斩取�
曾書記見身邊幾十號人全都沉默了下來,他自然知道大家在想什麼,於是將手一揮說道:“好了,這裡也瞭解得差不多了,去下一個地方吧。”
劉縣長自然是懂事的,隨即便帶著曾書記乘上了車,繼續對縣城進行考察,而隨著車隊往車外看去,街道兩旁出現了一片建築工地,車隊開到了進去,而後停了下來。
工地前劉縣長向曾書記介紹道:“這是我縣城建二期工程建設,從去年就開始了,預計1966年完成,主要建設目標,是將城市裡舊有的房子進行拆遷,而後建設現代化的新生活小區,改善城市供房壓力和居民生活品質。”
“這周邊將建設三個小區,一所小學,一所中學,其基本格局是居住區兼商業區、學校區、公園等、還有一座能容納六千人的縣體育館及一座哌館,包括游泳館、羽毛球、乒乓球、藍球、網球、檯球、健身等邉邮�/館。”
“這個體育館投資不小吧。”張副省長問道。
劉縣長點頭答道:“是不少,整個投資下來,大概950萬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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