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擺地攤 第338章

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總理聽著這不倫不類的稱呼哈哈一笑,解釋道:“總理先生,稱呼同志即可。”

  諾瓦克總理仰頭一笑,說道:“還是同志好。”

  迎接儀式開始了正式流程,走紅毯、檢閱儀仗兵,與歡迎群眾握手,而後是湊國歌,一套流程並不複雜,但是卻十分的熱烈與莊重,隨著歡迎儀式結束,一支龐大的禮賓車隊開了過來,諾瓦克總理邀請總理共乘一車,以體現同志國間的友好,總理自然沒有推辭。

  車隊,從機場開出,時值冬季,南歐還是冰天雪地,但是南斯拉夫民眾的熱情並沒有被嚴寒所阻擋,沿途全是歡迎的民眾,以至於總理不得不要求開啟車窗,頻頻向南國民眾揮手致意。

  總理並不知道,南斯拉夫為了歡迎他的到來,這一次幾乎整個首都都動員了起來,馬路上的積雪一連掃了三日,車隊途徑的主幹道被裝點一新,從機場到總統府沿途18公里,更是安排了十幾萬歡迎的群眾,可謂聲勢浩大。

  車隊在中途停了下來,又是一次歡迎,只見道路上一群身著塞爾維亞、黑山、克羅埃西亞傳統服飾的男女群眾載歌載舞,總理見此便在諾瓦克的陪同下走進了群眾中間,現場的氣氛在群眾的歡呼下十分的熱烈,而南斯拉夫國家廣播電臺攝製組更是架了幾臺攝像機記錄下這歷史性的一刻。

  這種歡迎的場面,方葉在電視中看過無數次,但親自經歷還是第一次,在這個時代他同樣是第一次出國。

  1962年的貝爾格萊德建設得已經相當的繁華,高樓林立,主幹道看上去十分的寬闊,雖值冬節,但還是有不少綠色植物。

  南歐的冬季很冷,但讓方葉感到意外的是,大多數人並沒有穿著厚重的棉服,基本都是內著西服襯衣和著毛衫,大多繫上領帶,外面則是長款的風衣;女子習慣於內著毛衣,繫著圍脖,不少女子頭上還戴著民族風格的頭巾。

  如果說對這個時代社會主義陣營國家有什麼共同的看法,大概就是人們衣著色調較為單一,除了迎接的那些表演群眾,街道兩旁幾乎都是灰、黑色著裝,而且男子似乎普遍喜歡穿著西裝。

  車隊再次出發,隨著駛入城中,街道變得窄了起來,不過商店林立,招牌也各具特色,雖然方葉並不認識當地文章,但也能看得出來,這裡並沒有中國或其它社會主義國家那樣某某國營商店,這是南斯拉夫取消五年計劃後的‘新經濟政策’形態。

  時下的南國並沒有實行全面國有體制,採取的是‘自治經濟制度’,—種類似混合制所有經濟的形態,其與1997年我國提出的‘混合制所有經濟概念’有相似之處,但是其根本又不同。書友集合qun775111838數百本小說資源南斯拉夫的‘自治經濟’制度規定,生產資料為社會所有制,其經濟模式由國有(公有制)、私人經濟、個體經濟等共同組成,國有資產佔比現下大約30%左右,且在國有體制下,具體到國有工廠,其又實行了自治制度,即國有企業生產、投資、分配國家只做協調,並不嚴格管理。

  而中國從改革開放後形成的‘混合制所有經濟’,它的主體是以‘公有制為基礎’,90年代時,公有制經濟佔比約九成,社會生產資料中的主要或者影響到社會經濟、民生等重要領域的,全國全部嚴格控制,只進行生產資料分配,而不歸民營經濟控制。

  在分配體制上也與現下的南斯拉夫不同,中國採取的是公有制分配,國家透過這種經濟模式發展出成果以後,便開始投入公共工程和向欠發達或老少邊窮地區投資,而這一點從南斯拉夫開始到滅亡都是沒有的。

