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擺地攤 第314章

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是這樣的,今晚高副總理請我吃飯…。”段部長一通介紹,而後說道:“我之前在一機部工作,當年高副總理負責計委,是我的老領導,他請吃飯,這個面子我要給,所以就去了,席間的所有情況就是這些,現向您彙報完畢。”

  李副總理見段部長很警惕,事情處理得很得當,心裡多少還是很欣慰的,於是便說道:“你彙報得很及時,還有以後這些事情注意點,這種飯可以少吃。”

  “是,李副總理,以後這種請客再也不去了。”房間裡段部長汗流如注,不知道是熱的還是被嚇的。

  “自己把握。”李副總理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釘鈴鈴,又是一陣電話鈴聲響起,此時已是凌晨二時一刻,西花廳裡總理依舊在臺燈下戴著眼鏡批閱著檔案,他隨手拿起了電話,便聽到李副總理的聲音。

  半響之後,總理聽完了彙報,總理想了一陣,說道:“工業這方面你們在管,如果有人要向你們提議什麼人選,建議你做好把握。還有方葉同志和楊永福同志的身份都很特殊,有些情況你也是知道的。”

  總理沒有明說,但以他細緻入微的分析能力,一下子便看出了高岡接下來會幹什麼,所以提前給李副總理打預防針了。

  而李副總理自然也已經聽出來了,他向總理彙報情況,總理卻告訴他有人會給他提人選,那麼這個人是誰,不是呼之欲出了麼。

  方葉與楊永福的身份特殊他當然知道,而總理是一語雙關,不僅提醒他二人的身份,另一方面還是在告訴他,華昌不是誰都能往裡面安排人的,直白點說,就是要他不要給高岡面子。

  一切果然不出總理所料,第二日,上午高岡的秘書便到了—機部找到了段部長,說是華昌的黨委書記一職空了出來,能不能請段部長考慮一位曾在東北工作的同志。

  秘書將資料遞了上來,段部長並不知道情況,所以便接下了,不過就在他將高岡秘書到來以及提名人選的情況上報了之後,李副總理卻是直接告訴他:‘華昌黨委書記人選問題由計委透過組織選拔,要上報總理審批。’言下之意,沒有組織審批,利用關係不接受。

  高岡與方葉並沒有什麼交集,兩人見面也不過幾次,但他從康升那裡知道了方葉的能量,所以這個人已經在他的拉攏名單之中,但雙方不熟,關係如何開展呢?高岡想了好久,最終想了一個辦法―—開會!

  作為副總理的他,如今分管國內一些經濟、建設方面的工作,這是一個很好的由頭,這幾日劉主席和總理頻繁的召集大家開會討論國家經濟調整的問題,他是參會了的,而他也聽到了方葉向國家提議的訊息,所以便以討論工作為由,召集了一次會議,邀請國務參事方葉出席。

  國家召集開會,方葉自然要出席,他沒有拒絕的理由,但他不知道這是一次為了與他會面,而由高岡精心策劃的一場會議,甚至會議究竟討論什麼其實根本不重要,與他搭上線才是高岡的目的。

  會議開得很成功,從會議開始到結束不過一個半小時,討論的問題究竟對接下來國家治理有啥積極意義也不清楚,但高岡的目的達到了。

  “方葉同志,會開完了,我還想聽聽你對國家各項建設的建議,如果有時間的話,不如一起找個地方坐下來再談談。”方葉剛要邁出會議室,便被高的秘書攔了下來,將他帶到了高岡的面前,而高岡則是一臉笑容的發出了邀請。

  方葉第一時間就作出了‘他要拉攏我’的判斷,拉攏是不可能被他拉攏的,但人在世上走,無緣無故得罪人也沒必要,何況高的身份擺在那裡,在他的面前,方葉就是一個臭魚爛蝦,所以很是識趣的接受了邀請。