  南斯拉夫的經濟和工業佔比中,主體的塞爾維亞佔比約40%,克羅埃西亞約20%,斯洛維尼亞約14%,波黑約12%,剩下的馬其頓和黑山均不足10%。

  其中塞爾維亞是全國工業的核心,佔據了六成製造業,克羅埃西亞靠海港貿易,而斯洛維尼亞則主要是農業,至於馬其頓和波黑則靠中央補貼活命。

  國內工業與經濟發展的不均衡,帶來了嚴重的問題,只是時下由於南斯拉夫經濟年增速達到了12%以上,巨大的發展成就掩蓋了內部的重大矛盾,以至於包括鐵托再內,明明知道有問題,但是卻因為找不到好的解決方案,從而選擇閉眼裝瞎。

  然而問題就是問題,不是裝著看不見就不存在的,所以南斯拉夫進入七八十年代後一系列問題就徹底爆發了,特別是鐵托死後,這個問題就幾乎陷入了無解的局面。

  主體的塞爾維爾民族看不起其它民族,其它五大民族也認定政府偏向主體民族從而不滿,加上經濟分佈不均,民族利益分割不均,地區發展不均,導致相互看不順眼,巴爾幹半島的這個國家迅速變成了火藥桶。

  不過,鐵托並不能穿透歷史看到未來的一切,他現在雖然知道這些問題存在,不過相比於國內的高速發展,他認為這些都不是很急迫的要事,就比如此刻,當總理的座車開到眼前之時,他正一臉笑容燦爛的站在門口迎接。

第445章 南斯拉夫之行(二)

  總理一腳跨出座駕,便看到鐵托總統正笑容滿面的站在車旁,當總理走出車時,鐵托已經展開了懷抱,總理原本準備伸出手也張了開來,隨即兩人緊緊的抱在了一起,停留了整整兩三秒,這才行起了貼面禮。

  “我謹代表南斯拉夫政府和全體人民熱烈歡迎周同志來訪,並表示熱烈歡迎。”行完貼面禮的鐵托,這才握起總理的雙手,致起了歡迎辭。

  “我很也高興能到同志國南斯拉夫進行訪華,我謹代表中國政府和人民,感謝南斯拉夫政府和人民,並代毛主席向鐵托總統表達論吹膯柡颉!笨偫砭o緊握起鐵托的雙手,二人皆用力的搖了起來。

  看得出來,鐵托對於這次會面是十分重視的,自1955年南斯拉夫正式取消‘五年計劃’結束計劃經濟體制以後,這個南歐的社會主義國家,便一直在智笞擢毩⒆灾鞯牡缆�,而鐵托本人更是與印度的尼赫魯、埃及的納賽爾三人共同成為‘不結盟邉印某珜д摺�

  由於南斯拉夫主張在大國搏奕的背景下,不依賴大國,走獨立自主的道路,因此其與蘇聯的關係相當的微妙,並且其在獨立以後自稱社會主義國家,但政治非常的獨立,因此在斯大林時期,斯大林不僅不承擔南斯拉夫的獨立性,而且對其相當的敵視。

  這一切都原於二戰時期,南斯拉夫在反抗德國納粹的過程之中,鐵托領導的游擊隊並未依賴蘇聯的供給,而是獨立的由游擊隊發展成了巴爾幹半島解放軍,併成功的在反對納粹之後獲得了獨立。

  斯大林與鐵托的恩怨也由來已久,在1941至1943年間,鐵托領導的游擊隊在納粹德軍的圍剿和寒冬裡苦苦支撐急需補給,因此便向蘇聯求援,但是斯大林的回應十分冰冷,斯大林在內心裡認為鐵托的行動破壞了他在巴爾幹半島的政治止標,因此拒絕了援助。

  正在進行反進納粹鬥爭的鐵托在獲知這一訊息之後,深感震驚,他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蘇聯竟然不願幫助同為共產主義武裝且反抗歐洲納粹的南共,他對於斯大林的這—行徑進行了認真分析,才最終明白了過來,原來斯大林不支援他,是為了將來消滅納粹以後控制巴爾幹。

  自此之後,鐵托徹底醒悟了過來,他知道自己所崇拜的蘇聯,其實並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樣,從那以後他調整了策略,為了南斯拉夫的民族解放和獨和立,開始尋求英美的幫助。

  那是1943年,南共終於獲得了英美的援助物資,因此走上了快速成長的道路,南共遊擊隊飛速的變成了南斯拉夫人民解放軍,勢力越來越大,成功的收復了不少領土,就在鐵托率領南斯拉夫人民頑強鬥爭取得一系列成績的第二年,他被斯大林給出賣了。

  1944年,丘吉爾到莫斯科與斯大林會面,共同商討戰後地盤劃分的問題,在這場會議中,南斯拉夫變成了桌上的菜餚,斯大林想將南斯拉夫一分為二,而丘吉爾則支援南國流亡政府組建聯合政府,最終斯大林同意了丘吉爾的方案,併發電要求鐵托遵從,鐵托無奈接受。

  二戰勝利了,但是南斯拉夫面臨的形式並不好,這個國家被蘇聯控制下的匈牙利、保加利亞、羅馬尼亞半包圍,鐵托看到了南國的形勢,於是提出了‘多中心共產主義’的理念,他認為民族獨立與國際共產主義之間,前者更加重要。

  然而他的這—思路無疑與斯大林的‘社會主義大統一’設想格格不入,在斯大林的設想裡,所有社會主義國家(包括中國),都應當加入蘇聯大家庭,特別是歐州方向的國家更應當成為蘇聯聯盟成員國,也正是在這―設想下,波羅的海三國早在1940年就被蘇聯吞併。

  鐵托本人追求民族獨立、國家自主的理念,無疑挑動了斯大林的神經,於是蘇聯展開了對南斯拉夫的經濟封鎖、輿論戰和間諜滲透,斯大林不惜派出克格勃多次刺殺鐵托,企圖以此逼迫南斯拉夫人民聽命。

  面對蘇聯的刺殺,鐵托並沒有被嚇倒,他反而在一次刺殺未遂後親自寫信給斯大林,諷刺道:‘下一次刺殺,記得帶上可靠的方案來’。

  蘇聯對南斯拉夫的圍困並沒有嚇倒鐵托,反而促使他堅定的走上了追求民族獨立、國家主權獨立、完整的道路,為了改變南國面臨的困境,他開始調整政策,選擇與資本主義陣營交好,而這一決策,使得南斯拉夫僅用了幾年就從困頓之中走了出來,並獲得了國家的高速發展。

  南國從1945年成立,到1950年,國家經濟快速的恢復了過來,隨即鐵托開始考慮計劃經濟是否適合本國國情的問題,而根據南國的工農業情況,他發現這一體制並不適用於本國,於是著手結束計劃體制,創造出新的‘經濟自治制度’。

  在這一制度中下,南國的經濟結構進行了重大調整,比如:工人階級擁有企業自主權,掌握企業的利潤分配,這一調整極大的刺激了工人階級的熱情,使得國家工業發展快速的進步。

  同時在社會工商業其它領域,也放開了諸多限制,允許私人經營,加上美國也對南斯拉夫展開了大力幫助,其一次性援助金額就高達50億美元,並在英國的協調下,成功的解決了與義大利的領土衝突問題,南斯拉夫的經濟政策獲得了階段性成功,社會經濟開始高速發展。

  赫魯曉夫上臺之後,看到了南斯拉夫發展勢頭,基於蘇聯國內經濟發展和外部局勢的困境,他開始著手與資本主義陣營緩和關係,而南斯拉夫雖處在蘇聯東歐小弟的半包圍之中,但是其又與資本主義國家義大利等國相鄰,獲得支援十分方便,他知道再與南國敵視對蘇聯是不利的,於是便主動著手緩和與其的關係。

  當時,在整個社會主義陣營國家(包括中國)看來,南斯拉夫是一個不倫不類的社會主義國家,赫魯曉夫決定接受它時,遭到了諸多陣營成員的不解,但蘇聯最終還是認定其是社會主義國家。

  1955年,蘇南兩國關係迅速正常化,隨之中南也在同年建交,原本兩國關係應當不會再出波折,只是好景不長,僅僅一年之後,隨著赫魯曉夫‘二十大秘密報告’出臺,中國的政策隨之跟著出現了變化。