  吃飯的地點就在方葉所住的北京飯店,陪坐的幾人他大多都不認識,其中有教育委員會的,有農業部的,還有中央部門一些司的什麼主任之類的,這些人中方葉只對其中一位國家農業委員會叫張秀山的領導,似乎名字有些熟悉,其它的則完全沒印象。

  酒是好酒,菜也是好菜,但宴絕不是什麼好宴,這一點方葉心裡十分的清楚,席間高岡向方葉打聽了一下他的情況,其實這些高早就知道了,不過是找話題而已。

  他見方葉是黨員,又國務參事,不過卻只在負責一家企業,於是便感慨的說道:“方葉同志才能出眾,負責一家企業大材小用了,不知道方同志有沒有什麼其它的想法。”

  得,要封官許願了,方葉門清,不過臉上卻是笑著說道:“管一家企業都已經很吃力了,還想做別的,自感能力不足。”

  “埃,華昌集團可不是一家小企業,以你的能力到中央來做個司長是沒有問題的。”高岡臉上帶著淡淡笑意,看向方葉一臉認真的說道。

  方葉依舊搖了搖頭回道:“副總理,其實我這人很懶的,別看我好像管著—家企業,其實平時大多不管,再說根據國家政策,公私合營後作為董事,是不能參與企業經營的。”

  公私合營後,原私營股東,按照國家政策,確實沒有企業管理權,只參與企業分紅,1956年左右,國家重新調整了分紅政策,原股東甚至無論企業賺不賺錢,都能分到一筆基礎的‘利息’,但前提是,他們必須退出企業經營權,所以方葉這個理由很恰當,也是合理的藉口。

  方葉的話,與坐的幾人紛紛點頭,這話沒毛病,但只有高岡知道,華昌集團那是方葉說了算的,黨委書記都得靠邊站,更重要的是這家企業超能賺錢,每年為國家創造數億美元外匯,也因此在財經委員會里,方葉被人戲稱為‘財神爺’。

  其實以高岡現下的工作分工,他能給方葉提職的地方大多在行政體制內,地方工業部門、農業部門、工商貿易部門,他都能插上―手,如果方葉真的接受,安排某個省當個副廳什麼的完全沒問題,過兩年再提一提就進中國司局機關了。

  不過,很顯然,他並不知道,早在多年前,主席、老總和總理幾人都做過方葉的工作,希望他到中央來工作,讓他到一機部或者到國家負責科技的主管部門當二把手,那可是中央副部級高官,而方葉顯然對自己有幾斤幾兩很是清楚,於是他並沒有接受。

  高岡並不知道這些,他覺得自己給個副廳,對於方葉這身份,已經是一步登天了,還是高官厚祿的,他原以為方葉會雙眼發亮,激動得起身奉酒,可方葉卻只是一臉笑容平靜的拒絕了,這讓高岡心裡有些老大不高興,他在方葉身上打下了一個‘不識抬舉’的印跡。

  酒宴散去,方葉第一時間便向五二六北京總局彙報了情況,朱老總什麼也沒說,只是提醒他注意一些,有些事不要攪和進來,方葉當然知道厲害。

  不過第一次拉攏不成,高岡並沒有放棄,再方葉接下來的在京的日子裡,高岡頻繁的邀約,什麼參加週末聚會,什麼有要務工作事宜相談請他一敘,但連線三番的邀約,方葉卻是一次也沒再答應,這讓高岡頓生惱怒。

  “此人不能為我所用。”某天晚上,康升的住所,又是一次秘密會面,高岡一上來便將他拉攏不成的情況說了出來。

  康升沉默良久,而後說道:“從他給國家的建議來看,這人是‘劉’一派,他不接受你拉攏並不意外。”

  高岡臉上掛著怒意說道:“他不過是能與老頭子搭得上話,就敢這麼不識抬舉,我給他許了高位,他都不要,我招睦瓟n他,他連面子都不給。”

  “這個人必須儘快除掉,以免他老在老頭子那裡吹邊風。”高岡吸著煙補充道。

  康升微微皺了一下眉頭說道:“此人深得老頭子信任,怕是不好除。”

  “要不派一隊人先收集下他的過往,看他做過什麼事,說過什麼話,只要找出漏洞,就有了針對他的機會。”高岡說道。

  康升又想了想說道:“這個事情可以先做起來,不過一定要保密,—旦洩露就不好辦了。”

  事情很簡單,方葉上面有人,而且是頂天的那種,沒有十足的理由想搞他也不好搞,所以—旦出手就必須是那種實足的證據,上面保都保不住的那種,而另一方面,他是劉一派,劉的另一個打手鄧,如今是安徽省委書記,只要他在安徽一天,在地方上公開整方葉基本不可能。

  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既然明的不行那就來暗的,於是高岡回去後,便立即叫來了心腹秘書,他以國家的名義,成立一個秘密調查組,這個調查組的人都是當年在東北和延安時期老部下給的人,沒過多久,這些人便到了北京集合。

  調查組的組長名叫許平,他來前老首長告訴他,有一個秘密任務要交給他,讓他到北京找高副總理彙報,這讓許平激動不已,作為一名黨員,他覺得這是組織對他的極大信任,而他也真的以為這是國家是組織交給他的重要任務。

  高岡會見了他,而後一番勉力,並且告訴他,這是國家的秘密任務,務必不能涉密,而後便由秘書將一應資料給了他。

  高岡說道:“這人的資料都在這裡,國家懷疑他是國外的反動勢力,正在策劃一個巨大的陰�,但因為此人影響力很大,現在證據也不充分,所以不能公開調查,而你們的任務就是找出實足的證據,將此人繩之以法。”

  一個檔案袋遞到了許平的手上,裡面只有幾頁紙,許平只看了第一頁,便被方葉的搞出來的成績嚇了一跳,正如高副總理所說,這人的影響力確實大,不僅掌握著—家大型公私合營企業,而且還給國家賺了大量的外匯。

  不過從這些公開資料看,這個人對國家的貢獻很大,什麼陰謪s是沒有看出來,這讓他多少有些一時摸不著頭腦,而一旁高岡的秘書卻是說道:“不要被表象迷惑,越是那種看似忠臣的人,越是問題很大,這個人表面做得很好,但內裡什麼樣,還需要你們去調查。”

  許平是個小角色,如果不是因為這一次老首長推薦,以他的身份,這輩子都沒可能見到高岡這樣的大人物,所以在他的本能中,大人物講的話那一定是對的――這個人就是有問題。

  許平離開了高岡的住所,而後召集調查組的成員開起了會,他在會上向組員說道:“這是國家交給我們的重大任務,機密程度很高,調查的物件也特殊,所以我們不能用公開身份去。”

  一名組員說道:“那我們用什麼身份開展工作呢?”“我們的公開身份是農村工作部農業技術推廣考察組。”許平向眼前的幾名組員說道:“上級會給我們辦好公開身份,而我們接下來的工作,就是從同安縣查起,查這個人的過往歷史,查他的言行、甚至有必要時查他的海外關係,搞清楚這股反動勢力正在策化的巨大陰帧!�

  “然後揪出來一網打淨!”說到最後許平面容整肅的揮起了拳頭,幾名組員如同受到鼓舞一般,神情亢奮而又充滿了激情。

  只是他們並不知道,他們被騙了,他們只是一件政治鬥爭的工具,甚至到最後他們被抓時,都以為自己再為國家再為黨剷除禍害。

  這些不提,方葉在北京的工作結束了,回程的火車上,閒來無事的方葉依舊在碼著他的那本《三體》,不過這本書要改變的地方太多了。第七章葉文潔倒還沒事,但是到了第八章後,要改編的地方太多,首先文革沒有發生,葉文潔的家世以及她最後的行為就需要另一個合理的安排。