  1956年,隨著三大改造完成,第八次全國大會指出‘國內的主要矛盾已經不在是工人階級和資產階級之間的矛盾,而是人民對經濟文化迅速發展的需要同當前經濟文化不能滿足人民需要狀況之間的矛盾,大規模的階級鬥爭已經過去,黨的任務已經從領導階級鬥爭轉到社會主義建設上來。’中南兩黨也在此期間達成了共識,認為‘兩國哂民R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從各國具體情況出發的結果,是對馬克思主義學說的發展和新貢獻’。不過,蘇聯‘二十大秘密報告’打斷了這一程序,中國又重新走上了階級鬥爭的道路。

  1958年,中國國內‘反修正主義’的浪潮開始出現,南斯拉夫被描述成一個‘修正主義國家’,時任駐南大使伍修全的腳步沒有跟上國內的調子,因此被召回國接受猛烈批評,他一邊諔┑慕邮芘校贿呄蛑醒敕从沉四蠂恼鎸嵡闆r,不過人微言輕,並無作用。

  當時康升和陳伯大作為御用寫手,對南共展開了猛烈批判,大罵南共是‘現代修正主義者’,伍修全一番思考之後,也認為自己‘認識不清’,並就此向中央作起了檢討。

  如果按照歷史發展,伍修全將會就此離任駐南大使一職,南國也在不久後召回駐華大使。然而當方葉看到這種‘誤中副車’的行徑愈演愈烈,中南關係即將走向破裂之際,他站了出來緊急前往了北京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他向主席、劉主席和總理認真的講述了南國所面臨的情形及所處國際局勢,包括南國與蘇聯和資本主義國家之間的一系列關係以及所產生的影響。

  方葉將前因後果講得很清楚,由此認為中國對南國展開‘修正主義’批判完全是在‘誤中副車’,從事實上看,南國與蘇聯的關係並沒有那麼好,南斯拉夫與資本主義國家保持關係,也對中國並無實質性的傷害,中南兩國保持友誼,反而可能會迎來新的機遇。

  要知道,當時中國從資本主義世界獲得資源比較難,其與英、法、意、瑞等國的貿易也主要集中在一定的民用技術範圍之內,而隨著中蘇關係轉向,中國所需技術與資源很快就陷入困境,因此他建議,除了香港、澳門渠道外,在歐洲開發一個新的渠道效果可能比上述兩地更好。

  此後,中央重新審視了中南關係,並將伍修全招來認真的聽取了他的彙報,在與方葉所描述的資料對應之後,中央認為對南斯拉夫的批判存在不合理之處,特別是涉及到後續國內‘新經濟政策’實行的問題,到時會出現‘唾面自乾、言行不一’的境地。

  隨即,中央做出了新的決策,國內針對南斯拉夫的批判立即停止,伍修全重新回返南斯拉夫,並著手修復因為這場批判而導致的兩國關係有損問題。

  中南關係由此進入了兩年的冷凍期,相互不搭理。一直到1960年,廬山會議比歷史上延期一年召開,中間除了討論國內問題,也分析了國際局勢。

  此後人民日報公開發表了一篇針對南斯拉夫的文章,報道中肯定了南共對於探索社會主義道路發展所作的貢獻,兩國關係終於開始修復。1961年12月新中國第一枚原子彈爆炸,對印自衛反擊戰又獲得勝利,中國的國際影響力出現重大變化。

  時至1962年2月底,隨著各國相繼派出代表訪華,南斯拉夫也抓住時機派出代表團來華訪問,兩國關係就此轉向,隨著一系列貿易與合作的開展,兩國也正式進入了蜜月期。

  當然這其中也與伍修全大使的努力分不開,畢竟先將別人一頓狠罵,一點面子都不給,發現罵錯了又想和好,怎麼可能想和好就和好,那有那麼簡單,鐵托也是要面子的。

  現階段,中國從法國引進氮肥、氨肥等生產技術和裝置;從英國引進化纖等技術和裝置;又從義大利和瑞典引進關鍵裝置/機床;而這其中國家科學研究的實驗/檢測裝置最為關鍵,中國透過香港秘密從英國買回來的裝置,很多都不是最新的,有些甚至是二手的。