  於是,在方葉的編造之下,葉之父葉哲泰在特殊時期被錯劃成了右派,然後受到了批鬥,妻子紹琳為了保護孩子與他劃清了界限,在批鬥會上捏造事實汙陷他,最後葉父不堪受辱,選擇了自殺。

  但紹琳並沒能與他劃清界限,全家都被打成了右派,本人被髮配內蒙古建設兵團勞動,沉重的工作加上心靈巨大的打擊,讓紹琳絕望之下,最終選擇在大興安裡的一顆樹上懸樑自盡,僅留下了上高中妹妹和正在清華即將畢業的天體物理學系讀書的葉文潔。

  家破人亡,前途迷茫,妹妹在高中又受到同學打擊,最終幼小的心靈承受不了壓力選擇了跳樓自殺,而畢業之後的葉文潔,決定離開北京這個傷心之地,她選擇響應國家知青下鄉的號召去了內蒙,就在她母親死的內蒙古建設兵團第四師第六團當了一名支援邊疆的‘支邊戰士’。

  該改的地方要改,但有些情節很重要,影響後續劇情沒法改,比如其中涉及到白沐霖的情節,其與後來伊文斯在大西北種樹‘保護環境’的情節是相呼應的,而章節中《寂靜的春天》—書,要到1962年9月才出版,所以文章出現至少要在十月份後才合理。

  方葉並不知道,其實這輛火車上還有一群人,那群人正是前往安徽秘密調查他的調查組,甚至他與許平這個小角色,人生之中還有過一次交集。

  那是在火車的餐廳裡,方葉與陳克俊兩人在吃飯,而坐在隔了一桌的許平一行人也在吃飯,他們看過他的照片,甚至還不經意的看了他一眼,只是方葉完全沒有想到,他會與這群人產生任何交集。

第416章 兩套指標

  次~!一陣熱烈的蒸汽從火車排洩口噴勃而出,列車穩穩的停到了站臺,軟臥車廂裡,方葉按下圓珠筆帽,輕吁了一口氣,整理起了桌上的稿紙。

  火車比原定的時間,晚點了十來個小時,原因早晨八點左右抵達合肥,現在變成了傍晚,不過時下正值夏季,六鍾時分,太陽還正當空,不過剛剛西科。

  陳克俊―如廄往的承擔著保衛兼行李搬吖さ墓ぷ鳎缤粋保姆—般將兩個行李箱從臥鋪底下拿了出來。

  “終於到了,這鬼車就沒個準時的時候,今天還要回去嗎?”陳克俊發了句牢騷後問道。

  這一路上差不多四天的時間,雖然上下鋪還住著其它同行的旅客,原本可以聊天或搞點別的什麼活動打發時間,但他看到自己的妹夫正在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寫作之中,便盡最大限度的保持了安靜。

  多年下來,他早就知道寫出《大國崛起》和《工業與文明》這兩本產生了巨大影響作品的人就是自己的妹夫,只是他哪怕這麼多年下來,並沒有因為時間與相處的關係對方葉越來越瞭解,反而是時間越長他迷惑之處越多。

  自己的這位妹夫,說他文化深厚吧,有時候又十分的輕佻,黃段子各種粗口說來就來,說他博學多才吧,他其實對許多專業的瞭解其實根本不及那些專業技術人才,可若說他喜歡不懂裝懂吧,又經常說出的觀點或思路讓那些科學家都忍不住驚歎。

  陳董潔與他結婚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見過他的畢業證,不知道他從哪所大學畢業的,對於過往究竟在哪裡,他也從來不提,從相識到現在已經十一年過去了,從未見他出過國,也未見他看過什麼外文期刊,甚至英語都是後來找的教師現學的。

  可是國外發生的一系列政治局勢的變化,他總是能做出精準的分析,而且基本最後發展的趨勢都被他料中了,這十分的奇怪。

  還有更奇怪的,所有人都說他是南洋歸國,甚至還有傳言說他年輕時旅居各國(滿世界流浪),可是這傢伙之前連英語都說不出幾句,所以那些傳言,陳克俊心底早就知道是假的了,可若說他沒有到過國外,卻又對各國的風土人情瞭解很多,總之這人哪哪看著都不對勁。

  可是說這麼一個人,他當年與妹妹接受任務到同安後,第一次見到他時,就發現這人是一個特立獨行的存在,做事用人不拘一格,行事也很果斷,而且做出的決策最後證明都是正確的。

  特別是在同安縣,他表面上是縣政府的顧問委員,實際上同安縣經濟發展規劃的決策權在他手上,說是同安縣背後的一把也不為過,更重要的是,這種嚴重違反組織規章的行為,國家居然支援了。

  他會搞經濟,讓同安縣的經濟名列全國縣級第一;他會搞工業,華昌集團的技術水平和高科技產業同樣在全國名列第—;他還會搞政府政策規劃,早年就揚揚灑灑寫了十來萬字的《北京城建規劃建議書》後來的同安縣相關的政策那就更多了,得有近百萬字。

  他還會搞養殖業,對於縣裡的養殖產業規劃、發展、家禽品種、養殖技術等都能說得上來;他同時還是一名作家,—本《大國崛起》直接轟動世界,第二本書也在世界上取得了良好的評價。

  政治、經濟、歷史、工業、文學似乎就沒有他不懂的,現在這人又開始寫書了,寫的是科幻小學,在北京時從梁思成家裡回來後就一直在寫,這十幾日,每天一到兩章,每章大約兩千五到四千字,整個寫作過程之中,除了偶爾見他停下思考,大多時候手中的筆根本就不停。

  他不知道作家寫作是什麼樣子的,但是他看到了方葉寫作的速度,如果從在梁思占已e算起,到現在一共十一日,他的這本科幻小說就寫了—十五章。

  作為這本書的第三個讀者,這本科幻小說中說各種引人入勝的情節和天馬行空的未來技術。

  他自打看上後就入了迷,而他在向方葉瞭解之後,才知道了手機、未來電腦、射電望遠鏡、電腦遊戲、奈米技術、維度空間、質子、智子等小說中的許多科幻名詞。

  總之,這人的腦袋不知道咋長的,但有一定陳克俊很清楚,自己的這位妹夫他就不是可用凡人眼光看待之人,很多時候他都深感佩服,至少在他看過的無數人中,方葉確實是一個獨特而又愈發神秘的存在。

  方葉抬起手腕看了下表,邊收拾著稿子,邊說道:“原本今天去華為那邊看看,然後回去,現在都六點多了,還回去啥,明天才回吧。”

  “住酒店還是華為招待所?”陳克俊又問道。

  “住酒店吧,都下班了,折騰他們幹嘛。”方葉將稿子塞進了檔案包中說到。

  “中!”陳克俊回了一句,讓開了道路,方葉在前,他在後兩人下了臥鋪車廂,只是剛到月臺,卻是看到了省委的錢秘書長。

  還在老遠,錢秘書長就朝方葉招起了手,而後步伐穩健的走了過來,笑著說道:“今天的火車可是晚點得厲害,整整晚了十個小時又十五分。”

  方葉連忙公文包放到了腳邊,接過他伸出了手,兩人一握,方葉說道:“秘書長,這不會是專門來接我的吧?”錢秘書長哈哈一笑:“除了你還有誰,省政府駐京辦得知你回程後,就給省裡打了電話,這不鄧書記讓我來請你到省委一敘。”

  啥也別說了,肯定是來探風的,畢竟自己這次這麼急著上京,自然是有重要事務,對於鄧書記來說,他能從方葉這裡獲得超過其他人的第一手訊息,這無論是對於自己接下來政治站位、京城風向、還是省裡應對中央政策都是巨大的優勢,可謂千金不換。