  不過,隨著中南關係進入蜜月期,中國透過南斯拉夫採購關鍵研究裝置,諸多限制大幅降低,不僅能從英法搞到,還能從美國搞過來,這件事是兩國間的秘密,不過正如方葉所說,多了一條重要的渠道。

  現下中國透過幫助南斯拉夫建立半導體、計算機技術,表面看中國好像吃虧了,但這是中國在這些領域不得不做的佈局。

  中國雖然可以透過第三國從美國購買一些如糧食等民用物資,但是無法與美國直接貿易,更不能進行主要商業品或科技產品的交易,美國作為美洲最大的市場,也是當前世界購買力最強的市場,若換在以前,中國可以不在意,但是現下隨著電子半導體與計算產業發展需要,已經不得不重視了。

  中南兩國的相關技術合作,就是要透過南、美兩國當下蜜月關係,將中國的高技術產品賣到美國,如果說中國所做的這一切,美國人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這世界上哪有不透風的牆,但是南斯拉夫的價值擺在那裡,美國對其投入巨大,基本不太可能輕易翻臉。

  南斯拉夫是美國在南歐扼制蘇聯的橋頭堡,所以給其大額經濟援助、軍事援助,美元、坦克、飛機、大炮要啥給啥,並對其全面開放市場。

  美國企圖以此來加大對南國的影響力,而南國雖與蘇聯關係緩和,但是蘇聯對其的傷害及威脅始終縈繞在心頭,這一點是難以改變的,因此美、南兩國是相互需求的關係。

  如果中國單純的透過南斯拉夫從美國搞重要裝置或技術肯定行不通,美國人並不傻,但是現下中國在半導體和計算機技術方面比美國有優勢,而基於《巴統協議》,資本主義國家不得向社會主義國家出售高科技技術,這一協議現在反諸到了美國自己身上。

  中國與瑞士、瑞典的合作,並不涉及半導體、積體電路和計算機技術,美國透過這些國家也搞不到中國的相關技術,可現下中國主動與南斯拉夫合作,美國人直接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其實他們的算盤也打得很精,那就是透過南斯拉夫將來或許能搞到中國的相關技術。

  在冷戰時代的背景下,三國之間的關係原本很難交織到一起,特別是政治上無法突破,科技交流受阻對誰都不是好事。

  而美國在利用南斯拉夫這個社會主義國家的同時也防著它,高科技合作自然不可能,不過方葉作為未來人,他對美國的套路非常熟悉,所以這就是一場算計,他算準了美國人不會干涉中南兩國間的高科技合作,事實也正如他所料,美國政府自始至今都未發一言。

  中美兩國似乎達成了一個默契,兩國都將南斯拉夫當成了二道販子中間商,中國想透過南斯拉夫從美國搞來一些關鍵研究裝置,美國則想透過南國從中國搞來自己所需的半導體和計算機技術,只不過這種默契才剛剛開始,美國人或許不知道中國人如何想,但是方葉絕對知道美國人是如何想的。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這句話在當下這個場景中十分的適用,中國就是要透過南斯拉夫將自己的科技產品賣進美國和歐洲,從而賺取大額利潤以支援國內的高技術產業研究,而這只是方葉投資策劃中的第一步,明年藉機與法國展開合作,全面開啟歐洲市場,那才是最關鍵的一步。

  如果這一步策劃成功,那麼華昌在歐洲國家就有了瑞典、南斯拉夫、法國三個投資合作伙伴,過去雞蛋放在瑞典這一個藍子裡的風險很大,為了避免雞飛蛋打,華昌不得不在香港搞一個備用工廠。

  不過這個歷史即將終結,這也是企業風險管控的重要一環,畢竟瑞典這個國家雖是中立國,但並不是很可靠,以前沒得選,而隨著國際局勢的發展,現在機會來了,何況法國和南斯拉夫在未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政治和經濟發展都比較穩定。

  言歸正傳,總理在鐵托的熱切歡迎下聯袂走進了總統府,雙方政要又一次進行了介紹,而後便展開了政治議題的交談。

  鐵托向總理介紹了南國的政治、經濟、工業等國家各方面發展的基本情況,而總理也向他介紹了中國的相關情況,隨後就兩國間彼此關心的議題展開了深入交談。

  會面是友好的,交談也是親切的,總理與鐵托二人的坐位靠得非常近,幾乎是抵肩而坐,在相關的閃光燈中,總理率先就兩國關係做了正式的公開講述。

  總理說:“中國政府認為南斯拉夫人民共和國是中國在社會主義陣營中,如同兄弟般關係的國家,中國政府和人民珍視同南斯拉夫政府和人民的偉大友誼。兩國間有著共同的理想信念,有著共同的為馬克思主義思想進—步發展的思想,認可南斯拉夫為馬列主義基本原理的發展、為社會主義新道路探索所做出的重要貢獻。”

  總理又說:“中國的黨認為,依據馬列主義基本原理,結合各國不同情況,每個國家都有權力發展自己的道路,為社會主義事業新的發展進行切合自身情況的探索,做出新的貢獻。社會主義陣營中,每個國家都是平等且獨立的,每個國家的發展不應受到其它國家的干涉。”

  “中國政府一向主張‘和平共處五項原則’。中國政府尊重南斯拉夫政府在南共和鐵托總統的領導下,選擇合適本國國情的發展道路,尊重南斯拉夫的主權獨立和完整,並對南斯拉夫共和國社會主義事業所取得的成就由衷的感到高興。”

  鐵托總統聽完翻譯後,不由得兩眼放光,總理的這番表述可不得了,首先這表明中國不接受蘇聯的那套大家長做派,這—點與他追求民族和國家獨立的堅定立場是完全一致的。

  其次,中國的總理同志,肯定了南斯拉夫的發展道路,這無論是在社會主義陣營之中其他國家過去對南國的看法,還是黨內一些反對派別都是一個重大打擊,這說明中國贊同了他的選擇的道路。

  除此之外,這也表明中國從過去對南斯拉夫的所謂‘修正主義’定性中完全走了出來,並且中國總理的這番表述,也是對蘇聯那套計劃經濟制度模式的一次重大打擊,同樣也表明中國在看待南斯拉夫的發展道路上,更加平等、理性且客觀。

  中國將南斯拉夫的新經濟制度,定性為‘馬列主義新的發展、社會主義新的探索’,這個表述一旦在社會主義陣營中傳開,必定會引起震動,最為關鍵的是,這似乎也在預示著中國可能也在考慮擺脫蘇聯體制,若這是真的,那這個影響就更大了。

  總理講完,鐵托抑制不住臉上的笑容,他高興的對總理說:“感謝中國黨、政府和人民對南斯拉夫發展道路的理解和支援,南斯拉夫同樣認為南中兩國關係是社會主義陣營中如同兄弟般親切且友好的國家;南斯拉夫同樣珍惜與中國的偉大友誼;南中兩黨、兩國政府和人民應當且有必要進—步加強兩國關係,讓它變得更加牢固。”

  鐵托同時表示:“各國間應當一律平等,我非常贊同中國所主張的‘和平共處五項原則’,認為任何國家或黨派都不應當凌駕於它國之上,更不應當依仗自身實力,就強橫的干涉它國內政,干涉它國政黨的活動。”

  鐵托沒有點名蘇聯,但幾乎已經將對蘇聯的不滿表露無遺了,而這也是南斯拉夫一直以來最大的心結,蘇聯控制著匈牙利、保加利亞、羅馬尼亞三國,一度逼得南斯拉夫在邊境陳兵數萬,以應對蘇聯衛星國可能的進攻。

  雖說赫魯曉夫上臺之後,南、蘇兩國的關係開始轉向正常化,但是蘇聯骨子裡的擴張心態一直讓鐵托如梗在喉,以至於他在面見赫魯曉夫時,當面給其甩臉,擺出一副傲然於世的表情,他就是要告訴赫魯曉夫,蘇聯有什麼了不起,照樣不敢拿南斯拉夫怎麼樣。