  一入政門深似海,方葉覺得自己一直遊走在權力或者說政治圈子的外圈,其實他不知道,自己早已經深處其中了,自從他1953年入京之後,他就已經進入了政治一途,只不過一直以來,他自認識自己離得很遠而已。

  當然,這些年下來,方葉也發現自己在政治界的活動越來越多,以前他是不參加那些國家會議的,而這一次中央經濟調整工作會議參加了兩次,除了中間一次,開頭和結尾他都參加了,其間還被高岡請了一餐飯,他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被拉了進來,只是他自己還沒有認識到。

  省委的招待所裡,一餐標準的接待餐已經準備好,鄧書記和黃省長見到方葉後便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說旅途辛苦,天色以晚先吃飯。

  因為方葉剛下車,所以他沒有喝酒,書記和省長見此便將酒撤了下去換成了汽水,一餐飯也因此吃得很快,不過半個來小時便吃完了。

  陪坐之人紛紛離席,杯盤碗碟也都撤了下去,換成了放涼了的茶水,而房間的門也關了起來,只剩下了方葉與書記省長三人。

  鄧書記散了煙,各自點起,這才引入了正題:“三天前,省裡接到了中央的經濟調整工作檔案,這比五月份的那次有了較大的變化,不知道…。”

  鄧書記手掌向上朝方葉與自己來回推了推,意思是與方葉有沒有關係,還希望他能給點訊息,方葉放下了茶杯,吸了一口煙,他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而是回道:“國家通貨膨脹的形勢兩位領導都知道,如果說五月份的政策是‘明疏實堵’,那麼這一次至少‘疏’一途上,更加體合實際了。”

  二位領導沒有插話,而是聽著方葉繼續,就見方葉說道:“鋼鐵、石油、基礎鋼鐵製品、非化工類一般民用品、紡織業、服裝業等的指標上,我的建議是,可以適當減少,但不是之前那樣直接腰斬。”

  “最重要的一點,還是在原有的國家分配體制上下些功夫,讓老百姓手裡有些錢,這樣也就有了消費基礎,市場也就做起來了,所以糧食收購的價格要適當的提高,同時在部分工業製成品上,不僅不是減產減員,而是要增長增員。”

  聽到此處,黃省長不由一愣,怔怔的看向方葉說道:“這麼說來,中央採納了你的議建,這次下文的中央檔案你說的這些都在裡面了。”

  方葉微微一笑,輕輕點了下頭說道:“這些話,我跟主席和中央書記處的首長們也是這樣說的。”

  得,一切明瞭,原來這些中央經濟政策的調整,果然還是因為方葉上京帶來的變化,其實黃省長這麼多年對於方葉也瞭解不少,知道這人能量很大,但是他還沒有想到,已經大到了影響中央決策的程度,這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他這個省長都做不到。

  鄧書記叭叭的抽著煙,心裡也是十五個打水桶七上八下,他同樣驚訝於方葉能有這麼大的能量,居然能做通中央的工作,甚至為此召集工作會議,形成檔案下發了下來。

  看著兩人的表情,方葉倒不說是顯擺,而是很認真的說道:“其實還是領袖們虛心納諫,對於經濟這些我其實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我不過是給了一些建議,中央認真聽取了,然後討論後形成了結果。”

  這些事不必深究,究了也沒意義,作為省裡的一二把手自然明白,何況他們只需要知道這件事最終是因為方葉的影響所導致的那就足夠了,一句話到底,方葉能量大,其它無需多言,省裡有了這麼一個人在,那更絕對的大好事,不知道能給省裡帶得多少利益。

  鄧書記還著請教的口吻說道:“省裡接下來就將執行中央工作檔案,不知道方葉同志能否提一些建議?”“是啊,方葉同志,若有議建還請多提一提,全省3500萬父老鄉親能不能乘這—波東風,就看接下來省委省政府要如何做了。”黃省長連忙道。