  蘇聯還是那個蘇聯,一點變化都沒有,在過去兩年裡,其在匈共、德共、保共、意共等會議上不斷的抨擊中國,對中國的黨和政府指手劃腳,這些鐵托都看在眼裡,所以從這個層面上來講,南、中兩國在社會主義陣營中,其實有著共同的訴求,那就是民族獨立、主權完整。

  南斯拉夫與蘇聯並不接壤,不過中國卻與蘇聯接壤,邊境線長達數千公里,以鐵托的智慧他自然知道中國面臨著多大的壓力,但是現下中國的實力也不是南斯拉夫可比的。

  新中國自建國後,在朝鮮打敗了偽聯合國軍,打敗了印度,建立起了自己的工業和國防工業體系,並且取得了一系列進步,鋼鐵、石油、電子半導體、計算機等行業的產量和技術水平,要麼位列世界前幾位,要麼直接引領世界,甚至比美國還要強。

  建國僅十一年,成功爆炸了原子彈,是社會主義陣營中第二個擁有核武器的國家,她擁有世界上最多的人口,龐大的國土,發展良好的工業、經濟、科技,鐵托只需要進行簡單的思考就知道,中國未來的潛力有多大,這將是下一個堪比美蘇的國家。

  所以,南斯拉夫與中國處理好關係是非常重要的,其所帶來的陣營支援、經濟和工業發展將極其巨大,要知道南國只有兩千來萬人口,中國隨便開放一下市場,都夠南斯拉夫獲得巨大的利益了,這個機會鐵托怎麼可能放過。

  於是在接下來的交談中,鐵托就加強兩國經濟、工業領域的合作提出了新設想,對此總理自然不會反對,現下的中國面對美蘇的壓力,就是需要更多的友好國家,也需要更多的市場,南斯拉夫的經濟發展良好,市場潛力比東歐—眾小國要大得多。

  這一點,從華昌在南斯拉夫的電子產品銷售就能看出來,去年隨身聽在南國上市,幾個月時間就賣出去了兩萬餘臺,而這還只是開始,隨著商品在南國全面鋪開,經濟的持續發展,預計未來幾年南國的總銷售量可能會達到50萬臺以上,這也是方葉堅持投資南斯拉夫的原因。

  社會主義陣營國家沒幾個有錢的,蘇聯人口如此眾多,銷量卻遠不如南斯拉夫,東南亞國家也是一大幫子窮國,整個亞洲市場基本看日本,好在現下中日兩國貿易恢復,日本雖然對美國電子商品進入抱持敵意,但是對中國卻要大方得多。

  日本的這種心態,被方葉歸結為‘一種源自於罪孽深重感的心理恐懼病’。

  為啥會如此?自‘長崎國旗倒掛事件’後,兩國關係陷入僵局,中國政府十分硬氣的中斷了兩國貿易,而到了1961年中國的原子爆炸,經日本國內的報紙報道之後,隨即謠言四起,其老百姓一度惶惶不安,認為中國要用原子彈炸它們報仇了(1964年也是如此)。

  於是中日民間友好協會來了,民間貿易促進會來了,中國說恢復同日本的貿易,日本人立馬答應,點頭哈腰態度無比的恭敬。

  中國說希望日本開放電子商品市場,日本貿易代表立馬錶示問題不大,回去後沒幾天,中國就接到了回覆,日本政府同意開放電子市場,並且希望進行相關技術合作,當然這一條中國表示暫不考慮。

  總理與鐵托的公開會面時間並不長,只持續了一個來小時,雙方討論的也都是一些對外公開的措辭,根據行程安排,具體會談事宜將第二日進行。

  第二日的會談,因為涉及到具體的政治、經濟、國際局勢及兩黨思想、意識形態等重要議題,方葉並沒有參加,具體討論了些什麼他也不甚清楚,不過相信由頭一日,兩國達成的重要共識,必然會取得不錯的效果。