  方葉深思了片刻,也沒有打什麼啞謎,這種事也無需打啞謎,於是便說出了自己的看法:“說道,建議確實有一些。”

  聽到此處,鄧書記和黃省長立即從口袋裡掏出了記錄本,方葉隨即說道:“由於我省電力相對充沛、煤碳、鋼鐵等產量不缺,工農業都取得了極大的增長,所以省裡工業化的程序要加快。”

  鄧書記點頭道:“這個省裡已經有了規劃,現在全省工業格局是中部、西南部較為發達,皖北地區則落後太多,各地經濟發展嚴重不對等,同時地方上人民的經濟發展也不對等,富的富,貧的貧。”

  方葉點了點頭說道:“這種事在同安縣猶為明顯,富者萬元戶,普通的老百姓家庭多數年收入平均下來不到一千元。”

  黃省長問道:“那工業繼續發展起來,省裡的投入會很大,而生產出來後,這些東西又要賣給誰?中部和西南部人口雖多,但是消費市場也有限。”

  方葉回道:“這就涉及到中央這次檔案中隱暗的一個意思了。”

  “隱含的意思?”鄧書記和黃省長二人雙目相碰,都有些不太理解。

  方葉說道:“中央說提搞檔案中那些類目的產量,並且降低工業製成品價格,同時適當提高工業階級待遇,並在皖、蘇、浙、豫、川五省提高糧食統購統銷價格,這類表述其實就是在表達一個意思,分配體制要適當的變一變。”

  “過去,無論是對工人階級還是農民階級的分配壓得太低,這與國家工業發展的速度嚴得不匹配,從而造成了國家工業明明發展起來了,但是消費市場卻沒有做起來,導致出現了‘生產過剩’。”

  “我跟中央首長說,這種過剩是假過過剩,全國近七億人口,一年生產的那點產量其實根本不夠分,可國家一面要工業快速發展,一面又抑制消費,這種經濟政策自相矛盾。”

  “我建議要適當放開,比如個體戶被壓得太狠,國家一面放開個體戶,一面又票證限制,而一些地方上的官員思想太保守,搞個體戶的還被打壓,甚至批鬥,這怎麼促進商品市場流通嘛,類似這種問題很多。”

  “所以我建議省裡,可以大膽一些,個體戶要全面放開,不允許地方打壓,甭管他們能賣什麼,只要他能賣出去,那就是本事,就應當鼓勵。”

  “放開個體戶其實就是一次國家政策層面的一次分配調整,個體戶順利的做生意了,他們就能掙些錢,有了錢,生意會做大,就變向的促進了省內工業的發展,這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在執行中央檔案類目中的產品取消憑證制度的同時,也可以放得更開一些,除了主糧油等關鍵物資外,其它的只在政府層面進行調控,能放開的儘量放開,搞那麼多憑證幹什麼。”

  方葉似有些抱怨的說道:“比中省裡煤碳產量那麼高,國家生產指標外的其餘產出,全部拿出來推向市場。”

  “老百姓用不起煤啊。”黃省長提醒道。

  “指標外生產的降價啊,可以少賺點,甚至保住成本就成,價格降下來了,消費就不上來了。”方葉說道:“不是老百姓用不起,也不是老百姓用得不多,而是老百姓太窮。全省四五百萬戶居民,因為沒有錢,都靠柴夥做飯,不僅對自然環境破壞大,而且柴禾也根本不夠用。”

  黃省長點頭道:“這倒是事實,老百姓經常被搶柴搶稻草打架。”

  方葉說道:“您看,只要煤碳市場做起來了,煤的開採量會加大,就業的人就增多,同時採煤機械產業也就慢慢發展起來了,所以不能只看一時的利益,而應當做長遠的規劃,現在或許用煤的家庭少,但若省裡全力推廣,用量就大了,價格同樣會降下來,從而實現薄利多銷。”