  事實上,兩國確實達成了許多共識,除開兩黨的話題,在經貿領域,由於南斯拉夫的製藥工業比較發達,因此中國提出從南國引進現代製藥技術,對此南國總理諾瓦克答應了下來。

  除此之外,在民用商品、先進紡織機械/技術、先進民用機床、羊毛、奶粉、紡織原料等方面達成了新貿易意向,雙方確定1963年雙邊貿易額不低於3億美元。

  南斯拉夫向中國出口先進紡織機械/技術、水果、羊毛、奶粉、紡織源料、藥品、製藥機械/技術、一般民用工業品等;而中國將出口鉬鋼、鎢鋼、鋁錠、民用數控機床、部分農產品、電子半導體商品、先進計算機/器等。

  雙邊貿易中,中國出口約2.37億美元,進口約1.65億美元,由於雙方美元外匯都不多,所以支付方式也變得多樣,中方先進技術如數控機床、計算機兩項需採用美元或黃金支付,其餘產品則用盧布或產品易貿、技術/裝置抵付等其它支付方式。

  1月26日,當日天氣,彷彿看到了兩國正在緊密升溫的關係—般,首都貝爾格萊德難得迎來了一個晴天。這日上午十日許,鐵托陪同總理並率領著—眾政要,正式出席南斯拉夫歷史上第一個先進半導體積體電路產業園落成剪彩儀式。

第446章 南斯拉夫之行(三)萬字!

  多瑙河北岸,貝爾格萊德的新城區始建於1948年,它臨近貝爾格萊德港、首都火車站,距離機場也不過十來公里,因此這裡的區位相當優渥。

  陽光從萬里無雲的蒼穹灑下,照耀著這座嶄新的城區,陽光將一座座南歐風格的尖屋頂上的積雪照耀得潔白而又明亮,也將蜿蜒的多瑙河顯現得一片碧藍,而就在距離河畔直線距離約2.5公里處,貝爾格萊德工業區裡,一座充滿了現代化新園區正矗立其間。

  今天對於貝爾格萊德來說是一個重要的日子,投資數千萬美元,經歷十個月的建設,南斯拉夫也是整個歐洲第一座半導體積體電路工業園區正式落成,雖然它的規模比不上美國矽谷,也比不上莫斯科和合肥的半導體工業區,但是它依舊是歐洲當前最大且最先進的高科技產業園區。

  它佔地達175公頃,裡面包含一座積體電路生產工廠,內設PCB板製造車間、化學沉積車間(鍍銅、錫)、PCBA電路板製造車間、第一代晶圓刻蝕車間、封裝、測試車間等,另設有半導體研究所一座、電路設計部門等。

  一座鍺電晶體制造廠,用於生產各種型號的鍺電晶體(含部分微電子器件製造);一座30微米矽晶體平面管(含初級晶圓加工技術)製造廠(中國為15微米)。

  一座大型電子產品製造工廠,用以生產積體電路錄音機、收音機、隨身聽等。

  一座音訊類電子製造廠,用於製造音響、播錄裝置、耳麥/耳機和磁帶等。另有一座採用電晶體/半積體電路技術的小型計算機制造廠和研究所;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在為南斯拉夫建立一個電子半導體制造鏈的。

  表面上看確實是如此,該有的似乎都有了,但其實並非如此,南斯拉夫的這座積體電路產業園裡的技術基本都是中國上一代的電子製造技術,其中不少關鍵裝置,也都是從中國的產業上拆過來的,原因是中國的工廠已經開始升級技術,而這些淘汰下來的許多裝置都來到了這座產業園。

  南斯拉夫之所以願意接受,其實也不復雜,畢竟半導體投入的金額巨大,如果採用全新的技術,六千多萬美元根本不可能將這個工業園建起來,這個數字最少需要乘以五倍,顯然南斯拉夫拿不出這麼多的資金。

  而且,像高效能的半導體器件、微電子器件、晶圓工藝、高階半導體光刻技術南斯拉夫並沒能引進、蝕刻技術也停留在中國第一代的水平。

  可即便如此,現下世界除了中美兩國,南斯拉夫依舊是第三個擁有相對完整的積體電路製造技術的國家,其整體水平比中國落後四年,比美國先進一到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